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百度百科《莫秀英》词条、《茂名文史第7辑》莫熙麟《陈济棠与茂名》、维基百科《陈济棠》、黄埔军校官网《陈济棠与黄埔军校》相关记载
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1918年的广东高州,是一座夹在山地与平原之间的老城。
城里有茶馆,有米行,有卖布的铺子,也有靠歌声糊口的歌馆。
那个年头,南北战事轮番打,广东境内旧军队、新军队、溃兵、土匪彼此交替,兵荒马乱里,老百姓只能见缝插针地过日子。
奇怪的是,越是乱世,茶馆和歌馆越是开着。人在最难的时候,反而比平时更需要一点声音来打发那些压着人的时光。
高州城一家歌馆里,有个女子已经在台上站了有一段时日。
她叫莫秀英,高州县分界镇芝良坡村人,家中排行第五,乡邻都叫她莫五姑。
她出生于1900年,幼年寄养电白外祖母家,师从学艺精通粤曲演唱,以委婉细腻的唱腔自成一派,后成为知名歌女。
那时她十八岁,台上的莫五姑嗓子好,唱腔细腻,一开口能把满座的人都勾住。
可没有人知道,这个台上唱得动人的女子,两年前刚刚被前夫一纸休书赶出了家门。理由只有一条:进门年年,没生下一个孩子。
那一年,恰好是林虎部的一支人马驻扎在高州一带。队伍里有个连长,名叫陈济棠,广东防城县客家人,时年二十八岁。
他这天走进歌馆,不过是消磨时间,却在台上的莫秀英身上,看见了两样让他盯着不动的东西。
旁边的人什么都没瞧见,他却盯着那两样东西,心里已经打好了算盘。
这两样东西,改变了两个人此后将近三十年的命运走向。
![]()
【一】高州分界镇走出来的莫五姑,十二岁上了喜轿,在李家熬了六年
要说莫秀英这一生的起点,得从广东高州县分界镇芝良坡村说起。
莫秀英出生于1900年的广东高州,祖上是个有钱的地主,怎奈时不我待,轮到莫秀英这一代,家境便落寞了。
莫家在分界镇不算什么富裕人家,父辈留下来的田产所剩无几,家里头孩子又多,每顿饭都要精打细算着来。
莫秀英排行老五,在家里是个不起眼的位置——前头几个兄姐,下面还有更小的弟妹,家里养不过来,就把她送去了电白县的外祖母家寄养。
寄人篱下的日子,是什么滋味,不用仔细说,懂的人心里清楚。
住在外祖母家,要懂事,要勤快,不能多说一句话,不能多吃一口东西,处处都要小心。
但莫秀英没有把这段日子白费,她在外祖母家,跟着人一点一点学了粤曲。
粤曲不是简单的事,光是吐字行腔,就要下很深的功夫。
发声的位置、行腔的路数、每一个字的咬字方式,全都有讲究,错一分,出来的声音就差一截。
莫秀英从头练起,没有偷懒,把这条嗓子一点点磨出来,磨到能开口便让人驻足。她能演唱古本小说,弹古今名曲,后成为红极一时的歌女。
这是她手里攥着的唯一一样本钱。
但命运没给她太长时间去打磨这门手艺。1912年,刚年满十二岁的莫秀英,就被家人送上了喜轿。
那年她才十二岁,还是个半大的孩子,骤然要成为别人家的媳妇,心里头装的全是茫然和害怕。
家里人说,养不起了,嫁了人总比饿肚子强。这句话没有错,可说的时候,并没有人问她愿不愿意。
她就这么进了李家的门。
李家是高州本地的小户人家,做些小买卖,不富裕也不算太穷,在乡间算是过得去的人家。
莫秀英进门,就接手了一个媳妇该做的所有事——打扫庭院,生火做饭,洗衣喂鸡,下田帮工,里里外外都要操持,一天到晚闲不下来。
她不叫苦,也不偷懒,把日子过得规规矩矩。
头一两年,婆家还说得过去,没太多挑剔的地方。
第三年开始,事情慢慢变了。
莫秀英肚子没动静,这件事在那个年代,不是小事,是大事。女人嫁进门,传宗接代是头等大事,生不出孩子,在婆家的地位就一天比一天难站。
婆婆的眼色开始不对了,鸡毛蒜皮的事上头,横挑鼻子竖挑眼;丈夫跟着婆婆的态度走,待莫秀英也越来越冷淡,话少了,脸色也沉了。莫秀英把这些闷在心里,日子还是撑着过。
第四年,第五年,肚子还是没动静。
李家人的耐心耗尽了。婆婆在乡邻面前放出话来,说这个媳妇不中用,是个生不出孩子的女人。
这话传出去,莫秀英在分界镇一带,就背上了这个名声。乡里乡亲走在路上,看她的眼神都变了味道。
就这样在李家熬了六年后,莫秀英被婆婆逼入了走投无路的地步。丈夫最后把一纸休书往她面前一摔,她被赶出了李家的门。
出门那天,她什么都没带走,因为本来也没什么是属于她的。
十二岁进门,十八岁出门,六年的青春,换来一纸休书,换来一个"生不出孩子"的名声,被赶上了街。
她没有地方去。回娘家,娘家自己都顾不过来,拖一个被休弃的女儿回去,只会更难。
她在亲戚处落了几天脚,思来想去,只有一条路可以走——把那条从小练出来的嗓子重新拾起来,靠唱曲谋生。
她托人找了关系,进了高州城里的一家歌馆,从此靠卖唱糊口。
![]()
【二】歌馆里的日子,台上唱尽别人的悲欢,台下靠着一口气撑着
进了歌馆,莫秀英的日子比在李家自由了一些。
她毕竟是真有本事的人,粤曲唱得好,台风稳,嗓子细腻,很快在歌馆里站稳了脚跟,成了台上的台柱子。
很多达官贵人都闻名前来给她捧场,也有人一掷千金,只为博得莫秀英一脸笑容。
歌馆里人来人往,有钱的,有身份的,争着来捧场,争着来说话,姐妹们都说,莫秀英这条件,随便挑一个,日子不会差到哪里去。
莫秀英听着这些话,一句也没往心里放。
她在李家熬了六年,从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熬成了被休弃的女人,这六年磨出来的东西,不是旁人说几句好话就能填补的。
她背着那个"生不出孩子"的名声,在歌馆里站着,这个名声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散场之后回到那个小小的房间,什么热闹都散尽了,只剩这块石头。
她不是没想过往后怎么办,可每次想到底,总会碰到那道坎——她是个被休弃的女人,是个"生不出孩子"的女人,这两条加在一起,往后的路,她自己都看不见有什么出路。
歌馆里的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台上唱的,是旁人写的悲欢离合;台下坐着的,各自有各自的心事;莫秀英夹在中间,把别人写的戏词唱出自己的腔调来,散场了,一个人收拾收拾,回去睡觉,第二天继续。
1917年到1918年之间,高州一带来了一批驻扎的军队。
林虎部的人马从肇庆一路过来,带着枪炮,在高州儒洞一带安营扎寨,名义上是剿匪,顺带稳定地方治安。
这批人里,有个连长叫陈济棠,广东防城县人,在军队里摸爬滚打了好几年,打过仗,立过功,1917年,他奉命率部驻防阳江剿匪,乱平后,率先以兵工进行修桥建设,因而积功升任营长。
调到高州一带,是这段时间的驻防任务。
驻地里枯燥,无事的时候,陈济棠偶尔带着几个袍泽出去走走,转转街市,打发时间。
有一天,莫秀英像往常一样登台献唱,台下坐进来一个军装革履的陈济棠。
两人四目相对,彼此生出了几分说不清楚的好感,等莫秀英演唱结束后,陈济棠很热情地同她打招呼。
他这一天去歌馆,起初只是跟袍泽们一道消遣。可台上的莫秀英让他的眼神定住了——不是因为那条嗓子,而是他在她身上,看见了两样东西。
陈济棠有个习惯,外人不一定知道。他大哥陈维周,早年在防城东兴做过星相业,笃信阴阳邪道,对他的影响颇大。
陈济棠从小跟着兄长耳濡目染,对相术这一套,深信不疑。
他在战场上闯过了刀尖,活了下来,自己把这件事归结到命上,从此对相书里的那套说法,越信越深。
台上的莫秀英站着唱曲,陈济棠坐在台下,目光落在她身上,落了很久。
他随后几次三番往歌馆里跑,借着捧场的名头,和莫秀英渐渐说上了话。一回生二回熟,两人慢慢熟络起来。
莫秀英对这个军装男人,起初也只是客套,他来捧场,她唱曲,散场各走各路,不深想。
但陈济棠明显不只是来捧场的,他说话有来有去,待人也真诚,莫秀英渐渐在心里头对这个人,有了几分看法。
当时,艺术舞台的姐妹问她为何要作如此选择时,她说:陈济棠生得虎背熊腰,将来定能发达,我愿嫁给他,与他结合,是天作之合。
这话是后来她才说出来的,但心里头的判断,在那些来来回回说话的时候,已经慢慢有了。
陈济棠打定主意要娶莫秀英,托人去正式提亲。
消息传到莫秀英耳朵里,她没有马上点头。
她把自己那段过去,一五一十地托人带给了陈济棠:十二岁进李家的门,在里头熬了整整六年,肚子始终没动静,一个孩子都没生出来,最后被一纸休书打发出门。
她不是推辞,是把话说实了——她不是没试过,是真的生不出来,这是摆在面前的事实。
背着这个名声的女人,嫁进去只会拖累人,让他别白费心思了。
这话传回去,陈济棠那边的回答,是一个字都没松动——他还是要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