父亲被免职,所有人躲着我,老婆提出了离婚,半年后任命却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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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父亲被免去洛城市住建局局长那天,是三月十二号。晚上他回到家,把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扔,对我说了一句话。

「承宇,爸要升了。」

我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着我错愕的表情,笑了一下。

那是半年里,他最后一次对我笑。第二天起,天南省纪委入驻,前妻提出离婚,同事给我挪到角落那桌,朋友的号码在手机里一个接一个灰下去。

半年后公示出来,父亲调任省住建厅副厅长。那些人像约好了一样,排着队回来了。

前妻站在我单位门口,穿着我最喜欢的那件米色风衣。我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这里面有两份东西。一份是你爸的,一份是周瑞安的。」

她接过去,手悬在半空,离纸袋就差两厘米。

她不知道——这半年,我真正在等的人不是她。



01

三月十二号下午,市住建局大会议室。

我坐在后排角落里,看着主席台上父亲被宣布免职。省组织部的干部念完文件,台下一片安静,然后是窸窸窣窣的议论声。父亲的表情很平静,眉头微锁,起身和省里来的领导握了手。力度刚好,不快不慢。

回到办公室,我听到隔壁有人在说笑。声音压得很低,但我听见了自己的名字。没推门。我坐到自己的工位上,把电脑屏幕亮起来,对着空白的文档坐了很久。

晚上回到家,客厅的灯只开了一盏。

父亲坐在沙发上,面前烟灰缸里戳着三个烟头。茶几上的座机电话从下午到现在只响过三次。一通是打错了,找什么王科长。另外两通是房产中介,问有没有兴趣卖房。我爸说没有,挂了。

母亲在厨房下面条。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的。

父亲把烟掐灭,抬头看我。他那个用了多年的旧公文包扔在沙发旁边,拉链坏了半截,敞着口。里面空空的,连张纸都没有。

「承宇。」

「嗯。」

「爸要升了。」

我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以为自己听错了。

第二天起,省纪委的人入驻局里。他们找了几十个干部谈话,有在职的,有退休的,有跟父亲共事过的,也有被父亲处分过的。局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走廊里大家说话的声音都小了几个分贝,脚步也比平时快。谁也不愿意在茶水间多待。

我每天照常上班,照常下班。只是吃饭的食堂,以前坐我对面的人,现在端着餐盘去了隔壁桌。

02

当晚。父亲书房。

父亲把门关上,递给我一杯茶。茶有点凉了,应该是下午泡的,一直没人喝。

「承宇,这半年爸什么都不方便跟你说。」他靠在椅背上,声音不高,「你信我就行。爸心里有数。」

我问需要多久。他说短则三四个月,多则半年,甚至更久。顿了顿,又说:「这半年,你要替我扛一件事——别让外面的人知道我要升。让他们以为顾家倒了。让他们露出本来面目。」

他站起来,从书架最上层抽出一本旧通讯录。黑色封皮,翻得起了毛边。

「从头开始翻。把你认识的人,一个一个标出来。哪些是真朋友,哪些是借风使舵的。这半年过去,你再翻一遍。」

我接过通讯录。翻开,密密麻麻几百个名字。有些认识,更多不认识。父亲的笔迹很旧了,有些页面已经泛黄。

有人踩你,他说,别急着还手。先记着。记清楚了,以后你才能看清楚谁是人谁是鬼。

03

三月最后一个周末。

沈若薇开始晚归。

第一周是周三,她说加班,回来快十一点了。进门换鞋的时候身体晃了一下,扶住鞋柜。我闻到酒气,问她喝了多少。她说项目应酬,没办法,然后进了卫生间。水龙头响了很久。

第二周是周五,又是加班。我打她电话,响了几声被挂断了。回了条微信,三个字:在忙,别等。

第三周连着两天。她说城投公司年底有个大项目,融资部全员冲刺,行长亲自带队对接。她的语气很平常,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好像我问了什么不该问的事。我靠在厨房门框上,看她对着玄关镜子重新涂口红,头发放下来又扎上去,最后还是披着出了门。

走之前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翻过来,扣在鞋柜上。我没看到是谁发的。但她这个动作,以前没有过。

有一天她回来比平时早,大概九点多。我帮她挂外套,闻到一股香水味。不是她的。她从来不用那个牌子,嫌太甜。这股味很淡,蓝风铃混着雪松,后调发冷。我把外套挂进衣柜,关上柜门。什么也没说。

四月初。她在阳台上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我从客厅走过,她侧过身,用手捂住话筒。挂了电话回来,她坐在沙发另一头,开始刷手机。我们之间隔着两个靠垫。她刷了很久,拇指划拉屏幕的速度很快。我削了个苹果,递给她。她没接。

「若薇。」我说。

「嗯。」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她把手机屏幕翻过来扣在腿上。那个动作,和那天在玄关一模一样。

「没事。」她说,「就是工作压力大。」

「是不是周瑞安?」

她的手指顿了一下。很短。然后继续划屏幕。

「没有。你别多想。」

我没再多问。把苹果放在茶几上。一晚上谁也没动。第二天早上苹果还在那里,切面氧化成了褐色,像生了一层锈。

04

四月中。沈若薇父母家。

那顿饭吃了不到四十分钟。桌上摆着六道菜,清蒸鲈鱼,红烧排骨,凉拌黄瓜,一盆鸡汤。但谁都没怎么动筷子。老丈人沈德林一直在喝酒,不是跟人碰杯那种喝,是自己倒、自己干。丈母娘的筷子拿起又放下,拿起又放下。

气氛从进门就不对。

沈若薇坐在我对面。但她的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吃饭的时候眼睛一直在往屏幕上瞟。震动了一下,她翻过来看了一眼,又扣回去。没回。

老丈人清了清嗓子。

「承宇,今天叫你来,是若薇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商量。这个词从他嘴里出来,像是个通知的代号。

我看着沈若薇。她把筷子放下了。

「承宇。」她的声音很平,像在汇报工作,「我们离吧。」

三个字。平铺直叙。没有前奏,没有铺垫,像一份已经拟好、只等我签收的公文。

我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若薇,你在说什么。」我把杯子放下,「离婚这种事,你不能这么突然——」

「不突然。」她打断我。声音还是平的,「我想了很久。」

我看着她。她的眼睛看着我,没有躲。但也没有温度。那种直视不是坦荡,是排练过。像一个人反复对着镜子练了很多遍,终于把台词说顺了。我问她为什么要离。她没回答。丈母娘抢着说:「浩浩,若薇她最近压力太大了。你们结婚四年也没个孩子——」

「妈。」沈若薇打断她。然后转过脸看我,「我自己的决定,你不用问我爸妈。」

这句话堵住了所有人的嘴。包括我的。

我看着她。看了很久。她的表情很稳,但放在桌下的手——我看到她的手指在绞桌布边角,绞了一下又一下。

「若薇。」我说,「你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她说,「就是不想过了。」

丈母娘低下头,老丈人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你跟我说实话。」我把手放在桌上,离她的手很近。没有握。「是你自己想离,还是有人让你离的。」

她的手指停住了。

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很淡,嘴角勾了一下,没有声音。

「没人让我离。」她把手机拿起来,屏幕亮了一下——有消息进来。她瞟了一眼,按掉。然后把手机放回桌上,屏幕朝下。「承宇,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

通知。

这个字眼。我想起那个在阳台小声打电话的背影。想起挂在衣柜里那件带着陌生香水的外套。想起她最近每次晚归都说「工作忙」、却从不说跟谁在忙。

还有那个总在半夜闪一下就被她翻过来扣住的手机。

「是因为周瑞安。」我说。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我看到她肩膀微微僵了一下。很快,很轻。如果不是一直在看她,根本注意不到。

「跟他没关系。」她说。声音比刚才冷了一个刻度。

我没再说话。桌上的鸡汤凉了,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油脂。老丈人的酒杯空了,他没再倒。丈母娘盯着自己的手。沈若薇把手机从桌上拿起来,看了一眼时间。

「协议我拟好了。」她说,「财产不用分,我什么都不要。你签字就行。」

什么都不要。结婚四年,她什么都不要。

「若薇。」我最后一次叫她的名字。她站起来。拿起了包。

我跟着她走到门口。她没回头。

「你能不能再等等。」我说。

她停了一下。手已经放在门把上。

「等多久。」

「半年。我爸的事,半年之内一定有结果。到时候如果你还想离——」

「不用。」她拉开门。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我。那个表情我形容不出来。像在忍耐什么,又像在告别什么。

「承宇,我晚上还有个局。周行长约了省城来的投资方,我必须去。」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别等我了。」

门在我面前关上。我站在玄关,听见她的高跟鞋敲在楼道地砖上,节奏很快,越来越远。

从头到尾,她没有回答我那个问题。

我猜了很久。猜了很多种可能。最让我睡不着的那一种,我没跟任何人说过——但我一直在想。因为我记得那件外套上的香水味。那不是我熟悉的任何一种味道。

05

四月中。民政局门口。下着小雨。

我先到的。站在台阶上,手里没拿伞。雨很小,落在肩头,一点点湿。

沈若薇晚到了十五分钟。撑着一把深蓝色伞走到我面前,把另一把递过来。我犹豫了一下,接过伞。没撑开,就那么捏在手里。

「你想好了?」我问。

她没看我。声音很轻:「承宇,这半个月我想了很多。我没什么好解释的。你签字就行。」

她抬起眼睛,眼眶红得像涂了层薄薄的胭脂。

我没说话。

她把伞往我这边斜了一点。

「走吧。」

「好。」我把伞撑开。深蓝色的伞面挡在两人头顶,雨点打在上面,闷闷的。

办理过程快得不太真实。工作人员问了一句「想清楚了吗」,两人同时点头。钢印盖下去,暗红色的离婚证推到面前。

四年婚姻。四分钟结束。

走出大门的时候,雨还在下。她把伞收了,站在檐下避雨。我撑着伞走下一级台阶。

「承宇。」

我停住脚步。

「对不起。」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这一声比雨点轻。

我撑伞站在雨里。等了几秒。然后继续往前走。没回头。

等这声对不起等了很久。真听到的时候,已经不重要了。因为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奥迪。周瑞安的车。我看到了。我没停。撑着伞往前走。

回到家,走进父亲书房。翻开那本旧通讯录,找到沈若薇的名字。拿起笔,手停在半空。犹豫了很久。

然后在她名字后面画了一道黑色竖线。

这是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

06

五月初。局里五一节后第一次全体会议。

散会后,办公室主任赵德胜宣布晚上聚餐,给新来的副局长接风。新副局长叫马国良,是从省里某位领导那儿推荐过来的,之前在隔壁市住建局。之前那副局长跟父亲走得近,免职后主动请调去了清水衙门。

晚上我到包间的时候,主桌已经坐满了。马国良坐主位,两边是赵德胜和几个科室负责人。我扫了一圈,没找到自己的名牌。赵德胜从座位上探出半个身子,指了指角落那桌:「承宇啊,那边还有位置,你坐那儿吧。」

角落那桌坐的是档案室快退休的老周、刚借调来的两个实习生,还有隔壁科室的副主任科员王进。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没人来敬酒,没人找我搭话。马国良在主桌谈笑风生,偶尔目光扫过角落,像扫过空气。

王进坐在我旁边,碰杯的时候小声说了句:「马局太过分了。」

我没接话。这是那个饭局上,我收到的唯一善意。

吃到一半,我去洗手间。在走廊上经过主桌,听见赵德胜端着酒杯说:「马局,以后咱们局里的工作,还得多仰仗您指导。」马国良笑着抿了一口酒。

我从洗手间回来,路过主桌。没人叫我。我坐回角落那桌,把剩下的半碗汤喝完。

散场的时候在走廊上碰见赵德胜。他正在打电话,看见我,匆匆点了下头,侧身让开路。

他的举动让我想起今天早上上班的时候,收发室大姐正在窗台上浇花。看见我说了一句:「小顾来啦,今天下雨,带伞没。」

我愣了一下。这是免职之后,单位里第一个主动跟我寒暄的人。

我说带了。她笑笑,继续浇花。

07

五月中。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很晚。不是为了工作,是为了等办公室没人。走廊里最后一盏灯灭了之后,我打开父亲那本旧通讯录,从第一页开始翻。

赵德胜。父亲的大学校友,三年前被父亲从事业单位调到局办。

可他被免职那天,赵德胜是第一个在隔壁说笑的人。

我从抽屉里翻出父亲那支旧钢笔。墨囊有点堵,写两个字要甩一下。我甩了好几次,才把「赵德胜」三个字写完。在旁边用红色笔标注:免职当天,笑。聚餐当日,角落那桌。

翻到沈若薇那页。黑色竖线,孤零零的。我想了很久,在旁边加了一行字:周瑞安的车停在街对面。

又翻到周瑞安的页面。这个人的名字在通讯录很后面的位置,是父亲在某次银企座谈会上随手记的,只有名字和电话。我拿起红色笔,在名字上画了一个圈。这是红名单上的第一个人。

做完这些,我合上通讯录。

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从那之后,我开始用自己的方式去查一些事。每天下班后留在办公室的时间更长了,周末经常说「加班」就出门。父亲问我最近在忙什么,我说没忙什么。书房的灯经常亮到凌晨。

母亲的睡眠浅,有几次凌晨两点她起来上厕所,看到书房门缝里漏出的光。她什么也没问。只是第二天早上,我的保温杯里会多一杯枸杞茶。

我在查什么,查到了什么程度。

这些事,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包括父亲。

接着那几个周末,书房的桌上文件越摞越高。打印机动静很大,咔咔咔响到半夜。隔壁邻居敲过一次墙。我把文件分门别类装进档案袋里,锁进书柜最下层。钥匙随身带着,洗澡也不摘。

父亲的通讯录翻完了最后一页。

一共三十七个名字。

08

六月初。马国良把我叫到副局长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以前是父亲的旧部下用的,免职后换了人。马国良坐在办公桌后面,笑容和气。他让赵德胜给我倒了杯水。赵德胜端过来放在茶几上,转身出去了。没看我。

马国良开始绕圈子。

「承宇啊,你爸的事,组织上还在查。这个阶段呢,你留在局里,工作也不好开展。局里在青山区有个档案数字化项目,缺个对接的人。那里清闲,正好让你喘口气。」

他喝了口茶。

「你觉得呢。」

不是商量的语气。是通知。

青山区档案室。离局里三十公里,一天四班公交,早两班晚两班,错过就得打车。

「马局,我在法规科挺好。手头的规范性文件审查还没做完,换了人怕接不上。」

他的笑容不变。

「也是。那你先做着。不急。」

我端着那杯水出来,一口没喝。走廊尽头,赵德胜看到我,转身拐进茶水间,动作很快。

09

七月。周六。

我回父亲那儿。他蹲在阳台上,正往花盆里移一株辣椒苗。穿着旧运动裤,膝盖上沾着泥。头发比三个月前白了好多,从鬓角蔓延到头顶。背也有点佝偻了。

我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父子俩把几盆辣椒和西红柿移完,冲了冲手。他递给我一根烟。阳台上风不大,烟圈飘了很远。

「最近怎么样。」他问。

「还行。」

「马国良有没有为难你。」

我顿了一下。他看出来了。

「他那个人,我在的时候就跟我面和心不和。」父亲弹了弹烟灰,「你小心点。」

我说好。

他吐了一口烟,看着远处。「你最近在忙的事,我不问。但有一条——不管查到什么,别急着用。等爸回来。」

我说好。

然后他说:「你妈不知道。我瞒了她。只瞒了她一个人。你不容易。」

我低头,把烟掐灭。

10

八月。半夜。

急性肠胃炎。先是上吐下泻,然后小腹像被人拧着。我蹲在马桶前,额头全是冷汗。摸出手机。打开微信通讯录,从上往下滑。以前周末约钓鱼的,约爬山的,约打球的。上次联系日期都在三个月前。

我犹豫了几秒,点开一个人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睡了吗。然后删掉。退出。又点开另一个。又退出。最后翻到通讯录最下面,拨了父亲的号码。响了五声,没人接。父亲有早睡的习惯,手机晚上静音。

我挂掉电话,裹了件外套,扶着墙下楼。等网约车等了十五分钟。半夜的洛城,街上空荡荡的,司机绕了两条街才找到我。在急诊室走廊的长椅上,挂了四瓶水。护士来拔针的时候问了一句「家属呢」。我说没有家属。她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天快亮的时候从医院出来,站在台阶上,裹紧外套。

回到家,打开那本通讯录。翻到最后一页的空白处,用黑色中性笔写了一行字:8月14日,肠胃炎,无人可接。

写完之后,从第一页开始,把所有还没标注的人,一个一个标注。红名单新增了三个名字——饭局上附和赵德胜、主动给马国良敬酒的人。黑名单上更多了。蓝名单——我决定放过的人——目前只有两个:档案室的老周,那个借调来的实习生。

还有收发室大姐。我把她的名字写在蓝名单上。备注:每天早上都说早安。

11

九月初。公示出来了。

父亲的名字出现在省住建厅副厅长的任前公示名单上。那天下午,我的手机从两点震到六点。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未接来电的红点排满了屏幕。我一个都没回。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在抽屉里,继续核对我的预算表。

晚上下班,走出单位大门。然后我停住了。

沈若薇站在路边。米色风衣,头发比离婚时长了些。手里提着两个纸袋。看到我就迎上来,脸上带着一种我熟悉的表情——略带紧张、有点讨好的笑。

「承宇,下班啦。听说叔叔调省里了,我爸妈让我——」

「若薇。」我打断她,「你先别说话。」

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很厚。开口用棉线绕了两圈。我把纸袋托在手里。

她接纸袋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这里面有两份东西。」我说,「一份是你爸的。一份是周瑞安的。」

她脸上的血色从额头往下退。

「你想先看哪个。」

她低下头,开始拆棉线。一圈。两圈。纸袋开口慢慢张开。里面的纸张露出来一个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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