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宁可选择离婚,也不愿辞职在家伺候我妹妹坐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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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墙上的裂痕

我叫宋建平,今年三十五岁,是本地一家建材公司的销售经理。我妻子许文娟,比我小三岁,是一家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主管。我们结婚五年,日子说不上大富大贵,但在我们这个三线城市,也算体面了。

我和文娟是在一次朋友聚会上认识的。那时候我刚工作没几年,她还在考注册会计师。文娟长得很清秀,不是那种惊艳的美,但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说话轻声细语的,给人一种特别舒服的感觉。我追了她大半年,她点头答应那天,我高兴得请全部门同事吃了顿饭。

婚后的前三年,我们过得挺不错。我在外面跑业务,她做审计经常加班,但回到家总有说不完的话。我们一起攒钱买了套两居室,每个月还四千多的房贷,压力不大不小。文娟很会持家,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周末还会研究新菜式。我妈一开始对她不满意,觉得她娘家条件一般,但时间长了,看她勤快懂事,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问题是从我妹妹怀孕开始冒头的。

我妹宋晓玲比我小五岁,前年结的婚。她老公是跑长途运输的,一个月在家待不了几天。去年春天晓玲怀了孕,我爸妈高兴坏了。他们是那种特别传统的人,总觉得女儿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但第一个外孙要来,还是兴奋得不得了。

晓玲的婆婆前年去世了,公公身体不好,指望不上。我妈有高血压,照顾孕妇也吃力。离预产期还有两个月的时候,我妈把我叫回家,当着全家的面说:“建平,你看晓玲这情况,生完孩子谁照顾啊?”

我当时没多想,顺口说:“那就请个月嫂呗,现在不都这样。”

我妈脸一沉:“请月嫂?说得轻巧!一个月万把块钱,晓玲他们两口子哪来这个钱?你妹夫跑车挣的是辛苦钱,你当哥的不帮着想想办法?”

我爸在旁边闷头抽烟,这时候插了句:“你媳妇文娟不是坐办公室的吗?工作能比自家人重要?”

我一愣:“文娟有工作,她请一个月假还行,照顾整个月子不太现实吧。”

“请假?”我妈嗓门提高了,“请什么假!直接辞职在家照顾晓玲坐月子!她是嫂子,这是本分!”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文娟正在厨房炒菜。抽油烟机嗡嗡响着,她系着围裙,头发扎成马尾,有几缕散在耳边。我靠在厨房门口,看她熟练地翻动锅铲,不知道怎么开口。

吃饭的时候,我试探着说:“文娟,跟你商量个事。”

“嗯,你说。”她夹了块排骨给我。

“晓玲下个月就要生了,妈今天找我,说想让你去照顾她坐月子。”

文娟手里的筷子顿了顿:“请几天假去帮忙可以,但整个月子……我年假加事假最多能凑两周。”

我放下碗,搓了搓手:“妈的意思是,要不你辞职吧,在家专心照顾晓玲。反正咱们现在也没什么经济压力,我那工资够用。”

餐厅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在文娟脸上,她的表情一点点冷下去。她把筷子轻轻搁在碗上,碗底碰着桌面,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宋建平,”她叫我的全名,这在我们之间很少见,“你再说一遍。”

我有点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我说,你能不能辞职照顾晓玲坐月子?就一两个月,等她能自己照顾孩子了,你再找工作也行啊。”

文娟盯着我,眼睛一眨不眨。餐厅墙上挂着我们结婚时拍的婚纱照,照片里她笑得特别甜,头靠在我肩膀上。现在她就坐在我对面,但感觉隔了好远。

“你知道我考下注册会计师用了几年吗?”她声音很平静,但有点抖,“你知道我熬了多少夜,做了多少项目,才当上主管的吗?”

“我知道,但这不特殊情况嘛。”我伸手想拉她的手,她躲开了。

“特殊情况?”文娟站起来,动作有点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你妹妹怀孕是特殊情况,我的事业就不是事业了?宋建平,我明年可能升合伙人,所里正在考察期,这时候辞职?”

我也站起来:“合伙人以后还有机会,但晓玲坐月子就这一次。咱们是一家人,互相帮衬不是应该的吗?”

“互相帮衬?”文娟笑了,笑得有点惨,“结婚这些年,我帮衬你们家还不够多?你爸住院,我白天上班晚上陪护;你妈说要换冰箱,我二话不说出了一大半;晓玲结婚的礼金,我们包了全场最大的红包。现在要我辞职去当免费月嫂,宋建平,你摸良心说,这合适吗?”

我被她问住了,脸上有点挂不住:“怎么叫免费月嫂?那是你小姑子!一家人说这么难听!”

“一家人?”文娟走到婚纱照下面,仰头看着照片,又转头看我,“一家人会让我牺牲自己的工作去伺候别人坐月子?宋建平,我今天把话放这儿:工作我不会辞,晓玲那儿我可以周末去帮忙,出钱请月嫂我也同意,但辞职,不可能。”

她说完就进了卧室,关门的声音不大,但“咔哒”一声,听得我心里发慌。

那天晚上我们背对背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文娟像没事人一样做了早饭,但我们之间的话明显少了。她去上班后,我妈打电话来问商量得怎么样,我支支吾吾说还在做工作。

我妈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建平,不是妈说你,你这媳妇是不是太自私了?咱们老宋家就晓玲一个女儿,现在正是需要人的时候,她这个当嫂子的推三阻四,像话吗?”

“妈,文娟也有她的事业……”

“事业事业,女人要那么强的事业干什么?相夫教子才是本分!”我妈嗓门又大起来,“你爸说了,这事没得商量。她要是不同意,你就好好想想,这种媳妇要不要得!”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发呆。茶几上放着文娟昨晚看的一本专业书,书页折了个角。阳光从阳台照进来,能看见空气中漂浮的微尘。这个家平常都是文娟收拾的,每样东西都摆在顺手的位置。我突然想,要是她真的辞职了,家里会不会就变了样?

接下来一周,家里的气氛像绷紧的弦。文娟照常上班下班,但回家后话更少了,常常抱着笔记本在书房工作到深夜。我爸妈三天两头打电话,问我谈得怎么样,每次我都含糊过去。

周五晚上,晓玲和妹夫突然来了。晓玲挺着大肚子,进门就哭:“哥,你看我这怎么办啊,还有一个月就生了,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我妈跟在后面,一进门就指着文娟:“文娟,今天当着晓玲的面,你把话说明白,你到底管不管?”

文娟当时正在盛汤,勺子停在半空中。她慢慢转过身,把汤碗放在餐桌上,围裙都没解。

“妈,晓玲,我不是不管。”文娟的声音很稳,但手指捏着围裙边,捏得指节发白,“我可以出钱请最好的月嫂,也可以每天下班过去帮忙,但我真的不能辞职。我的工作正在关键期,辞职了就全完了。”

“工作工作,你就知道工作!”我妈一拍桌子,“我们老宋家是缺你挣的那点钱吗?建平工资不够养家?你就非得出去抛头露面?”

文娟的脸一下子白了。她看看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熄灭。我避开她的目光,低头盯着地板上的瓷砖缝隙。

“建平,”文娟叫了我一声,声音很轻,“你的意思呢?你也觉得我应该辞职,在家伺候你妹妹坐月子?”

全家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我妈瞪着我,晓玲抽抽搭搭地哭,妹夫蹲在门口抽烟。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每一声都敲在我心上。

我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最后挤出一句:“文娟,就一个月,你就不能……将就一下吗?”

文娟看了我很久,然后点点头,一下一下的,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她解下围裙,折好放在椅背上,动作慢得像电影慢镜头。

“宋建平,我们离婚吧。”

这句话她说得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客厅里一下子静了,连晓玲都不哭了。我妈先反应过来,尖着嗓子喊:“你说什么?离婚?就为这点事你要离婚?”

“这点事?”文娟笑了一下,眼睛却红了,“在你们看来是‘这点事’,在我这儿,这是我的底线。我今天辞职去照顾你女儿坐月子,明天是不是就要辞职在家专门伺候你们全家?后天是不是连门都不该出,就在家相夫教子?”

她走到我面前,仰头看着我。我这才发现,她的眼睛那么亮,亮得有点吓人。

“宋建平,五年了,我一直在等你想明白,夫妻应该是互相尊重的,我不是你们宋家的保姆,更不是生育工具。但我等不到了。”她吸了吸鼻子,没让眼泪掉下来,“房子归你,存款对半分,我收拾东西今晚就走。”

“文娟,你别冲动……”我想拉她,她躲开了。

“我没冲动,我想得很清楚。”她转身往卧室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没回头,“这三年,我每次加班回来,你都睡了。我考过注册会计师那天,你在跟你哥们儿喝酒。我升主管那天,你说‘女人别太要强’。宋建平,我累了。”

卧室门关上了。客厅里一片死寂,只有晓玲小声的抽泣。我妈张着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我爸蹲在阳台抽烟,烟头的红光在昏暗里一明一灭。

那天晚上,文娟真的收拾东西走了。她只带了一个行李箱,装了些衣服和重要物品。我追到楼下,看着她把箱子放进出租车后备箱。

“文娟,我们好好谈谈……”我拉着车门。

她摇摇头:“没什么好谈的。等你什么时候把我当平等的人,而不是你们宋家的附属品,我们再谈吧。不过,大概不会有那天了。”

出租车开走了,尾灯在夜色里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拐角。我在楼下站了很久,初秋的风吹过来,有点冷。楼上传来我妈的声音:“建平,回来!让她走!这种媳妇不要也罢!”

我抬头看看我们家窗户,灯亮着,暖黄色的光,但里面的人让我觉得陌生。

回到屋里,晓玲已经走了,我妈在厨房一边洗碗一边骂:“走了好!不识好歹的东西!咱们建平这么好的条件,还怕找不到更好的?”

我爸坐在沙发上,看了我一眼:“离就离吧,这种女人,留不住。”

我没说话,走进卧室。文娟的东西拿走了一半,衣柜空了一边,梳妆台上的护肤品都不见了。床头上还挂着我们的结婚照,照片里的两个人笑得那么开心,像上辈子的事。

我躺到床上,枕头上还有她的味道,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我盯着天花板,突然想,我是不是做错了?

但很快我就否定了这个想法。我是男人,是家里唯一的儿子,照顾妹妹是应该的。文娟是我媳妇,伺候小姑子坐月子是天经地义的事。她非要离婚,是她不懂事,是她不把我们当一家人。

这么一想,我心里好受了些。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却一夜没睡着。

第二天是周末,但我一早就醒了,习惯性地喊:“文娟,早餐吃什么?”

没人应。我坐起来,看着空了一半的房间,发了会儿呆,然后自己煮了包泡面。面条糊了,荷包蛋散了,吃得没滋没味。

周一我去上班,同事老王凑过来:“建平,眼睛这么红,跟媳妇吵架了?”

我勉强笑笑:“没事。”

一整天我都心神不宁,手机拿起又放下,想给文娟发消息,又不知道该发什么。下班回家,屋里黑漆漆的,我开了灯,冷清得让人发慌。以前文娟在的时候,总会留盏小灯。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文娟发来消息,约我去民政局。签字那天,她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化了淡妆,看起来很精神。工作人员问我们考虑清楚没有,她点点头,很干脆。我握着笔,手有点抖。

“建平,”文娟突然开口,这是我们离婚当天她第一次叫我,“以后找个能理解你的人吧。我也去找个能尊重我的人。”

我看着她签下名字,笔迹流畅,没有一丝犹豫。轮到我的时候,我手抖得厉害,名字写得歪歪扭扭。

走出民政局,阳光刺眼。文娟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我一眼:“对了,晓玲生孩子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包红包。”

“不用了。”我闷声说。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点我看不懂的东西,然后转身走了,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嗒嗒嗒的,一步一步走远了。

我看着她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上车前,她好像回头看了一眼,也可能没有。车开走了,消失在车流里。

我在台阶上站了很久,手里的离婚证发烫。手机响了,是我妈:“办好了?办好了就回家吃饭,妈给你炖了鸡汤,好好补补。离了好,妈再给你找个更好的!”

我挂了电话,慢慢往公交站走。九月的风吹过来,路边的梧桐叶开始黄了。有一片叶子落下来,掉在我脚边,我踩过去,听到清脆的碎裂声。

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醉醺醺地回到家,看着空荡荡的房子,突然觉得,这房子好大,大得让人心慌。

离婚后的日子,比我想象的难熬。家里没了文娟,很快就乱了套。脏衣服堆成山,外卖盒子塞满垃圾桶,地板蒙了一层灰。我妈每周来帮我收拾一次,一边收拾一边骂文娟没良心。

晓玲生了个儿子,我妈去照顾了月子,累得高血压犯了两次。我出了五千块钱,让请了个钟点工,但没敢告诉我妈是我出的钱,怕她说我乱花钱。

日子一天天过,转眼三年了。

这三年里,我相亲了七八次,都没成。有的嫌我离过婚,有的嫌我有个难缠的妈,有的我看不上。我妈急了,托人四处介绍,条件一降再降,从“必须未婚”降到“离异无孩也行”,但就是找不到合适的。

有时候半夜醒来,看着身边空着的枕头,我会想起文娟。想起她笑起来弯弯的眼睛,想起她做的红烧肉,想起她熬夜工作时专注的侧脸。然后我会骂自己没出息,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去。

公司里的同事知道我离婚了,一开始还关心几句,后来就不提了。只有老王,有次喝酒时拍着我的肩膀说:“建平啊,不是我说你,当初文娟多好一媳妇,你怎么就……”

他没说完,但我懂他的意思。

这三年,我从销售经理升到了销售总监,工资涨了不少,但回家还是冷锅冷灶。有时候应酬到半夜,醉醺醺地回来,倒在沙发上就睡。第二天醒来头痛欲裂,看着天花板,会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文娟还在厨房做早餐,煎蛋的香味飘过来。

但我摇摇头,她就消失了。

今年开春,公司派我去邻市参加一个行业交流会。我本来不想去,但领导说这是个拓展人脉的好机会,硬是派我去了。

交流会在一家五星级酒店举办,来了不少业内知名公司。我穿着西装,别着胸牌,在会场里和人交换名片,说着客套话。中午是自助餐,我端着盘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刚坐下,就听到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

“张总,您放心,这个项目我们一定会跟进到底……”

我抬起头,顺着声音看过去。

然后我愣住了,手里的叉子“当啷”一声掉在盘子里。

不远处站着个女人,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西装套裙,头发挽成优雅的发髻,手里端着香槟杯,正和几个穿着讲究的男人交谈。她侧对着我,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文娟。

不,应该说是许文娟。但又不是我记忆里的许文娟。

我记忆里的文娟,总是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裤,头发扎成马尾,素面朝天。偶尔化妆,也是淡淡的。现在的她,化着精致的妆容,口红是正红色,衬得皮肤很白。她说话时微微笑着,但笑容里有种我以前没见过的自信和从容。她手里拿着的香槟杯轻轻晃着,手腕上戴着一块我认不出牌子但看起来就很贵的手表。

我僵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周围的声音好像都消失了,我只能看见她,看见她和人谈笑风生,看见她举手投足间的优雅干练。

这时,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揽了下她的腰,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文娟笑起来,那笑容明媚得刺眼。

男人抬起头,我看到了他的脸——大概四十出头,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气质儒雅。他替文娟拨了拨耳边散落的头发,动作亲昵自然。

文娟说了句什么,然后他们一起朝我这个方向走来。

我猛地低下头,假装专心吃盘子里的东西,心跳得像要蹦出胸腔。脚步声越来越近,我捏着叉子的手心里全是汗。

“文娟,你确定不吃点东西?下午的会还要很久。”是那个男人的声音,温和沉稳。

“等会儿吧,先介绍一下王总给你认识。”文娟的声音,比三年前更清亮,更自信。

他们就从我桌边走了过去,文娟的裙摆扫过我的椅子腿。她没看见我,一眼都没往我这边看。

我抬起头,看着他们的背影。男人搂着她的腰,她微微侧头听男人说话,嘴角带着笑。他们走到一群人中,立刻有人迎上来握手寒暄。文娟站在人群中央,笑容得体,应对自如,像个天生的主角。

我坐在角落里,突然觉得自己这身西装有点皱,胸牌挂得有点歪,盘子里的食物看起来廉价又难吃。

三年。

才三年。

她怎么变成了这样?

而我,好像还停在原地,甚至倒退了。

我把叉子放下,一点胃口都没有了。手有点抖,我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会场里冷气开得很足,但我背上出了一层冷汗。

我想起三年前,她拖着行李箱离开的背影,想起她在民政局签字时干脆利落的手势,想起她说“宋建平,我累了”。

那时候我以为,她离开我会过得不好。一个女人,离了婚,三十多了,能好到哪里去?

可现在,她就站在那儿,在光鲜亮丽的会场中央,在那些看起来就很成功的人中间,谈笑风生,从容自信。她身边站着另一个男人,看起来比我好,比我体面,比我成功。

而我坐在角落,像个误入高档场所的局外人。

自助餐区人来人往,不断有人从我桌边走过。我低着头,盯着盘子里的西兰花,绿色的,煮得有点烂,像我此刻的心情。

手机震了一下,是我妈发来的微信:“建平,你王阿姨又给你介绍了一个,这次是小学老师,三十岁,没结过婚,照片我发你了,你看看,行的话周末见见。”

我没点开照片,直接把手机扣在桌上。

“宋总?宋建平?”

有人叫我。我抬起头,是同行的李经理,他端着盘子在我对面坐下:“你怎么一个人坐这儿?我刚才看到信诚集团的人了,走,我带你去认识认识,他们可是大客户……”

他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文娟,眼睛一亮:“哟,看到没,那个就是信诚新来的财务总监,姓许,年轻有为啊,听说才三十出头。她旁边那是她老公,信诚的副总,俩人都是厉害角色……”

“她结婚了?”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

“是啊,去年结的。郎才女貌,强强联合,圈里一段佳话。”李经理没察觉我的异样,还在感慨,“所以说这人啊,有时候真得信命。我听说这许总以前离过婚,前夫好像是个普通职员,啧啧,她前夫现在估计肠子都悔青了……”

我没接话,端起水杯喝水,手抖得水洒出来一些。

“怎么了宋总?脸色这么难看,不舒服?”李经理问。

“没事,空调太冷了。”我说。

“那咱们过去打个招呼?认识一下没坏处。”李经理站起来。

我想说不要,但李经理已经朝那边走过去了,还回头冲我招手。我只好硬着头皮站起来,腿有点软,深吸了口气,跟上去。

我们穿过人群,离文娟越来越近。我能清楚看见她耳垂上的珍珠耳钉,看见她睫毛的弧度,看见她笑起来时眼角的细纹——以前她没有的,是这三年的疲惫,还是这三年的风光?

李经理先开口:“许总,周总,打扰了。我是宏达建材的李明,这是我们公司的销售总监宋建平。”

文娟转过身,笑容还挂在脸上,然后,她看到了我。

那个笑容,僵住了。

虽然只有一秒,很快她就恢复了自然,但那瞬间的僵硬,我看得清清楚楚。她握着香槟杯的手指收紧,指节微微发白。

“李经理,你好。”她先和李经理握手,然后目光转向我,伸出了手,“宋总,幸会。”

她的手很凉,和我握了一下就松开了,快得像碰到什么脏东西。

“许总,久仰。”我听见自己说,声音还算平稳。

她身边的男人——周总,也和我握手:“宋总,幸会。你们公司是做建材的?我们最近有个项目,正好需要采购一批材料……”

他在说话,但我没听进去。我看着文娟,她却不看我,侧着脸和她老公低语,然后把一张名片递给李经理:“李经理,这是我的名片,具体需求可以和我们采购部联系。”

李经理双手接过,又递上自己的名片。文娟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看我:“宋总的名片也方便给一张吗?”

我从西装内袋掏出名片夹,抽出一张递过去。她的手在接过名片时,指尖碰到了我的,又是一触即分。

“谢谢。”她扫了一眼名片,然后递给她老公,“周正,这位是宏达的宋总监。”

原来他叫周正。名字听起来就很正派,很成功。

“宋总年轻有为啊。”周正笑着说,拍了拍我的肩,“以后有机会合作。”

“周总过奖了。”我扯出一个笑容,觉得自己脸都僵了。

又寒暄了几句,李经理拉着我告辞。转身离开时,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文娟正在和她老公说话,侧脸线条柔和。周正低头听她说话,眼神温柔。然后他不知说了什么,文娟笑起来,那笑容是真心的,眼睛里闪着光。

我以前见过她这样的笑吗?好像有过,在我们刚结婚的时候。但后来,她笑得越来越少了,到最后,连假笑都懒得给了。

“这许总真有气质,对吧?”走远了,李经理还在感慨,“听说她前夫就是个普通上班族,不知道怎么想的,这么好的老婆不要……”

“李经理,”我打断他,“我去下洗手间。”

“哦,好,我帮你占个座,下午的会快开始了。”

我点点头,朝洗手间走去。一进门,就冲到洗手池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泼脸。抬起头,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圈发红,头发被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狼狈不堪。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三十五岁,眼角有了皱纹,鬓角有了白发,西装是两年前买的,袖口有点磨破了。刚才和文娟站在一起,她光鲜亮丽,我灰头土脸。她身边是成功儒雅的丈夫,我家里是催婚唠叨的妈。

我突然想笑,于是真的笑了出来,笑得肩膀发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笑着笑着,我捂住脸,蹲了下去。

洗手间里有人进来,脚步声停在我旁边。我赶紧站起来,拧开水龙头又洗了把脸,用纸巾擦干,整理好西装,深吸了口气,推门出去。

下午的会,我坐在后排,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文娟坐在前排,和她老公坐在一起,偶尔低声交谈。她坐得很直,背挺得很直,像一棵挺拔的竹子。

我看着她,想起三年前,她也是这样挺直背,拖着行李箱走出家门,一次也没有回头。

会议结束,人群陆续离场。我故意磨蹭到最后,看她和周正一起离开,周正很自然地接过她的包,替她拿着外套。

走出酒店,天已经黑了。李经理问我回不回去吃饭,我说不吃了,想一个人走走。

九月的晚风有点凉,我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路过一家咖啡馆,透过落地玻璃窗,看到里面坐着一对情侣,女孩在笑,男孩在看着她笑。

我突然想起,以前文娟也喜欢喝咖啡,但我不喜欢,觉得苦。她每次想喝,都得自己一个人来。有次她让我陪她,我坐在咖啡馆玩了一下午手机,她喝完咖啡,说:“走吧,以后不叫你来了。”

那时候我没听出她话里的失望,还觉得她懂事。

手机又震了,是我妈:“建平,怎么不回消息?那姑娘照片你看了没?妈觉得不错,你周末去见见?”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回口袋。

走到一个公交站,我停下来,看着站牌上密密麻麻的线路。其中有一条,能坐到我以前和文娟常去的一个公园。我们刚结婚时,周末经常去那里散步,她喜欢看老头老太太跳舞,我喜欢在湖边钓鱼。

后来我忙了,不去了。她提过几次,我说没意思,不去了。

最后一班车来了,我犹豫了一下,没上。车开走了,尾灯在夜色里拉出红色的光带。

我在长椅上坐下,点了根烟。戒烟很久了,文娟不喜欢烟味,我就戒了。离婚后又抽上了,但抽得少。

烟雾在路灯下袅袅升起,散在夜风里。我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翻到文娟的头像——我们离婚后,她没删我,但朋友圈对我屏蔽了。她的头像是一张背影,在海边,长发被风吹起,看不清脸。个性签名很简单:“向前看。”

我点开聊天窗口,上一次对话停留在三年前,她问我什么时候去拿剩下的东西。我说随时,她回了个“好”,就再没说过话。

我打了几个字:“今天看到你了,你过得不错。”

删掉。

又打:“你结婚了?恭喜。”

删掉。

再打:“对不起。”

还是删掉。

最后,我发了一句:“文娟,好久不见。”

发出去,几乎是立刻,显示“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

她把我删了。

我盯着那个红色感叹号,看了很久,直到烟头烧到手指,才猛地扔掉。手指上烫了个小泡,不疼,但红了。

我收起手机,站起来,腿有点麻。夜风吹过来,我打了个哆嗦,把西装外套裹紧。

三年了,我以为我早就忘了,我以为我不在乎了。可今天看到她,看到她过得那么好,看到她和别人站在一起,看到她删了我好友,我才知道,我在乎,我他妈在乎得要命。

但我没资格在乎了。

是我不要她的。

或者说,是我逼她不要我的。

我沿着街道往回走,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很长,又缩得很短,再拉长。走到酒店楼下,我抬头看看,楼上很多窗户亮着灯,其中有一扇,是她的房间吗?她现在在做什么?和那个周正在一起,在说今天会上有趣的事,还是在计划周末去哪里?

我不知道,也永远不会知道了。

回到房间,我脱了西装,扯掉领带,倒在床上。天花板是白色的,空荡荡的,像我此刻的脑袋。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我妈:“建平,你到底怎么回事?妈跟你说话呢!那姑娘你见不见?”

我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回复:“妈,以后别给我介绍了,我不找了。”

几乎是立刻,我妈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我按掉,她又打,我再按掉。她发来一条语音,我没点开,但能看到转文字的部分:“宋建平你什么意思!你想气死我是不是!那个许文娟有什么好,离婚三年了你还想着她?我告诉你……”

我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扔到一边。

房间里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我盯着天花板,想起三年前那个晚上,文娟拖着行李箱离开的背影。想起她说:“宋建平,我累了。”

那时候我不懂,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但太晚了。

窗外传来车流的声音,远远近近,像这个城市的呼吸。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套是酒店统一的白色的,有消毒水的味道,没有文娟的味道。

她以前总说,家里的洗衣液味道太香,要换一种。我总说随便,都行。后来她就不说了,自己买了新的,淡淡的柠檬味,很好闻。

现在家里用的还是她买的那个牌子,用完了我就照着买,不敢换。怕换了,家里最后一点她的痕迹,就没了。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行李退房。在酒店大堂,我又看到了文娟。

她一个人,拉着一个小行李箱,站在前台办理退房手续。她换了身衣服,米色的风衣,牛仔裤,平底鞋,头发扎成低马尾,比昨天看起来休闲,但依然好看。

我站在电梯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打招呼。这时,周正从餐厅方向走过来,手里拿着杯咖啡,很自然地递给文娟,然后接过她的行李箱。

文娟接过咖啡,喝了一口,皱了下眉,说了句什么。周正笑了,从口袋里拿出个小盒子,倒出两颗糖,剥开一颗递到她嘴边。文娟张嘴含住,笑了。

我转过身,背对着他们,假装看墙上的装饰画。画是抽象的,一堆色块,我看不懂,就像看不懂文娟现在的生活。

等他们办完手续离开,我才拖着箱子走到前台。退房时,前台小姐递给我一张发票,抬头是公司名称。我接过来,看到旁边垃圾桶里,有一张被扔掉的咖啡杯垫,上面印着酒店logo,还有一个口红印,很淡的粉色,是文娟以前常用的颜色。

我把杯垫捡起来,看了几秒,又扔回去。杯垫掉进垃圾桶,发出很轻的一声“啪”。

走出酒店,阳光很好。我叫了辆车去车站,路上收到李经理的消息:“宋总,信诚那边有回应了,说可以接触看看。多亏昨天认识了许总,她人不错,答应帮忙推荐。”

我回了个“好”,然后补充一句:“李经理,这个项目你全权负责吧,我就不跟进了。”

“为什么?这不是你一直想拿下的客户吗?”

“有点别的事,忙不过来。”我随便找了个借口。

“那行,我盯着。对了,昨天那个许总,听说很厉害,信诚好几个大项目都是她主导的,她老公更厉害,是信诚的创始人之一。啧啧,两口子都这么强,真让人羡慕。”

我没再回复,关掉手机,看向窗外。车子驶过高架桥,能看到整个城市的轮廓。这个城市很大,大到能装下无数人的悲欢离合;也很小,小到离婚三年的前妻,还能在会议上偶遇。

车站人很多,我排队检票,突然有人拍了下我的肩膀。我回头,是个陌生男人。

“不好意思,认错人了。”他抱歉地笑笑。

我摇摇头,继续排队。前面是对年轻情侣,女孩靠在男孩肩上,男孩搂着她的腰,两人在说悄悄话,笑得很开心。

我移开目光,看大厅里的显示屏,车次信息一行行滚动。轮到我了,我递上车票,通过闸机,走向站台。

高铁很快,一个多小时就到家了。出站时,我妈给我打电话:“建平,你到家没?妈买了菜,过来给你做饭。”

“不用了妈,我累了,想休息。”

“累什么累,妈给你炖了汤,补补。你王阿姨介绍那姑娘,我帮你推了,但你刘阿姨又介绍一个,这次是银行工作的,你看……”

“妈,”我打断她,“我真的不想找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我妈的声音低下来,带着哭腔:“建平,你是不是还在怨妈?妈也是为你好,当初要不是妈逼你,你和文娟也不会……可妈没想到她真的会离婚啊,妈以为她就是闹闹脾气……”

“妈,不怪你。”我说,声音很疲惫,“是我自己的问题。”

“那你也不能一个人过一辈子啊!你才三十五,没个孩子,老了怎么办?你看晓玲的孩子都会叫姥姥了,你就不羡慕?”

我没说话。高铁站人潮涌动,每个人都行色匆匆,都有自己的目的地。我突然想,文娟现在在哪儿?是回公司了,还是和那个周正去约会了?他们会要孩子吗?如果有了孩子,她会是个什么样的妈妈?

“建平?建平你在听吗?”

“妈,我到家了,先挂了,晚点再说。”我挂了电话,拦了辆出租车。

回到家,打开门,屋里还是我走时的样子,外卖盒子堆在茶几上,沙发上扔着脏衣服。我把行李一放,开始收拾。收拾到书房,看到书架上文娟留下的几本书,都是专业书,很厚。我抽出一本,翻开,里面密密麻麻的笔记,是她的字迹,工整清秀。

我坐在地上,一页页翻着。书页间夹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一行字:“努力的意义,是拥有选择的权利。”

是文娟的字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写的。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

手机又响了,是公司打来的。我接起来,是领导,说信诚的项目有眉目了,让我明天去公司开会。

“领导,这个项目我想交给李明负责,我不跟了。”

“为什么?这可是大客户,你不想拿下?”

“私人原因,不太方便。”我说。

领导沉默了一会儿,说:“行吧,那就让李明跟。不过建平,你最近状态不太好,要不要休个假?”

“不用,我没事。”

挂了电话,我继续坐在地上,背靠着书架。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房间染成金色。灰尘在光柱里飞舞,像无数细小的星星。

我想起第一次见到文娟,是在朋友的生日聚会上。她坐在角落,安安静静的,有人讲笑话,大家都在笑,她也笑,但笑得很克制,眼睛弯弯的。我找她要微信,她愣了一下,然后说好,拿出手机,动作有点慌乱,耳根红了。

那时候她多容易脸红啊。

后来怎么就不红了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我第几次忽略她的感受,是我第几次把她排在家人后面,是我第几次理所当然地要求她付出?

我不知道。

我把便签纸夹回书里,把书放回书架。站起来,走到阳台。楼下有小孩在玩滑板车,笑声传得很远。对面楼有家在做晚饭,抽油烟机嗡嗡响,有炒菜的香味飘过来。

以前这个时候,文娟也该做饭了。她会问我晚上想吃什么,我说随便,她就自己决定。有时候是红烧肉,有时候是清蒸鱼,有时候是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不管做什么,都好吃。

我拿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划了半天,不知道点什么。最后随便点了个套餐,付款,然后瘫在沙发上等。

外卖到了,是黄焖鸡米饭,油乎乎的,吃了几口就腻了。我放下筷子,看着电视,但没开声音,屏幕里的人无声地动着嘴巴,像在演一出默剧。

天完全黑了,我打开灯,灯光惨白。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个家,突然觉得陌生。这是我和文娟一起布置的,沙发是她选的,窗帘是她挑的,墙上的画是她挂的。但现在她不在,这些东西就像失去了灵魂,只是一堆没有生命的物件。

电话又响了,是晓玲。

“哥,妈说你回来了?你帮我看看这个奶粉怎么样,网上说这个牌子好,但有点贵……”

“晓玲,”我打断她,“我现在有点忙,晚点再说。”

“哦,好。对了哥,妈说你又不想相亲了?你别这样,妈也是为你好……”

“晓玲,”我又打断她,声音有点急,“你自己的事处理好了吗?妹夫还经常不回家?孩子谁带?”

电话那头安静了,然后晓玲的声音低下来:“哥,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想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日子要过。你过好你的,我过好我的,行吗?”

“哥,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当初要不是我,你和嫂子也不会……”

“不关你的事,”我说,“是我和文娟之间的问题,跟你没关系。”

“可是……”

“没什么可是,我还有事,先挂了。”

挂掉电话,我把手机扔到一边,双手捂住脸。屋子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冰箱运行的嗡嗡声。

我坐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卧室,打开衣柜。文娟的衣服都拿走了,但角落里还挂着几件,是她忘了,还是故意留下的?有一件米色的开衫,是她怀孕时买的,后来没怀孕了也常穿。我拿出来,上面还有她的味道,淡淡的,几乎闻不到了。

我把开衫抱在怀里,坐在床沿。床单是深蓝色的,是文娟选的,她说耐脏。枕头是一对的,另一个还在,但没有人枕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推送消息。我拿起来看,是一条财经新闻,标题是“信诚集团发布年度财报,净利润增长30%”。我点开,划到最后,看到一张合影,是信诚的高管团队。文娟站在第二排左边第三个,穿着西装,笑容得体。她身边是周正,站在第一排中间。

我把照片放大,放大,直到只能看到文娟的脸。她的表情很平静,眼神很坚定,和以前那个温柔怯懦的文娟,判若两人。

我突然想起,以前文娟说过,她想做到事务所合伙人,想在行业里有一席之地,想证明自己。我说,女人别太拼,差不多就行了。她说,建平,你不懂。

是的,我不懂。我不懂她的野心,不懂她的梦想,不懂她为什么要把工作看得那么重。我以为,结了婚,女人就该以家庭为重,男人在外面打拼,女人照顾好家里,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但文娟不这么想。她要的不仅是家庭,还有事业,还有自我价值的实现。而我,还有我全家,都觉得她贪心,觉得她不满足,觉得她不懂事。

到底是谁不懂事?

我把手机放下,躺到床上,抱着文娟的开衫。衣服上有她的味道,很淡很淡,要很用力才能闻到。我闭上眼睛,想象她还在,在厨房做饭,在书房工作,在阳台浇花。想象她推门进来,说,建平,吃饭了。

但睁开眼睛,只有我一个人,和满室的寂静。

第二天我去上班,李经理很兴奋地告诉我,信诚的项目有戏,许总答应帮忙牵线。他递给我一份文件:“宋总,这是许总发来的合作意向书,你先看看。”

我接过来,翻开,第一页是文娟的签名,清秀有力。我盯着那个签名看了很久,然后合上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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