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婿恩怨:百万工程款始末,从受人白眼到登门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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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今天的故事,要从谁说起呢?自然是虎子。他和梦婷成婚已有数月,小两口的日子过得安稳和美。梦婷父母家底殷实,手握大型企业、坐拥独栋别墅,能攀上这样的岳家,旁人都觉得虎子的日子本该过得风生水起。夫妻俩还在北京后海合伙开了一间酒吧,靠着加代一众朋友帮衬照看,客源稳定、生意红火,平日里几乎不用操心经营难题。

可纵使日子顺遂,在老丈人心里,始终瞧不上虎子。在他眼中,虎子就是混迹市井的闲散之人,远不如加代能耐出众。只是转念一想,加代年岁和女儿相差悬殊,不可能做自家女婿,便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丈母娘也时常在一旁劝慰:“两个孩子已然成家,纠结再多也无济于事。” 老丈人每每叹气,总念叨女儿当初若是嫁给陈红树的儿子陈旭就好了,真成了亲家,自家生意都能跟着沾光省心。

平日里,虎子和梦婷整日泡在酒吧打理门店,不少商界人士、江湖熟人常会登门捧场小酌,酒吧经营一直顺风顺水。

转眼两三个月过去,变故从梦婷父亲身上开始。他主营建筑公司,手下养着秘书、财会、施工班组一大堆员工,可眼下工程项目锐减,没活开工就等于坐吃山空,整日愁眉不展。陈旭时不时还能帮自家父亲对接工程、去往工地盯现场,反观自家女婿虎子,平日里只会周旋琐事、出面讨要欠款,既没法帮公司揽项目,顶多也就偶尔去酒吧喝顿酒,半点指望不上。

丈母娘劝解:“虎子现在小日子过得也不错。” 老丈人却一脸不悦:“他还好意思登门?靠着咱们家的家底过日子,说到底跟上门女婿没两样。”

“这话未免太难听了。”

老丈人忧心忡忡:“再没有新项目落地,下个月咱们公司怕是要难以为继。” 虽说不至于穷困潦倒,但公司营收停滞让他焦虑万分,思索再三,决定亲自外出跑业务,不论工程大小,先承包几个项目盘活资金,好歹赚些流水。

“也好,苍蝇再小也是肉,你出去多联络联络资源。”

建筑行业外出谈活,在外留宿十天半个月是常事。饭局应酬、请客消遣、联络人脉,都是对接工程项目的常规操作。此番老丈人外出一周,靠着酒局牌局敲定了一桩工程:张家口一段四百余米的道路施工项目。

这份工程源头并非政府立项,是私人总包项目。一手总包方手握资源,只负责拿下项目再层层转包,不愿亲自落地施工;二手承包商同样嫌琐碎,转手把工程外放,最终落到名叫张耀发的手里,梦婷父亲从张耀发手中接下转包,成了第三承包人。

签约前张耀发把利弊讲得明明白白:“四百多米的路段,工期一个半月到两个月就能完工,顺利做完能落七八十万到近百万的利润,具体收益看你把控成本。愿意接手,咱们就敲定合作。”

“利润八九十万没问题?那工人薪资……”

“工钱不用愁,项目资金都是私人自筹,靠谱稳妥,工程竣工验收完毕,钱款一次性结清。但前期材料费、工人开销、砂石混凝土采购、压路机等施工设备,全部需要你自行垫资筹备,我方概不负责。”

“行,各行各业前期垫资都是常态,咱们拟定一份施工合同吧?”

张耀发面露不耐:“几十万的小工程,犯不上走正式合同流程,想接活就签字,不想干有的是人排队争抢。”

“既然要做,哪怕简单落笔写个纸面协议也好。”

“你确定接手?”

“我确定。”

“那跟我去办公室。”

二人来到办公室,草草草拟一纸简易协议,标注甲乙双方、施工路段、里程、工期,内容潦草,约束力有限。

敲定全部事宜、摸清施工地点后,梦婷父亲匆匆赶回家里,进门便对老伴说道:“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就没法常回家了。”

张耀发推门进屋,对着老伴说道:“我接下来一阵子没法在家落脚了,在张家口拿下一段修路工程,工期约莫两个月,顺利完工能挣七八十万到八九十万。”

梦婷母亲闻言点头:“那倒是好事,总比闲在家里坐吃山空强。公司手下养着一大帮员工,总不能整日让工人闲着无活可做。”

“我即日动身,先去那边筹备招工、采购建材,还要就地搭建工棚、安置施工设备。”

“万事留心,你去吧。”

没过几日,张耀发带着司机、助理与财会一行人驱车赶往张家口,顺利进驻施工路段。从招募工人、采购砂石混凝土,到搭建工棚、调配工程机械,前前后后自掏腰包投入近六十万本钱。转眼半个多月过去,路面已经修好一百多米,余下工程再有一个月便能竣工。眼看着项目稳步推进,验收结款近在眼前,张耀发心中再无后顾之忧。

这天,他叫来工地项目经理老李:“老李。”

“老板您吩咐。”

“眼下施工步入正轨,剩下的工序按计划推进就行,我打算下午动身回北京,工地大小事务全权交由你看管。”

“老板放心,这点活儿我稳妥办妥。”

张耀发从包里掏出四五千现金递过去:“这钱你拿着,大伙跟着忙活半个多月任劳任怨,买点熟食酒水,犒劳一下工人们。”

老李连忙道谢:“老板实在体恤下属,像您这样大方仁义的东家实在少见。”

“我是什么性子,你心里清楚。上次我拨了三千块犒劳费,最后你置办伙食花销还不到一千,剩下的钱款不知所踪。我向来眼里揉不得半点猫腻,这笔钱必须一分不少全都用在工人身上,倘若日后我听见半句闲话,这个项目经理你也就别干了。”

老李慌忙应下:“老板放心,这次绝不出差错。”

钱款交割完毕,张耀发正要动身返程,一通电话突然打来。

“喂,大刚?”

“老张,来我办公室一趟。”

“怎么了?我这边正要回北京。”

“先别走,当面细说。”

程大刚是该项目的二包,在本地深耕基建多年,手握资源、人脉复杂,在圈子里颇有势力。张耀发不敢耽搁,当即带着司机赶往对方办公地点,上楼落座。

“老张,这是打算撤场回北京?”

“工地施工一切顺利,一百多米路基都完工了,用不着我天天守在现场。”

程大刚面露难色:“正好有事跟你说,你先做好心理准备。前段时间总包方来过现场,对方认定你施工质量不达标,工程不予验收。”

张耀发一愣:“不合格?是需要返工整改吗?”

“不用返工,总包直接单方面终止合作,不用你继续施工了。”

张耀发瞬间脸色大变:“大刚,你别拿我开玩笑!我五十多岁的人,前期垫进去近六十万材料费、人工费,刚干了一半,你一句不用干就撂挑子?”

“我半句玩笑没有,我替你从中求情,反倒挨了总包一顿训斥。”

“既然这样,麻烦把总包负责人约出来,我亲自当面沟通缘由。”

“人家不会见你。废话不多说,这个项目你出局了。”

“我前期已经修好一百多米路面,剩余建材全都囤在工地,前期投入全砸进去了,怎么能说停就停?”

程大刚沉吟片刻:“剩下的原材料我酌情接手收购,算是我帮衬你一把,咱们谈个价格。至于已经完工的路段,本身质量达不到标准,后续也要全部铲除重修,修好的部分你要么拆走,要么就地留下,权当白费功夫。”

张耀发急道:“当初咱们白纸黑字签了协议,不能单方面无故毁约。”

“那份协议只在你我二人之间生效,和总包方没有任何约束效力。现在总包发话撤换施工方,一纸协议毫无用处。要么把建材拉走,要么折价卖给我,二选一。”

“那这些建材你能给到多少钱?”

“实地看过货品,市价也就五六万,念在你忙活许久,我破例给到八万,能接受就拿钱离场,不同意你就自行把所有建材清运。”

“那我手下一众工人的薪资怎么办?”

“本月工人工钱由我结清,往后人员与项目再和你没有半点瓜葛,你前期投入的各类成本,只能自行承担。”

张耀发满心憋屈,却毫无周旋余地。

程大刚不耐烦地催促:“别再磨磨蹭蹭,我手头还有一堆事务,同意就当场结八万货款,不同意就全部拉走。说白了我也是替人办事,跟我纠缠没用。”

万般无奈之下,张耀发咬牙妥协:“行,拿钱吧。”

“八万现金,一分不多。说好,钱款到手,工地遗留建材一样都不许挪动。”

“事已至此,我哪还有心思再动材料。”

程大刚摆了摆手:“拿钱走人就行,我这就吩咐财务给你结算八万。”

“也罢。”

张耀发去到财务处领了八万块钱,满心憋屈却无处说理。在张家口本地,程大刚背靠势力横行,摆明了就是仗着地头优势刻意设局挖坑欺压人,若是张嘴争辩,免不了还要挨一顿拳脚。混迹工程圈大半辈子,张耀发心里清楚对方的算计,可身在异地、毫无人脉靠山,到头来只能吃哑巴亏。

坐进车里,司机见状连忙发问:“老板,出什么变故了?”

“跟你说了也解决不了,开车回北京。”

揣着仅剩的八万块返程,张耀发一路心绪郁结。他做工程多年,极少遇上这种恶意转包设套的事,早前靠着保定陈荣树的人脉拿项目,对方家世雄厚、做事守规矩,从不会设圈套坑害合作方。说到底,就是当初女儿没能和陈荣树的儿子陈旭走到一起,断了这条工程门路,才落到如今四处碰壁的境地。

回到自家别墅,他换了鞋子往沙发上一坐,随手把钱摔在茶几上。妻子瞧他满面阴沉,忍不住开口:“刚进门就摆着一张臭脸,谁惹你不痛快了?”

“别提了,张家口的活儿非但一分钱没赚到,反倒白白搭进去五六十万本钱,这笔钱彻底要不回来了。”

“怎么会落得这个结果?当初合作细节不都是你亲自敲定的?”

“现在说这些没用,人家摆明赖账。” 张耀发心烦意乱,“你也别跟着抬杠添堵。说到底我就是瞧不上虎子,满身纹身一身市井气,自打他进门,家里就没顺过。当初梦婷私自拿出三百多万给他开酒吧,如今我工程项目接连受挫,短短两月没生意,出门揽活又被坑走几十万,全是受他连累。”

“这事哪能怪到孩子头上?”

“你们妇道人家见识浅薄,不懂风水命理,这虎子天生命数克我,沾着他我便诸事不顺。”

妻子无奈叹气,懒得继续争辩。张耀发不愿多聊,转身进了书房,“哐” 地关上房门,独自生闷气,把全部亏损的怨气尽数算在虎子身上,频频惋惜女儿没能嫁给陈旭,若是结成亲家,工程项目源源不断,哪里会落到赔钱受气的地步。

妻子没法劝动正在气头上的丈夫,思虑片刻拨通了女儿梦婷的电话。

“妈,怎么了?我和虎子在酒吧忙着招待大客户呢,您和我爸近来还好吧?”

“这话我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你爸刚从张家口回来,做工程被人算计,赔进去五六十万,只拿回八万,如今闷在书房不肯吃饭,张口闭口全在埋怨虎子。”

“好好的工程怎么被人骗了?”

“你爸向来欺软怕硬,出了事不从自身找原因,反倒处处挑虎子的毛病,嫌他只会讨债打架、守着酒吧没本事,我夹在中间两头为难,怎么劝都没用。”

“虎子平日里事事惦记家里,从来没招惹过我爸,他怎么处处看不顺眼?”

“妈私下说实话,虎子本性踏实靠谱,是你爸戴着有色眼镜看人。他晚饭都不肯出书房,你方便的话就带着虎子回家一趟,帮忙开导开导你爸。”

“行,我稍后就和虎子回去。”

挂断电话,梦婷找到虎子:“咱们回趟家里,我爸在外做工程被骗亏了几十万,在家闭门赌气连饭都不吃。”

“那咱们回去探望一下,问问具体情况。”

虎子转头叫来店里伙计老七:“我跟你嫂子回家一趟,酒吧交由你照看,万一有人闹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放心吧虎哥。”

二人驱车赶回别墅,正巧遇上换了家居服、脸色铁青的老丈人从书房出来。进门落座后,张耀发冷着脸开口:“你们突然回来做什么?”

梦婷连忙问道:“爸,听闻您在外受了损失,到底出什么事了?”

一旁的虎子柔声搭话:“爸,我们听说您工程被坑,特地回来看看您。”

张耀发瞬间变了脸色:“怎么,专程回来看我的笑话?”

“爸,我们没有半点取笑您的意思。”

梦婷见状心里窝火:“我们酒吧生意正忙,特地抽空回来看望,您句句夹枪带棒,要是这样,我们干脆现在就走。虎子,咱们走。”

张耀发伸手指着二人,厉声呵斥:“看看,我不过随口抱怨两句,就要甩手走人,一点孝心没有,妥妥的白眼狼,往后还能指望你们养老?”

梦婷连忙开口劝解:“爸,我们本来没半句别的闲话,专程回来探望,您反倒句句夹枪带棒,何苦如此?”

一旁岳母也跟着规劝:“老张少说两句,孩子夫妻俩难得抽空回家,别总憋着火气发难。”

张耀发满腹憋屈:“我平白被人设局坑走几十万,心里窝火发几句牢骚都不行?”

虎子抬手拦住还要争执的梦婷:“先别吵了,爸,您慢慢说,我坐下来跟您细唠唠前因后果。”

二人落座,虎子顺势坐到近前:“爸,究竟出了什么纰漏,您细细讲讲,我帮您捋捋头绪。”

“坐吧。” 张耀发神色稍稍缓和,“也就你这话听得入耳。”

虎子追问:“整件事从头说来。”

“在张家口接了一段四百多米的修路工程,原本测算完工能盈利七八十到上百万。我前期垫资进场,路基修好一百多米,对方忽然张口就说施工质量不合格,摆明了故意找茬压活。行内规矩都是统一施工标准,哪里有半路无端作废的道理,就是就地挖坑吞掉我的本钱。几十万虽说家底扛得住,但这口气实在咽不下。近两个月公司接连没有新项目,再这么耗下去,手下一众员工都要难以为继。虎子,你跟梦婷成婚这么久,我平日很少挑剔你,倘若你人脉够用,帮忙对接几个工程项目,我也不用四处碰壁遭人算计。”

“爸,这事交给我,我去想想办法。”

张耀发目光一凝:“我问你一句实在话,你算不算混迹社会的人?”

“爸这话怎么突然这么问?”

“不用绕弯,是或者不是就行。”

“您说了算,您说是,我便是。”

“自己的路自己心里有数。”

“行,就算是。您直说想怎么处理。”

“我做实业经商,不懂圈子里的处事法子,既然你人脉广阔,按你们的行事方式,这笔亏空要怎么讨要回来?”

“依我的想法,直接登门找对方说理,想方设法把余下欠款要回来,总不能白白亏损几十万。”

“你当真愿意动身去张家口?”

“岳父受了委屈,自家的事我理所应当出面。”

梦婷在一旁连忙阻拦:“虎子你别莽撞,我爸素来好面子爱夸大,别头脑一热贸然前去。”

张耀发当即不乐意了:“你这孩子怎么说话?我连日愁得寝食难安、头发都熬白了,何来吹牛一说?你问问你妈事情真假。”

岳母跟着附和:“梦婷,整件事千真万确,你爸确实被坑受了委屈。能帮忙讨要自然最好,实在要不回来,就当花钱买教训,吃亏长见识。”

张耀发盯着虎子叮嘱:“我知道你为人仗义厚道,但别为了顾及我的脸面,自己悄悄垫钱补齐亏损糊弄我,真要是这样,反倒让我看不起。”

“爸我绝不会这么做。您把对方姓名、联系方式给我,今天来不及动身,明天我凑齐人手就赶往张家口处理。”

“你真考虑妥当了?”

“放心,这事全权交由我处理,您不必再忧心。”

张耀发随即告知:“对方名叫程大刚,你记下来。”

一旁梦婷满心忐忑:“你真有把握?”

“放心,心里有数。”

岳母仍旧放心不下:“虎子千万别逞强,对方在当地盘踞多年、手段蛮横,千万别只身过去吃亏。”

“妈放宽心,我自有分寸。”

当晚虎子没留下来吃饭,和梦婷一同返回酒吧。

回到店里,老七等人都守在吧台,梦婷依旧满心疑虑:“你真打算去找程大刚要钱?”

“岳父的难处就是我的难处,这事必须办妥。”

虎子当即拨通程大刚的电话,电话接通后放缓语气:“您好,是刚哥吗?”

梦婷小声嘀咕:“怎么还这般客气?”

虎子示意她噤声,再次开口:“刚哥您好。”

电话那头程大刚语气冷淡:“你是谁?”

“我是张耀发的女婿,大家都叫我虎子。”

“知道了,找我什么事?”

“我岳父在您手里承接张家口修路工程,前后投入五六十万成本,最后只拿到八万结算款,这笔差额实在太大。我也不多讹要,您再补齐五十万尾款,这事就此了结,刚哥您看可行?”



程大刚嗤笑一声:“当初张耀发亲自上门都没能要回钱,凭什么到你这儿就能破例?”

“我早听闻刚哥在本地重情重义、处事敞亮,想着好好商量,这事总能有转圜余地。”

“没什么好谈的,尾款一分没有。当初他施工质量不达标,我还要花钱返工整改,亏损的成本找谁填补?这笔钱绝不可能补付,不用再多费口舌。”

“刚哥,要是方便,我亲自登门拜访,带上礼品当面详谈。”

程大刚随口应道:“想来就来,我在公司等你。”

“好,那咱们明天碰面,刚哥再见。”

挂断电话,梦婷满脸不解:“你跟他说话处处客套,难不成还忌惮对方?”

“不是怕,这里面的门道你不懂,等着瞧就行。老七!”

“哥,我在。”

“备好两支猎枪,再把底下弟兄召集齐,明天一早动身直奔张家口。咱们实打实去找他讲理。”

梦婷瞬间回过神来,原来虎子假意谦卑示弱,就是为了卸下程大刚的防备,让对方误以为他是登门求情、送礼求和,疏于防范之下办事才容易上手。想通其中原委,梦婷便不再多言。

一夜过后,翌日清早。虎子转念一想,单凭自己带队怕处事欠缺周全、留下纰漏,于是拨通了自家大哥的电话:“三哥,我是虎子。”

“怎么了?有事?”

“我老丈人在张家口承包修路工程,被人设圈套坑走五六十万本钱。人手和家伙我都安顿妥当了,可我年纪轻阅历浅,怕临场拿捏不好分寸,想着三哥您要是有空,陪我过去一趟。”

“除此之外还约旁人了?”

“不用再找外人,手下十来个弟兄加上您,足够处理这事。”

“行,几点动身?”

“全听您安排。”

“一大早七点多就打电话催我,八点半你到城东东门来接我。”

“没问题三哥。”

彼时三哥昨夜玩乐到后半夜,身边围着丽丽、娜娜、娇娇几个姑娘,清早还没歇够,紧赶慢赶收拾妥当。八点半,三哥打理得精神利落,一身红色仿皮夹克、蓝色牛仔裤搭配马丁靴,在两千年算得上打扮新潮。他倚在墙边叼着烟,不多时四辆汽车齐刷刷停在身前,副驾车门拉开,虎子探身招呼:“三哥。”

坐进车里,三哥开口:“细说下事情原委。”

“就是我岳父在当地包了段修路工程,投入五六十万被程大刚恶意克扣,只拿回八万,咱们过去讨要欠款。”

“这点小事不值一提,先赶路,到地方再说。”

“三哥要不要先简单吃口早饭?”

“我素来没有晨起吃饭的习惯,直接出发。”

路程不算遥远,驱车两个多小时便抵达张家口。

落座后三哥嘱咐虎子:“给那个叫程大刚的打电话邀约见面,说话放低姿态、语气谦和,若是对方还没用午饭,就以请客吃饭为由约在饭店,事情更好周旋。”

“明白三哥。”

虎子拨通电话:“刚哥,我是昨晚跟您通电话的虎子,人已经到张家口了。您中午还没用餐吧?酒水礼品我都备齐了,做东请您吃顿饭。”

程大刚语气松弛:“正琢磨午饭去哪吃。”

“您爱吃什么尽管说。”

“既然来了,直接来我公司楼下,附近有家不错的中餐馆。”

“那刚哥把身边兄弟朋友一并喊上,全部由我做东。”

这番谦卑说辞彻底打消了程大刚的戒备。饭店就在程大刚公司斜对面,店面规模不小,虎子、马三、老七一行人先行赶到,提前进店敲定菜品。

没过多久,程大刚带着四名弟兄缓步前来,防身器械都留在车里,一行人从公司步行到餐馆。虎子早早在门口等候,上前伸手:“您就是刚哥?”

“没错,你就是虎子?” 二人握手寒暄。

“饭菜已经提前订好了。”

“爱吃的鱼安排上了?”

“特意嘱咐后厨,全是您的口味。”

“小伙子挺上心。”

众人上楼进了包房,屋里只有马三、虎子、老七三人,程大刚一行人放下心来,全然没做防备。隔壁包间里,虎子带来的一众弟兄早已落座,摆满酒菜自在吃喝。

主包间内落座,三哥起身和程大刚握手问好,老七也跟着客套寒暄。

程大刚开门见山:“特意找我过来,究竟是什么事?”

虎子刚要开口,被三哥抬手拦下。三哥抬眼看向对方:“您就是程大刚刚哥?”

“是我。”

“这位虎子,是我兄弟。他岳父也就是我长辈,在你手里接下修路工程,前后投入大几十万本钱,这事我们专程过来,没有别的歪心思,就是想要个公道。”

“前后投进去五六十万的本钱,这笔差额尾款,理应如数退还。”

程大刚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神色淡然:“老弟,这话没必要再说,电话里我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你特地远道而来,反倒破费请客吃饭,实在得不偿失。”

马三眉头一挑:“说白了,这笔钱就是一分不退,是这个意思?”

程大刚上下打量马三:“听谈吐,你也是混江湖的?”

“谈不上混社会,早些年靠着倒腾拆借起家。”

程大刚立马接话:“那咱们算半个同行。江湖行当里,拆兑设局、工程转包挖坑本就是惯用路子,做工程靠的就是这样周转获利,这个规矩你不该不懂。”

马三耐着性子商量:“咱们各退一步,返还一部分欠款,此事就此了结,往后我们再不登门纠缠。”

“一分都拿不走。当初施工质量不达标,我后续返工还要额外往里搭钱,怎么可能再出钱补偿?识相就吃完饭趁早离开,继续胡搅蛮缠,最后吃亏的只能是你们。”

三哥目光淡淡扫向窗外:“你的公司就在隔壁?”

“没错,门店就近挨着。问这个干什么?”

“公司账面流动资金充裕吗?”

程大刚底气十足:“资金用不着外人操心,别说五六十万,一两百万随时能拿出来,但这笔钱,绝不可能给到你们。”

“有钱就好办。”

三哥不动声色递了个眼神,一旁的老七立刻会意,绕到包房门口抬手连拍两下巴掌。隔壁包间等候的弟兄们闻声而动,手持猎枪、开山砍刀一窝蜂冲进包房,瞬间把程大刚一行人团团围在中间。

程大刚脸色骤变:“你们这是摆明了要动粗?”

方才还气焰嚣张的几个跟班眼见寒光闪闪的器械,个个慌了神色,一句话都说不完整。三哥上前一步,沉声发问:“现在直说,尾款给还是不给?痛快结清,咱们万事作罢;执意拒付,今天你休想完好走出这间屋子。”

程大刚强撑底气:“我在张家口深耕多年,本地盘根错节,你们敢动手伤人,最后谁都没法平安离开这座城。”

“走不了?” 老七拎着猎枪上前就要上前,被三哥抬手拦下。三哥从腰间抽出一把枪刺,撸下护手套管,步步逼近:“我最后问一遍,钱给不给?”

程大刚兀自嘴硬:“我经手大小工程无数,这类场面见得多了,别拿家伙吓唬人。知道我背后靠山是谁吗?”

“说来听听。”

话音未落,马三猛地抬枪刺抵住他身前,寒光逼人。“甭管后台是谁,在这儿一概不好使。我再问最后一次,付钱还是硬扛?”

程大刚瞬间慌了神,支支吾吾说不出整话。马三接过老七手里的猎枪,枪口直指对方额头:“我数三下,想清楚答复。”

眼看马三就要报数,三哥拿着枪管往他胳膊上轻轻一戳,滚烫的枪管瞬间烫破皮肉,钻心的痛感当即击溃了程大刚最后的防线。

“我给!钱我马上给!” 程大刚连声求饶,身边几个随从全都抱着头缩在一旁,不敢再有半句反驳。

马三缓缓撤下猎枪:“是取现金还是转账?什么时候交割?派人去取还是我们跟着去拿?”

“我打个电话安排手下取钱行不行?”

“用不着打电话,你手下就在隔壁公司,老七,带两个人跟着过去取钱,人不离钱,钱款不到账就别放人。”

“收到三哥。” 老七当即点了两名弟兄,押着程大刚的跟班赶回隔壁公司提款。

包房里程大刚惊魂未定,生怕对方一时失手动真格:“只要不动手伤人,钱款很快就能送到。”

“钱到位,恩怨两清;钱不到位,后果自负。”

没过多久,老七打来电话:“三哥,现金已经拿到,马上送过来。”

一行人押着程大刚下楼,刚到餐馆门口,老七驾车赶到,掀开后备箱,满满一箱现金摆在其中。

程大刚连忙陪着笑脸:“钱款如数奉上,这事能不能就此翻篇?”

马三冷嗤一声:“你一句话就想了结?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马三冷声道:“今天乖乖把钱补齐,这事尚且能作罢。可这笔钱是咱们顶着压力硬生生讨要回来的,你当初设局坑老爷子垫资五六十万,存心欺负老实人,不给你留点教训,你往后还会继续用这套伎俩坑人。”

话音刚落,马三抬手一枪打在程大刚脚面,皮鞋瞬间被霰弹击穿,三根脚趾当场崩飞,断趾落在近旁地面上。马三低头瞥了一眼,随口打趣:“哟,这脚趾头上还带着汗毛呢。”

剧痛袭来,程大刚捂着脚面瘫坐在地,身旁几个跟班吓得手足无措,连连求饶:“大哥手下留情,别再动手了。”

三哥本意只打算施压要钱,没料到马三下手这么重,看着倒地哀嚎的程大刚沉声警示:“记住这次的教训,要是还心存报复,下次再来找你,断掉的就不只是脚趾,连手指头都保不住。”

一行人不再多做停留,众人押着钱款上车返程。归途车上,年轻的虎子满心顾虑:“三哥,钱足额要回来就万事大吉,何苦动手伤人?平白无故结下死仇得不偿失。”

“你年纪尚浅,考虑事情太过片面。”

“这话怎么讲?”

“你岳父从一开始就看不上你,当初梦婷和你成婚,他心里万般不情愿,这事没错吧?”

虎子点头:“确实如此。”

“这就对了。生意人、做工程的,向来敬畏有实力、能扛事的江湖人。你必须展露自身本事,让你老丈人亲眼看见你的能耐,他才不敢再小瞧你。”

虎子依旧似懂非懂:“我还是没想通透。”

三哥转头看向一旁的老七:“老七,你明白其中的道理吧?”

老七哭笑不得:“我听懂了也没用,我又不是人家姑爷。”

“连老七都听明白了,你怎么还琢磨不透?”

“三哥的意思是…… 借着这件事立住名头?”

“没错。对付你岳父这种商人,一味讨好没用,亮出硬实力才是上策。今天打伤程大刚的事早晚传到他耳朵里,他自然清楚你背后有人、在圈子里有分量,再也不敢随意贬低你。只拿回欠款,治标不治本。”

虎子细细琢磨,恍然觉得这番话有理。

“我早年处境和你相仿,当初老丈人同样处处挑剔,如今逢年过节主动送礼送酒,赶着上门拜年讨好。就连加代早年更是性情刚烈,年轻的时候还和未来岳父起过冲突。”

“代哥还跟岳父动过手?”

“早先代哥当兵,和领姐尚未相恋,在公厕跟前和战友一起教训过对方,险些把人踹进河里。我还能拿这事骗你?慢慢历练吧。”

车子行至半路停下,三哥叮嘱:“钱款你带回,对外别提我的名号,我只是过来帮衬撑场面的配角,整件事全是你出面办成。方才在程大刚面前,我特意说我是你小弟、你是领头人。”

“放心三哥,我心里有数。”

“好好说话,能言善辩远比蛮力管用。”

辞别三哥与一众弟兄,虎子拎着百万现金独自赶回岳父家别墅。开门的瞬间,坐在沙发上的张耀发一眼盯住虎子手里沉甸甸的包裹,心头隐隐有了猜测。

“手里拎的是什么?”

“爸,张家口工程的欠款,我给您要回来了。”

张耀发难以置信:“当真?程大刚在当地根基深厚,可不是好说话的角色。”

“那人平日里嚣张跋扈,手下门徒众多,被我带人收拾了一顿,只能乖乖赔钱。”

“一共拿回多少?”

“整整一百万,您清点一下。”

百万现金悉数摆在茶几上,张耀发笑得合不拢嘴。虽说家底殷实不差几十万,但被人坑钱的憋屈终于一扫而空,看向虎子的眼神彻底变了模样:“好小子,真有本事,没想到能多要出这么多补偿。”

“您前期垫进去五六十万材料工钱,总不能只拿回区区八万,多出的款项就当弥补损失。”

“从前是爸戴着有色眼镜错看你,啥也不多说了,今晚爸做东,咱们出去吃饭。”

“我还得回酒吧打理生意。”

“店里有员工照看,不用急着回去。把梦婷接过来,咱们一家四口难得团聚,好好吃顿饭。”

虎子应允,驱车接上梦婷,四人落座海淀海泉楼酒楼。酒菜上齐,张耀发端起酒杯感慨:“爸从前对你颇多偏见,经过张家口这事,才算真正对你刮目相看。往后你和梦婷好好过日子,家里财力随时能给你们兜底。”

酒杯相撞,一家人推杯换盏,席间气氛融洽。正吃喝尽兴时,张耀发的手机骤然响起,来电人正是程大刚。吃了大亏的程大刚满心不甘,憋着一肚子火气,分明是要来寻仇发难。

张耀发拿着手机看向虎子:“是程大刚打来的电话。”

虎子神色从容:“您尽管接听,不管对方想闹什么幺蛾子,全都由我来摆平。”

张耀发按下接听键:“喂?”

听筒里当即传来程大刚暴怒的谩骂:“我 ************!”

“你哪位?”

“我是程大刚!老张,你能耐不小啊,专程从北京找来社会混混动手,硬生生崩掉我三根脚趾,其中那根带汗毛的都没留住,这事没完!”

张耀发眉头一皱:“话说在前头,明明是你拖欠工程款在先,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动手的不是我,是我女婿虎子,有怨气你直接找他。我年过半百,轮不到你在电话里肆意辱骂,真要纠缠不休,免不了再收拾你一顿。”

“好,你给我等着!仗着在北京开公司、有人撑腰就肆无忌惮是吧?早晚我找上北京算账!”

挂断电话,张耀发暗自感慨,脚趾好好长在身上,平白被霰弹崩断,换谁都咽不下这口恶气。

一旁虎子开口问道:“爸,他在电话里说什么?”

“扬言说要来北京寻仇。”

虎子神色淡然:“您不必烦心,真找上门全冲着我来,这事和您没有半点牵连。”

“经过这事爸也算看明白了,江湖门路还得靠你撑着,后续如何处置全由你做主,我不再掺和。”

当晚父女翁婿把酒言欢,百万欠款悉数拿回,心里的郁结一扫而空。宴席散去,众人各回住处,虎子带着弟兄返回酒吧。

另一边躺在医院的程大刚满心怨毒,断趾之仇说什么也要报复。思来想去,他拨通了本地狠人李建军的电话:“建军,是我大刚。”

“怎么了?”

“我被北京来的人打伤了,对方老板叫张耀发,开建筑公司的,伙同社会人硬生生崩掉我三根脚趾,连带着回款一百万也被强行要走,这口气我实在忍不了。”

李建军疑惑:“跟我说这些用意何在?”

“我看重这几根脚趾,必须讨回公道,我现在在医院 602 病房,有空过来一趟面谈。”

“行,我稍后过去。”

李建军绰号四个蛋,在张家口地界根基深厚,兄长三毛猴更是当地顶尖的江湖人物。没过多久,他带着三四名小弟赶到病房。

进门落座,李建军开口:“伤怎么闹成这样?”

“就是海淀耀发建筑的张耀发,托他女婿找来打手,钱被拿走、脚还受了重伤。你在本地颇有脸面,帮我去北京报仇。”

“出手可以,酬劳十万。拿了钱,我去把对方胳膊打断。”

程大刚毫不犹豫:“只要能报仇,十万就十万。今天动身来不及,明天一早我让人把现金送到你住处,再派个小弟引路带路。”



次日一早,程大刚手下强子提着十万现金登门交钱。钱款到手,强子跟着李建军同行,除去引路的强子,李建军另带三名心腹,一行四人分乘两台车,车上备着霰弹猎枪、开山刀与枪刺,一行人直奔北京。

此刻虎子在酒吧打理生意,张耀发坐镇公司,父女二人全然没料到对方报复来得如此迅速。张耀发思虑一夜,拨通女儿电话:“梦婷,抽空来我公司一趟。”

“爸,有事情电话里不能说吗?酒吧这边正忙着接待客人。”

“电话讲不清楚,你单独过来,别带虎子。”

梦婷满心疑惑,独自驱车赶往父亲的公司。进门便发问:“非要当面说事,到底是什么要紧事?”

“昨晚你妈劝了我大半宿,我彻夜没合眼。桌上这五万块钱,你先收下。”

梦婷望着桌上整捆现金,一头雾水:“这笔钱是做什么用的?”

张耀发把五万块推到女儿面前:“虎子帮咱们硬生生要回一百万,爸再抠门也不能一点表示没有。你妈也劝我了,这笔钱你拿回去交给虎子,让他日常请客应酬弟兄、抽烟喝酒花销,别跟他客套推辞。”

梦婷皱眉:“就只给五万?”

“那你觉得该给多少?”

“当初帮咱们追回百万欠款,五万实在太少,这钱我们不能收,您自己留着吧。”

一旁岳母连忙插话:“听话拿着,回头务必交到虎子手上。”

“虎子性子刚烈,铁定不会收下,还是你们自行留存。”

张耀发没辙:“钱我放到你手里了,收不收全看你们,我不再多管。”

父女母女正围着钱款你来我往争执,从张家口赶来寻仇的李建军一行人已经抵达楼下,用不了十分钟就能上楼。张耀发见女儿执意不收,索性把五万块收好,随即话锋一转:“对了,爸还有件事一直憋在心里,不知道该不该问。”

“什么事?”

“虎子时常提起的大哥加代,我之前远远见过一面,可我在北京生意圈子人脉不少,挨个打听,竟没有一人听过这个名号,我心里犯嘀咕,这人会不会是招摇撞骗的骗子?就怕虎子年少单纯被人蒙骗。”

梦婷满脸无奈:“爸您多操心自家生意就好,加代待人实在,平日里常去咱们酒吧捧场关照,实打实帮衬我们不少,哪里会是骗子。”

“我也是为你们着想,多留心防备总归没错,市面上冒充大哥行骗的数不胜数。”

“这事您不用多虑。”

就在二人闲谈之际,楼下两辆汽车稳稳停在公司门前。带路的强子伸手指向楼房:“军哥,就是这儿,整栋三层办公楼,张耀发五十出头、戴眼镜身形偏瘦,办公室设在三楼。”

“清楚了。”

李建军抬手示意,三名跟班齐齐下车,每个人斜挎背包,包内藏着猎枪;李建军怀里掖着一柄黑檀木手柄的开山大刀,一行人脚步匆匆直奔三楼。

办公室房门被猛地一脚踹开,屋内张耀发、梦婷和岳母三人齐齐抬头。张耀发慌忙起身:“诸位是什么人?登门有什么事?”

李建军毫不见外,径直走到茶几旁落座,点上香烟翘起二郎腿:“谁是张耀发?”

“我就是,有事不妨直说。”

“张家口程大刚是不是被你们找人打伤、崩掉脚趾?”

张耀发慌忙解释:“动手的是我女婿虎子,我只吩咐他讨要欠款,从没授意伤人。”

话音未落,李建军扬手一记耳光扇在张耀发脸上。梦婷和母亲当即站起身要上前理论,岳母目光一扫几人敞开拉链的挎包,看见里面露出的枪管,急忙拽住想要上前的梦婷:“别冲动,他们身上带着凶器!”

梦婷伸手去摸手机想要报警,旁边一名壮汉快步上前,一把夺过手机狠狠摔在地面,机身瞬间碎裂。

李建军冷着眼再次逼问:“人是不是你们这边打伤的?”

“确是我女婿私自动手,我事前并不知情。”

“靠着晚辈出头耍威风,本事倒是不小。既然事情出了,那就谈赔偿。当初从程大刚手里拿走一百万,把这笔钱全数返还,额外再赔付一百万医药费,这事就此了结。”

张耀发面露难色:“一百万原款我能凑齐,再加一百万实在超出公司现金流,短时间拿不出来。”

“刚白拿一百万转头就哭穷?” 李建军抽出腰间开山刀,卸掉刀鞘,用刀背接连在张耀发脸颊轻拍两下,“现在说实话,钱到底能不能凑?”

“我马上联系财务取现,尽力筹措。”

接连二十分钟电话调度,财务带着现金赶来,一百万原款分文不少,公司账上仅剩四十万流动资金,尽数摆在茶几上。

“眼下就凑出一百四十万,余下实在无力周转。”

李建军往前踏出一步,神色愈发凶狠。张耀发吓得连连摆手:“别动手,我马上四处打电话拆借补齐尾款。”

李建军冷声道:“不用再打电话凑钱了,余款我也懒得等。一共凑了一百四十万,还差六十万,这笔缺口就用皮肉抵偿。我挥两刀,你老老实实不动就算了结,但凡躲闪,刀数就没个数了。”

“兄弟万万不可,哪有这般讲理的!”

李建军二话不说,双手攥紧开山刀,刀刃劈在张耀发脖颈与肩膀衔接处,力道极重,刀锋深深嵌进皮肉、直抵骨头。张耀发吃不住剧痛,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半边身子瞬间失去力气,身旁佣人慌忙上前搀扶才勉强撑住身形。

一旁梦婷眼见父亲受伤,红着眼往前扑:“你凭什么动手伤人!”

李建军反手抽刀,冲着梦婷大腿狠狠扎下,刀锋刺入两寸有余,险些贯通整条腿,梦婷当即捂着伤口痛呼不止。岳母见状心急如焚,迈步上前阻拦,李建军抬手一刀劈在她天灵盖,老人应声直挺挺摔倒在地。

这群人本就是拿钱办事的狠角色,动起手来不分男女老幼,早已没了分寸。张耀发看着妻儿接连受伤,纵使不懂江湖争斗,满腔血气也被逼了出来,强忍伤痛挣扎起身,想要扑倒李建军。

身后一名跟班当即从挎包里掏出猎枪,对准张耀发大腿扣动扳机。枪响过后,张耀发中弹倒地,在地上疼得来回翻滚,冲撞的余力反倒把李建军撞得踉跄后退好几步。

“还敢扑我?” 李建军怒火中烧,举刀又朝着张耀发胸口连劈数下。

身边小弟连忙上前劝阻:“军哥,再闹容易出人命,咱们撤吧。”

“暂且留他一条性命,也算给他长长记性。” 李建军擦去刀上血迹,收刀入鞘,带着几名手下快步下楼。

楼下强子早已在车上等候,见一行人出来连忙发问:“军哥,事情办妥了?”

“完事,开车走人。” 车子迅速驶离现场。

虎子压根没料到对方会绕过自己,直奔老丈人公司行凶。办公室内一片狼藉,三人全是重伤:张耀发胸口数道深刀伤,刀刃入骨;岳母头顶被劈开一道大口子,血流不止;梦婷大腿创口深重,日后必定留下永久性疤痕。公司里的财会、司机等人闻讯赶来,望着满地血迹惊慌失措。

梦婷强忍着腿上剧痛,掏出手机拨通虎子电话:“虎子,火速来爸的公司,我爸遇袭重伤。”

“我马上动身!”

急救 120 率先赶到现场,一行人紧急送往海淀医院。虎子匆匆赶到时,诊室里正在紧急手术,张耀发伤势最重陷入昏迷,岳母忙着清创缝合,梦婷也在处理腿上刀口。虎子守在手术室外满心焦灼,眼下首要之事是家人安危,报仇的念头暂且压在心底。

约莫两个钟头后,梦婷与岳母先从处置室出来。虎子快步上前:“伤势怎么样?是什么人干的?”

“我伤势尚可,爸还在手术室没出来。动手的是张家口的人,领头的叫李建军,外号四个蛋。”

“记下了。”

从中午一直等到夜里九点,张耀发的手术仍在进行,迟迟没有消息。虎子再也按捺不住,拨通三哥电话:“三哥,我在海淀医院,麻烦你过来一趟。”

“出什么事了?”

“我老丈人被张家口来人持刀砍伤,丈母娘头部中刀,梦婷大腿也被扎伤。”

“我立刻赶过去。”

不多时三哥赶到医院,满脸诧异:“怎么闹出这么大的祸事?事发中午,怎么现在才通知我?”

“之前一直守在手术室外牵挂家人,没顾上联络。三哥,我打算带上老七直奔张家口,不找到李建军绝不罢休。”

马三皱起眉头:“那人叫什么?”

“外号四个蛋,本名李建军。”

“这人我听过底细,早年和元楠在张家口闹过过节。当初有人欠元楠钱款,用一处房产抵债落在张家口地界,后来双方闹僵,当初还是代哥亲自跑过一趟张家口摆平的。”

虎子连忙追问:“三哥,那按你的意思,咱们还能直接带人过去吗?”

“元楠的身手和人脉在圈子里数一数二,当初他出面都没能轻松拿捏李建军,就凭你和老七贸然过去,纯粹是吃亏送死。这人在张家口根基极深,名头实打实摆在当地,绝非寻常混混。”

马三满心愧疚,叹了口气:“说到底这事怪我,当初是我陪着你上门要钱,行事鲁莽留下祸根。我万万没想到,程大刚一伙报仇不找咱们当事人,反倒上门偷袭老人和女人,连梦婷都挨了刀子。”

虎子慌了神:“三哥,那眼下该怎么解决?”

“这事超出咱们能力范围,只能联系代哥出面。” 说罢马三当即拨通电话,“哥。”

“老三,什么事?你在哪?”

“我在海淀医院,出大事了。”

“出什么状况了?”

“虎子的岳父岳母还有梦婷全被人砍伤,还挨了枪,现在全都在医院救治。”

代哥语气诧异:“因为你?别跟我扯玩笑话,把前因后果说清楚。”

“确实是我惹出来的麻烦。前段时间我陪着虎子去张家口讨要工程款,他岳父被人拖欠五六十万本钱,我出手帮着要回一百万,顺带打伤了程大刚,崩掉对方三根脚趾。”

“你们办事越发自作主张,河北地界有事提前跟吴迪打声招呼,轻轻松松就能妥善处理,偏偏私下动粗结仇。”

“事情已经无法挽回,还有件事,梦婷受伤就是因为提起了你。”

“提起我怎么反倒挨了伤?”

“当时对方行凶,梦婷情急之下搬出你的名号,说自己是加代的弟妹,结果那人出言污辱你,抬手就一刀扎伤了她的腿。”

代哥神色一沉:“当真这么狂妄?”

“我哪敢编造谎话,混江湖的极少动手伤女子,偏偏对方因为提你就动了刀子。”

“我马上动身去医院。”

挂完电话,加代带上王瑞驱车赶往海淀医院。上楼见到马三,一旁虎子、老七全都守在病房门外。

“梦婷伤势怎么样?”

“在病房里面处理伤口。”

加代走到病房窗边,看见梦婷腿部缠着厚厚的绷带,轻声开口:“弟妹。”

“代哥。”

“安心养伤,这事哥全权帮你讨回公道。”

梦婷面露难色,正要回话,马三连忙把加代拉到走廊:“这话她不方便讲,那人骂的污秽不堪,实在没法从姑娘嘴里说出口。”

加代心里暗自掂量马三说辞真假,转头又向虎子核实事情始末,听完确认对方就是张家口绰号四个蛋的李建军:“行了,这人交给我处理。”

夜半十二点多,张耀发终于从手术室推出来,人刚清醒过来。加代走进病房,一时分不清称呼,索性客气问候:“叔,身体感觉怎么样?”

张耀发一脸愁苦:“肩膀伤得抬不起胳膊,大夫说往后抬手都费劲,腿上挨了一枪,落下残疾,走路再也没法和正常人一样。大半辈子安稳度日,平白遭这么一场横祸。”

“当初工程款被拖欠,怎么没想过提前给我打个电话?别说五六十万,就算五百万,一句话我就能帮忙妥善解决。”

“代哥,初次见面我抹不开脸面。近两三个月公司没有新项目,心里着急才私自接下张家口的工程,钱没赚到反倒被骗走本钱,后来全指望虎子帮忙,谁能料到引出这么大的祸事。”

“虎子跟我亲弟弟没两样,有事随时开口。之前毛哥的秘书还有宝璟,都给你引荐过大项目吧?”

提到宝璟,张耀发连连摆手:“宝璟那个层级的生意我高攀不起,动辄项目投资额八千万、一个亿,后来对方劝我投三千万入伙分红,我思来想去还是回绝了。”

“好好的优质项目,怎么说放弃就放弃?”

“项目回款周期要一整年,我平日里应酬打牌动辄输两三百万、三四百万,三千万砸进去,万一失手全盘亏空根本扛不住,索性只做点小工程稳妥度日。”

加代听罢没再多言,心里已然盘算好去张家口了结恩怨的法子。

加代没再多点评张耀发的行事理念,做生意本就讲究胆识魄力,畏首畏尾再好的资源摆在眼前也抓不住。“安心在医院静养,等你伤势好转,我托毛哥的秘书帮你对接几个靠谱工程。”

张耀发连连道谢:“我就盼着能有这机会。”

“养病要紧,余下的恩怨我来摆平。”

加代转头看向马三:“把李建军,也就是外号四个蛋的联系方式找出来。”

“是程大刚还是李建军?”

“找四个蛋李建军。” 马三翻出留存号码递过去。加代心里打定主意:混江湖比拼恩怨各有分寸,冲着当事的爷们动手尚且说得过去,无故持刀动枪残害老人、妇孺,这事绝不能轻易作罢。

电话当即拨通:“你是四个蛋李建军?”

“你哪位?”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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