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婚第三年,老公提出离婚,我哭着问:离婚后还能刷你的黑卡吗?

分享至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我和周屿隐婚的第三年零四个月,他下班回家,把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那是周五晚上七点半,我刚煮好面条。厨房窗户开着一道缝,三月的风还带着凉意,吹得灶台上的火苗微微摇晃。我关了火,把两碗西红柿鸡蛋面端到小餐桌上,一抬头就看见了那份米白色的文件。

“什么啊?”我擦着手走过去。

周屿站在客厅中央,没换拖鞋,黑色的皮鞋在老旧的地砖上显得格外突兀。我们租的这套一室一厅在城西老居民区,五楼,没有电梯,楼道里的声控灯时好时坏。房子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建的,墙皮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但一个月两千八的租金,在这个城市已经算便宜。

他没看我,低头解西装扣子:“你看看。”

我拿起那份文件。封面几个字:《离婚协议书》。

手指头突然就麻了,从指尖一直麻到手腕。我盯着那五个字,看了足足半分钟,然后抬头看周屿。他今年三十二岁,比我大四岁,轮廓比三年前更硬了些。我们结婚时他才刚创业,现在公司有二十几个员工,算是站住了脚。

“为什么?”我问。声音还算稳,就是有点飘。

周屿终于看了我一眼。他眼睛很黑,看人的时候总让人觉得他在思考很复杂的事。三年前我就是被这双眼睛迷住的,在朋友聚会上,他坐在角落抽烟,谁跟他说话他都只是淡淡点头。后来他送我回家,在出租车后座,他突然说:“我觉得我们挺合适的。”

“没什么为什么。”周屿说,走到餐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吃面,“日子过不下去了,就离。很简单。”

我站着没动,手指捏着那份协议书,纸边有点硌手。

“你先坐下吃饭。”他说,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慢慢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面条的热气往脸上扑,我这才发现自己手在抖。我把协议书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没尝出味道。

“你考虑好了?”我问。

“嗯。”

“什么时候的事?”

“有段时间了。”周屿吃得很快,他总是这样,吃饭、走路、说话都快,好像总在赶时间。结婚前我妈跟我说,这种男人有闯劲,是好事。现在我想,也许他就是单纯地不想浪费时间,包括在我身上。

“财产怎么分?”我又问。这次声音有点颤,我赶紧低头喝了口面汤。

周屿筷子停了一下:“房子是租的,没什么可分的。存款我查了,卡里还有八万六,一人一半。你的东西你带走,我的我留着。很简单。”

简单。他今晚说了两次“简单”。

“公司呢?”我问。他公司现在估值至少千万,虽然没上市,但去年融了三百万。

周屿抬起头看我,眼神有点冷:“公司是我婚前创立的,跟你没关系。”

“可这三年……”

“这三年你上你的班,我创我的业,很公平。”他打断我,把最后一口面吃完,抽了张纸巾擦嘴,“协议我写清楚了,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字。下周一去民政局。”

说完他站起来,往卧室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我今晚睡沙发。你早点休息。”

卧室门关上了。

我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看着两碗面。我那一碗几乎没动,已经糊了。客厅的节能灯管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光线是惨白色的,照得屋子里的一切都显得很旧。墙上挂着我们的结婚照,是偷偷拍的,没穿婚纱西装,就是在公园里的一张合影。照片里我笑得眼睛都弯了,周屿的表情还是淡淡的,但至少手搂着我的肩。

现在他说,日子过不下去了。

我把筷子放下,手撑住额头。眼睛发酸,但我没哭。不能哭,至少现在不能。哭有什么用?这三年我哭过太多次了,他加班到凌晨两点不回家的时候,他忘记我生日的时候,他爸妈催生小孩他说“再说”的时候。每次哭,他要么沉默,要么说“别闹了”。

是啊,我在他眼里大概就是个“闹”的角色。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厨房水龙头有点漏水,水滴在水池里,嗒,嗒,嗒,在安静的夜里特别响。我洗了碗,擦了灶台,把剩菜用保鲜膜包好放进冰箱。做这些事的时候,手稳了些。

然后我拿起那份离婚协议书,坐到沙发上开始看。

五页纸,条款确实简单。就像他说的,存款一人一半,个人物品各自带走,没有共同房产,没有子女,没有抚养权问题。公司股权归他所有,与我无关。他每个月会支付五千元“经济帮助费”,为期一年,“以帮助乙方适应离婚后的生活”。

乙方。是我。我叫叶禾,二十八岁,在一家小公司做出纳,月薪六千五。和周屿结婚这三年,我们一直隐婚,没办婚礼,没告诉同事朋友,连双方父母都是后来才慢慢知道的。他说创业期,不想分心。我说好。他说等公司稳定了就公开,我说好。他说暂时不要孩子,我说好。

我什么都好,什么都顺着他。

现在他要离婚。

我把协议翻到最后一页,签名处是空白的。周屿已经签了,字迹凌厉,和他的人一样。我盯着那个签名看了很久,然后起身去卧室。

周屿正在换衣服,刚脱下衬衫,露出精瘦的后背。他背上有一道疤,是小时候从树上摔下来留下的。我见过很多次,也摸过很多次。但现在看着那道疤,只觉得陌生。

“我看完了。”我说。

他套上一件旧T恤,转过身:“有什么问题?”

“公司股份,我真的没份?”

“没有。”他答得干脆,“法律上你也分不到,别想了。”

“那你这三年赚的钱呢?”

“投入公司了。账上没钱,你看财务报告就知道。”

“我不看财务报告。”我说,声音提高了些,“周屿,我跟你三年,住在这破房子里,不敢跟同事说结婚了,不敢发朋友圈秀恩爱,连我妈问我什么时候办酒席我都只能打马虎眼。现在你要离婚,就给我四万三和一年六万块钱?”

周屿皱了皱眉:“叶禾,别这样。当初隐婚是你同意的。”

“是,我同意的!但那是因为你说……”

“我说什么了?”他打断我,语气还是平静的,但眼神更冷了,“我说等公司稳定了,我说以后会补偿你,我说过很多话。但现在情况变了,我不想继续了,就这么简单。”

“什么叫情况变了?”我往前走了一步,“你外面有人了?”

周屿笑了,很短促的一声,带着讽刺:“你非要这么想也行。”

“什么叫也行?有还是没有?”

“有怎么样,没有又怎么样?”他绕过我,走到衣柜前拿出枕头和被子,“反正要离了,这些不重要。”

他把被子枕头抱在怀里,往客厅走。我跟在他身后,心跳得厉害,手又开始抖了。

“周屿!”我叫住他。

他在客厅中央停下,没回头。

“离婚后,”我说,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还能刷你的黑卡吗?”

时间好像停了几秒。

然后周屿猛地转身,被子枕头掉在地上。他脸色一下子变了,从刚才的冷淡变成铁青,眼睛死死盯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这个人。

“你说什么?”他一字一顿地问。

“我、我问,”我咽了口唾沫,指甲掐进手心,“离婚后,我还能刷你的黑卡吗?就那张副卡,你去年给我的……”

“叶禾。”他打断我,声音低得吓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我突然不怕了,甚至往前走了一步,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我跟你结婚三年,没要过你什么。那张卡我一共就刷过两次,一次是给我妈买生日礼物,一次是公司聚餐垫付。额度五十万,我就用了六千八。离婚了,卡还能用吗?还是说,你会把卡收回去?”

周屿盯着我,胸口起伏。客厅的灯光打在他脸上,我能看见他额角的青筋在跳。结婚三年,我见过他生气,但没见过他气成这样。

“你觉得,”他慢慢地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跟你离婚,是图省钱?是舍不得钱?”

“我不知道。”我说,眼泪突然就下来了,止都止不住,“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要离婚,不知道你这几个月为什么越来越冷淡,不知道你每天晚上在书房待到凌晨是在干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周屿。我就知道你要跟我离婚了,我要回到月薪六千五、租房子、看人脸色过日子的生活了。我就想问,那张卡,我还能用吗?”

我哭得喘不上气,说话都断断续续的。这三年积攒的所有委屈、不安、惶恐,全在这一刻爆发了。我蹲下来,抱着膝盖,哭得浑身发抖。

周屿站着没动。过了很久,我听见脚步声,他走了过来,在我面前蹲下。

“别哭了。”他说,声音还是硬的,但没那么冷了。

“我、我就想问……”

“别问了。”他打断我,伸手过来,我以为他要抱我,但他只是捡起了掉在地上的离婚协议书。

然后,在我面前,他把那份协议,一页,一页,撕了。

撕得很慢,很用力。纸张被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他撕完最后一页,把碎片攥在手里,攥得紧紧的,指关节都发白了。

“不离了。”他说,站起来,把碎片扔进垃圾桶,“叶禾,你行,你真行。”

说完,他转身走进卧室,砰地关上了门。

我一个人蹲在客厅地上,看着垃圾桶里的碎纸片,又看看紧闭的卧室门,眼泪还挂在脸上,脑子一片空白。

他什么意思?

不离了?

因为我问能不能刷黑卡?

我慢慢站起来,腿有点麻。走到垃圾桶边,看着里面白花花的碎片。最上面一片刚好是“离婚协议”四个字的一部分,“离”字只剩下一半。

手机突然响了,在餐桌上嗡嗡震动。我走过去看,是周屿的手机,他刚才换衣服时放在桌上的。屏幕上显示一个名字:陆璐。

晚上九点十七分。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没接。电话响了七八声,停了。过了一会儿,屏幕又亮起来,这次是微信消息通知,预览显示:“周总,明天下午的会……”

我把手机放回原处,走到卧室门口。手放在门把上,犹豫了几秒,还是没推开。

转身回到客厅,我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看着窗外的夜色。

这个城市夜晚总是很亮,远处写字楼的灯光彻夜不熄。我和周屿刚在一起时,经常半夜手拉手在街上走,他说等公司上市了,就买套大房子,带落地窗,能看到江景。我说好,但心里想的是,只要能一直这样手拉手走路,住哪里都行。

后来他越来越忙,我们很久没有一起散步了。

现在他说,不离了。

但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卧室里一点声音都没有。我不知道他在里面干什么,是不是在后悔撕了协议,是不是在给那个陆璐回消息。

我拿起手机,打开银行APP,查看那张黑卡的消费记录。最近一笔是两周前,我在超市刷了八十六块五毛。额度确实是五十万,可用额度四十九万多。

我关掉APP,打开通讯录,往下翻,找到一个名字:宋薇。我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知道我隐婚的人。

电话接通了,宋薇那边很吵,好像在KTV。

“喂?叶禾?怎么啦?”

“薇薇,”我说,声音还有点哑,“周屿要跟我离婚。”

“什么?!”宋薇尖叫一声,那边突然安静了,她好像走到了走廊,“你说什么?周屿要离婚?为什么?”

“不知道。他今晚回来,直接拿了协议给我。”

“然后呢?你签了?”

“没签。我问了他一个问题,他把协议撕了,说不离了。”

“什么问题?”

我沉默了两秒:“我问,离婚后,我还能刷他的黑卡吗。”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宋薇爆发出大笑,笑得喘不过气:“我的天!叶禾!你、你也太绝了!然后呢?他什么反应?”

“脸都黑了,气得不行,把协议撕了。”

“撕了?真撕了?然后说不离了?”

“嗯。”

宋薇不笑了,声音严肃起来:“叶禾,这不对劲。”

“我知道。”我低声说,“薇薇,我觉得他有事瞒我。他手机刚才响了,一个叫陆璐的人打来的,晚上九点多。还有,他这几个月,经常很晚回家,周末也说要加班。”

“你觉得是外遇?”

“不知道。但如果是外遇,为什么我一提黑卡,他就气成那样,还不离了?不应该正好顺水推舟吗?”

宋薇想了想:“也许……他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什么人?”

“贪图他钱的人。”

我愣住了。

是啊,这三年,我在周屿面前是什么形象?省吃俭用,从不乱花钱,他给我买贵点的礼物我都说不要。去年他给我那张黑卡副卡,我放在钱包里大半年,就刷过两次。他说让我喜欢什么就买,我说不用,我自己有工资。

所以今晚我问出那句话时,他那个表情,是震惊,是失望,是……愤怒?

愤怒什么?愤怒我原来也是个在乎钱的女人?

“叶禾,”宋薇说,“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紧闭的卧室门,深吸一口气:“我不知道。但他撕了协议,说不离了。我是不是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你傻啊?”宋薇急了,“他都提离婚了!这次撕了,下次呢?你得搞清楚他为什么突然要离,那个陆璐是谁,他到底在想什么!”

“可是……”

“别可是了。这样,明天周六,你找机会跟他谈谈,问清楚。态度软一点,哭也行,但一定要问出来原因。如果他真有外遇……”

“如果真有呢?”

宋薇沉默了一会儿:“那就离。但这种情况下离,你不能只要四万三。叶禾,你跟他三年,隐婚,没婚礼,没婚纱照,没蜜月,什么都没。他公司现在做起来了,凭什么跟你没关系?法律上也许你是分不到股份,但情理上呢?你得让他补偿你,至少……”

“至少什么?”

“至少那张黑卡,你得留着。”

我苦笑:“他现在估计已经想把卡收回了。”

“那你就别让他收回。”宋薇说,“叶禾,听我的,明天好好跟他谈。但记住,别怂。他提离婚是他理亏,你抓住了他的把柄。”

“什么把柄?”

“他心虚的把柄啊!”宋薇说,“他要不是心虚,能被你一句黑卡气成那样?还撕协议?正常男人要是真想离,管你刷不刷卡,巴不得赶紧离呢。他这反应,说明他还在乎你,或者在乎别的什么。你得弄清楚。”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发呆。

在乎我?

如果真在乎,怎么会轻易提离婚?

但如果不在了乎,为什么又撕协议?

我想不明白。

夜深了,客厅的窗户没关严,一阵风吹进来,冷得我打了个哆嗦。我起身去关窗,路过垃圾桶时,又看了一眼里面的碎纸片。

那份离婚协议,他是认真准备的,打印得整整齐齐,条款清晰。不是一时冲动,是“有段时间了”的打算。

但因为我一句话,撕了。

不离了。

我关好窗,走到卧室门口。这次我没犹豫,轻轻拧开门把。

房间里没开灯,但窗帘没拉,外面的灯光照进来,能看见周屿侧躺在床上,背对着门。他没睡着,我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那是他装睡时的频率。

我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轻轻关上门,回到客厅。

从柜子里拿出另一床被子,我在沙发上躺下。沙发有点短,腿伸不直,只能蜷着。

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刚才的场景:他放下协议,我拿起看,问他,他回答,我哭,他撕协议……

那句“不离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气话,还是真话?

如果是真话,那我们以后怎么过?当今晚的事没发生过?

不可能了。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收不回去了。就像有些决定一旦做了,就回不了头了。

我在沙发上翻了个身,脸对着卧室门。

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光,他还没睡。

我们之间,好像也只剩这一线光了。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阳光晃醒的。

客厅的窗帘薄,六点多天一亮,屋子里就透了光。我蜷在沙发上睡了一夜,脖子和腰都酸得厉害。坐起来揉了揉肩膀,听见厨房有动静。

周屿在煮咖啡。

我们家的早餐通常是各吃各的。我上班早,一般路上买个包子豆浆。他起得晚,在家喝杯咖啡,有时候煎个蛋。周末如果都不加班,会一起出去吃,但这样的周末,这半年越来越少。

我坐在沙发上,没动。咖啡的香气飘过来,混着面包机里烤面包的焦香。周屿端着杯子从厨房出来,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

“醒了?”他说,语气平常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嗯。”我应了一声,站起来。被子从身上滑落,我弯腰捡起来,叠好放回柜子。

“有面包,要吃自己拿。”他说完,端着咖啡进了书房,关上门。

我站在客厅中央,看着紧闭的书房门,又看看垃圾桶。昨晚的碎纸片还在里面,白花花的一堆。我走过去,把垃圾袋扎好,拎到门口,等下楼时带下去。

洗漱完,我烤了两片面包,抹了点花生酱,坐在餐桌前慢慢吃。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偶尔敲键盘的声音。周屿在家工作时总是这样,关着门,一待就是半天。

吃到一半,我手机响了。是我妈。

“小禾啊,起床没?”

“起了,妈。”

“这周六加班不?不加班的话,中午回来吃饭?你爸买了条鱼,说给你做酸菜鱼。”

我握紧手机:“今天……可能有事。”

“什么事啊?又加班?”我妈语气有点失望,“你都好几个周末没回来了。小周呢?他也忙?”

我看向书房门:“他……在忙。”

“唉,你们俩啊,一个比一个忙。”我妈叹气,“结婚都三年了,也不说办个酒席。你王阿姨昨天还问我,你家闺女是不是还没对象呢,我说早结了,她还不信,说没见过姑爷……”

“妈,”我打断她,“下周吧,下周我一定回去。”

“真的?那说好了啊。对了,你和小周,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啊?你都二十八了,再不要就成高龄产妇了……”

“妈,我还有事,先挂了。”我匆匆挂断电话,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却觉得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

书房门开了。周屿端着空咖啡杯出来,看见我,脚步没停,径直走进厨房。水龙头开了,他在洗杯子。

“我妈的电话。”我说,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有点突兀。

“嗯。”他应了一声,没回头。

“让我们周末回去吃饭。”

“再说吧。”

杯子洗好了,他放在沥水架上,用毛巾擦手。擦得很仔细,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然后他转过身,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我。

“昨天的事,”他说,“我冲动了。协议我电脑里有备份,可以再打一份。”

我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还是要离?”我问,声音很轻。

“嗯。”他点头,表情平静,“叶禾,我们好好谈谈。”

“谈什么?谈怎么分那四万三?还是谈我怎么才能继续刷你的黑卡?”

周屿眉头皱起来:“你别这样。”

“那我该怎样?”我站起来,碗里的面包还没吃完,但我没心思吃了,“周屿,你要离婚,可以。但你得告诉我为什么。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还是你爱上别人了?你总得给我个理由。”

“没有理由。”

“不可能!”我提高声音,“结婚要理由,离婚也要理由!周屿,我跟你三年,不是三天,你说离就离,连个理由都不给?”

他沉默地看着我,那双黑眼睛深得像潭水,我看不懂。

“好,”我说,点点头,走到他面前,“你不说,我替你说。是那个陆璐,对吗?”

周屿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瞳孔缩了一下,虽然很快恢复平静,但我看到了。

“陆璐是谁?”他问。

“昨晚给你打电话的人。晚上九点多,你手机在餐桌上,我看到了。”我说,盯着他的眼睛,“是你公司的人?”

“……是。”

“只是同事?”

“叶禾,”他叹了口气,绕过我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坐下说。”

我站着没动。

“陆璐是我公司的市场总监,三个月前来的。”周屿说,语气很平淡,“她很能干,帮公司拿下了两个大单。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我笑了,笑得眼睛发酸,“那你为什么这几个月天天加班?为什么周末也去公司?为什么晚上回家就关在书房,连话都不跟我说?”

“公司现在在关键期,我很忙。”

“忙到连跟我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忙到要跟我离婚?”

周屿不说话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交叉在一起,握得很紧。

“周屿,”我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仰头看他,“你看着我,跟我说实话。如果你真有喜欢的人了,我……我可以成全你。但你别骗我,别用‘没理由’这种话敷衍我。三年夫妻,我至少值得一句实话。”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看来昨晚也没睡好。我们就这样对视着,谁也没说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能看见细小的灰尘在光线里飞舞。

“我没有别人。”他终于说,声音有点哑,“叶禾,离婚不是因为第三者。”

“那是因为什么?”

他又不说话了。

我等了很久,等到腿都麻了,他也没开口。我慢慢站起来,因为蹲得太久,眼前黑了一下。扶住沙发背,我才站稳。

“行,”我说,点点头,“你不说,我也不问了。离婚协议,你再打一份吧。我签。”

说完,我转身往卧室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没回头。

“但那张卡,”我说,“我要留着。就当是……我这三年的补偿。”

“叶禾。”他叫我,声音很沉。

我没应,进了卧室,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我慢慢滑坐到地上。眼泪又来了,这次没声音,就是不停地流。我用手捂住嘴,不让外面听见。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我压抑的呼吸声。过了很久,我听见外面有关门声,周屿出门了。

我在地上坐了很久,直到手机再次响起。是宋薇。

“喂?”我接起来,声音还带着鼻音。

“哭了?”宋薇问,“谈崩了?”

“嗯。他说还是要离,协议有备份,再打一份。”

“然后呢?你问了陆璐的事吗?”

“问了。他说只是同事,离婚不是因为有第三者。”

“你信吗?”

“……我不知道。”

宋薇在电话那头叹气:“叶禾,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签呗。他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赖着不成?”

“那卡呢?你提了吗?”

“提了。我说我要留着,当补偿。”

“他怎么说?”

“没说话。”我擦了擦眼泪,“薇薇,我是不是很贱?都要离婚了,还惦记着他的卡。”

“贱什么贱!”宋薇语气凶起来,“你跟他三年,青春都耗在他身上了,要点补偿怎么了?再说了,他那公司现在估值千万,给你张五十万的卡算什么?九牛一毛!”

“可他昨晚很生气……”

“生气就对了!说明他在乎!叶禾,我告诉你,男人有时候就是贱,你越不图他钱,他越觉得你理所当然。你现在提了,他反而会重新掂量你。”

“掂量我什么?”

“掂量你在他心里到底值多少钱。”宋薇说,“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他既然铁了心要离,你就得为自己打算。卡一定要拿到手,另外,存款八万六太少了,你得再要点。还有,他每个月给五千,给一年,这也太少。至少给三年,不,五年!”

“他不会同意的。”

“你还没谈,怎么知道不同意?”宋薇说,“叶禾,你听我的,下午他回来,你好好跟他谈条件。别哭,别闹,就冷静地谈。他要离婚,可以,但得拿出诚意来。不然你就拖着,反正离婚要双方同意,你不签,他就离不了。”

“可是……”

“别可是了。你现在在哪儿?在家?我过去找你,中午一起吃饭,我们好好商量。”

挂了电话,我坐在地上发呆。

宋薇说得对,我不能就这么签字。三年,我最好的三年,给了这个男人,给了这段婚姻。到头来,他说离就离,连个像样的理由都没有。

我得知道为什么。

就算死,也得死个明白。

中午,宋薇来了,还带了外卖。我们坐在餐桌前吃饭,她一边吃一边给我分析。

“首先,陆璐这个人,必须查清楚。”宋薇说,“我有个朋友在周屿那栋写字楼上班,我让她帮忙打听打听。如果真是小三,那性质就不一样了,我们可以多要补偿。”

“如果不是呢?”

“如果不是,那问题就更复杂了。”宋薇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我,“叶禾,你好好想想,这半年,周屿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不只是加班,别的方面,比如花钱,比如接电话,比如……对未来的规划?”

我想了想:“花钱……好像没什么变化。他本来就不怎么花钱,衣服就那几件,车也没换,还是那辆二手大众。接电话……他以前接电话不避着我,但这几个月,有时候电话响,他会去阳台或者书房接。至于未来规划……”

我顿了顿:“他以前说过,等公司稳定了,我们就公开,办婚礼,换大房子。但这半年,他没再提过。有一次我问他,他说现在不是时候。”

“什么时候才是时候?”宋薇问。

“他说……等公司上市。”

“上市?”宋薇瞪大眼睛,“他那小公司,上市?猴年马月?”

“所以我觉得他在敷衍我。”我苦笑,“但我不敢多问,怕他说我烦。”

“你啊,”宋薇戳了戳我的额头,“就是太懂事了。男人不能惯,越惯越混蛋。”

吃完饭,宋薇帮我一起收拾屋子。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我们家本来就干净,我每周都打扫。但做点事,能让我暂时不想离婚的事。

收拾到书房时,我犹豫了一下。周屿的书房,我平时很少进。他有洁癖,东西都要放在固定位置,不喜欢别人动。

“进去看看?”宋薇挑眉。

“……不太好吧。”

“都到这份上了,还讲什么隐私。”宋薇直接推开门,“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

书房很小,就一张书桌,一个书架,一把椅子。书桌上很整洁,电脑关着,旁边放着几本书,都是管理类的。书架上的书也大多是商业、技术类的。整个房间,没有一点个人生活的痕迹,不像卧室,至少还有我们的合影。

“你俩平时不一起看电影?不看小说?”宋薇扫视一圈,问。

“很少。他忙,我也……”我也忙,但更多是,我不知道怎么融入他的世界。他的公司,他的工作,他的野心,我都懂,但离我很远。

宋薇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第一个抽屉是文具,第二个是文件,第三个……锁着。

“锁了?”宋薇看向我,“钥匙呢?”

“我不知道。我从来不动他的东西。”

“有意思。”宋薇敲了敲那个锁着的抽屉,“你说,里面会是什么?”

“可能是公司的重要文件吧。”

“在家锁着?公司没保险柜?”宋薇摇头,“我觉得不对劲。叶禾,你得想办法打开看看。”

“这不好吧……”

“都这时候了,还管什么好不好。”宋薇说,“万一里面是离婚协议,或者是给小三的情书呢?”

我心跳突然快了起来。锁着的抽屉……周屿从来没有锁抽屉的习惯。这个锁,是什么时候装上的?

“我想想办法。”我说。

下午三点多,周屿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文件夹,不用看也知道,是新的离婚协议。

宋薇已经走了,走前叮嘱我,一定要冷静,好好谈条件。

周屿把文件夹放在餐桌上,脱了外套,去厨房倒了杯水。他看起来有点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吃午饭了吗?”我问。

“吃了。”他说,端着水杯走过来,在餐桌对面坐下,“协议我重新打了一份,跟昨天的一样,就改了几个错别字。你看看。”

他把文件夹推过来。我打开,还是那五页纸,条款一字未变。签名处,他已经签好了,字迹和昨天一样凌厉。

“周屿,”我合上协议,没看,“我们谈谈。”

“谈什么?条款很清楚。”

“不清楚。”我说,“存款八万六,一人一半,我同意。但经济帮助费,五千一个月,只给一年,太少了。”

周屿看着我:“你想要多少?”

“一个月一万,给五年。”

他笑了,很短促的一声,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叶禾,你知道我公司现在什么情况吗?看着估值高,但现金流紧张,每个月的工资、房租、供应商货款,压力很大。一万一个月,五年,就是六十万。我拿不出来。”

“那你给我黑卡。”我说,“卡里有五十万额度,我只要这个。”

“你要黑卡干什么?”周屿盯着我,“叶禾,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说过,你不图我的钱。”

“以前是以前。”我迎着他的目光,“以前我以为我们会过一辈子。现在你要离婚,我总得为自己打算。周屿,我二十八了,离婚后,我就是二婚。在这个城市,一个二婚的女人,没房没车,月薪六千五,你觉得我能过得多好?”

“所以你要钱?”

“我要保障。”我说,“三年婚姻,我得到了什么?一个红本,现在也要没了。周屿,我不贪心,不要你的公司,不要你的股份,只要这张卡,就当是……你给我的青春损失费。”

周屿不说话了。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又放下。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着,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卡可以给你。”他终于说,“但额度要调低。五十万太多,我给你调到十万。”

“三十万。”

“二十万。”

“二十五万。”我说,“不能再少了。”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点头:“好。但有个条件。”

“什么?”

“离婚后,我们不要再联系。”他说,声音很平静,“卡你留着,随便刷。但别来找我,别给我打电话,别出现在我面前。我们就当……从来没认识过。”

我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捏了一下,疼得我喘不过气。

当从来没认识过。

三年婚姻,一千多个日夜,最后就换来这句话。

“好。”我说,声音有点抖,“我答应你。”

周屿点点头,拿出手机:“我现在打电话给银行,调额度。调好你就签字。”

他走到阳台去打电话。我坐在餐桌前,看着那份协议,眼睛又开始发酸。但这次我没哭,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

阳台门没关严,能听见他说话的声音。

“对,副卡,额度调到二十五万……嗯,永久有效……持卡人信息不变……”

我闭上眼睛。

二十五万。买断我三年婚姻,买断我们所有过往。

值吗?

我不知道。

周屿打完电话回来,把手机放在桌上:“调好了。你签吧。”

我拿起笔,在乙方签名处停顿了一下。然后,一笔一划,写下我的名字:叶禾。

字写得很难看,歪歪扭扭的。写完后,我把笔放下,推到一边。

“一式两份,”周屿说,把协议翻到最后一页,“这份你留着。下周一上午九点,民政局见。”

“好。”

他收起他那份协议,转身往书房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没回头。

“叶禾,”他说,“卡你留着,但别乱刷。二十几万,省着点用,够你用几年了。”

我没说话。

他进了书房,关上门。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那份签了字的离婚协议,看了很久。然后我拿出手机,打开银行APP,查看那张黑卡。

额度真的变了:250,000.00。

二十五万整。

我关掉手机,站起来,走到阳台上。三月午后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楼下有小孩在玩,笑声传得很远。

我在阳台上站了很久,直到太阳开始西斜。

书房里传来敲键盘的声音,哒哒哒,哒哒哒,规律而急促。

他已经在工作了。

也好。

就这样吧。

第三章

周日下午,周屿出门了,说是有个客户要见。

我一个人在家,把衣柜里我的衣服收拾出来。其实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装满了。这三年,我好像没怎么给自己买过衣服,大部分都是打折时的基本款。周屿倒是给我买过几件贵的,但我很少穿,总觉得不自在。

收拾到一半,手机响了。是宋薇。

“怎么样?签了吗?”她劈头就问。

“签了。”我说,坐在行李箱上,“下周一去民政局。”

“条件呢?谈好了吗?”

“卡给我,额度调到二十五万。每个月没有经济帮助费了,就这张卡。”

“二十五万?”宋薇顿了顿,“也行吧,总比没有强。他答应得这么爽快?”

“嗯。但他有个条件。”

“什么?”

“离婚后,不要再联系。就当从来没认识过。”

宋薇在电话那头骂了句脏话:“这王八蛋!他真这么说的?”

“嗯。”

“那你呢?你答应了?”

“答应了。不然呢?哭着求他别这样?”

宋薇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她说:“叶禾,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

“周屿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我愣住:“麻烦?什么麻烦?”

“不知道,但你不觉得奇怪吗?他公司做得好好的,突然要离婚,还这么着急,连补偿都愿意给,就为了赶紧跟你撇清关系。这不像他的作风啊。”

“他什么作风?”

“抠门啊!”宋薇说,“你忘了?当年你们谈恋爱,他请你吃最贵的一顿饭是人均一百的自助餐。创业初期,他为了省房租,在城中村住了半年。这种人,会轻易给你二十五万?还让你随便刷?”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宋薇说得对。周屿不是大方的人。不是说他小气,而是他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创业初期,他连瓶装水都舍不得买,自己带水杯。现在虽然好了,但生活习惯没变,衣服穿到领子磨边才肯换新的。

这样的他,会因为我一句话,就同意给二十五万的卡?

“叶禾,”宋薇压低声音,“那个锁着的抽屉,你打开了吗?”

“……还没。”

“想办法打开。我觉得里面有东西。”

挂了电话,我走到书房门口。门关着,但没锁。我推门进去,走到书桌前。

第三个抽屉,那个锁着的抽屉。

我蹲下来,仔细看那把锁。是很普通的密码锁,四位数的。我试了周屿的生日,不对。试了我的生日,也不对。试了我们结婚的日子,还是不对。

还有什么数字对他有特殊意义?

我想了想,试了他公司的成立日:2018年3月12日。3120。

咔嗒。

锁开了。

我心跳突然快了起来,手有点抖。慢慢拉开抽屉,里面东西不多:一个文件袋,一个U盘,还有……一个首饰盒。

我先拿起首饰盒,打开。里面是一条项链,吊坠是碎钻拼成的叶子形状,很精致,也很眼熟。

我想起来了。去年我生日,周屿问我想要什么礼物。我说不用,浪费钱。后来他送了我一条围巾,说天冷了,戴着暖和。我当时有点失望,但没表现出来。

原来他买了项链,只是没送给我。

为什么?

我把项链放回去,拿起文件袋。打开,里面是几份文件。最上面一份,是体检报告。周屿的名字,日期是三个月前。

我翻开看,前面几页都是常规检查,没什么问题。翻到最后一页,结论处写着几行字,其中一行被标红了:

“胃镜检查发现疑似肿瘤,建议进一步活检。”

肿瘤?

我手一抖,报告掉在地上。

捡起来,又看了一遍。没错,是肿瘤,疑似恶性,建议活检。

日期是三个月前。正好是周屿开始加班、开始冷淡、开始锁抽屉的时候。

我继续翻下面的文件。是一份保险单,人身意外险,保额三百万,受益人写着我的名字。投保日期是两个月前。

还有一份……遗嘱草稿。上面写着,如果他去世,公司股份由合伙人接管,名下存款、房产(虽然现在还没有)等所有财产,归我所有。日期是一个月前。

最下面,是一张纸条,手写的:

“叶禾,如果我走了,别哭。找个好人,好好过。卡里有五十万,够你用一阵子。密码是你生日。对不起,不能陪你到老了。”

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我蹲在地上,看着这些东西,脑子里一片空白。

肿瘤。

保险。

纸条。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这半年的反常,是因为这个。原来他要离婚,是不想拖累我。原来他锁抽屉,是怕我看到。原来他给我黑卡,是想最后给我留点保障。

而我呢?

我问他,离婚后还能不能刷他的卡。

我跟他讨价还价,从五十万讲到二十五万。

我签了离婚协议,答应再也不见他。

我真是个混蛋。

我把东西收好,放回抽屉,锁上。然后坐在地上,背靠着书桌,眼泪无声地流。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天色暗下来,书房里一片漆黑,我才慢慢站起来,腿都麻了。

打开灯,我看着那个抽屉。锁已经锁上了,密码是3120,他公司的成立日。对他而言,公司很重要。但比公司更重要的,是什么?

是我吗?

如果是,为什么不告诉我?

如果不是,为什么要在遗嘱里把一切都留给我?

我走出书房,回到卧室。行李箱还摊在地上,衣服散了一地。我蹲下来,一件一件叠好,放回衣柜。

不走了。

至少现在不走了。

晚上八点,周屿回来了。手里拎着外卖,是我喜欢的那家小笼包。

“吃了吗?”他问,把外卖放在餐桌上。

“还没。”我说。

“那一起吃吧。”他拆开包装,拿出两双筷子。

我们面对面坐下,像往常一样吃饭。小笼包还冒着热气,蘸醋很好吃。我吃了两个,就吃不下了。

“不好吃?”他问。

“不是。”我放下筷子,“周屿,我有话跟你说。”

他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吃:“说吧。”

“抽屉,我打开了。”

他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

“密码是你公司成立日,”我说,看着他,“我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周屿低着头,没看我。过了很久,他慢慢把筷子捡起来,放在桌上。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阳台,点了支烟。

他戒烟很久了,至少在我面前戒了很久。但现在他又抽上了。

我跟着走到阳台,站在他身边。夜风吹过来,有点冷。他穿着单薄的衬衫,肩膀微微发抖。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问。

他没说话,狠狠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烟圈很快被风吹散。

“胃癌?”我又问。

“疑似。”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还没确诊。活检结果下周出来。”

“所以你要离婚,是怕拖累我?”

“嗯。”

“那为什么不说实话?”

“说什么?”他转过头看我,眼睛里布满血丝,“说我可能得癌了,快死了,你赶紧离开我找个好的?叶禾,我说不出口。”

“所以你就用那种方式?冷落我,疏远我,最后提离婚,让我恨你?”

“恨比爱容易放下。”他说,声音很轻,“如果我死了,你恨我,可能会难过一阵子,但总会过去。如果你还爱我……”

他没说下去。

但我知道他要说什么。

如果你还爱我,我死了,你会痛苦一辈子。

“周屿,”我说,眼泪又来了,但这次我没擦,“你把我当什么了?你的附属品?你想给就给,想丢就丢?你有问过我的意见吗?”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