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依依这辈子都忘不了三年前那个下午,她在拉萨八廓街花了二十万买下一串黑色佛珠的那一刻,男朋友陈默扬手就给了她一耳光。
"你脑子进水了?二十万买这破玩意儿?"
鉴定所的师傅把报告摔在桌上,嘴角挂着讥笑:"塑料制品,地摊货,二十块都嫌贵。"
他上下打量着林依依,眼神像看一个白痴:"姑娘,你这智商,出门别说认识我。"
父母连夜从杭州飞过来,母亲抓着她的手腕,声音都哑了:"依依,你老实告诉妈,是不是被人下药了?"
所有人都说她疯了,被骗了,被洗脑了。
只有那个皮肤黝黑的老喇嘛,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她一个字都没忘。
"这是'九世轮回珠',戴够三年,前世今生,一目了然。切记——沾了血,就回不了头。"
三年里,她眼睁睁看着那串珠子从灰扑扑的白色,一颗一颗变成深不见底的黑。
九颗珠子表面,真的出现了眼睛一样的纹路,在灯光下会转动。
现在,她又站在"曲珍古玩"的门口。
店主看见她脖子上的珠子时,手里的酥油灯啪嗒掉在地上,火苗熄灭了。
"不可能......戴着它活过三年的人,这世上一个都没有......"
01
三年前的拉萨,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林依依跟着男朋友陈默在八廓街晃悠,到处都是卖玛瑙、绿松石的铺子。
陈默握着她的手,手心里都是汗:"这条街水深得很,你可别乱买东西。"
林依依点点头,她本来也不打算买。
可走过一家叫"曲珍古玩"的小店时,她的脚就像钉在了地上。
橱窗里摆着一串脏兮兮的佛珠,九颗,颜色发白发灰,丑得要命。
但她就是移不开眼睛。
脖子那块皮肤开始发烫,烫得她心慌意乱,呼吸都乱了。
"看什么呢?"陈默顺着她的视线瞟了一眼,撇撇嘴,"这破烂还不如菜市场卖的呢。"
林依依没出声,她感觉脑袋嗡嗡的,有个声音在催她进去,进去。
陈默见她盯着不动,有些烦了:"走了走了,一会儿还要去布达拉宫打卡呢。"
林依依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开。
"林依依,你搞什么?"陈默的语气已经不太好了。
"我......我想进去看看。"林依依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陈默皱了皱眉,还是跟着她走了进去。
店里光线很暗,空气里飘着酥油和藏香混在一起的味道,有点呛。
一个穿着藏袍的老喇嘛坐在角落里,手里转着转经筒,看到他们进来,慢慢抬起了眼皮。
老喇嘛的眼睛很深,黑得像看不见底的井。
"姑娘,等你很久了。"老喇嘛说话带着浓重的藏腔。
林依依愣住了,但老喇嘛已经站起来,从橱窗里取出了那串佛珠。
九颗灰白色的珠子,表面坑坑洼洼的,摸上去像廉价塑料。
但林依依的手像被控制了,自己伸出去接住了佛珠。
珠子一入手,一股热流从掌心窜进胸口,她差点当场哭出来。
"这叫九世轮回珠。"老喇嘛的声音低沉又飘忽,"它在等你,等了九世。"
陈默在旁边听烦了:"大爷,您这套词能不能换换?多少钱,说个实价。"
"二十万。"老喇嘛面无表情。
"你说什么?!"陈默的声音拔高了,"大爷您开玩笑吧?这破塑料珠子要二十万?"
老喇嘛摇摇头:"它不是珠子,是九双眼睛,能看见你看不见的东西。"
"但姑娘,有三件事你得记牢。"
老喇嘛盯着林依依,眼神像要穿透她:"第一,戴上之后三年不许摘。第二,千万别让它沾血。第三,三年一满,该来的会来。"
陈默气笑了:"大爷,您这是把我们当冤大头宰呢?二十万?我呸!"
"依依,走,别搭理这骗子。"陈默拽着林依依就要出去。
林依依死死抓着珠子,脚步纹丝不动。
"你松开!"陈默有些恼了。
"我......我要买。"林依依说出这句话时,自己都吓了一跳。
陈默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你说什么?你知道二十万是什么概念吗?那是咱俩攒了三年的买房钱!"
"我知道,可是......"林依依也说不清楚,她就是觉得不买不行。
"没有可是!"陈默的嗓门提高了,"你要是敢买,咱俩现在就分手!"
店里突然静了,连转经筒的声音都停了。
林依依抬起头,看着这个跟她谈了五年的男人,眼里全是怒火和轻蔑。
她的手在抖,但还是掏出了银行卡。
"刷卡。"她对老喇嘛说。
"你疯了?"陈默一巴掌甩在她脸上,清脆的声音在小店里炸开。
林依依的脸火辣辣的疼,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但她还是咬着牙,把卡递了过去。
POS机滴滴响起,交易成功。
老喇嘛小心翼翼地把珠子戴在她脖子上,凑到她耳边,声音轻得像耳语:
"记住,三年不能摘,不能沾血。三年一到,有人会来找你。"
"好。"林依依点点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陈默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就走,临出门甩下一句:
"你就跟你的破珠子过一辈子吧!我陈默瞎了眼才会看上你!"
门被狠狠摔上,玻璃都跟着震了震。
林依依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老喇嘛叹了口气,递给她一张纸巾:
"姑娘,该来的躲不掉,你会懂的。"
林依依走出店门时,陈默已经不见了。
她低头看着脖子上那串灰扑扑的珠子,突然觉得自己真的疯了。
二十万,就这么没了。
回到酒店,陈默已经收拾好行李,订了最早的航班。
"陈默,你听我解释......"林依依想拉住他。
"解释什么?解释你为了一串破珠子,把咱俩的未来全毁了?"
陈默冷笑着打断她,"林依依,我真他妈瞎了眼,才会跟你这种没脑子的女人在一起。"
"从今天起,咱俩一刀两断。"
房门再次被摔上,这次是真的结束了。
林依依瘫坐在床上,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她拿起手机,想给父母打电话,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结果父母先打来了,是陈默告的状。
"林依依!你给我说清楚,你是不是真的花了二十万买了串破珠子?"
父亲林国栋的声音在电话里吼得她耳膜疼。
"爸......我......"
"你什么你!我和你妈现在就飞过去,你给我老老实实在酒店待着!"
电话挂断,林依依知道,更大的暴风雨还在后面。
第二天早上,父母赶到拉萨。
父亲林国栋一见到她,抬手就把手里的保温杯摔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
"你是要气死我吗?二十万!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
母亲王秀兰哭得眼睛都肿了:"依依,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妈带你去医院看看脑子好不好?"
"我没病,妈。"林依依低着头。
"没病你能干出这种事?"父亲指着她脖子上的珠子,"这破烂玩意儿值二十万?你是不是被人灌了迷魂汤?"
"走!我现在就带你去鉴定!"父亲怒气冲冲地拽着她出了门。
拉萨最大的珠宝鉴定所,接待他们的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鉴定师接过珠子,拿放大镜看了看,又上了好几台仪器。
十分钟后,他把珠子扔在桌上,嘴角勾起一丝嘲讽。
"塑料制品,地摊货,二十块都嫌贵。"
他把鉴定报告递过来:"姑娘,你这刷新了我见过的最大冤大头记录。二十万买个义乌货,你可真行。"
林国栋当场就炸了,拍着桌子要去找卖珠子的店。
可等他们赶到"曲珍古玩"时,店门紧锁,里面空空荡荡。
邻居说那个老喇嘛昨天就走了,不知道去了哪儿。
父亲气得直跺脚,母亲哭得差点晕过去。
回到杭州后,林依依的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圈子。
朋友圈里到处都是关于她的闲话。
"林依依被骗了二十万,买了串假珠子!"
"听说她男朋友都跟她分了,活该!"
"这智商也是没谁了,二十万扔水里还能听个响儿呢。"
闺蜜孙晓雯打来电话,语气小心翼翼:
"依依,你......你真的还好吗?要不要我陪你去看心理医生?"
林依依苦笑:"小雯,我没疯。"
"那你为什么要买那串珠子?二十万啊......"孙晓雯的声音里全是不解。
林依依也说不清楚,她就是觉得那一刻,自己必须买。
但这种话说出来,只会让人更觉得她有病。
"我知道你们都不理解,但......算了,我也解释不清。"
挂断电话后,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脖子上那串珠子,还是那么灰扑扑的,丑得要死。
可为什么,她一点都不后悔呢?
02
半年过去了,林依依的生活彻底变了。
陈默是真的跟她分了,连微信都拉黑了。
她的工作也丢了,公司说她"精神状态不稳定",辞退了她。
好不容易在苏州找了份新工作,工资只够勉强糊口。
父母还在跟她冷战,说她不把珠子扔了就别回家。
那天晚上,林依依洗完澡站在镜子前擦头发。
突然她发现,脖子上的珠子有点不对劲。
原本灰白色的珠子边缘,竟然开始发黑了。
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凑近了仔细看,确实黑了一圈。
"怎么会......"她摸了摸珠子,凉凉的,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难道是氧化了?
她找出牙刷,沾了点牙膏开始刷。
刷了半小时,手都酸了,黑色不但没淡,反而更深了。
林依依拿出手机,翻出半年前刚买珠子时拍的照片对比。
照片里的珠子确实是灰白色的,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这到底怎么回事?"她喃喃自语。
塑料会自己变色吗?
不可能啊。
她想起老喇嘛说的话:"戴够三年,前世今生,一目了然。"
难道......这串珠子真的不一样?
第二天,林依依在网上搜索关于佛珠变色的信息。
搜了半天,大部分都说佛珠不会自己变色,除非人为染色。
她又去收藏论坛发了个帖子:"有人见过会自己变色的佛珠吗?我的珠子买回来半年,从灰白色变成了黑色。"
帖子发出去不到十分钟,回复就炸了。
"楼主是想红想疯了吧?"
"造假都不专业,还想来骗人?"
"佛珠会自己变色?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准备二次诈骗吧。"
更过分的是,有人扒出了她的微博。
"卧槽,这不是那个花二十万买假货的傻子吗?"
"哈哈哈,骗子套路:先自导自演被骗,再说假货变真了,然后高价卖出。"
"楼主演技不错,可惜我们不傻。"
评论区彻底沦陷,全是嘲讽和谩骂。
林依依的手在颤抖,她想解释,但打了几行字又删掉了。
解释什么呢?她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半小时后,帖子被版主删了,她的账号被禁言30天。
理由是:"恶意炒作,扰乱秩序。"
林依依关掉电脑,趴在桌上哭了起来。
为什么没有一个人相信她?
就连她自己,有时候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疯了。
一个月后的周末,母亲王秀兰突然来苏州看她。
林依依开门时吓了一跳,母亲明显瘦了一圈,头发也白了不少。
"妈......"她鼻子一酸。
"傻丫头。"母亲抱住她,眼泪止不住往下掉,"妈不怪你了,真的不怪你了。"
母亲在苏州待了三天,临走时偷偷塞给她一个信封。
"妈,这是什么?"
"五万块,你拿着。"母亲红着眼眶,"妈知道你现在日子不好过,这钱你拿着应急。"
"妈,我不能要......"林依依推回去。
"听话,拿着。"母亲把信封硬塞到她手里,然后叹了口气,"依依,那串珠子......你能不能扔了?"
林依依沉默了。
"你爸还在生气,说你要是把珠子扔了,就让你回家。"
母亲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你看......"
林依依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珠子。
奇怪的是,这半年来,她从来没想过要摘下来。
即使所有人都让她扔掉,她也没动过这个念头。
"妈,我......我试试。"她说着,手伸向了搭扣。
可手指刚碰到搭扣,脖子就传来一阵刺痛,像针扎一样。
她倒吸一口凉气,手立刻缩了回来。
"怎么了?"母亲紧张地问。
"没......没什么。"林依依摇摇头,"妈,这珠子我暂时还不能摘。"
她想起老喇嘛的叮嘱:"三年不能摘。"
现在才过了半年多,如果摘下来,会发生什么?
母亲看着她,眼里满是失望和无奈。
"好吧,妈不勉强你。"她叹了口气,转身拖着行李箱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她回过头,声音有些哽咽:
"依依,妈知道你有你的想法。但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家里的门永远为你开着。"
"只是......你爸那边,妈也没办法。你要是想回家,就把珠子扔了吧。"
门关上后,林依依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
脖子上的珠子微微发烫,像是在安慰她。
她看着手里的五万块钱,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这一年,她失去了太多。
男朋友,工作,父母的信任,朋友的理解。
甚至连回家的资格,都要用这串珠子来换。
可为什么,她还是不愿意摘下来?
03
又过了九个月,距离买珠子已经一年零三个月了。
这天下班,苏州的晚高峰堵得一塌糊涂。
林依依走在人行道上,等红绿灯过马路。
绿灯亮了,人群开始往前走。
突然,脖子上的珠子发烫,烫得她一阵心慌。
她下意识停下脚步,就在这一秒,一辆失控的水泥罐车从她面前冲过去。
轮胎碾过的地方,正是她刚才要踏下的那一步。
如果她晚一秒停下来,现在已经被碾成肉泥了。
周围的人尖叫起来,有人拿出手机报警。
林依依站在原地,双腿发软,脑子一片空白。
好半天她才回过神来,低头看向脖子上的珠子。
九颗珠子里,有一颗的表面出现了模糊的纹路,像是......眼睛。
她揉了揉眼睛,以为是看错了。
但那个纹路确实在那儿,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是它救了我?"林依依喃喃自语。
回到家,她仔细研究那颗珠子。
纹路很淡,但确实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而且珠子的颜色,比其他几颗更深了。
"难道老喇嘛说的是真的?"她心跳加速,"这真的是一串特殊的珠子?"
但理智又告诉她,也许只是巧合。
也许是她刚好看到了什么,下意识停了下来。
珠子上的纹路,也许本来就在,只是现在才注意到。
她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洗澡睡觉去了。
周末,闺蜜孙晓雯来苏州出差,约她吃饭。
两人已经很久没见了,孙晓雯还是那么开朗爱笑。
"依依,你最近怎么样?"孙晓雯关心地问。
"还行吧。"林依依笑了笑,不想让她担心。
"对了,让我看看那串天价珠子。"
孙晓雯的眼睛亮了,"我还没见过二十万的东西长啥样呢。"
林依依本想拒绝,但看着孙晓雯期待的眼神,还是把珠子从衣领里拿了出来。
"就这个?"孙晓雯凑近了看,"还真挺......普通的。不过好像比你当时发的照片黑多了?"
"嗯,它一直在变黑。"林依依说。
"真的会变色啊?我摸摸。"孙晓雯伸手去够。
"别!"林依依想阻止,但已经晚了。
孙晓雯的手指刚碰到中间最大的那颗珠子,突然"啪"的一声,像是被静电电了一下。
"哎哟!"孙晓雯缩回手,食指上破了个小口,渗出血来。
"怎么回事?"她甩了甩手。
林依依盯着她的手指,脸色煞白。
一滴血正从孙晓雯的指尖滴落,不偏不倚,落在了那颗最大的珠子上。
老喇嘛的话在她脑海中炸开:"千万别让它沾血!"
血滴落在珠子表面,没有滑落,而是瞬间被吸收了进去。
珠子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深,表面浮现出一条条血丝般的纹路。
"我去,这什么情况?"孙晓雯也看到了,吓了一跳。
林依依的心跳得像要蹦出来,她死死盯着那颗珠子。
血丝在珠子里蔓延,像活的一样。
"依依,你这珠子......有点邪门啊。"孙晓雯打了个寒颤。
吃完饭回家后,孙晓雯开始发烧。
一开始只是有点头晕,到了晚上就烧到了39度。
林依依陪她去医院,医生说可能是感冒,开了退烧药让她回去休息。
但孙晓雯的烧一直退不下来。
到了半夜,她开始说胡话。
"有眼睛......好多眼睛在看我......"
孙晓雯蜷缩在被子里,浑身发抖,"它们......它们在笑......"
林依依吓坏了,赶紧又把她送去医院。
这次医生的脸色很凝重:"败血症的症状,但找不到感染源。很奇怪,她的血液指标突然就乱了。"
"我们现在先用抗生素,但能不能撑过今晚,我不敢保证。"
孙晓雯被送进了ICU,林依依守在门外,脑子里乱成一团。
是珠子,一定是珠子。
老喇嘛说了不能让它沾血,可是它沾了。
现在晓雯出事了,都是她的错。
林依依跑进洗手间,对着镜子看着脖子上的珠子。
那颗沾了血的珠子,已经彻底变成了深黑色,血丝纹路清晰可见。
她想摘下珠子,但手刚碰到搭扣,脖子就传来剧烈的刺痛。
比上次疼十倍,她咬着牙,忍着疼痛用力去解。
搭扣打开了,但脖子上的皮肤像被火烧一样疼。
她硬是扯下了珠子,脖子上留下一圈红色的勒痕。
拿着珠子,她冲回ICU门外。
护士不让进,但她顾不了那么多了,推开门冲了进去。
"你干什么?出去!"护士想拦她。
林依依跑到孙晓雯床前,把珠子放在她额头上。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监护仪上跳动的数据慢慢平稳下来,孙晓雯的呼吸也不那么急促了。
她的体温在下降,脸色也不那么吓人了。
"这......这怎么可能?"值班医生瞪大了眼睛。
半小时后,孙晓雯退烧了,各项指标全部恢复正常。
医生查了又查,完全找不到原因。
"简直是奇迹。"他摇着头,"我从医二十年,没见过这么快的自愈。"
孙晓雯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她看着林依依红肿的眼睛,虚弱地笑了笑:"我昨晚......做了好可怕的梦。"
"没事了,都过去了。"林依依握着她的手,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低头看向放在床头柜上的珠子。
那颗沾了血的珠子,黑得发亮,上面的"眼睛"纹路,更清晰了。
04
又一年过去了,距离买珠子已经整整两年。
这两年里,林依依的生活一直很平淡。
她换了工作,在一家小公司做会计,收入勉强够用。
珠子还在脖子上,从来没摘下来过。
九颗珠子越来越黑,有三颗已经出现了清晰的"眼睛"纹路。
她渐渐接受了这串珠子的存在,甚至觉得它像是她的一部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相信老喇嘛说的话——三年一到,该来的会来。
那天,她鬼使神差地又去了一次珠宝鉴定所。
这次不是两年前那家,而是苏州最高端的一家,据说很多拍卖行都找他们鉴定。
接待她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鉴定师,姓赵。
"您好,请问要鉴定什么?"小赵礼貌地问。
林依依把珠子取下来,忍着脖子上的刺痛,递给他。
小赵接过珠子,随意地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手开始发抖,脸色唰地白了。
"这......这......这是......"他结结巴巴,连话都说不清楚。
"怎么了?"林依依心里咯噔一下。
小赵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把珠子放在鉴定台上,拿出放大镜仔细观察。
越看,他的表情越震惊。
"这是至纯九眼天珠!而且是......是活珠!"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天哪,这种东西......我只在师父的笔记里见过!"
他拿起仪器开始检测,每看一个数据,眼睛就瞪大一分。
"年份至少千年以上,而且......而且它还在生长......"
他喃喃自语,"这种品相的活珠,拍卖行起步价一千万!"
"什么?"林依依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千万!"小赵抬起头,眼里全是狂热。
"这是真的活珠,而且保存得这么完美,绝对不止一千万!"
他突然想到什么,皱起眉头:
"但不对啊,您说这是两年前在拉萨买的?"
"对。"林依依点头。
"那当时的鉴定报告呢?"
林依依从包里翻出那张折了又折的鉴定报告,递给他。
小赵看完,整个人都懵了。
"塑料制品?地摊货?"
他看看报告,又看看珠子,"这怎么可能?"
他拿出手机,调出林依依两年前拍的照片对比。
照片里的珠子是灰白色的,看上去确实像假货。
现在的珠子是深黑色的,每一颗都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小赵沉默了很久,最后说:"要么是当年那个鉴定师瞎了眼,要么......"
"要么就是这两年里,它真的活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林依依的心跳得厉害,原来这串珠子真的不一样。
她没疯,她没被骗,这串珠子,真的在改变。
"您......您能把这串珠子卖给我们公司吗?"
小赵的眼睛亮得吓人,"我们可以出一千万!不,一千五百万!"
"不卖。"林依依几乎是立刻拒绝了。
"两千万!"小赵急了,"这已经是我能做主的最高价了!"
林依依摇摇头,把珠子戴回脖子上。
珠子贴上皮肤的瞬间,那种熟悉的温暖又回来了。
她知道,这串珠子属于她,就像她属于这串珠子一样。
走出鉴定所,林依依感觉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原来她不是傻子,那二十万没有白花。
她拿出手机,想给父母打电话分享这个好消息。
但电话还没拨出去,就被一个穿藏袍的中年男人拦住了。
男人的眼神狂热,死死盯着她脖子上的珠子。
"姑娘,你这串珠子,我出一千万收购。"
男人的声音急切,带着藏族口音。
林依依心里一惊,往后退了一步。
"不,两千万!"男人跟上来,"现在就能转账!"
他掏出手机,像是真的要转账。
但林依依感觉到了,脖子上的珠子又开始发烫。
这次不是温暖的热度,而是警告般的灼痛。
"不卖。"她坚定地说。
"三千万!"男人的语气已经有些疯狂了,"你还想要多少?"
林依依转身就走,但男人拉住了她的胳膊。
"姑娘,你不懂这串珠子的价值......"
"放手!"林依依用力甩开他。
男人愣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诡异,让林依依浑身发冷。
"好,好得很。"男人点点头,"三年一到,你若还活着,记得来拉萨找我。"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林依依站在原地,心里莫名地发慌。
"若还活着"是什么意思?
难道三年期满,会有什么危险吗?
她捂着胸口,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
接下来的三个月,林依依过得心神不宁。
珠子的变化越来越明显。
九颗珠子一颗接一颗浮现出"眼睛"纹路,到了第二年零九个月时,只剩最后一颗还是纯黑色。
而且她开始做噩梦。
每次都梦见自己站在一座雪山上,周围是呼啸的风雪。
有人在她耳边念经,声音空灵而悲哀。
"九世轮回尽,今生债难清。"
这句话反反复复,在梦里回荡。
她总是在这句话响起时惊醒,浑身冷汗。
更可怕的是,她发现枕头上有白头发。
她才28岁,怎么会有白头发?
她照镜子,发现鬓角真的有一根银丝。
而且珠子戴久了的地方,皮肤开始有些发灰。
她去看了医生,医生说可能是营养不良或者压力太大。
但林依依知道,这跟珠子有关。
距离三年还有三个月时,最后一颗珠子的"眼睛"也浮现了。
九颗珠子,九只"眼睛",在光线下真的像在转动。
那天晚上,林依依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女人憔悴而苍白,脖子上的珠子黑得发亮。
九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像九个灵魂在凝视。
她突然很害怕。
三年快到了,会发生什么?
为什么那个藏族男人说"若还活着"?
为什么她会做那样的梦?
为什么会长白头发?
所有的不安和恐惧在这一刻爆发,她抱着自己蹲在地上,无声地哭泣。
05
距离三年期限还有七天,林依依请了年假,把工作都交接好了。
她不知道七天后会发生什么,但她觉得应该做些准备。
那天下午,她接到一个陌生来电,显示是西藏的号码。
接通后,没有人说话,只有低沉的诵经声。
经声在电话里回荡,空灵而诡异,林依依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谁?"她问。
没人回答,经声还在继续。
她挂断电话,但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那天晚上,她订了飞拉萨的机票。
这次是一个人,没有告诉任何人。
母亲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半夜打来电话。
"依依,你是不是要去拉萨?"母亲的声音里满是担忧,"你别去了,求求你。"
"妈......"林依依的鼻子一酸。
"这三年你受的苦,妈都知道。"母亲哽咽了,"妈当初不该逼你,不该说那些话。"
"但是依依,你别再回那个鬼地方了,好不好?"
林依依握着手机,眼泪无声地流。
"妈,我必须去。"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要知道答案。"
"可是......"
"妈,你相信我好不好?"林依依打断她,"我会活着回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只传来母亲的哭声。
"好......妈相信你......你一定要回来......"
挂断电话,林依依看着窗外的夜色。
三年了,该有个结果了。
飞机降落在拉萨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一下飞机,林依依就感觉到了强烈的高原反应。
头疼得像要炸开,呼吸困难,每走一步都觉得累。
她吃了两片高原安,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
拉萨还是那个拉萨,湛蓝的天空,金色的阳光。
但她的心情和三年前完全不同。
她打了辆车,直接去八廓街。
车开在路上,她看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风景,心跳得很快。
到了八廓街,她沿着记忆中的路走。
路边的藏族老人都盯着她看,眼神很奇怪。
不是看热闹的好奇,而是一种......恐惧?
有个老阿妈突然拉住她的手,嘴里急促地说着藏语。
林依依听不懂,旁边一个导游帮忙翻译。
"她说......你身上跟着九个人......"
导游的脸色也有些怪,"让你快去曲珍古玩找答案。"
林依依的后背一阵发凉,九个人?
老阿妈还在说,导游继续翻译:
"她说,那些珠子......不是珠子,是眼睛......九世冤魂的眼睛......"
林依依猛地甩开老阿妈的手,踉跄着往后退。
她捂着脖子上的珠子,感觉珠子正在发烫。
不对。
她深呼吸,告诉自己那些都是迷信。
但脚步还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她要找到曲珍古玩,要找到老喇嘛,要一个答案。
拐过一条小巷,她看到了那块熟悉的招牌。
但招牌已经褪色了,字迹模糊不清。
橱窗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像是很久没人打理了。
她推开门,木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风铃没响。
她抬头看,风铃还挂在那儿,但已经锈蚀了,失去了声音。
店里黑漆漆的,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香灰的味道。
角落里有一盏酥油灯在微弱地燃烧,火苗忽明忽暗。
"有人吗?"林依依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店里回荡。
没人回答,她往里走,脚步声在地板上咚咚作响。
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三年了......你终于来了。"
林依依猛地转身,看到一个佝偻的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来。
是那个老喇嘛,但他老了,老得可怕。
三年前他看上去五六十岁,现在像是八九十岁的老人。
头发全白了,脸上布满皱纹,眼睛深陷。
"你......你怎么知道我会来?"林依依的声音在发抖。
老喇嘛没说话,只是盯着她脖子上的珠子。
他的眼里,是深深的恐惧。
老喇嘛盯着林依依脖子上的珠子,身体开始颤抖。
他手里的转经筒"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你竟然还活着?"他的嘴唇发白,"而且......九眼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