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病房里飘着消毒水的味道。
护工赵姐侧身给我让路,手里攥着一团脏纱布。
擦肩而过时,她忽然拉住我袖口,把什么东西塞进我手心。
“兄弟,别声张。”
她声音压得很低,眼皮耷拉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低头一看,手里是团成一团的纱布。
里面裹着张纸条。
字迹歪歪扭扭,像怕被人看见似的:“别再缴费了。查上周二凌晨两点的监控。
曾广安。”
走廊尽头,值班室的灯还亮着。
透过半掩的门,我看见曾医生正坐在办公桌前翻病历。
我攥紧纸条,手心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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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了。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把纸条又看了一遍。
字是用圆珠笔写的,笔迹很急,有几个笔画都划到纸外面了。
“曾广安”三个字写得尤其用力,都快把纸戳破了。
我认识曾广安。
他是神经外科的主任,妻子成植物人后,一直是他负责。
四十多岁,白白净净的,说话温声细语,每次查房都特别耐心。
有一回我情绪崩溃,在走廊里蹲着哭。
他还走过来拍拍我肩膀,说“兄弟,坚持住,有希望”。
这样的人,能有什么问题?
可赵姐为啥要写这个纸条?
赵姐全名叫赵依诺,是我老婆李丽萍出事后来医院的。
她说是徐珂的表妹。
徐珂是我老婆的闺蜜,两人打小一块长大,感情好得很。
我老婆出事那会儿,徐珂在外地出差,赶不回来。
后来托了赵姐来照应。
赵姐话不多,做事利索,每天晚上都给老婆擦身子、翻身、换药。
我看她辛苦,说过好几次要加钱。
她死活不要,就说“帮表姐尽尽心”。
这一尽就是三个月。
三个月里,她从没说过什么奇怪的话,也没做过什么奇怪的事。
可今晚,她突然塞了这么个纸条给我。
我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
脑子里乱糟糟的。
什么叫做“别再缴费了”?我老婆住院的钱,我从来不欠过。每个月的治疗费、护理费、床位费,我都按时交,从没落下过。
什么是“上周二凌晨的监控”?
上周二,不就是我老婆出事那天吗?
那天我加班到很晚,回到家快十一点了。
老婆不在家,我以为她去徐珂家了,就没在意。
后来第二天早上,交警打电话给我,说她开车冲进了河堤。
车翻了,人救出来的时候已经昏迷不醒。
医生说,是重度颅脑损伤。
这跟曾广安有啥关系?
我越想脑子越乱。掏出手机想给赵姐打电话,才发现我根本没她号码。
平时都是她主动联系我,有什么事当面说。
我想了想,还是先别惊动任何人。
纸条上写着“别再缴费了”,说明赵姐肯定知道些什么。
她既然敢写这样的纸条,就肯定有她的道理。
我决定明天一早去医院看看。
先不露声色,摸清楚情况再说。
02
第二天一早,我七点就到了医院。
走廊里没什么人,护士站的小姑娘正在交接班。
我走到我老婆病房门口,透过玻璃往里头看。
她躺在那儿,跟三个月来每一天都一样。
嘴角微微张着,眼睛闭着,胸口轻轻起伏。
呼吸机的管子从她鼻孔里伸出来,连接着床头那台机器。
机器有节奏地响着,呼,吸,呼,吸。
赵姐不在病房里。
我推门进去,环顾了一圈。
床头柜上放着昨晚我削的那个苹果,已经氧化成了褐色。
柜子下面有个垃圾桶,里面的垃圾袋换过了。
我蹲下来翻了翻,都是些废纸和棉签。
没有纸条,没有其他异常。
我站起身,走到老婆床边,握住她的手。
手冰凉冰凉的。指甲剪得很整齐,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
那是我出事前给她涂的。她喜欢漂亮,就算躺着也要好看。
我想起赵姐纸条上的话,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上周二凌晨两点,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栋楼里有监控。
每层楼的走廊拐角、电梯口、楼梯间,都装着摄像头。
如果我真想查,应该能查到。
问题是,我怎么去查?
去找保安室,说我要查我老婆出事那天的录像?
人家肯定问我为什么,我总不能说“护工给我塞了纸条”吧。
再说了,就算人家让我查,我一个外行人,对着十几个监控画面,能看出个什么名堂?
我正犯愁呢,忽然听见门外有人说话。
“彭哥,这么早就来了?”
我扭头一看,是护士长蔡丽芳。
四十多岁,胖乎乎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她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瓶药水。
“来,给丽萍换药了。”
她走进来,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开始熟练地换药水。
我退到一边,看着她的动作。
“蔡姐,我问你个事。”
“你说。”
“咱医院的监控,能随便看吗?”
蔡丽芳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问这个干啥?”
“没啥,就是……昨晚上我好像落了什么东西在医院,想看看能不能找着。”
我随口编了个谎。
蔡丽芳没接话,把药水换好了才抬起头。
“一般不能随便看。不过你要是丢了贵重东西,去保安室登个记,说是家属,应该能通融通融。”
“那……要是想看几周前的呢?”
蔡丽芳看了我一眼。
“几周前的估计悬。系统会自动清理,就保留最新的。”
我心里一沉。
“那上周二的还在不在?”
“这个我不清楚,你得问保安室。不过按规定,至少保留七天。”
我点点头,没再多问。
等蔡丽芳走了,我立刻下楼往保安室走。
保安室在住院部一楼,挨着消防楼梯。
门开着,一个年轻保安正趴桌上打瞌睡。
我敲了敲门框。
“师傅,您好,我想查个监控。”
保安抬起头,揉揉眼睛。
“哪天的?”
“上周二,凌晨两点的。”
保安挠挠头,转身在电脑上按了几下。
“上周二……等等啊,我查查。”
屏幕亮起来,他开始调取录像。
我站在他身后,心跳得厉害。
几秒钟后,保安眉头皱起来。
“奇怪了,上周二的录像好像没了。”
“没了?怎么会没了?”
“不知道,系统显示被覆盖了。可能是自动清理的时候出了问题。”
我心里咯噔一下。
被覆盖了?
这也太巧了吧。
“那还能不能恢复?”我追问。
保安摇摇头。
“我这儿弄不了,得找技术科的来。不过他们今天不上班,要等周一。”
周一,还有三天。
我看着电脑屏幕,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昨天赵姐还说让我查监控,今天监控就没了。
这事,太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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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从保安室出来,我在医院门口站了很久。
街道上车来车往,人来人往。
可我觉得,所有人都在看我。
那个塞纸条的护工,那个说话温声细语的医生,那个电脑上“恰好”消失的监控。
一件接一件,像有人在我眼前画了个圈。
我掏出手机,翻到徐珂的号码。
徐珂是我老婆的闺蜜,两人从初中就认识,感情好得跟亲姐妹似的。
老婆出事后,徐珂急得不得了,天天打电话问情况。
但她一直在外地,回来不了。
我拨过去,响了几声就接了。
“家宝?怎么了?是不是丽萍出事了?”
徐珂的声音很着急。
“没有没有,她挺好的。”
我顿了顿,“徐珂,我问你个事。”
“赵依诺……真是你表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
“是,是我表妹。怎么了?”
“没事,就是觉得她挺尽心尽力的,想谢谢你。”
“客气啥,咱们谁跟谁。丽萍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又随口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徐珂的语气挺正常,应该没发现什么不对。
可她刚才说话前那两秒钟的停顿,让我心里有点犯嘀咕。
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好像有什么事,所有人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我往家走,脑子里翻来覆去想赵姐那张纸条。
“别再缴费了。查上周二凌晨的监控。曾广安。”
这九个字,到底什么意思?
晚上,我又去了医院。
赵姐没在,换了个年轻的护工守着。
我问我老婆的情况,那护工说一切正常。
我走到走廊尽头,朝值班室看了一眼。
曾广安的灯还亮着。
我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敲了敲门。
“请进。”
我推门进去。
曾广安正坐在办公桌前看病历,见我进来,笑了一下。
“兄弟,这么晚还来?”
“心里不踏实,过来看看。”
他点点头,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你也别太累,自己身体要紧。丽萍的情况,慢慢恢复吧。”
“我知道。”
我盯着他的脸,想从他表情里找点什么东西。
可他表情很自然,跟以前一样温和、友善。
“对了曾医生,”我装作随口问,“上周二晚上,您值班吗?”
曾广安手里的水杯顿了一下。
“上周二?”他想了想,“哦,那天我值班。怎么了?”
“没事,就是随便问问。”
我笑笑,转身走出值班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我的脚步声。
我刚才注意到了。
他回答之前,眼神闪了一下。
04
接下来三天,我哪儿都没去。
白天上班,晚上去医院。
赵姐一直没出现。
我问护士长蔡丽芳,她说赵姐请假了,说家里有事。
我又问什么时候回来,她说不知道。
我心里越来越不安。
周一早上,我直接去了医院技术科。
技术科在住院部六楼,是个不大的房间,里面堆满了电脑和杂七杂八的设备。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在里面坐着,正吃包子。
“师傅,您好,我想恢复一下上周二的监控录像。”
年轻人擦了擦嘴,看了我一眼。
“保安室那边打过招呼了,说家属要查东西。”
他站起来,走到一台电脑前,捣鼓了好一会儿。
屏幕上跳出一堆我看不懂的代码。
过了大概十分钟,他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
“这录像被删得挺彻底的。不是自动清理,是手动删除的。”
手动删除?
“能恢复吗?”
“我试试吧。”
他又捣鼓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抬起头。
“恢复了一部分,不太完整,您凑合着看吧。”
他调出一个视频文件,点开播放。
画面是黑白的,有点模糊,但能看清是走廊。
时间显示:2024年3月12日,凌晨1点58分。
屏幕上的走廊空无一人。
我盯着屏幕,眼睛都不敢眨。
两分钟后,画面上出现了一个人。
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他走得很慢,左右看了看,然后推开了一扇门。
那扇门,我认得——
是我老婆的病房。
“能不能放大?”我声音有点抖。
年轻人点了几下鼠标,画面拉近了一些。
那个白大褂的身形,我看清了。
肩膀有点窄,走路的姿势有点外八字。
是曾广安。
他进去大概过了十分钟,又出来了。
出来的时候,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好像在整理什么东西。
然后他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了。
画面到这里就断了。
“就这些?”我问。
“就这些,剩下的恢复不了。”
我盯着电脑屏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曾广安凌晨两点进我老婆病房,待了十分钟才出来。
他进一个植物人患者的病房干什么?
查房?查房用不着凌晨两点去。
而且,他为什么要把这段录像删了?
我在技术科门口站了很久,直到那个年轻人问我“没事了吧”,我才回过神来。
走出医院,我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是我一个在公安局工作的朋友,叫罗志强。
“志强,帮我查个人。”
“谁?”
“曾广安,市医院神经外科主任。”
“查他干啥?”
“等我确认了再跟你说。”
我挂了电话,蹲在路边抽烟。
脚边已经丢了七八个烟头。
我脑子乱得很,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我老婆开车冲进河堤,真的是意外吗?
她一个开了十几年车的人,怎么可能在平路上冲进河堤?
那天晚上她出门,要去哪儿?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还有,曾广安到底为什么要进她病房?
一个个问题像石头一样砸在我脑袋上。
我掐灭烟头,站起来。
我要去找赵姐。
她一定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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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赵姐家住在城郊一个老旧小区。
我按地址找过去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她租的房子在三楼,没电梯。
我爬上楼,敲了敲门。
没人应。
我又敲了几下,还是没人。
正准备走,门忽然开了一条缝。
一只眼睛露出来,看了我一眼。
然后门开了。
“你怎么来了?”
赵姐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脸色很不好看。
家里很乱,茶几上放着几个外卖盒子。
“赵姐,那天晚上你给我塞的纸条,我看见了。”
我没拐弯抹角。
她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进来吧。”
我跟着她进了屋,在沙发上坐下。
她倒了两杯水,坐在我对面。
“你查了监控?”
“查了。”
“看见什么了?”
“看见曾广安凌晨两点进我老婆病房,待了十分钟。”
赵姐点点头,没说话。
“赵姐,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我本来不想管这事的。可是……你老婆出事前,给徐珂打过电话。”
我心里一紧。
“她说什么了?”
“她说,最近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她。她很害怕。还说了两件事。”
“哪两件?”
“第一件,她说彭年又找她要钱了。这次要二十万。”
彭年,是我老婆的弟弟。
不,不对。根据我后来的发现,彭年其实是我老婆跟前夫的儿子。她当年怕我接受不了,就一直说是弟弟。
但当时我还不知道这事。
“第二件呢?”我追问。
“第二件,她说曾广安最近总去她病房,有时候还半夜去。她问过护士,护士说曾广安是主任,查房正常。可她就是觉得不对。”
“她觉得不对?”
“嗯。她说,曾广安看她的眼神不对,像在看一个……一个即将到手的猎物。”
赵姐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
我听完,后背一阵发凉。
“出事那天晚上,徐珂给我打了电话,说丽萍联系不上了。她有点担心。我那时候还在家里,就骑车过来想看看。”
“后来呢?”
“后来,我走到医院门口,看见曾广安从值班室出来,急匆匆往外走。我喊他,他没听见。我想着不对劲,就跟了上去。”
“他跟去哪儿了?”
“河堤那边。”
我脑子里像被雷劈了一下。
河堤。
我老婆出事的地方。
“他一个人?”
“一个人。他走得很急,我没敢跟太近。等我走到河堤那边的时候,就看到你老婆的车翻在那儿,他站在旁边打电话。”
我握着水杯的手,抖得厉害。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怕。我一个护工,没权没势,说了也没人信。而且……我也有私心。”
“什么私心?”
赵姐低下头。
“徐珂是我表姐,你老婆对我好。我不想她不明不白地走了。可我更怕被报复。”
她抬起头,看着我。
“那张纸条,是我鼓了好大勇气才塞给你的。我不敢多写,也不敢多说。我怕你报警之后,第一个被抓的就是我。”
我沉默了。
半晌,我才开口。
“赵姐,谢谢你。”
“不用谢。你……你打算怎么办?”
“报警。”
“你证据够吗?”
“够不够,先报了再说。”
我掏出手机,拨了110。
“喂?我要报警。我老婆被人害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冷静,让我去派出所做笔录。
我挂了电话,看着赵姐。
“你跟我一起去吗?”
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去。”
那天晚上,我和赵姐去了派出所。
做完笔录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警察说,他们需要时间调查,让我先回去等消息。
我回到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赵姐说,曾广安是凌晨两点进我老婆病房的。
可我老婆出车祸,是第二天早上六点的事。
中间这四个小时,发生了什么?
他对我老婆做了什么?
我越想越睡不着,干脆爬起来,打开电脑。
我把我老婆出事前的照片翻出来看。
她笑得那么开心,那么好看。
我想不通。
她那么好一个人,谁会对她下这样的毒手?
我盯着屏幕,眼泪不知怎么就流下来了。
我老婆,李丽萍。
十八岁嫁给我,跟我一块吃苦,一块打拼。
好不容易日子好过了,她当上了小学老师,我也有了稳定工作。
正准备带她去旅游,她就出事了。
我抹了把脸,关掉电脑。
明天一早,我要再去找曾广安。
我要当面问问他。
06
第二天早上,我六点就到了医院。
曾广安还没来上班。
我在他办公室门口等着,一直等到八点。
他拎着包走过来,看见我,愣了一下。
“家宝?这么早,有事?”
“曾医生,我想问你一件事。”
我声音很平静。
“你问我?”
“上周二凌晨两点,你进我老婆病房干什么?”
曾广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复了。
“查房啊。我是值班医生,半夜查房不是很正常吗?”
“那你为什么要删监控?”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删监控?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监控录像被手动删除了,是你干的吧?”
“你什么意思?”他的笑容没了,“你怀疑我?”
“我没怀疑你。我就是想问问清楚。”
“行,那我告诉你。上周二凌晨,我是去查房了。查完我就回值班室了,没干什么别的事。至于监控为什么没了,那是医院系统的问题,跟我没关系。”
他说得很自然,语气也很轻松。
可我总觉得他在撒谎。
“曾医生,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我老婆出车祸那天晚上,你在河堤那边做什么?”
他脸上的表情,彻底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就告诉我,你在那儿干什么?”
他没说话。
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
“家宝,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
“那天晚上,我是去看你老婆的。她说她不舒服,让我过去看看。”
“她给你打电话了?”
“没有。她给我发了条短信。”
“短信?”
“对。她说她不舒服,让我去河堤那边看看她。”
我盯着他的脸,想从他眼睛里看出点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去医院接她?为什么要在河堤那边见面?”
曾广安叹了口气。
“她说她不想让你知道她去找我。说这样让你担心。”
“她不想让我知道?”
“嗯。她说她最近压力大,想出去散散心。结果不小心开车掉河里了。”
我不信。
一个字都不信。
“那她为什么要给你发短信,不给我发?”
“这……我也不知道。”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闪躲。
我知道他在撒谎。
可我没证据。
我看着他,慢慢开口。
“曾医生,你最好说实话。”
“我说的就是实话。”
“那你敢不敢跟我去派出所,把这些话再说一遍?”
他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你报警了?”
“报了。”
他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忽然笑了。
“行,我跟你去。”
他收拾了一下东西,跟在身后走了出来。
我们俩一前一后,走出医院大门。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可我觉得浑身发冷。
到了派出所,曾广安把他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警察听完,点了点头。
然后他们把手机拿出来,调出了什么。
“曾广安,你说李丽萍给你发了短信?”
“对。”
“那你能不能把她的手机给我看看?”
曾广安的脸色,变了。
“我……我没带。”
“那你短信记录还在吗?”
“在……在家里的手机上。”
“行,那我们派人去取。”
曾广安的脸,白得像纸。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没说出来。
我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他手机里,根本没有我老婆的短信。
因为他撒谎。
他根本就没有收到过什么短信。
那天晚上,他去医院,不是去查房。
是去做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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