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根据民间传说《薛平贵与王宝钏》进行改编创作,融合了历史背景与文学演绎。文中人物对话、心理活动及部分情节细节为艺术加工,旨在增强故事的可读性和感染力。本文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仅供娱乐阅读,请读者理性看待
苦守寒窑十八年,换来的不过是十八天的皇后之位。
王宝钏死时年仅三十六岁,凤冠霞帔尚未穿旧,龙床玉枕还留有余温。
四天后,一道圣旨降临王府。
那个曾经跪在寒窑前发誓"此生不负"的男人,亲手写下了灭门的诏书。
满门三十七口,一夜之间血溅朱门。
然而禁军清点尸首时,却发现少了一人。
这个人在尸山血海中悄然消失,带走了一个足以颠覆整个皇朝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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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外十五里,有一处破败的窑洞。
那窑洞原是烧砖的匠人所建,后来匠人死了,窑洞便荒废下来。
野草从门缝里钻出来,蛛网结满了屋檐,方圆几里的百姓都说这地方阴气重,等闲不敢靠近。
可就是这样一个地方,住着一个女人。
她叫王宝钏,是当朝宰相王允的三女儿。
十八年前,她还是长安城里最耀眼的明珠。
王家三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容貌更是倾国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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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门求亲的人踏破了门槛,王允却一个都看不上,他要给女儿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好人家。
可王宝钏偏偏看上了一个乞丐。
那天是上元节,长安城里张灯结彩,王宝钏带着丫鬟出门观灯。
花市灯如昼,人流如织,她在人群中走散了,却撞上了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男子。
那男子生得高大英武,眉宇间有股说不出的气度。
他饿得脸色发白,却依然挺直着脊背,不肯向任何人低头。
王宝钏让丫鬟去买了几个馒头,递给那男子。
男子接过馒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仿佛穿透了她的灵魂。
"多谢姑娘。"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下薛平贵,日后必当报答。"
就是这一眼,让王宝钏动了心。
她开始打听这个叫薛平贵的男子。
原来他本是将门之后,父亲战死沙场,母亲也郁郁而终,只剩他孤身一人流落长安。
他有一身武艺,却报国无门,只能在街头卖艺为生。
王宝钏觉得他是被埋没的明珠,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他必定能成就一番事业。
于是她做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决定。
彼时王允正在府中设下绣球招亲。他请了长安城里所有的达官贵人,打算让女儿在这些人中择一个佳婿。
王宝钏站在绣楼上,看着楼下那些衣着光鲜的公子王孙,心中却只有一个人的影子。
她将绣球抛了出去。
绣球越过了那些锦衣玉带的公子,落在了人群最后方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手中。
全场哗然。
王允的脸色当场就黑了。
"宝钏,你这是做什么!"他的声音在颤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急的。
王宝钏从绣楼上走下来,一步步走到薛平贵身边,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了那句话。
"女儿要嫁的人,就是他。"
这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了王允的头上。
堂堂宰相之女,要嫁给一个乞丐?
这传出去,他王允的脸往哪儿搁?
王家的门楣往哪儿摆?
王允当场发作,命人将薛平贵乱棍打出。
可王宝钏却跪在父亲面前,一跪就是三天三夜。
她不吃不喝,任凭母亲姐妹如何劝说都不肯起来。
王允气得几乎要吐血,却拿这个倔强的女儿毫无办法。
他从小最疼爱的就是这个三女儿,怎么忍心看她跪死在自己面前?
可让他把女儿嫁给一个乞丐,他更做不到。
三天之后,王允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当着全府上下的面,宣布与王宝钏断绝父女关系。
从此以后,王宝钏不再是王家的女儿,她的名字会从族谱上划去,她的一切都与王家再无关系。
"你要嫁便嫁。"王允的声音冷如寒冰,"从今往后,你生是他薛家的人,死是他薛家的鬼。你记住,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后悔。"
王宝钏抬起头,看着父亲那张铁青的脸,眼泪夺眶而出。
她知道父亲是真的伤心了,可她还是没有改变主意。
"女儿谨遵父命。"她磕了三个响头,"女儿此生,绝不后悔。"
她走出王府的那一刻,大门在她身后轰然关上。
那一天,长安城飘着细雨。
王宝钏穿着一身素衣,跟着薛平贵走向了城外的寒窑。
她没有嫁妆,没有花轿,甚至连一顿像样的婚宴都没有。
只有薛平贵的一句话。
"宝钏,委屈你了。我薛平贵在此立誓,此生此世,绝不负你。待我日后出人头地,定当十倍百倍地补偿于你。"
王宝钏笑了。
她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寒窑里的日子苦,比她想象中还要苦。
这里四面漏风,冬天冷得能把人冻僵,夏天热得像个蒸笼。
没有锦衣玉食,没有仆人丫鬟,连喝的水都要走几里路去河边挑。
王宝钏从小锦衣玉食,何曾受过这种苦?
可她一句怨言都没有。
她学会了生火做饭,学会了缝补浆洗,学会了在荒地里挖野菜充饥。
她的手从白皙柔嫩变得粗糙黝黑,她的脸从娇艳如花变得憔悴枯槁。
可她还是笑着。
因为她身边有薛平贵。
只要有他在,再苦的日子她都能熬下去。
可好日子没过多久,西凉国犯边,朝廷征召天下勇士从军平叛。
薛平贵觉得这是个机会,他要去边关建功立业,日后好让王宝钏过上好日子。
王宝钏没有阻拦他。
临行前,薛平贵在寒窑前跪下,对着王宝钏郑重发誓。
"宝钏,等我。我此去少则三年,多则五载,必定衣锦还乡。到时候,我要让你坐上最华贵的轿子,穿上最美丽的衣裳,让全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薛平贵的妻子。"
王宝钏把自己仅剩的一枚玉镯摘下来,系在薛平贵的腰间。
"去吧。"她说,"我等你。"
这一等,就是十八年。
三年过去了,薛平贵没有回来。
五年过去了,薛平贵还是没有回来。
王宝钏托人去边关打听消息,却什么都打听不到。
有人说薛平贵已经战死沙场,有人说他被敌军俘虏,更有人说他早就另娶高门,把寒窑里的糟糠之妻忘得一干二净。
王宝钏不信。
她坚持每天去窑洞外等候,不论刮风下雨,从不间断。
她的两个姐姐曾经来看过她几次,劝她回心转意。
王金钏嫁给了户部侍郎的公子,王银钏嫁给了苏龙,都是门当户对的好人家。
她们穿着绫罗绸缎,戴着金钗玉环,看着妹妹住的破窑洞,眼眶都红了。
"三妹,回去吧。"王金钏握着她的手,"爹已经消了气,只要你肯认错,他一定会原谅你的。"
王宝钏摇头。
"大姐,我没有错。我在等我的丈夫,他说过会回来的。"
王金钏叹了口气,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十年过去了,王宝钏的头发里开始有了白丝。
十五年过去了,她的脸上已经爬满了皱纹。
寒窑外的野草枯了又绿,绿了又枯,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
王宝钏从一个十八岁的妙龄少女,变成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半老徐娘。
她依然在等。
村里的人都说她疯了,说她是个傻子。
谁家的女人会为了一个不知死活的男人等上十几年?
那薛平贵分明是不要她了,她还在这里苦苦守候,图什么?
王宝钏不理会那些闲言碎语。
她只知道一件事。
她相信薛平贵。
这份相信,支撑着她度过了无数个难熬的日日夜夜。
十八年后的一个春日,寒窑外来了一队人马。
那是一支盛大的仪仗队伍,旌旗蔽日,锣鼓喧天。
队伍最前方的马上,坐着一个身穿龙袍的男人。
那男人生得高大威武,眉宇间透着摄人的气势。
他的鬓角已经有了些许白发,脸上的棱角却更加分明。
王宝钏正在窑洞前挖野菜,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她看到了那张脸。
十八年了,那张脸变了很多,却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她做梦都在想的那双眼睛,此刻正直直地看着她。
王宝钏手中的锄头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的嘴唇在颤抖,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流了满脸。
"平……贵?"
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十八年的等待,十八年的思念,全都化成了这一声呼唤。
薛平贵翻身下马,大步走到她面前。
他看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面容枯槁的女人,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她曾经是长安城里最美的姑娘,如今却苍老得几乎认不出来。
可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亮得像十八年前上元节那晚的灯火。
"宝钏。"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我回来了。"
他伸出手,将王宝钏揽入怀中。
王宝钏靠在他的胸膛上,泣不成声。
十八年的苦,十八年的等待,十八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都涌了出来。
她紧紧抓着薛平贵的衣襟,生怕这又是一场梦,一松手就会醒来。
"我以为……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她哽咽着说。
"傻瓜。"薛平贵的声音也有些哽咽,"我怎么会不要你?这十八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他扶着王宝钏站起来,转身对身后的仪仗队伍扬声道:"这是我的发妻,薛平贵的原配夫人!今日起,她便是大唐的皇后!"
皇后。
王宝钏愣住了。
她茫然地看着薛平贵,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她只知道他去边关从军了,怎么突然就成了皇帝?
薛平贵看出了她的疑惑,轻轻握住她的手。
"宝钏,我有很多话要告诉你。这十八年发生了太多事,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我现在是大唐的皇帝,而你,是我的皇后。"
王宝钏如坠云雾。
她跟着薛平贵上了銮驾,一路进入长安城。
沿途的百姓夹道欢迎,人人都在高呼万岁。
王宝钏坐在銮驾里,透过车帘看着外面的繁华景象,恍惚觉得这一切都不真实。
十八年了。
她从一个落魄的弃妇,一夜之间变成了母仪天下的皇后。
这样的转变来得太快太突然,快得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銮驾路过王府时,王宝钏掀开车帘看了一眼。
那座曾经将她扫地出门的宅邸,如今依然气派堂皇。
朱红的大门紧闭着,门口的石狮子威风凛凛,一如十八年前。
她不知道父亲现在怎么样了。
听说他已经告老还乡,不再过问朝政,整日在府中养花弄草。
王宝钏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恨过父亲,恨他当年那么绝情,断绝了父女关系。
可她也想念父亲,想念小时候父亲抱着她在花园里赏花的日子。
"宝钏。"薛平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在看什么?"
王宝钏放下车帘,淡淡地说:"没什么,只是有些感慨。"
薛平贵握住她的手,没有再说话。
进入皇宫后,王宝钏被安置在了凤仪宫。
宫女太监们围着她团团转,为她沐浴更衣,梳妆打扮。
她换上了华丽的凤袍,戴上了沉重的凤冠,对着铜镜看着镜中的自己,几乎认不出来了。
这真的是她吗?
那个在寒窑里挖了十八年野菜的女人,真的变成了皇后?
当天晚上,薛平贵来到凤仪宫。
他屏退了所有宫人,与王宝钏单独相对。
这是十八年来,他们第一次真正地面对面坐下来说话。
王宝钏有太多问题想问他。
这十八年他去了哪里?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又是怎么当上皇帝的?
可看着薛平贵疲惫的面容,她又把那些问题咽了回去。
"平贵,你累了吧?"她轻声说,"先歇息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薛平贵看着她,目光中有一丝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
"宝钏,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他的声音低沉而凝重,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王宝钏的心突然紧了一下。
"什么事?"
薛平贵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道:"在西凉的十八年里,我……娶了西凉的公主。"
王宝钏愣住了。
她看着薛平贵,好像不认识这个人一样。
娶了西凉公主?
那她算什么?
"宝钏,听我解释。"薛平贵握住她的手,"当年我到边关从军,立下战功后被封为将军。后来西凉国主看中了我,将公主代战许配给我。我若不娶,便是抗旨,会被处死。我为了能活着回来见你,才不得不答应这门亲事。"
王宝钏没有说话。
她的手冰凉,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
十八年。
她守了十八年。
白天挖野菜,晚上守着油灯,一针一线为他缝制衣裳,尽管那些衣裳他根本穿不上。
她把最好的年华全都留在了那个破窑洞里,只为等他回来。
而他呢?
他在西凉锦衣玉食,还娶了公主。
"宝钏,你说话啊。"薛平贵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
王宝钏慢慢抽回自己的手。
"你说的都是真的?"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是真的。"薛平贵低下头,"我对不起你,可我别无选择。不过你放心,代战公主虽然是我的妻子,但你是原配,你永远是正宫皇后。"
王宝钏沉默了很久。
久到薛平贵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苦涩,带着疲惫,却没有怨恨。
"平贵,我不怪你。"她说,"你能活着回来,我已经很满足了。"
薛平贵松了一口气。
他上前一步,将王宝钏揽入怀中。
"宝钏,谢谢你。这十八年,苦了你了。从今以后,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王宝钏靠在他的胸膛上,没有说话。
她的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薛平贵的龙袍。
这一夜,两人相拥而眠。
十八年的分离,在这一刻终于画上了句号。
可王宝钏不知道的是,这只是另一个噩梦的开始。
第二天,王宝钏正式册封为皇后。
册封大典在太和殿举行,文武百官齐聚一堂。
王宝钏穿着繁复的凤袍,头戴九凤朝阳冠,一步步走向皇后的宝座。
她的步伐有些不稳。
这身行头太重了,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十八年的劳苦生活早已掏空了她的身体,此刻强撑着走完这段路,已经是她全部的力气。
坐上凤座的那一刻,王宝钏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看着殿下跪拜的群臣,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她成功了。
当年父亲说她的选择是错的,说她会后悔。
可现在呢?
她成了皇后,母仪天下,谁还敢说她错了?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王宝钏微微扬起下巴,嘴角浮现出一丝笑容。
她没有错。
这十八年的等待,是值得的。
册封大典结束后,王宝钏回到凤仪宫。
她刚坐下喝了口茶,就有宫女来报,说代战公主求见。
王宝钏的手顿了一下。
代战公主。
那个在她苦守寒窑时嫁给薛平贵的女人。
"请她进来。"王宝钏说。
片刻后,一个身着华服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年约二十七八岁,生得明艳动人,眉眼间带着西凉女子特有的英气。
她的步伐从容,举止大方,一看就是自小养尊处优长大的。
王宝钏看着她,心中有些说不清的滋味。
这就是代战公主吗?
果然年轻漂亮。
"妾身代战,参见皇后娘娘。"代战公主屈膝行礼,礼数周全却不卑不亢。
王宝钏抬了抬手:"起来吧。"
代战公主站直身子,抬起头来。
两个女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一个是原配正妻,一个是异国公主。
一个守了十八年寒窑,一个陪伴了十八年。
她们都是薛平贵的妻子,却有着截然不同的经历。
"皇后娘娘。"代战公主率先开口,"妾身今日前来,是想向娘娘表明心迹。"
"哦?"王宝钏挑了挑眉,"你想说什么?"
"妾身知道,在娘娘眼中,我或许是一个抢走丈夫的坏女人。"代战公主的声音清澈而坦然,"可妾身想告诉娘娘,这十八年来,我与陛下虽是夫妻,却从未有过夫妻之实。"
王宝钏愣住了。
"你说什么?"
"陛下他……一直将娘娘放在心上。"代战公主的目光中闪过一丝黯然,"每年娘娘的生辰,他都会独自一人喝酒到天明。他书房里挂着一幅画像,画的是一个年轻女子,妾身知道,那是娘娘年轻时的模样。"
王宝钏的眼眶有些发热。
"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代战公主微微一笑:"因为妾身不想娘娘误会陛下。他是个重情重义的男人,十八年来,他从未忘记过娘娘。妾身虽是他名义上的妻子,却从未得到过他的心。"
王宝钏沉默了。
她看着代战公主,心中的敌意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
这个女人,似乎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令人讨厌。
"你的心意,本宫知道了。"王宝钏的语气缓和了许多,"既然你对陛下如此有情有义,本宫也不会亏待你。从今往后,你便是西宫娘娘,与本宫共掌后宫。"
代战公主再次行礼:"多谢皇后娘娘。"
她退下之后,王宝钏独自坐在凤座上,思绪万千。
薛平贵真的十八年来都在想念她吗?
真的从未与代战公主圆房吗?
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可心底深处,她还是愿意相信的。
她太累了,太渴望被爱了。
十八年的孤独等待,早已将她磨得遍体鳞伤。
她需要一个理由来说服自己,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而代战公主的话,恰恰给了她这个理由。
接下来的日子,王宝钏沉浸在皇后的荣耀中。
她终于可以穿金戴银,锦衣玉食。
她终于不用再挖野菜,不用再穿破旧的衣裳。
她身边有成群的宫女太监伺候,只需动一动手指,就有人替她做任何事。
这是她应得的。
十八年的苦,终于换来了甜。
可她的身体却一天比一天差。
十八年的劳苦生活早已摧毁了她的健康。
她常常咳嗽,夜里睡不安稳,吃什么都没有胃口。
太医来看过好几次,每次都是摇头叹气,开一堆补药却不见效果。
薛平贵每天都来看她。
他握着她的手,陪她说话,给她讲这十八年发生的事。
原来他到边关后屡立战功,被西凉国主招为驸马。
后来西凉国内乱,他帮助国主平定叛乱,被封为西凉王。
再后来,大唐皇帝驾崩,因无子嗣继承,他作为有功之臣被迎回长安,登基为帝。
"这一切,都是为了你。"薛平贵看着她,目光深情,"我要给你最好的一切,让你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王宝钏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撑不了太久了。
可她不在乎。
能在死前享受这几天的尊荣,她已经很满足了。
然而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就有人来打破了这份宁静。
那天,王宝钏正在凤仪宫中休息,忽然有宫女来报,说宰相王允递了牌子,想进宫觐见皇后。
王宝钏愣住了。
父亲?
十八年来,父亲从未来看过她。
当年断绝父女关系的话言犹在耳,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与父亲相见了。
"让他进来。"她沉默良久,还是开了口。
片刻后,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走进了凤仪宫。
那是王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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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年不见,他老了许多。
曾经威严挺拔的身姿已经佝偻,满头的黑发也变成了白发。
可他的眼神还是那么锐利,看人的时候像是能洞穿一切。
"臣王允,参见皇后娘娘。"他跪下行礼。
王宝钏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父亲,心中百感交集。
"父亲,起来吧。"
王允站起身,看着女儿。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十八年的隔阂,像一堵无形的墙横在他们中间。
"宝钏……"王允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瘦了。"
王宝钏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十八年来,父亲从未来看过她。
可见面说的第一句话,却是她瘦了。
"父亲也老了。"她强忍着泪水说。
王允叹了口气。
"宝钏,为父今日前来,是有话要对你说。"
他的神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王宝钏心中一紧:"父亲请说。"
王允四下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宝钏,为父要告诉你一件事。薛平贵这个人……不简单。"
"什么意思?"
"为父这些年虽然告老还乡,但朝中的眼线还在。"王允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为父查过薛平贵的底细,发现了许多蹊跷之处。"
王宝钏皱起眉头:"什么蹊跷?"
"当年他自称将门之后,父亲战死沙场。可为父查遍了兵部的卷宗,根本找不到他父亲的名字。"王允一字一句地说,"他的来历,是假的。"
王宝钏的脸色变了。
"父亲,你是不是搞错了?"
"绝对没有搞错。"王允的语气斩钉截铁,"不仅如此,他在西凉的那十八年也有许多疑点。为父听说,西凉国内乱并非天灾人祸,而是有人刻意挑起的。而那个人,很可能就是薛平贵。"
王宝钏只觉得一阵眩晕。
"你说什么?"
"为父的意思是,薛平贵这个人,城府极深。他能从一个乞丐爬到皇帝的位置,手段绝非寻常。"王允看着女儿,眼中满是担忧,"宝钏,你要小心他。"
王宝钏摇了摇头。
"不,我不信。父亲,你从一开始就看不起平贵,现在他当上了皇帝,你就来诋毁他。你这样做,是想让我再次与他分开吗?"
"宝钏,为父是为你好!"
"够了!"王宝钏厉声打断他,"父亲,你已经毁了我一次。当年你断绝父女关系,让我在寒窑里苦守十八年。现在我好不容易熬出头了,你又来说这些话。你到底想干什么?"
王允的脸色变得煞白。
"宝钏,你……"
"父亲,请回吧。"王宝钏冷冷地说,"以后没有本宫的传召,不要再进宫了。"
王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他深深地看了女儿一眼,眼中满是无奈和心痛。
"宝钏,为父最后再说一句。"他的声音低沉而凝重,"不要太相信任何人。在这宫里,人心比鬼神更可怕。"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凤仪宫。
王宝钏坐在凤座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父亲的话,她不愿意相信。
薛平贵是她等了十八年的人,是她拼上一切去爱的人。
如果连他都不能相信,那她这一辈子还有什么意义?
她强迫自己忘记父亲说的那些话。
可那些话却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王宝钏的身体越来越差。
册封为皇后后的第十五天,她终于病倒了。
太医们轮番来看,却都束手无策。
十八年的劳苦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精气,如今油尽灯枯,药石无医。
薛平贵守在她床边,寸步不离。
他握着她的手,看着她苍白的面容,眼眶通红。
"宝钏,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他说,"我已经派人去寻找天下最好的神医,一定能治好你的病。"
王宝钏虚弱地笑了笑。
"平贵,不用了。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已经撑不了太久了。"
"不要说这样的话!"薛平贵紧紧握住她的手,"你等了我十八年,我好不容易才回来。你怎么能……"
他说不下去了。
王宝钏抬起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
"平贵,我不怕死。能在死前见到你,成为你的皇后,我已经很满足了。"
"宝钏……"
"只是有一件事,我想求你。"
薛平贵俯下身:"你说,不管是什么,我都答应你。"
王宝钏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道:"我与父亲断绝关系十八年,始终没有和解。如今我要死了,不想带着这份遗憾离开。平贵,你能不能……让我再见父亲一面?"
薛平贵的眼神闪了闪。
"好。"他说,"我这就派人去请王大人进宫。"
当天下午,王允再次来到了凤仪宫。
这一次,他是被抬进来的。
得知女儿病危的消息,这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当场晕厥。醒来后不顾家人劝阻,执意要进宫见女儿最后一面。
王宝钏看着被人搀扶着走进来的父亲,眼泪夺眶而出。
"父亲……"
王允跌跌撞撞地走到床边,颤抖着伸出手,握住女儿的手。
那只手枯瘦如柴,曾经白皙细嫩的皮肤已经变得粗糙黝黑。
王允看着女儿的手,眼泪无声地滑落。
"宝钏,是为父对不起你。"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当年为父不该那样对你,不该断绝父女关系。这十八年,你一个人在寒窑里受苦,为父却从不去看你。是为父错了,是为父害了你……"
"父亲,不要这样说。"王宝钏握着父亲的手,"是女儿不孝,让父亲担心了。"
王允摇着头,泣不成声。
薛平贵站在一旁,看着这对父女相认的场景,面无表情。
"父亲。"王宝钏忽然说,"女儿有一事相求。"
"你说,不管是什么,为父都答应你。"
"女儿死后,希望父亲能与陛下和睦相处。"王宝钏看向薛平贵,"陛下是女儿的丈夫,也是父亲的女婿。女儿不希望死后,你们因为女儿而生出嫌隙。"
王允沉默了。
他看了薛平贵一眼,那目光中有太多复杂的情绪。
"好。"他最终点了点头,"为父答应你。"
王宝钏松了一口气。
她又看向薛平贵:"陛下,臣妾也有一事相求。"
"你说。"
"臣妾死后,希望陛下能善待王家。"王宝钏的声音虚弱却认真,"臣妾虽然与王家断绝了关系,但他们终究是臣妾的血亲。臣妾不求陛下加封他们,只求陛下不要为难他们。"
薛平贵握住她的手,郑重地说:"宝钏,你放心。王家是你的娘家,也是朕的岳家。朕绝不会为难他们,这一点,朕对天发誓。"
王宝钏笑了。
她的笑容中带着解脱,带着释然。
"多谢陛下。如此,臣妾便可以安心了。"
说完这句话,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太累了。
她想休息了。
就这样永远地休息下去。
薛平贵感觉到她手中的力道渐渐松懈。
"宝钏?宝钏!"
他慌乱地摇着她,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太医冲上来诊脉,片刻后跪在地上,颤声道:"陛下,皇后娘娘……薨了。"
薛平贵怔住了。
他看着床上那张苍白的脸,久久无法回神。
王允伏在床边,老泪纵横。
"宝钏……我的宝钏……"
这一天,是王宝钏成为皇后的第十八天。
她用十八年等来了这十八天。
然后,永远地离开了。
王宝钏的葬礼办得极其隆重。
薛平贵亲自主持葬礼,追封王宝钏为"孝贞纯皇后",以皇后之礼葬入皇陵。
葬礼当天,长安城里万人空巷,百姓们都来送这位苦命皇后最后一程。
王允也参加了葬礼。
他穿着一身素服,站在送葬队伍中,神情木然。
三女儿是他最疼爱的孩子,却也是最让他操心的孩子。
如今她走了,走在他这个做父亲的前面,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葬礼结束后,王允回到王府,大病了一场。
他躺在床上,整日恍恍惚惚,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女儿的名字。
家人们看着心疼,却也无可奈何。
这一病,就是三天。
第四天早上,王允终于能下床走动了。
他让人扶着他到书房,想处理一些积压的公务。
虽然已经告老还乡,但朝中还有许多事需要他过目。
可他刚走到书房门口,就看到一个人影站在那里。
那是王府的管家,王福。
"老爷。"王福的脸色苍白,"有……有圣旨到。"
王允愣了一下。
圣旨?
他让人扶着他走到前厅,只见一队禁军已经列队等候在那里。
为首的将领手捧明黄的圣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王允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王允接旨。"将领冷声道。
王允缓缓跪下。
将领展开圣旨,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宰相王允,外结党羽,内藏祸心,意图谋反。朕念其为先帝旧臣,本欲从宽处置,然其罪恶昭彰,天理难容。特赐王家满门抄斩,以儆效尤。钦此。"
王允愣住了。
满门抄斩?
意图谋反?
这是什么意思?
"将军,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王允的声音在颤抖,"老夫已经告老还乡多年,从未参与朝政,何来谋反之说?"
将领冷笑一声:"王大人,这是陛下的旨意,本将只管执行。至于有没有误会,您到了九泉之下,自己去问陛下吧。"
"不!"王允大喊,"老夫要见陛下!老夫要见陛下!这一定是有人诬陷,老夫是冤枉的!"
将领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动手!"
禁军们齐齐拔刀。
王府里顿时响起一片惨叫声。
王允看着自己的家人一个个倒在血泊中,眼前一黑,险些晕厥过去。
"为什么……"他喃喃自语,"为什么……"
他想起了三天前,女儿临终前说的那番话。
她求薛平贵善待王家,薛平贵当着她的面发了誓,说绝不会为难王家。
可现在呢?
女儿尸骨未寒,他就派人来抄家灭门了!
"薛平贵!"王允怒吼起来,"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你对着我女儿的尸体发过誓,你说你不会为难王家!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将领一脚踹在他胸口,将他踹翻在地。
"陛下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
王允躺在地上,嘴角溢出鲜血。
他看着头顶漆黑的天空,眼中满是绝望。
他突然想起了十八年前,那个雨天,女儿跪在他面前求他成全。
他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
"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后悔。"
是啊,不要后悔。
可现在他后悔了。
后悔当初没有杀了薛平贵。
后悔当初没有把女儿关起来,不让她跟那个男人走。
后悔当初那么绝情,断绝了父女关系,让女儿孤零零地在寒窑里苦守十八年。
如果时间可以重来,他一定不会那样做。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将领举起了刀。
"王允,上路吧。"
刀光闪过,王允的头颅滚落在地。
王府里的杀戮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府中三十七口人,无一幸免。
男人被斩首,女人被赐毒酒,就连刚出生不久的婴儿也没有放过。
鲜血染红了整个王府,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将领擦了擦刀上的血,命人开始清点尸首。
"将军,一共三十六具尸体。"副将禀报。
将领皱起眉头:"不对,名册上写的是三十七人,怎么少了一个?"
他抓过名册仔细核对,脸色越来越难看。
"再搜!把整个王府翻过来也要找到那个人!"
禁军们再次在王府里搜索起来。
可他们找遍了每一个角落,都没有发现第三十七个人的踪影。
那个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将领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走到王府的后院,举起火把四处照了照。
后院有一堵围墙,墙角有些泥土被踩踏的痕迹,像是有人刚刚从那里翻墙出去。
"追!"将领怒喝。
几名禁军翻墙出去追赶,却很快就空手而归。
"将军,那人跑得太快,追丢了。"
将领咬牙切齿。
他知道,回去之后免不了要受责罚。
"点火。"他冷声下令,"把王府烧了,一点痕迹都不要留。"
禁军们领命,开始在各处纵火。
火光冲天,将整个王府吞噬。
在火光的映照下,有一个黑影正在远处的树林中疾奔。
那人身形瘦小,步伐踉跄,显然是受了惊吓。
可即便如此,她依然紧紧攥着手中的一样东西,不肯松开。
月光之下,可以隐约看到那是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