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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联大：抗战烽火中的一段传奇

——摘编自《西北联大：抗战烽火中的一段传奇》（修订版）序言

一段教育传奇的重现

20世纪90年代初，我阅读蒋梦麟的史料，准备写作蒋梦麟传记时，尤其注意阅读西南联大的史料；在阅读西南联大史料时，又发现那时不仅有西南联大，还有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西北联大。当时也断断续续看过一些西北联大的资料，至少希望在写作蒋梦麟与西南联大时作点比较讨论，终因琐事太多，一个课题接着另一个课题，在写完蒋梦麟、梁漱溟之后，民国教育史特别是大学史的研究就没有继续下去。

而后，我读到在军先生关于民国时期大学特别是抗战时期大学迁徙的研究。不久前，在军告诉我，他的《西北联大：抗战烽火中的一段传奇》（修订版）将要出版，希望我能够写几句话以为序。我当然知道人之患在好为人师，学之患在为人序，所以过去很多年我并不曾写这样的文字。只是现在年岁大了，能够助力比我年轻的学人；或看到自己满意、价值理念相近的成果将要出版时，找我写几句话，很多时候我也不愿故作清高矜持。

在军发来的书稿有50多万字，资料翔实丰富，立论平实可信，确实为一部极用心的学术精品，经得起时间考验。

国立西北联合大学（简称西北联大）照壁

战火中的西北联大精神

在中国现代教育史的浩瀚星空中，西北联大如同一颗短暂却璀璨的流星，划破战乱年代的沉沉夜幕，留下不可磨灭的精神光芒。在军先生以其深邃的学术目光，深入挖掘这段被岁月尘封的教育传奇，其研究不仅还原了一段波澜壮阔的办学史，更揭示了中国高等教育在民族危亡之际的坚韧与担当。

“一花开五叶”，是在军研究中的核心隐喻。西北联大虽存续短暂，却如一朵盛开的莲花，孕育出五所独立发展的高校——西北农学院、西北工学院、西北大学、西北师范学院、西北医学院。这“五叶”各自扎根西北，服务地方，形成了中国高等教育在西部的战略布局。在军通过翔实的史料梳理，展现了这“一花”如何在战火纷飞中绽放，又如何将教育的种子播撒于黄土高原、秦巴山地之间。在军在书中强调，这不仅是机构的分立，更是精神的传承，是救亡图存的使命感、教育救国的理想主义，以及知识人“文化抗战”的自觉担当。

我们知道，西北联大的诞生，源于“三校合一”——由北平大学、北平师范大学、北洋工学院等院校西迁合并而成。在军的研究深刻揭示了这一整合背后的艰难与智慧。在交通阻断、物资匮乏、日军逼近的绝境中，三校师生跋涉千里，汇聚西安，后迁汉中、城固，坚持办学。这种“合”不是简单的拼凑，而是在共同命运下形成的学术共同体。在军通过大量口述、档案资料，还原了西北联大师生在茅屋中授课、在油灯下苦读的场景，凸显了“联合”背后的精神凝聚力与教育韧性。

国立西安临时大学（西北联大的前身）南迁，学生们向汉中迈进

与西南联大相比较，西北联大师生在战时西北的生存状态更为艰难。物资短缺、气候恶劣、交通闭塞，但西北联大师生在空前的民族危机面前并没有退缩，他们将战时当作平时过，月薪微薄，却坚持学术研究，坚守讲台，认真教书、读书；广大师生身处边地，却心系国运。在军在书中通过一系列具体人物展现了知识人在逆境中的风骨与操守。正是他们的坚守，使西北联大成为战时中国高等教育的“精神高地”。

国立西北联合大学图书馆

扎根西北、薪火永续

西北联大留给西北的，不仅是五所高校的实体存在，更是一笔深厚的精神与制度遗产。在军的研究表明，西北联大确立了“服务西北、扎根中国”的办学理念，推动了地方文化、农业、医学、工程等领域的现代化进程。西北联大所倡导的“学术独立”“教育公平”“知行合一”等理念，至今仍影响着西北高校的办学方向。此外，其民主治校、教授治学的制度实践，也为后来高校治理提供了宝贵经验。

国立西北大学（城固）正门

在军并未止步于西北联大的终结，而是追踪其后续发展。在这部书中，在军以极大篇幅研究由西北联大分出来的西北农学院、西北工学院、西北大学、西北师范学院和西北医学院的详尽历史。西北农学院“承担西北农业建设之责任”；西北工学院“奠定西北工程教育之基础”，在后来的中国工程教育体系中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西北大学经过漫长的奋斗，已经成为“名副其实的西北最高学府”，为西北地区最完善的综合性重点大学；西北师范学院“肩负西北师资训练之使命”，在后续西北教育发展中起到了工作母机的作用；西北医学院扎根西北，在发展西北医疗事业方面贡献独特。所有这些成就，正是西北联大精神的延续与升华，是中国教育史上一个奇迹、一段传奇，值得后来者格外珍惜。

国立西北师范学院（兰州）教室

相信这部精心构思、广泛爬梳史料的巨著一定能够成为西北联大，乃至民国教育史无法绕开的经典。

来源：保密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