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创新药创造历史！康方撬动肺癌一线治疗格局

界面新闻记者 | 李科文
界面新闻编辑 | 谢欣

晚期鳞状非小细胞肺癌一线治疗格局正被一款中国创新药改写。

5月31日晚间，在2026年美国临床肿瘤学会（ASCO）年会上，中国生物科技公司康方生物公布了PD-1/VEGF双抗依沃西联合化疗一线治疗晚期鳞状非小细胞肺癌的III期研究HARMONi-6总生存期结果。结果显示，依沃西联合化疗在总生存期上取得阳性结果，死亡风险比（HR）为0.66，死亡风险降低34%。

简而言之，在这项研究的随访期间，依沃西单抗联合化疗组相比对照组，让患者死亡风险下降了大约34%。此外，从中位数看，依沃西单抗联合化疗组比对照组多了约4.2个月的总生存期。

美国临床肿瘤学会年会是全球临床肿瘤领域最受关注的学术会议之一。很多新药的关键临床数据、重磅III期结果，以及可能影响治疗路径的研究，都会选择在这一平台公布。HARMONi-6研究则是美国临床肿瘤学会成立61年以来，首个登陆大会全体大会（Plenary Session）的中国原创新药研究成果。

具体来看，依沃西交出了一份相当明确的阳性积极数据。这也意味着，依沃西联合化疗在现有免疫治疗基础上再往前走一步，有望在未来重新定义了鳞状非小细胞肺癌的一线治疗金标准。

HARMONi-6采用头对头设计，对照方案为百济神州的PD-1替雷利珠单抗联合化疗。后者是晚期鳞状非小细胞肺癌一线免疫联合化疗的代表性标准方案之一。在依沃西之前，全球尚无任何药物能正面成功挑战PD-1疗法的统治地位。

其中最关键的还是死亡风险比。依沃西单抗联合化疗组相较对照组的死亡风险比为0.66，95%置信区间为0.50到0.87，单侧p值为0.0017，达到预设统计学显著界值。即前述提及的相比对照组，依沃西单抗联合化疗组让患者死亡风险下降了大约34%。

截至2026年2月27日，研究共观察到204例死亡事件。其中，依沃西单抗联合化疗组死亡84例，占32%；对照组组死亡120例，占45%。依沃西单抗联合化疗组的中位总生存期为27.9个月，替雷利珠单抗组为23.7个月。

此外，从生存率看，依沃西单抗联合化疗组也比对照组高出约16%。

其中，12个月时，依沃西单抗联合化疗组估计总生存率为78.9%，对照组为72.2%；18个月时，分别为70.5%和61.3%；到24个月时，依沃西单抗联合化疗组仍有64.7%的患者生存，而对照组为48.6%。

但对康方生物而言，HARMONi-6是一次重要胜利，但或许依然还不是终局验证。它提升了市场对依沃西单抗机制和临床价值的信心，却无法直接消除外界对全球III期结果的等待和不确定性。

而HARMONi-3研究才是检验依沃西单抗能否挑战全球主流标准治疗的关键一役。

两项试验存在本质不同。HARMONi-6是一项在中国开展的III期研究，入组人群为既往未治疗的晚期鳞状非小细胞肺癌患者，对照组为替雷利珠单抗联合化疗。HARMONi-3则是一项正在进行的全球III期研究，评估依沃西单抗联合化疗对比帕博利珠单抗联合化疗，作为晚期非小细胞肺癌一线治疗的疗效和安全性。

默沙东的帕博利珠单抗是全球非小细胞肺癌一线治疗中最具标杆意义的PD-1药物之一，其临床证据积累更深、全球认可度更高。相比HARMONi-6，HARMONi-3面对的是更广泛的人群、更复杂的临床场景，以及更具国际标杆意义的对照方案。

这也是市场始终关注依沃西单抗长期价值的核心原因。HARMONi-6证明了PD-1/VEGF双抗联合化疗在晚期鳞状非小细胞肺癌中具备较强疗效；但如果要进一步支撑依沃西单抗在全球市场挑战主流标准治疗，仍需要HARMONi-3这样的全球头对头数据。

事实上，在此之前，市场对依沃西单抗能否在生存获益层面真正超越帕博利珠单抗，已有过一轮讨论。

界面新闻曾报道，HARMONi-2研究中两个关键数值引发市场关注。该研究虽然显示依沃西单抗在无进展生存期上优于帕博利珠单抗，但外界更关心的问题是：这种无进展生存期优势最终能否转化为总生存期优势。

对此，康方生物创始人、董事长夏瑜当时曾向界面新闻回应，HARMONi-2并非以总生存期为终点设计，但即便如此，一个好的药物临床研究也应该能够看到患者在临床生存上的获益。因此，公司做了相关分析，并得到总生存期风险比为0.777的结果。

换言之，HARMONi-2的试验设计本身，并不是为了得出总生存期具有统计学意义的阳性结果。业内也有声音认为，HARMONi-2入组人数相对有限，本就不适合作为判断总生存期是否显著优效的最终研究，更合理的理解是观察总生存期趋势。

但对于资本市场而言，没有明确的好消息，有时就会被理解为坏消息。市场原本寄望于 HARMONi-2披露的国内初步总生存期数据，来判断依沃西单抗的长期成长空间，尤其是其在国际市场挑战帕博利珠单抗的竞争潜力。但这一问题，至今仍未被完全回答。

因此，HARMONi-6虽然为依沃西单抗补上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总生存期阳性证据，但它回答的是晚期鳞状非小细胞肺癌、中国人群、对照替雷利珠单抗联合化疗这一特定问题。依沃西单抗能否在全球市场挑战帕博利珠单抗联合化疗，仍要等待HARMONi-3结果给出最终验证。

这或许也是康方生物今天股价高开低走的一大原因。

而在公司层面，康方生物是一家来自中国广东的明星生物科技公司。截至目前，康方生物已有7款自主研发产品获批上市，覆盖PD-1、PD-L1、PD-1/CTLA-4、PD-1/VEGF、PCSK9、IL-12/IL-23等多个靶点。其中包括卡度尼利（PD-1/CTLA-4双抗）、依沃西（PD-1/VEGF双抗）、派安普利（PD-1）、伊努西单抗（PCSK9）、依若奇单抗（IL-12/IL-23），以及授权给乐普生物的普特利单抗（PD-1）和授权给科伦药物研究院的塔戈利单抗（PD-L1）。

业绩层面，康方生物2025年实现总收入30.56亿元，同比增长43.90%。这一增长主要来自卡度尼利和依沃西两款肿瘤免疫双抗产品的放量。不过，康方生物仍未实现盈利。2025年，康方生物年度亏损11.41亿元。这是因为，康方生物虽然已经从研发驱动进入商业化放量阶段，但仍需要承受持续研发投入和全球临床推进带来的资金压力。

康方生物下重注要推进临床的产品就是依沃西。依沃西是一款PD-1/VEGF双特异性抗体，它把免疫检查点抑制和抗血管生成两条肿瘤治疗路径放在同一个分子里，试图在激活免疫应答的同时改善肿瘤微环境。

依沃西受到关注，与其2年前的头对头研究结果有关。2024年，康方生物披露依沃西单药一线治疗PD-L1阳性晚期非小细胞肺癌，在无进展生存期上优于帕博利珠单抗。帕博利珠单抗是全球肿瘤免疫治疗领域的代表性PD-1药物，这一结果让外界开始重新评估PD-1/VEGF双抗的临床潜力，并在全球掀起一轮PD-1/VEGF研发和交易浪潮。

在海外市场，依沃西的全球化进展也已经进入关键阶段。康方生物的海外合作伙伴Summit于2025年5月宣布，依沃西联合化疗用于第三代EGFR-TKI治疗后进展的非小细胞肺癌国际多中心III期研究HARMONi达到无进展生存期主要终点，总生存期也呈现获益趋势。

围绕HARMONi研究结果，Summit已于2025年底向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提交该适应症的生物制品许可申请，并于2026年1月获得正式受理。这是依沃西在海外申报上市的首个适应症，也意味着这款中国自主创新双抗药物开始进入全球监管审评阶段。

此外，依沃西在海外还布局了多个一线大适应症III期研究。依沃西的全球价值验证也已经不再停留在单一肺癌适应症，而是进入肺癌、结直肠癌、头颈鳞癌等多个大癌种的一线治疗场景。

其中，依沃西联合化疗对比帕博利珠单抗联合化疗一线治疗非小细胞肺癌的HARMONi-3研究，分为鳞癌和非鳞癌两个队列，并进行独立统计分析，鳞癌队列已于2026年2月完成入组。依沃西对比帕博利珠单抗一线治疗PD-L1高表达非小细胞肺癌的HARMONi-7研究仍在入组。2025年10月，Summit启动了依沃西联合化疗对比贝伐珠单抗联合化疗一线治疗转移性结直肠癌的国际多中心III期研究HARMONi-GI3。2025年底，依沃西联合或不联合莱法利对比帕博利珠单抗一线治疗PD-L1阳性头颈鳞癌的国际多中心III期研究ILLUMINE也已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