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护理机器人转向务实：不做人形，还能给老人递水读药瓶

老年人和伤者正把机器人当作居家照护助手，帮助他们在家中行动和生活。在第二只服务犬“布克·T·博恩斯”去世后，布伦达·马奎斯和布赖恩·马奎斯在日常生活中一些更困难的环节，仍然需要帮助。

他们后来找到了“罗比”——一台机器人。它每天会从走廊滑行到客厅好几次。这台护理机器人会问59岁的布赖恩·马奎斯：“你现在想锻炼吗？请回答是或否。”自2012年遭遇车祸以来，布赖恩一直带着创伤性脑损伤生活。“是。”他回答。随后，他站起身来，机器人那块带着卡通眼睛的数字屏幕“脸”切换成锻炼视频，引导他完成下午的运动。

几十年来，人们一直试图制造既有帮助、又具备拟人感的家用机器人。这一设想也受到《杰森一家》中类人女仆“罗茜”等虚构机器人的推动。但这一目标至今大多仍停留在想象中。

尽管需求正在上升——今年，美国最年长的一批“婴儿潮一代”将满80岁，而美国又面临日益严重的居家护理员短缺，原因包括工资偏低、人员流动率高以及工作负担沉重——真正成熟的家用护理机器人仍不多见。

不过，帮助马奎斯一家的这台机器，由新罕布什尔大学一个实验室远程操控，并获得美国国家老龄研究所资助，多少展示了这一领域正在出现的可能性。

“Stretch”帮助失智患者完成多项任务。这台带轮子的机器人，有人把它比作衣帽架。起初，布伦达·马奎斯给附近新罕布什尔大学的一位机器人学教授发邮件寻求建议时，想到的其实是机器狗，而不是这样一台设备。

这对夫妇把这款正式名称为“Stretch 4”的新型号机器人叫作“罗比”。它一天中大部分时间停在厨房和卧室之间的充电站。等它出来工作时，会承担一些重要任务，比如提醒患有失智症的布赖恩吃午饭或喝水。59岁的布伦达·马奎斯说，她和丈夫都存在身体、认知和情绪方面的障碍，这让生活变得复杂。

在新罕布什尔州达勒姆的公寓里接受采访时，她一边坐着电动轮椅移动，一边照顾丈夫。她说：“我们在新罕布什尔一直受困于一个问题，就是很难找到并招募到足够的居家护理支持。那时我开始研究机器人，想弄清楚该怎么办。”

收到布伦达邮件的是新罕布什尔大学计算机科学教授莫莫塔兹·贝古姆。多年来，她一直在试验“社会辅助型”机器人，希望帮助阿尔茨海默病患者或其他类型失智症患者。她的机器人实验室里摆满了实验设备，其中也包括四足机器人。

贝古姆说，实验室曾向记忆照护机构中的老年人焦点小组询问，他们希望什么样的机器人能成为居家陪伴者。很多人更喜欢宠物式的机器人设计。

她说：“关于Stretch，我们最常听到的反馈是，‘好吧，这个看起来像个衣架。’但我们后来发现，外观其实并不重要。”

多家公司正为老年陪伴设计机器人。除了扫地机器人，许多老年人最接近护理机器人的设备，可能就是搭载人工智能语音助手的音箱，例如亚马逊的Alexa。一些机器人制造商在这一概念基础上进一步开发，推出了像ElliQ这样的可旋转桌面设备，主打老年陪伴。

但在贝古姆看来，这类产品既不够移动化，也不够实用。她说，自己的目标是“减轻照护者的负担，而照护者实际承担的工作远不只是情感陪伴”。

类人机器人距离在大多数家庭中真正派上用场仍然很远。如果机器人绊倒摔下，对行动不便的人还可能构成身体风险。Stretch机器人的制造商“你好机器人”公司的创始人说，产品的简洁本身就是设计重点。

公司首席执行官亚伦·埃辛格曾任谷歌机器人业务主管。他说：“我们的机器人非常实用、务实，我认为它本身就传达了这一点。如果你一开始就做成类人外形，人们的期待会被拉得很高，那就很难真正做到。”

这款机器人会综合摄像头和机载传感器获取的信息，以及家中安装的其他传感器数据，来判断自身位置以及房间里有哪些人。

新型号于5月推出，在加利福尼亚州马丁内斯的“你好机器人”总部制造，售价接近30000美元。它显然还远没有像Roomba扫地机器人或人工智能音箱那样普及，但对目标用户而言，它可能是一条“生命线”。

罗比为布赖恩设定的护理流程贴在这对夫妇家的墙上，内容包括锻炼指导、用餐和服药提醒、晚间作息提醒，以及只有在布赖恩进入浴室后才会触发的快速清洁提示。

布赖恩·马奎斯说：“我以前从来不喜欢技术。后来我意识到，我连洗脸和清洁腋下都会忘记。所以，它几乎让我重新获得了自由。”

布伦达·马奎斯说，这台机器人也让她从每天数小时的照护劳动中解脱出来，并帮助她减少开支。过去，她担心把丈夫单独留在家里太久，只能通过Instacart下单买菜。现在，她可以把丈夫交给罗比照看，自己出门采购。她说：“我可以去打麻将之类的。罗比会照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