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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华社点名儿童手表市场乱象,行业龙头小天才难辞其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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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日,新华社一篇《让儿童手表回归定位与通话,怎么就这么难?》的社评,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整个儿童智能穿戴行业的头上。

这篇文章里的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行业龙头小天才手表的痛点上。“给孩子戴上手表本是为了多一分安全保障,怎么反而成了一个防不胜防的隐患源头?” 新华社的这句质问,戳中了无数家长的心声,我们花几千块买这块手表,本来是为了能随时找到孩子,能让孩子遇到危险的时候一键求救。

结果呢?这块手表,反而成了孩子身边最大的隐患。

文章里的判断更是直接戳破了行业的遮羞布:“在功能不断堆砌的背后,儿童手表正一步步脱离‘安全工具’的定位,异化为对未成年人时间、金钱和精神进行多重围猎的商业终端。”

谁都知道,这句话说的是谁。作为儿童手表市场的绝对龙头,小天才就是这个 “商业终端” 的典型代表。从当年的 “哪里不会点哪里”,到如今的 “碰一碰加好友”,这个步步高系的品牌,把收割家长焦虑的玩法,玩到了极致,也玩到了失控的边缘。

当这篇新华社的评论出来的时候,无数家长在评论区炸了:“终于有人管管小天才了!我家孩子用这个手表偷偷充了三千多块游戏币!”“我家孩子收到手表里的骂人信息,哭了一晚上!”“两千多的手表,用了两年,定位坏了,电话打不了,成砖头了!”

这些家长的愤怒,不是一天两天了。而新华社的这篇文章,终于把这些藏在社媒角落里的投诉,摆到了台面上,给这个疯狂扩张的品牌,按下了暂停键。



段永平门徒路,从点读机到儿童手表帝国

说起小天才,就绕不开两个人,一个是段永平,那个被称为 “中国巴菲特” 的商业教父,另一个,就是他最低调的门徒金志江。

很多人不知道,小天才这个品牌,最早根本不是步步高的。

2008 年金融危机的时候,段永平带着金志江,找到了当时拥有 “小天才” 这个品牌的晶技公司,要收购这个品牌。当时晶技的人还吹牛:“十年前步步高出 300 万我都没卖!” 结果段永平的人只说了一句话:“我们就是步步高的。”

那时候的金志江,已经跟着段永平做了十几年的教育电子。他做过复读机,做过点读机,那句火遍大江南北的 “哪里不会点哪里,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学习”,就是他的手笔。

他太懂中国家长的焦虑了,你怕孩子学不好?我就卖你能帮孩子学习的工具;你怕孩子不安全?我就卖你能盯着孩子的工具。

2011 年,小天才品牌正式成立,金志江一开始做的是早教机,直到 2015 年,他敏锐地抓住了一个风口:家长对孩子的安全焦虑。他推出了业内第一款真正意义上的儿童电话手表,主打 “实时定位、一键通话”,精准戳中了家长的 “第三只眼” 需求。

第一年,小天才电话手表的出货量就干到了 107.6 万台,直接爆了。

但金志江的厉害之处,根本不是做手表,而是做社交。他搞了一个 “碰一碰加好友” 的功能,只有小天才手表才能互相加好友,别的品牌不行。这一下,直接把小天才变成了孩子的 “社交门票”。

你家孩子同学都用小天才,你不买?那你家孩子就加不了好友,就被同学孤立。这哪里是卖手表,这是绑架社交啊!

就靠这一招,小天才直接垄断了整个市场。最巅峰的时候,小天才的市占率超过了第二名到第五名的总和,全球儿童手表市场,它一个人就占了快一半。复购率更是干到了82%,家长为了孩子的社交,不得不一直买它的新品,旧的还没坏,就为了新的功能,又得掏钱。

金志江也成了段永平门徒里最低调的那个赢家。他几乎不接受采访,也不露面,但是他的小天才,硬生生把华为、小米、360 这些巨头都压得抬不起头。那时候的小天才,简直是封神了,所有人都在说,这是步步高系又一个神话。

但是,神话的背后,是越来越失控的商业化。金志江发现,只要把孩子绑在自己的封闭生态里,就能赚比卖手表多得多的钱。

于是,他开始给手表加功能,加游戏,加社交,加支付,加应用商店……

一开始,只是加个小游戏,后来,干脆把应用商店搬了上来,什么游戏、社交软件,都能装。然后,他发现,孩子的钱太好赚了。孩子不懂什么是消费,只要弹窗说 “只剩 1 分钟优惠”,孩子就会点;只要游戏里说 “充 10 块钱就能拿皮肤”,孩子就会充。

于是,那个曾经说 “做儿童产品,安全永远是第一位” 的金志江,慢慢把小天才,从一个安全工具,变成了一个围猎孩子的商业终端。



失控的狂奔,小天才到底怎么了?

谁也没想到,封神之后的小天才,只用了两年,就把自己玩成了负面缠身的 “问题品牌”。

这两年,你去小红书、黑猫投诉、微博上搜 “小天才”,跳出来的,全是家长的投诉。

首先是产品质量,最基础的东西,反而做不好了。

湖南邵阳的陶女士,花了近 2000 块买了小天才的旗舰 Z9 手表,结果用了两年,核心的读卡、NFC 功能全坏了,手表接不了电话,定不了位,彻底成了一块电子砖头。售后说,这是主板坏了,要修的话,得花一千多,差不多是半块手表的钱。

这不是个例。今年以来,有上百个家长在黑猫投诉上投诉小天才的防水功能。官方宣传的是 “游泳级防水,20 米深度防水”,结果孩子只是洗个澡,或者游了几分钟泳,手表就进水了,主板腐蚀,修一下要上千块。

售后还说,这是人为损坏,不给保修。有家长吐槽,原来线下门店的那个 “整机泡水” 演示,用的是模型机?合着我们买的,是阉割版?

还有定位,这本来是儿童手表最核心的功能,结果大量家长反馈,小天才的定位漂移严重,楼层识别错得离谱,有时候孩子在学校,定位显示在几公里外的超市,差点把家长吓出心脏病,以为孩子丢了。

质量不行就算了,内容安全更是形同虚设。

今年 5 月,多位家长爆料,自己家孩子的小天才手表,收到了陌生人发的威胁信息,有个 7 岁的孩子,看完直接崩溃大哭,晚上睡觉都做噩梦。家长找客服,客服说 “周末不上班,延后处理”,就这么把家长打发了。

这不是第一次了。2022 年,小天才就因为手表里的 APP 有涉黄涉暴的内容,被消协约谈过。

结果呢?约谈完了,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防沉迷系统?家长版的安慰剂而已。社媒上到处都是 “小天才防沉迷破解教程”,几块钱就能买一个,孩子分分钟就能把防沉迷解开,接着玩游戏、聊天。

就像新华社说的:“当手表本身在不断添加娱乐功能、社交功能、游戏功能时,防沉迷不过是在自己剪开的口子上贴胶布。”

还有支付,那个更是离谱。小天才的手表支付,搞了个小额免密,结果孩子偷偷充值,少则几百,多则上万。有个家长说,自己 10 岁的孩子,用小天才手表,半个月就充了6000多块的游戏币,他自己都不知道。

那些游戏 APP,专门针对孩子搞诱导,弹窗一个接一个,“只剩 1 分钟!再不买就没了!” 孩子哪懂这个?直接就点了。

新华社的文章里说的:“部分应用利用孩子尚不健全的认知,通过弹窗诱导充值,甚至用‘限时优惠’、‘只剩 1 分钟’制造心理紧张感,诱导孩子点击。这种将商业算计伸向儿童的做法,早已越过了功能的合理边界。”

这说的,不就是小天才吗?

现在的小天才,已经陷入了一个怪圈:核心的定位、通话、质量,越来越差,但是那些娱乐、社交、赚钱的功能,越来越多。它的组织,已经把所有的资源,都砸在了怎么从孩子身上赚钱上,而不是怎么把最基础的安全功能做好。

据界面新闻的报道,小天才的市场份额,已经从当年的半壁江山,下滑到了现在的 30% 左右。

曾经最坚固的护城河,那个封闭的社交系统,现在反而成了它的包袱。因为家长开始觉醒了,越来越多的家长,开始拒绝小天才,宁愿买华为、小米的,至少人家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功能。

而小天才,现在面临的,就是那个终极的自洽考验:你的战略,到底是什么?你是要做一个安全工具,还是要做一个赚快钱的商业终端?你之前靠那些灰色的功能赚的钱,现在监管来了,国标来了,你还能赚多久?



小天才,还能回到初心吗?

现在,小天才站在了一个十字路口。

2027 年 1 月 1 日,《儿童手表安全技术要求》这个强制性国家标准就要正式实施了。这个国标,把内容安全、防沉迷、付费管控这些,都划了硬红线。也就是说,小天才之前那些靠诱导沉迷、诱导消费、内容漏洞赚的钱,以后都不能赚了。

这对小天才来说,是致命的。因为它现在的利润,很大一部分就来自这些。如果把这些都砍掉,它的商业模式,还能成立吗?

段永平一直说,做生意要 “本分”,要做对用户有利的事情,不要赚快钱。但是现在的小天才,早就把这个本分丢了。

36 氪的那篇《段永平门生,小天才不本分》,说的就是这个。你本来有一手好牌,你本来可以做最棒的儿童安全工具,结果你偏偏要去赚那些不该赚的快钱,把孩子当韭菜割。

新华社的文章里,最后说了一句话:“任何脱离了安全底线、靠过度娱乐和诱导消费来获取利润的产品发展路径,都注定会被市场和法规淘汰。”

这不是警告,这是通牒。

小天才不是没有机会。它有最好的渠道,有最多的用户,有最懂家长和孩子的团队。它只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功能砍掉,把定位做好,把通话做好,把质量做好,把安全做好,它依然是这个市场的龙头。

但是,它能做到吗?它已经习惯了赚快钱,习惯了靠那些灰色的功能拉高利润,它的组织,已经为了那个商业化的目标,调整了这么久,它还能转得过来吗?

金志江,这个段永平的门徒,这个曾经做出了点读机、做出了儿童手表神话的创业者,现在要做一道选择题:是继续抱着那些快钱,等着被监管和市场淘汰?还是放下那些算计,回归初心,把那块手表,重新变回家长放心的安全工具?

我们不知道。但是我们知道,孩子不是消费市场的猎物,儿童手表的方寸之地,不该成为商业算计的围场。

就像新华社说的:“让手表回归定位和通话,让孩子回归健康和纯粹,唯有如此,儿童手腕上的方寸之地才能真正让人安心。”

这,才是小天才,也是整个行业,唯一的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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