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母亲走前的最后两个月,脑子开始不太清楚。
她会把我叫成我已经去世的舅舅的名字,会在深夜喊我起来,说锅里的饭要糊了,会把同一件事反复说七八遍,说完又忘,忘了又说。
但有一件事,她说得最清楚,说了不下二十次。
她抓着我的手,眼睛定定地看着我,说:"志远,枕头下面,你记得看。"
我每次都点头,说:"知道了妈,你睡吧。"
我以为那是老人糊涂说的话,那个枕头下面,能有什么。
直到她走后第七天,我整理遗物,把枕头拿起来——
那一刻,我的腿软了,跪在地板上,再也站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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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陈志远,四十一岁,在县城开了一家不大不小的建材店,妻子叫刘梅,儿子今年十六,读高一。日子过得普通,但稳当,是那种不会大起大落、什么都刚刚好的生活。
母亲叫周秀英,七十二岁,在我老家柳湾村住了一辈子。
父亲早走,是我十九岁那年的事,那时候我刚刚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父亲又突然没了,整个家就塌了一半,是母亲一个人撑起来的。她种地、养鸡、冬天去镇上摆摊卖菜,把我拉扯到能自己站起来。
后来我在县城站稳了脚,想接她过来住,她不肯,说住不惯楼房,说村子里还有几分地,撂了可惜,说她一个人过惯了,去了城里反而拘束。
我拗不过她,只好每个月开车回去一两趟,带点东西,陪她吃顿饭,看她一切都好,再回来。
这样的日子,过了将近二十年。
直到去年秋天,她开始觉得身上不对劲,说腿软,说头晕,说有时候站起来眼前一阵黑。我带她去医院做检查,结果出来,是脑梗,不严重,但医生说要注意,要按时吃药,不能太劳累,最好有人陪着。
我和刘梅商量,说让母亲来县城住,刘梅没有反对,收拾了一间屋子出来。母亲这次没有拒绝,大概是自己也知道,一个人在村子里住,有点危险了。
她来的那天,带了一个大布袋,里面装了几件换洗的衣服,还有一个铁饼干盒,锈迹斑斑的,很旧。我问她那是什么,她把袋子抱紧了一些,说没什么,旧东西。
我没再追问。
母亲在我们家住下来,头两个月,精神还行,每天早上起得早,会去楼下的小广场走一圈,回来帮刘梅收拾厨房,跟儿子说说话。儿子叫陈果,性子跟我小时候一样,话少,但是孝顺,每天放学回来,都会去敲奶奶的门,说奶奶我回来了,陪她说一会儿话。
母亲很喜欢这个。
她跟我说:"这孩子,懂事。"
我说:"随他奶奶。"
她笑了,是那种真的高兴的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朵皱巴巴的菊花。
但好景不长。
入冬之后,她开始出状况,先是忘事,把买来的药放在床头柜上,转头就忘了吃,刘梅提醒她,她说我吃过了,但药盒纹丝未动。后来开始认人出错,叫我叫错名字,把刘梅叫成她娘家的一个堂妹。
医生说这是脑梗之后的并发症,说老人年纪大了,脑子里的血管不太好,记忆和认知都会慢慢退,说要多陪她说话,不要让她情绪激动,多给她熟悉的东西和环境,可以延缓。
我买了她爱吃的零食,把她在村里住了几十年的那张旧照片放大了裱起来,挂在她床头。刘梅每天早中晚提醒她吃药,陈果有时候放学回来,会坐在她床边,给她讲学校里的事,说着说着,她就笑了,好像也听懂了。
那段时间,一家人都在想尽办法,让她过得舒服一点。
但母亲有一件事,始终让我放心不下。
她枕头下面,压着什么东西。
那个枕头是她从村里带来的,是老式的荞麦枕,硬邦邦的,外面套了一个洗了很多遍的蓝白格布套。有一次我帮她整理床铺,拿起枕头的时候,发现下面压着那个铁饼干盒,就是她从村里带来的那个。
我问她:这里面装的什么?
她把手伸过来,把那个盒子护住,说:别动,是妈的东西。
我没再动。
从那之后,她就开始说那件事,一遍又一遍。
"志远,枕头下面,你记得看。"
头几次,我以为她是担心那个盒子丢了,说妈你放心,我不会动它的。她摇头,说不是,不是那个盒子,是枕头下面,你记得看。
我没太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就敷衍地应着,以为是老人糊涂,说的是混话。
后来她说得越来越频繁,有时候半夜把我叫醒,声音急迫,说:志远,你答应妈,妈走了以后,枕头下面,你第一个去看。
我握住她的手,说:妈,你不会走的,你好好睡。
她摇摇头,那一刻,她的眼神难得地清醒,定定地看着我,说:妈知道自己,妈没几天了。你就答应妈这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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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发酸,说:好,我答应你,妈你睡吧。
她才闭上眼睛。
但我以为,这不过是老人对死亡的预感,和因为糊涂而生出的执念,那个枕头下面,除了那个旧铁盒,能有什么?
腊月里,母亲开始吃不下东西,输液,喝米汤,喝一口,歇半天。我和刘梅轮换着守在她床边,陈果每天放了学就回来,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不说话,就陪着。
那段时间,她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大多数时候是迷迷糊糊的,喃喃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叫一些我不认识的名字,有时候笑,有时候皱眉,像是在做梦。
有一个下午,她忽然清醒了一会儿,睁开眼,看见我坐在旁边,叫了我一声:志远。
我说:妈,我在。
她动了动嘴,说:那封信……
我凑近,说:什么信?
她没继续说,眼神又涣散了,沉进去,像一盏灯,慢慢暗下去。
那是她说的最后一句完整的话。
三天之后,腊月二十,母亲走了。
是夜里,走得很安静,没有挣扎,就是呼吸越来越轻,越来越浅,然后停了。我握着她的手,感觉到那只手慢慢凉下去,心里有一道裂缝,从中间开始,往两边撕。
办丧事,通知亲戚,守灵,出殡,七天。
七天里,我没有哭,一直在做事,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哪里需要我就去哪里,哪件事没人处理就我来处理。刘梅担心我,说你哭出来好一点,压着难受。我说没事,等忙完了。
第七天,亲戚们都散了,家里安静下来。
刘梅说:志远,妈的遗物,要不要整理一下?
我说:我来吧。
我一个人走进那间屋子。
窗帘没开,屋子里是那种沉而凉的暗,带着一股药味和老人的气息,还没完全散。床铺是刘梅前几天换过的,干净,但母亲用过的那个荞麦枕,还放在原位。
我站在床边,站了很久,没动。
然后我想起来那件事。
枕头下面,你记得看。
我伸出手,把那个荞麦枕拿起来。
枕头下面,有一个东西。
不是那个铁饼干盒——那个盒子在床头柜上,我看见了。
是一个信封。
普通的白色信封,边角被压得有些软,上面没有收件人,没有地址,正面用圆珠笔写了三个字:
志远看。
那三个字,是母亲的字迹,我认得,但写得很吃力,笔划歪歪斜斜,像是攥着笔用尽了力气。
我的腿,忽然就软了。
我跪在地板上,把那个信封捧在手里,没有立刻拆开。
屋子里很安静,窗外偶尔有车声经过,一下就远了,然后又是那种深重的、压着人的静。
我低头看着那三个字——志远看——看了很久,泪水忽然就下来了,是那种压了七天的泪,一旦决口,就收不住,打湿了手背,打湿了信封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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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气,拆开信封。
里面是两张纸,折叠得整整齐齐,展开来,是母亲用圆珠笔密密麻麻写满的字。
然而当我把第一行字读完,整个人就像被什么东西击中,愣在那里,连呼吸都忘了——
因为那开头的第一句话,彻底颠覆了我以为自己知道的,关于我们家,关于父亲,关于我自己的,所有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