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储藏间装了台录像机,偷我东西的,是住进我家二十年的亲家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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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方,你这人,心眼儿是真多。」

马建平坐在我家沙发上,神色说不清是苦笑还是别的什么。

我叫方德清,退休十一年,在这套房子住了二十年。

储藏间那扇门,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密码。

五次清点,五次少东西——工具、配件、一瓶存了十年的茅台,最后是我老伴儿走前戴了三十年的那块表。

我怀疑过保洁,怀疑过楼上,最后花了三百块钱,买了台录像机。

回放那天,我在储藏间门口站了足足三分钟,没动。

01

我退休是五十八岁那年的事,厂里提前内退,给了一笔钱,我就在家待着了。

老伴儿走得早,走的时候方远才刚结婚没两年,我一个人住这套房子,住到现在。方远他们小两口住在新城区,孙子在附近上小学,每周末过来吃一顿饭,这是规矩,雷打不动。

我这人没什么大爱好,年轻时在厂里做钳工,手闲不住,退休了也改不了,家里什么坏了都自己修。储藏间就是我的地盘——两平米不到,靠墙摆着铁架子,工具挂了满满一面墙,角落里还堆着方远小时候的东西,几本旧课本,一个坏了的遥控车,他死活不让我扔。

最里面有个铁皮柜,锁着的。里面是我老伴儿的几样东西,还有一瓶茅台,是我八几年托人弄来的,一直没舍得开。

储藏间的密码是六位数,我老伴儿的生日,从来没跟人说过。

那年冬天,我第一次发现少东西,是一把老虎钳。

我用那把钳子用了将近三十年,什么感觉我比谁都清楚。那天我要换水管接头,去储藏间找,找了一圈没找到。

我当时没往别处想,以为自己放错了地方,翻了个遍,最后在工具台底下找到一把小一号的,将就用了。

过了几天,我把储藏间收拾了一遍,确实没有那把老虎钳。

我就当自己记错了,没当回事。

人上了年纪,有时候确实记性不好,我知道这个,不愿意往坏处想。



02

第二次是螺丝配件,一整包,我自己按规格分装的,用小格子盒子装着,放在工具台第二层。

那天我要修阳台的晾衣架,去拿,格子盒还在,打开一看,M4的螺丝那格空了,其他的都在。

我记得清清楚楚,M4那格我前不久刚补过货,买了一百颗,用了十来颗,剩下的都在盒子里。

我把储藏间翻了个底朝天,没找到。

那天晚上我坐在阳台上想了很久,跟自己较劲——你是不是真的用完了没记住,你是不是拿出来放到别处去了,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想来想去,我拿出个本子,把储藏间里头的东西,一样一样记下来,数量、位置,全记上。

从那以后,我每次进储藏间,出来前都要看一眼本子,对一对。

03

第三次丢的是那瓶茅台。

我发现的时候是某天下午,我去储藏间拿砂纸,顺手看了眼铁皮柜——柜子是开着的。

我记得清楚,我上次关门的时候是锁好的,密码锁,要转拨的那种。

茅台不在了。

我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把铁皮柜里剩下的东西清点了一遍,其他的都在,就那瓶酒不见了。

我出了储藏间,把门关上,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我不是心疼那瓶酒,那瓶酒我本来也没打算喝,就是想留着,留个念想。

让我难受的是那把密码锁。

那锁我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密码,包括方远。方远要进储藏间,都是喊我去开,从来没自己进去过。

我在脑子里把能进这套房子的人过了一遍——保洁阿姨,周一周四来,我一般都在家,她进的是客厅和卧室,储藏间那个方向她从来不去;楼上老张家,借过我的梯子,但我自己送上去的,他们没进过屋;方远两口子,逢周末来,这周他们没来。

我当天给方远打了个电话,问他最近有没有过来。

方远说没有,然后问我怎么了。

我说没事,随便问问,挂了电话。

04

第二天我去了物业,问能不能查一下楼道的监控。

物业的小伙子把我带到监控室,看了一圈,说对不住,您那个楼道的摄像头从三个月前就坏了,报了修还没排上。

我说,那门厅的呢?

他调出来让我看,门厅监控是好的,但角度只能看到大门进出,看不到电梯口。

我坐在那个小屋子里,把三个月的记录快进着看了一遍,什么有用的都没捞着。

回家的路上我想,要么就是记性真的出了问题,要么就是有人进来了。

我不敢确定是哪个。

那段时间我心里一直压着个东西,睡眠也不好,早上三四点就醒了,躺着睡不着,就在脑子里把这件事转来转去。

我去药店买了盒安神的药,吃了几天,没什么用。

有一天早上我照镜子,看见自己眼睛下头的乌青,突然想——我这算什么,让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到底是为什么。

我去厨房把早饭吃了,拿起本子,把储藏间的东西又对了一遍,一样不差,那天什么都没发生。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05

第四次丢的是电钻,旧款的,博世,跟了我将近二十年。

那个电钻我头天还用过,钻墙挂画,用完放回去,位置我记得,本子上也记着。

第二天我进储藏间,架子上那个位置空了。

我这回没有翻找,也没有怀疑自己,直接把本子拿出来看,白纸黑字,我自己写的,昨天还用过。

我在储藏间坐下来,在那把旧木凳上,把整件事从头想了一遍。

丢的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一而再,再而三。有人进来了,而且进来不止一次,还能开那把密码锁。

密码。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大约是去年入冬,方远说要把家里几件大件搬到储藏间存着,说天气冷了不用,放客厅占地方。马建平那天也在,两个人帮我搬东西,我开储藏间的时候,马建平就站在我旁边。

那把锁要先转左再转右,转到对的数字,我输密码的时候没刻意避着他,因为我压根没想到要避。

我坐在木凳上,把这个细节翻来覆去想了很久。

马建平,我儿子的岳父,我孙子的外公,在这套房子进进出出将近二十年的亲家公。

我想,我是不是想多了。

06

第五次,丢的是手表。

那块表是我老伴儿的,她戴了三十年,从我们结婚那年一直戴到她走。

是上海牌的,款式老了,表盘泛黄,走时还准,她就一直戴着,换了好几根表带,表的本身一直没换过。

她走的那天早上,我坐在病床边,她把手腕抬起来,让我帮她把表摘下来。她说,放好,以后给远远媳妇。

我把表接过来,在病房外头的走廊上站了很久。

后来我把表锁进了铁皮柜,放在里层一个红木盒子里,轻易不去看。

那天我打开铁皮柜,是去拿一个老式量角器,顺手看了眼红木盒子,盒子还在,但打开来,是空的。

我把那个红木盒子拿出来,翻过来看了看,又放回去,放进铁皮柜,把柜子锁上,出了储藏间,关门,去客厅坐下来。

窗外是小区的院子,那天有风,树叶在动,日光是薄薄的。

我在那把旧椅子上坐了很久,也不知道坐了多久。

我不抽烟,是老伴儿走前我答应她的,戒了已经整五年。但那天我从抽屉里翻出一包压箱底的烟,拿出一根,去阳台点上,抽了。

烟味苦的,我没抽完,捻灭了,还是坐在那儿。

我想,这件事必须弄清楚了。

07

我第二天去了电器城,在门口转了一圈,进了一家卖监控设备的小店。

里面的小伙子问我要什么,我说要个能录像的摄像头,最好简单点,我自己会弄。

他拿出好几款给我看,我选了最便宜的那个,三百一十块,带夜视功能,能接手机看回放。

小伙子帮我把配套的app装好,教了我一遍怎么看回放,怎么导出视频。

我把摄像头带回家,对着储藏间门口装好,角度调了三次,确保能拍到门口到铁皮柜这段范围。

装完之后我在储藏间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个小小的镜头,想不出还有什么遗漏。

这件事我没告诉方远,也没告诉任何人。

等待的感觉很奇怪,你等一件你不确定会不会发生的事,每天照常过,买菜、做饭、接孙子,但脑子里有一块地方一直悬着,没落下去。

每隔两三天我就打开app看一次回放,快进着过,什么都没有,就是储藏间的门,安安静静的。

第八天,没有。

第十二天,没有。

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搞错了,那些丢失的东西是不是真的只是我自己记错了位置,那把密码锁是不是真的只是我没锁好,马建平是不是只是我脑子里自己编出来的怀疑对象。

我那段时间有点动摇,觉得自己一个退休老头,花三百块钱装个摄像头,像什么样子。

第十六天,我吃完早饭,坐下来打开app,习惯性地把进度条往后拖,想快进着过一遍。

画面里有个人。

08

我把进度条拉回去,重新从那个人出现的地方开始看。

画面是灰白的夜视色,时间戳显示的是前天凌晨两点二十分。

那个人走路的姿势我认识,走路微微外八,左肩比右肩略低,这是二十年看下来记住的。

他站在储藏间门口,蹲下来,对着密码锁转了几下,门开了,进去了。

过了大约七分钟,他出来,手里拿着东西,我看不清是什么,但体积不大,夹在腋下。他把门关上,走了。

我把这段视频看了三遍。

第三遍看完,我把手机锁屏,放进口袋,从储藏间门口走到厨房,把煤气关了,走到阳台,从抽屉里摸出那包烟,发现上次那根还没抽完的就在里头,拿出来,对着打火机点上。

那是马建平。

我儿子的岳父,在这套桌子上吃了将近二十年饭的亲家公,我孙子喊外公的那个人。

我把那根烟抽了一半,捻灭,在阳台上站着,看着楼下的小区院子。

风很小,树不怎么动,早上的光很淡,有几个老头在底下打太极,动作很慢,很安静。

我站了大概三分钟,转身回到屋里,坐下来,把手机拿出来,重新打开app,把那段视频导出来,存到手机相册,又发到我自己的邮箱里备份了一份。

然后我关上app,把手机插上充电,去厨房把昨晚的剩菜热了,坐下来吃早饭。

09

那几天我的状态不太好,但不是那种坐立不安的不好,是什么都照常做,只是脑子里一直有个地方在转。

转的不是怎么处理,是这件事本身。

马建平这个人,我跟他打了将近二十年的交道。他这个人能说会道,在单位退休前是个中层干部,场面话说得好,来我这儿吃饭永远带东西,逢年过节不会空手,跟方远说话的时候也客气,表面上从来挑不出毛病。

当年方远说要娶他女儿,我见过马建平两次,觉得还行,没有不同意。

结婚这些年,两家逢年过节走动,马建平每次来,在这张桌子上坐着,跟我碰杯,说一些亲家之间说的那些场面话。我对他没什么特别的感情,也没什么抵触,就是普通的亲家关系。

可是现在。

他来我这儿吃饭,带的东西,不知道值几个钱,但那瓶茅台,那把电钻,那块手表——

我想到那块手表,心里就是一紧。

我不知道他拿手表去干什么,他能认出那是什么东西吗,他知不知道那块表对我意味着什么。

这些问题我想了很久,没有答案,也没有办法靠猜来解决。

10

我把这件事在脑子里转了三天,把所有可能的路想了一遍。

一条路是不追究,当作没发生过。这条路我过了几秒钟就否掉了。手表的事没法当作没发生,我做不到。

另一条路是直接报警,但我想到方远,想到那个孩子夹在中间会是什么处境,想到他媳妇,那个跟这件事没有关系的女孩,我停了一下。

还有一条路是跟方远先说,让方远去处理。但我知道方远这孩子,他碰到这种事,左边是爸,右边是岳父,他会躲,会拖,最后什么都解决不了,还把自己搞得两头难受。

所以最后剩下的只有一条路,就是我自己当面把这件事讲清楚。

在哪里讲,怎么讲,我想了很久。

我不想在私下里单独跟马建平谈,因为私下里他可以抵赖,可以装糊涂,可以把这件事说成误会,最后两个人各退一步,不了了之,那块手表我可能连去向都问不清楚。

我想在有人的地方,让他没有办法只顾着自己的脸面。

我给方远打了个电话,说周末让他们两口子回来吃饭,把亲家也一起叫上,说好久没聚了,叫上热闹一点。

方远在电话那头停了一下,问我有什么事。

我说没事,就是聚聚。

挂了电话,我去储藏间把摄像头取了下来,把视频在手机里确认了一遍,导出,备份,又另存了一个副本在邮件里,邮件发给我自己,标题写的是「备用」。

我还有一件事要做,但那件事还没到时候,我先记着。

11

周末来之前那天,我一个人在家,把储藏间收拾了一下。

工具该挂的挂好,东西放整齐,铁皮柜的密码改了,改成另一串数字,跟老伴儿没关系的,我随手想的。

收拾到一半,我在木凳上坐下来,拿起那个红木盒子,打开,是空的,我就那么拿着,看了一会儿。

然后我把盒子放回去,关上铁皮柜,把储藏间的灯关了,出来,把门带上。

那天我睡得还行,是这段时间睡得最好的一次。

周末早上我去菜场买了菜,方远他们定的是中午十一点半到,马建平他们是十二点。

我把菜洗好,备好料,十一点多开始炒,方远媳妇进来帮忙,我让她去陪孩子,自己做就行。

马建平跟他老伴儿是十二点一刻到的,带了一盒点心,还有一瓶红酒,马建平进门的时候跟我打招呼,声音比平时还响一点,说亲家,好久不见,气色不错。

我说,还行,快坐。

12

那顿饭的气氛我说不出来哪里不对,但也挑不出具体的毛病。

菜上齐了,大家坐下来,孙子要坐外公旁边,马建平把孩子抱上椅子,给他夹菜,说乖,好好吃。

方远给大家倒酒,给我倒的是饮料,知道我不喝酒,一贯如此。

马建平举杯,说亲家难得聚一次,喝一个,说了几句客气话,脸上带着笑,那种应酬出来的自然。

我端着饮料,跟大家碰了一下,没喝。

马建平扫了我一眼,没说什么,继续说别的话题,说最近楼市怎么样,说方远单位的事,说孩子学习。

我听着,偶尔应一声,吃了几口菜。

饭吃了大约四十分钟,孙子先吃完,跑去客厅看动画,马建平老伴儿跟方远媳妇说话,方远在给大家加饮料。

就是那个时候,我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屏幕朝上,放在桌子中间。

我说:「亲家,有件事,我想听你解释一下。」

桌上所有人都停了。

方远拿着饮料瓶的手停在半空,他媳妇回过头来,马建平老伴儿不说话了,都看着我。

马建平还没来得及接话,他自己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眼屏幕,脸色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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