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被同学踢了肚子,老师说那是闹着玩的,我把练散打的女儿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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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儿子班主任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工地上搬水泥。手机震了好几下我才腾出手来接,那头传来一个女人不咸不淡的声音:"陈浩家长吗?您儿子在学校跟同学闹着玩,肚子有点不舒服,您方便来接一下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问怎么回事。老师只是重复了一遍"闹着玩",说孩子没什么大碍,就是有点疼,让我来接回去休息休息就好了。

我跟工头请了假,骑着电动车往学校赶。十一月的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我心里七上八下的。陈浩这孩子从小就老实,在学校从来不惹事,什么叫闹着玩能闹到肚子疼?

到了学校门口,我看见儿子一个人坐在传达室的椅子上,弓着腰,两只手捂着肚子,脸色发白。书包扔在地上,校服上面沾了灰。

我蹲下来问他:"怎么了?跟谁闹的?"

他抬起头看我一眼,嘴唇哆嗦了一下,没说话。



我把他校服撩起来,看见肚子左边一大片红,已经开始发青了。我当时脑子就嗡了一下——这哪是闹着玩?这是被人狠狠踢了。

"谁干的?"我声音有点发抖。

"王志强。"他小声说了三个字,眼圈红了,但是硬忍着没哭。

我把他带到医院,拍了片子,医生说幸好没伤到脾脏,就是软组织挫伤,回去养几天。我看着诊断报告上"腹部软组织挫伤"几个字,手都在抖。

回家的路上我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他才断断续续跟我说了。

王志强是他们班上个子最高的男生,比陈浩高了大半个头,平时就爱欺负人。那天中午在走廊上,陈浩路过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他一下,他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一脚,踢在肚子上。陈浩当时就疼得蹲在地上起不来,旁边几个同学去叫了老师。

"老师来了怎么说的?"我问。

"老师问了王志强,王志强说是闹着玩的,老师就让他跟我道歉。他说了句对不起,老师就让他回教室了。"

"然后呢?"

"然后老师让我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问我还疼不疼,我说疼,她就给你打电话了。"

我沉默了很久。

晚上陈浩睡了以后,我坐在客厅里抽烟,越想越窝火。一脚踢在肚子上,踢出淤青来,这叫闹着玩?要是踢偏一点伤到脾脏,那还是闹着玩吗?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学校,找到班主任李老师。李老师三十出头,烫着卷发,说话慢条斯理的。

"陈浩爸爸,这个事情呢,两个孩子之间的小摩擦,王志强也道歉了,您看是不是就……"

我把医院的诊断报告拍在她桌上:"李老师,您看看这个。软组织挫伤,肚子上一大片淤青。这是小摩擦?这是闹着玩?"

李老师看了一眼报告,表情有点尴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职业性的平静:"家长,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是孩子们之间打打闹闹是常有的事,王志强也不是故意的,他已经道歉了。我们会加强教育的。"

"加强教育?"我盯着她,"李老师,我儿子被踢到去医院,您跟我说加强教育?如果今天是您的孩子被人一脚踢在肚子上,您也觉得是闹着玩的?"

李老师脸上挂不住了,语气也硬了起来:"家长,我们学校处理问题有我们的方式,您要是觉得不满意,可以去找年级主任,找校长都行。但我跟您说,孩子之间的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我听明白了。什么对谁都不好,意思是让我忍着。

我去找了年级主任,年级主任把班主任叫来,又把王志强的家长叫来。王志强他爸来了,穿着一身名牌,开着一辆黑色的奥迪,进门就笑呵呵地跟年级主任握手,看那架势,跟学校的人挺熟。

"哎呀,小孩子不懂事,真是不好意思。"王志强他爸拍着我肩膀,"兄弟,医药费我出,你看多少钱?"



我把他的手拨开:"不是钱的事。我想知道学校怎么处理。"

年级主任清了清嗓子:"这个事情呢,我们了解了一下,两个孩子确实是有肢体接触,但王志强同学也不是有预谋的,属于一时冲动。我们会对王志强同学进行批评教育,让他写检讨。陈浩的医药费由王志强家长承担。你们看这样行不行?"

"写检讨?"我说,"他一脚把我儿子踢进医院,就写个检讨?"

"那你想怎么样?"王志强他爸脸上的笑收了,语气变了,"我都说了医药费我出,你还想要什么?小孩子打架,谁家孩子没打过架?"

我看着他那副有钱就了不起的嘴脸,又看看年级主任和班主任那和稀泥的表情,突然觉得特别无力。我一个在工地搬水泥的,能怎么样?跟人家闹?人家跟学校关系好,我闹起来,最后吃亏的还是我儿子。

我忍了。签了个什么调解协议,拿了五百块医药费,回家了。

陈浩在家休息了三天,回学校以后,我每天都问他在学校怎么样。他总说挺好的,没事。但我看得出来他不开心,回家话越来越少,以前还会跟我聊聊学校的事,现在问什么都是"还行""没什么"。

又过了两个星期,有天晚上我去他房间送牛奶,看见他趴在床上,校服裤子膝盖那里破了个洞,膝盖上有擦伤。

"怎么弄的?"

"自己摔的。"

我没再问。但我心里清楚,肯定不是自己摔的。

第二天我偷偷去学校,躲在校门口对面的小卖部里,等放学。放学铃响了以后,我看见陈浩一个人背着书包从校门出来,低着头走得很快。后面跟着三个男生,其中一个个子最高的,应该就是王志强。他们追上陈浩,王志强从后面推了他一把,陈浩踉跄了一下没摔倒,加快脚步走。那三个人笑着跟在后面,又推了一把。

我攥紧了拳头,差点冲过去。但我忍住了。我知道我现在冲过去,打了一个小孩,我进派出所,我儿子以后更难过。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翻来覆去想了一整夜,想不出办法。找学校没用,人家和稀泥。找对方家长没用,人家有钱有关系。报警?小孩子之间的事,够不上立案。

我想起了我女儿。

我女儿陈雪,今年二十一。她从小就跟她弟弟性格相反,泼辣,胆子大,什么都不怕。她高中的时候我给她报了个散打班,本来是想让她强身健体,结果她练上了瘾,一直练到现在,拿过省里业余比赛的名次。

我给女儿打了个电话,把事情跟她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陈雪说:"爸,我这周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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