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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雨，阿秀去送茶，在廊下遇见少爷。他站在檐边看雨，她端着茶盘，进退两难。“进来吧。”他说。她跟进去，把茶放好。他没坐，还站在窗边。她不知道是该退出去还是该站着。站了一会儿，他说：“你怕我呀？”“不怕。”她说。其实怕。不是怕他这个人，是怕自己的身份，怕自己说错话。“那为什么你总低着头？”她不知道怎么答。他转过身看她，她赶紧把眼睛垂下去。他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了一下，手抬了抬，像要捋一捋她的头发。她屏住呼吸。他的手在半空停了一瞬，又放下去了。“茶凉了，再换一杯。”他说。转身坐回桌前。
她端了茶盘出去。走到门口，眼泪掉下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哭。他没碰她，她只是个丫头。他没碰她，她觉得空落落的。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想。她就是丫头，他是少爷。他不碰她，是对的。可她就是难过。阿秀开始躲少爷。茶还是送，送完就走，不多留一刻。少爷叫她名字时，她也不抬头。她怕自己一抬头，就什么都藏不住了。
这一天她送完茶，走到院子里，听见身后有人叫她：“阿秀。”她没停。脚步反而快了。“阿秀！”声音大了些，带着怒气。她站住了。回过头，看见少爷站在门口，脸上都是烦躁。她心里一紧，低下头等他训斥。他走过来，站到她面前，问：“你躲什么？”“我没有。”她强装平静地说。“你骗谁？”他一把抓住她的手，手指上的伤痕累累，她不说话。他也气的不说话了。
两个人在院子里站着，雨后的地还是湿的，她的鞋底沾了很多泥。好半天，他叹了口气，说：“算了。你去干活吧。”她转身走了。走远了才敢哭。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哭他追出来问，还是哭他最后说算了。她不知道，他真的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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