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物业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我正在喝咖啡。
“沈女士,您家别墅门口来了一群人,开了三辆搬家车,还有个老太太在撬门。”
我打开手机监控,画面里程爱华正叉着腰站在我家门口,身后乌泱泱一片人,三辆厢式货车堵在路上。她手里握着一把钥匙,使劲往锁孔里塞。
傅昊然站在人群后面,叼着烟,眼皮耷拉着,没动。
我给沈博文发了条微信:“来了,按计划办。”
沈博文回得很快:“等着吧。”
我放下手机,又喝了口咖啡。咖啡凉了,有点苦。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我昨晚收拾好的行李箱上。
我不着急出门。
我想看看,傅昊然到底会不会拦他妈。
他最好没拦。
01
监控画面里,程爱华还在跟那把锁较劲。
她手里的钥匙是傅昊然配的。离婚那天,我收拾东西的时候故意把钥匙留在了桌上,傅昊然以为我没注意,悄悄揣进了兜里。
我当然注意到了。
三年婚姻,我学会了从他每个细微的动作里读懂他在想什么。当初恋爱的时候,我觉得这是“默契”。后来才明白,这叫“戒备”。
三辆搬家车上装满了东西。
沙发、茶几、电视柜,还有几个蛇皮袋,鼓鼓囊囊的,看着像是被褥和衣物。
18口人挤在别墅门口,有人蹲在地上抽烟,有人靠着墙打电话,还有几个小孩在院子里追着跑。
程爱华一边撬锁一边骂:“这破锁,换个锁就想拦住我?做梦!”
傅秀芬站在她旁边,手里抱着一床被子:“妈,你快点,一会儿保安来了。”
“怕什么?”程爱华头也不抬,“这是我儿子的房子,谁敢拦?”
傅刚毅蹲在墙根,闷头抽烟,一句话不说。
我放大画面,盯着傅昊然。
他还是站在人群后面,叼着烟,没动。
有个细节让我心里一沉——他把烟掐了,又点了一根。
这是我认识他三年来,第一次见他连着抽两根烟。
他紧张了。
他知道这把锁撬开之后会发生什么,但他没有阻止。
我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换了件黑色风衣。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很平静,平静得有点不像我。
手机又响了,是沈博文。
“到哪了?”
“刚出门。”
“他们进去了吗?”
“还没,你妈在撬锁。”
沈博文笑了:“你说谁妈呢?”
我也笑了:“你婶子。”
沈博文是我堂哥,我爸的侄子。我们家亲戚不多,但堂哥一直对我很好,从小到大,不管我遇到什么事,第一个想到的都是找他。
这次也一样。
三个月前,我决定离婚的时候,第一个打电话的人就是沈博文。
“哥,我要离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你想好了?”
“想好了。”
“那行,我帮你。”
他没有问我为什么,没有劝我再想想,没有说“夫妻俩有什么过不去的”。他只是说“我帮你”。
这就是我哥。
后来的事,都是他一手操办的。离婚协议、财产分割、房产过户,每一件事都办得滴水不漏。傅昊然签协议的时候,脸色都白了。
我当时看着他,心里没有快感,没有报复的快感,甚至连难过都没有。
就是麻木。
三年的婚姻,把我从一个会哭会笑的人,变成了一块石头。
我看着监控画面里的傅昊然,看他把第二根烟掐灭,又点第三根。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如果他妈把门撬开了,如果我回来了,如果他带着18口人住进了别墅,我是不是就会心软,就会回头,就会收回离婚的决定。
他错了。
我不是不会心软了。
我是对他,再也心软不起来了。
我拎起包,出了门。
电梯里,我又看了一眼手机。监控画面里,程爱华终于把门撬开了。她推开门的瞬间,整个人愣在了那里。
我锁屏手机,笑了。
好戏,开场了。
02
我到别墅的时候,门口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三辆搬家车堵在路上,后面堵了四五辆车,喇叭声此起彼伏。
程爱华带来的18口人全挤在院子里,有人往外搬东西,有人往里搬东西,场面乱得要命。
我下了车,站在门口,没进去。
保安队长老张看到我,赶紧跑过来:“沈女士,您来了就好。这些人都说是您亲戚,非得往里搬东西,我们拦不住。”
“没事,”我说,“让他们搬。”
老张愣了:“啊?”
“我说让他们搬,搬完了再说。”
老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当了十年保安,见过不少场面,但这种事估计也是头一回见。
我走进院子的时候,程爱华正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一把椅子,看到我,先是一愣,然后笑了。
“哟,来了啊?正好,来搭把手。”
她说话的语气,就好像我只是出门买了个菜,回来帮忙搬家。
我没理她,径直往屋里走。
客厅里,傅秀芬正带着几个女人往地上铺报纸,茶几上摆满了瓜子花生。几个小孩在沙发上蹦来蹦去。傅昊然蹲在阳台上,还在抽烟。
他看到我进来,站起来,张了张嘴,但没说话。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人很陌生。
恋爱的时候,他在我眼里是顶天立地的男人。
结婚的时候,他在我眼里是值得托付一辈子的人。
吵架的时候,他在我这里成了“可能是因为我不够好”的人。
现在,他只是一个陌生人。
一个蹲在阳台上抽烟、看着自己母亲撬门、却一句话不敢说的陌生人。
“傅昊然,”我说,“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他低着头,不说话。
程爱华从外面冲进来:“你干什么?你别跟我儿子说话!离婚是你提的,现在又来装好人?”
我看着程爱华:“阿姨,这房子现在不是我的了。”
“你骗谁呢?”程爱华冷笑,“离婚的时候你没分到房子?这房子是你陪嫁的,离婚了还是你的,别以为我不懂法。”
“我是没分到房子,”我说,“因为这房子早就不是我的了。”
程爱华愣住了。
傅秀芬也愣了,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半天没嗑。
“什么意思?”傅昊然突然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
“意思就是,”我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