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77年的冬天,寒流像成群的秃鹫死死盯着周家庄。
29岁的周满囤,这个全村最穷、最没指望的光棍,竟然娶了那个名声烂透了的女知青沈琳。
人们说,这叫“狗肉不放姜,一锅坏了样”。
新婚第三天的夜里,窗外风雪凄厉,沈琳像丢了魂一样反锁了门,当她从床底深处抠出那个生了锈的铁盒子,周满囤这辈子最恐怖的噩梦才刚刚揭开盖子……
1977年,周家庄的雪下得没个尽头。积雪没过了膝盖,放眼望去,整个村子像是被扣在了一个巨大的、灰蒙蒙的丧布底下。
周满囤蹲在自家的破土墙根底下,怀里揣着个冰冷的旱烟袋。
他今年29岁了,在这个年纪还没成亲,在村里就跟残废没两样。他长得并不丑,骨架子宽大,眉眼周正,可坏就坏在太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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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的穷,是那种渗进骨缝里的穷。
三间土房漏得像筛子,家里还有三个整天只知道张嘴要饭的弟弟,老娘周王氏长年害眼病,眼角总是糊着黄浓浓的眼屎。
周满囤每天没日没夜地在大队里干活,工分攒得不少,可架不住嘴多,一年到头,锅里连颗像样的油星子都见不到。
全村的人都在看周满囤的笑话。
王秃子,村里有名的二流子,经常剔着牙缝里的残渣,斜眼看着周满囤笑:“满囤,你看你这身子骨,白长这么壮实。不如去公社后山找那个瘸腿的吴寡妇,好歹能混个热被窝。”
周满囤不吭声,只是闷头干活。他心里有一团火,可那火被穷日子压得死死的,只剩下一点微弱的烟。
变故发生在腊月初八。
那天,女知青沈琳去河边破冰洗衣服。沈琳在周家庄是个特殊的存在,她长得太白,白得跟这漫山的雪似的,透着股病态。
她来这儿五年了,刚开始的时候,那些后生们天天围着她转。可没过两年,关于她的流言蜚语就像秋天的蝗虫一样炸了锅。
有人说,她在城里有个相好的,是个结了婚的厂长,被人原配抓住了,才给撵下乡的。
还有人说,她在知青点不安分,为了多领点细粮,跟公社里的头头脑脑都有那么一段。
反正,沈琳的名声,在那时候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要臭。
村里的妇女们聚在一起纳鞋底时,只要瞧见沈琳走过,准会狠狠地往地上啐一口唾沫,骂一声:“不要脸的烂货,成天勾搭汉子。”
就是这个被全村唾弃的沈琳,那天一脚踩空,滑进了冰窟窿里。
周满囤正巧背着捆柴火路过。他没想别的,衣服都没脱就跳了下去。冰水刺骨,像无数根针往骨头缝里钻。
等他把沈琳捞上来时,这姑娘已经冻得没了一丁点血色,湿透的衬衫裹在身上,勾勒出曼妙却显得绝望的弧度。
周满囤没多想,把她背回了家。在那铺烧得滚烫的土炕上,周王氏边抹眼泪边给沈琳搓身子。沈琳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周满囤那张满是冰碴子、通红的脸。
她在周家住了三天。三天后,沈琳哑着嗓子,对蹲在门口抽烟的周满囤说:“满囤,你娶了我吧。”
周满囤的手抖了一下,烟袋里的灰洒了一裤裆。
周家成亲那天,村里没一个人道喜。
人们都说,周满囤是昏了头。老周家的祖坟一定是冒了青烟,但这青烟里透着邪气,竟让这老光棍捡了个城里来的“破鞋”。
彩礼是没钱给的,周家砸锅卖铁,最后还是周满囤去山里守了三天三夜,打回来两只肥硕的野兔子,算是给知青点塞了嘴。
沈琳进门的那天,甚至没有一件像样的嫁衣。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头上蒙了块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旧红布。那红布被北风刮得斜歪着,露出一截儿雪白细长的脖颈。
王秃子那帮人守在周家门口,嘴里吐着下流的话:“满囤,这媳妇儿白,使唤起来小心别弄散了架!”
“听说城里人会玩儿,满囤,你这回可是掉进蜜罐里咯!”
周满囤低着头,一双大粗手攥得死紧,关节咯咯作响。他把沈琳领进屋,那间屋子是他临时腾出来的,墙皮脱落,透着一股陈年的霉味和泥土的清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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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屋后,沈琳自己摘了红布。她看着周满囤,眼神里没有一点喜色,只有一种沉沉的、让人发慌的死寂。
“满囤,咱俩成亲了。”沈琳坐到床沿上,声音轻得像是一片落下的枯叶。
“嗯。”周满囤木讷地应着,想说点热乎话,可嗓子眼儿像是被堵了一团棉花。
新婚的第一夜,沈琳没让他碰。
她和衣而睡,缩在墙角,背对着周满囤。周满囤躺在炕头,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闻着沈琳身上那种淡淡的、不同于泥土气息的皂角香味,心里乱得像是一团乱麻。
他想,这算啥成亲呢?可转念一想,能有个这么漂亮的媳妇坐在屋里,哪怕名声再差,那也是他周满囤的命。
第二天的生活过得异常压抑。
沈琳话很少,几乎不开口。她开始像个疯子一样干活,洗衣服、扫院子、抹桌子。
她把周家那些积了几年的灰垢一点点抠掉,手指头在冰水里泡得通红,裂开了细小的口子,渗出丝丝血迹,可她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周满囤看着心疼,说:“沈琳,你歇歇,这些活儿我回来干。”
沈琳没理他,只是低头用力搓着一件满是油污的破袄。她洗得那么用力,仿佛要把那件衣裳搓掉一层皮,又仿佛要把某种看不见的脏东西从这个家里彻底洗出去。
村里那些长舌妇总是在墙头后面探头探脑。周王氏坐在院子里,眼瞎心不瞎,她对周满囤说:“儿啊,这媳妇儿不对劲。她那眼神,像是在躲什么东西。你得留个心眼。”
周满囤没说话。他只觉得,既然成了亲,沈琳就是他的人,哪怕是鬼,他也得护着。
到了第三天,村里的气氛变得更怪了。
傍晚时分,公社的几个干事出现在了周家庄。带头的是那个姓吴的,大家都叫他吴干事。这人长得文绉绉的,总是一身洗得平整的蓝制服,兜里插着支钢笔,说话慢条斯理,可村里人都怕他。
吴干事在周家门口转了一圈,没进屋。他隔着破烂的竹篱笆,往屋里瞧了一眼。
正巧沈琳端着盆脏水出来倒,两人的目光在雪地里撞了一下。
周满囤清楚地看见,沈琳的身子猛地僵住了,手里的瓷盆晃了晃,水溅了一鞋帮子。她迅速低下头,躲进了屋,那动作快得像是一只受惊的耗子。
吴干事笑了笑,那笑容在昏暗的暮色里显得特别粘稠,像是某种爬行类动物吐出的信子。他转过头,正好撞见刚从地里回来的周满囤。
“满囤成亲了?挺好,挺好。”吴干事拍了拍周满囤的肩膀,那只手很凉,即便是隔着厚棉袄,周满囤也感到一阵寒意。
“吴干事,是有啥事儿?”周满囤瓮声瓮气地问。
“没大事,就是来看看。知青点的档案得更新,回头让沈琳去公社签个字。”吴干事说得云淡风轻,临走前又加了一句,“沈琳是个好同志,你要好好对她。有些事,别乱打听。”
等那几个人走远了,周满囤进屋,发现沈琳正躲在门背后,浑身哆嗦,脸色白得吓人。
“他……他说啥了?”沈琳问,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没啥,就让去签个字。”周满囤走过去,想按住她的肩膀安抚一下,却被沈琳像触电一样躲开了。
那晚的晚饭,全家人吃得死气沉沉。三个弟弟察觉出气氛不对,扒完苞米面粥就赶紧钻了被窝。周王氏叹了口气,也回了里间。
夜渐渐深了。
周满囤坐在新房里,就着那一盏昏暗的煤油灯,摆弄着那个装旱烟的布口袋。沈琳坐在床角,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房门,仿佛那扇门外面随时会冲进来一只恶鬼。
“沈琳,早点歇吧。”周满囤吹了灯。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声格外清晰。雪停了,窗外安静得可怕,只有远处的野狗偶尔发出一两声凄厉的吠叫。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满囤刚有了点睡意,突然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那是木头摩擦的声音。
周满囤睁开眼,看见一个黑影在炕前晃动。他没出声,心里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沈琳轻手轻脚地下了地。她没点灯,动作却很利索。
她先是摸到了门边,把那个沉重的门闩死死插上,然后又在屋里摸索了一阵,搬动了那个本来搁在墙角的石磨盘底座,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它抵在了门后。
周满囤屏住呼吸,看着她在黑暗中的动作。这个女人在他面前一直温顺得像头羊,此时却显现出一种诡异的利索。
弄好门,沈琳又折了回来。她没上床,而是蹲在了炕沿下面。
周家这土房的地面没铺砖,就是踩实了的黄土地。沈琳从腰间摸出一把东西,周满囤听见了金属刮擦泥土的声音。
“嗤——”
一根火柴划着了,微弱的火苗映照出沈琳那张紧绷的脸。她点燃了那盏只剩一小截灯芯的煤油灯,火苗跳得飞快,把她的影子投射在墙上,像是一个巨大的、扭曲的钩子。
沈琳把灯放在地上,整个人跪在泥地里。她手里拿着一把生了锈的菜刀,正用力地撬着炕底下的一块死角。
“沈琳,你这是弄啥?”周满囤忍不住开了口,声音在空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沈琳吓得尖叫了一声,手里的菜刀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她猛地回头,那双平时木然的眼睛里此刻装满了惊恐,眼角甚至裂出了一丝血丝。
“你……你醒着?”沈琳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你在地上挖啥呢?”周满囤坐起身,披上棉袄下地。
沈琳看着他,半晌没说话。她的眼泪啪嗒一声掉在泥地上,砸出一个小坑。
“满囤,你别问,你就看着。今天要是这东西不拿出来,我活不过这个冬天。”沈琳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变得异常坚定。
她继续埋头苦干。那块土地下面似乎藏着什么硬物。她用菜刀撬,用手抠。指甲盖陷进了黑泥里,指缝里渗出了血,可她像是一点也不觉得疼,拼命地往外刨着。
土层被一点点拨开,露出了一个金属的边缘。
那是一个长条形的铁盒子,以前那种装饼干用的,上面锈得成了一片紫红色,封口的地方用厚厚的蜡封死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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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子上面缠着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红绳子,在那微弱的灯光下,红绳子显得那么刺眼,像是一圈圈勒在脖子上的勒痕。
沈琳把铁盒子从泥坑里费力地拽了出来。她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混合着泥土从她脸上流下来,糊住了她的眼睛。
屋里的温度似乎在这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沈琳的手颤抖着,去揭那个盒盖。铁皮摩擦的声音刺得人牙齿发酸。
“满囤,你过来。”沈琳抬头看着他,那眼神凄惨得让人心碎,“当初在河边,你救我命的时候,我就想好了。要是这辈子一定要找个人把这东西传下去,那就只能是你了。”
周满囤蹲在沈琳身边,他能闻到那铁盒子上散发出来的浓烈的土腥味,还有一股子藏了很久的、腐烂的味道。
沈琳的指甲抠进了铁盒的缝隙。
盒子盖被一点点掀开。
煤油灯的火苗猛地跳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惊扰了。
沈琳颤抖着手打开铁盒,昏暗的煤油灯下,周满囤凑过去一看,顿时吓得脊梁骨直冒凉气,汗毛都竖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