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入跟拍6年，记录12位“站街女”吸毒生活，真实的令人发指

2000年前后的深圳，有一条普通街道。
夜幕降临后，这里会出现一群打扮光鲜的年轻女性。她们站在路灯下，等待陌生人摇下车窗。
没人知道她们的名字。更没人知道，她们中的大多数人，胳膊上都有密密麻麻的针眼。
原深圳晚报记者涂俏和陈远忠，用6年时间跟拍了12位这样的女性，完成了一部叫《凤凰路》的禁毒纪录片。
说实话，我看完这部片子，最受震动的一个细节，不是她们如何坠入深渊，而是深渊里的她们，怎么面对一个新生命的到来。

先说说小燕子的故事。
她28岁，从四川一个小县城来到深圳。最初进工厂做流水线，受不了单调，去了歌舞厅。三年前，被所谓的朋友引诱，开始碰毒品。
一旦沾上，人生就摁下了快进键——往毁坏的方向快进。
为了弄到毒资，小燕子成了这条街上的“站街女”。你知道她当时什么状态吗？怀有身孕。
为了不让客人看出来，她每次都要把裤腰带勒到最紧。午夜12点前，她在东边揽客，主找开车的人。过了午夜，她自觉换到另一边，把地盘让给其他女孩，自己等那些刚下班的民工。
价格从20块到60块。毒瘾发作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她主动降价，甚至10块钱也接。
一位怀孕的吸毒女性，在这个链条里有多脆弱，你可能很难想象。因为根本没有防护措施，她染了病，也怀了孕。至于孩子的父亲是谁，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十月怀胎，她的毒品从未断过。结果就是，孩子一出生，就被检测出有毒瘾。
新生儿不停地抽搐，嚎啕大哭，口吐白沫。医生只能赶紧做戒断治疗。
我跟你讲，这在医学上叫“新生儿戒断综合征”。母亲孕期吸毒，毒品成分通过血液传给胎儿，胎儿一离开母体，毒品的供应就断了，直接出现戒断反应。

但打击还没完。住院第三天，医生告诉她一个更残酷的消息：她跟孩子，都查出了梅毒。
在医院住了几天，花了一万多块。出院回家当天，小燕子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给孩子喂奶，而是急不可耐地联系了毒贩。
她已经憋了整整三天。对瘾君子来说，那种万蚁噬骨的痛苦，压倒了一切母性。
孩子带回来第五天，她觉得喂不起了，决定卖掉。有山东农村来的两口子来看过孩子，最后没买。
到了第十天，奶粉钱彻底没了，毒瘾又上来了。她听了一个断手乞丐的主意，把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借给乞丐当乞讨工具。
那个下午，断手乞丐抱着孩子坐在天桥下，孩子有梅毒，谁也不知道。来往的好心人给了零钱，一共讨来102块。
小燕子拿到钱，转头就去换了毒品。
你可能会愤怒，一个母亲怎么能做到这种地步？但禁毒领域有个共识：毒品对人伦的摧坏，是排在第一位的。吸毒者的大脑中，负责情感和理智的神经通路会被毒品劫持，在毒瘾面前，什么母爱、尊严、道德，全部让位。
后来，小燕子把自己的女儿以2000块钱的价格卖掉了。至于卖到哪儿，她没再问过。

好，说完了小燕子，我们再来看看另一个让人扼腕的案例。
阿华和妹妹阿新，1995年先后从东北来到深圳，最初做发廊妹。第二年，在别人带领下，共同吸上了海洛因。
更致命的一步是，她们共用了针筒。
你知道共用针筒最大的风险是什么吗？艾滋病病毒，会通过血液直接传播。
姐妹俩双双感染了艾滋。2005年，妹妹阿新因为艾滋病发作，死在出租屋里。从此阿华失去了这世上最亲的人。
妹妹走了之后，阿华的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对于一个艾滋病晚期的患者来说，出卖身体换钱的路已经彻底断了。她虚弱到什么都做不了。
那毒资从哪儿来？
她去拦出租车。上车后就要零钱，不给就不下车。大多数司机为了少麻烦，塞几块钱打发了事。
她还跟其他姐妹学会了“碰瓷”。找准目标后，一个人倒地，另一个人上去问司机要钱。每次弄到几百块不等。时间长了，她们在这一片甚至“碰”出了名气。
阿华自己说过一句话：被人家用藐视的眼光看着，心里也内疚，毕竟是骗人家。但没办法，毒品没得打，你动都动不了了。
请注意这句话。这就是晚期成瘾者的真实状态：毒品带来的快感早就不强烈了，她们每天打的唯一目的，是躲避戒断时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

妹妹的忌日到了。阿华每年都会买一些纸钱，去妹妹生前住的出租屋前面烧。
妹妹一张照片都没留下。阿华唯一能拿来祭拜的，竟然是一张妹妹在超市偷东西时被保安抓住拍下的照片。
日子越往后，阿华越觉得自己时日无多。一位东北老乡告诉她，坐牢近20年的妈妈，刑满释放了。
阿华决定回老家一趟。这些年她几乎去派出所要过无数次路费，每次要来都买了毒品。但这一次，她是真想回去。
她带着妹妹的骨灰坛，回到沈阳。想把妹妹的骨灰跟早年在监狱里去世的父亲的骨灰放在一起。结果殡仪馆不接收——她没法证明妹妹的身份。
她又去找妈妈。但家里的老房子，早在做发廊妹头一年就因为凑毒资卖掉了。邻居告诉她，妈妈被哥哥接走了。
阿华找到了哥哥的电话，犹豫了很久，最终没有打。她选择写了一封信。

这封信，后来被涂俏记录在片子末尾。信里是这么说的：
“妈妈，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和妹妹已经不在这世上了……来世一定要做个好好的人，做个普通的人。让整个中国甚至地球都知道，吸毒不是好东西，教育下一代，给下一代一个忠告吧。”
阿华最终没有去见妈妈。她重新登上了回深圳的火车，在路上流了一路的泪。
她选择回到那个全是“毒友”的城市，等死神的降临。
根据后续资料，阿华于2011年9月20日去世。妹妹阿新比她早走了6年。
这部片子拍完之后，留给我们的是一组冷冰冰的现实标本。
你想想看，小燕子为什么会走到卖孩子那一步？阿华姐妹为什么明知道共用针筒危险，还是放不下那根针管？
这不是哪一个人的问题。所有成瘾性药物的共同特征是：它会让你为了下一口，放弃所有你在清醒时珍视的东西。家庭、骨肉、尊严，甚至生命。

如今，我们的法律对贩卖儿童、组织卖淫等犯罪行为的打击力度越来越严，但预防的源头，始终离不开一个老生常谈的话题：第一口，永远不要碰。
一旦开始，你以为你在控制它，实际上它已经控制了你。
毒品毁了人性，也毁了所有退路。
如果你在路上看到那些沦落的人，别误会，这不是在替谁洗白，他们必须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但她们的故事也是一部活教材，值得被更多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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