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齐白石误送毛泽东一幅“废画”，毛泽东：我就喜欢这一幅

1950年，齐白石无意间送毛泽东一幅自己认为的废画，没想到毛泽东却非常喜欢

1953年农历六月的一天，北京和平门内的那所青砖小院灯火通明。门口甫一停下的吉普车里，警卫员轻声提醒：“齐老，主席托我带来些湖南腊肉，您尝尝家乡味儿。”齐白石闻言一笑，抬手摸了摸胡须：“别只顾说话，赶紧拿进屋，老太婆正愁没下酒菜哩。”一句“老太婆”，把满院子的拘谨冲散了不少，却也把来客的思绪带回四年前。

解放军进城时，齐白石已是鬓发皆白，靠在画案旁仍弓背作画。那年初夏，北京城里张灯结彩，为即将到来的政治协商会议忙得热闹。一天中午，一封信被恭敬地送到胡同深处——毛泽东亲笔，寥寥数行：愿与同乡老哥面叙。八十六岁的齐白石反复念着信末的署名“润之”，忽而笑出声：“同是湘潭人，还是‘阿之’。”第二日清晨，政务院秘书处的车停在门外，专程请他赴中南海。

这次会面并未像后来传言那般隆重，却处处透着体贴。朱德陪坐，话题居然从辣椒炒鸡蛋聊到湘江的小舟。“老齐，你的笔下有江湖气，原来是吃辣子长大的。”毛泽东半真半假地说。齐白石放下酒盅，抬眼回道：“乡味让人胆壮，画也要胆大。”两位湖南人就这样一拍即合。饭后，齐白石随手取出一方花岗石旧砚、一轴《松鹰图》，还有一副早年所书对联，作为回礼。对联上写的是“花盛开时山亦好，树高风处鹤为家”。毛泽东连声称谢，并没有立即发现字句里的小瑕疵。

回到家中，好友张伯驹细看那副对联，轻声提醒：“‘鹤’本居云中，何来‘树高’？”老人这才发现用字不妥，忙吩咐徒弟重写，准备择日更换。没想到还未动笔，毛泽东的感谢信就已送到，小院里摆着新到的湖北洞庭鱼干。齐白石心想：字既已送出，改与不改倒成了两难。正当他犹豫，毛泽东再度邀他赴宴，席间还请来郭沫若作陪。

那是一桌家乡风味的晚饭，然而高潮却在饭后。毛泽东让人捧出三幅宣称“自己乱笔涂抹”的旧作：一棵李子树下卧着头老牛，枝头栖着五只麻雀，左上角还歪歪斜斜飘着几朵云。齐白石一看，脸色变了：“这——怎么把练笔稿也拿来了？让我改了它吧。”没等说完，郭沫若已抢过画卷，“老齐，这哪是废笔？你看五只小鸟依次而上——‘五上’，可真巧；再看这满树李子，不正是‘李得胜’？云下老牛，更有‘卧牛生瑞’的意味。”毛泽东笑着接口：“我就喜欢这一幅，您老可别收回。”三人相视大笑，齐白石只得停手。随后，两位题下大字，一句“丹青意造本无法”，一句“画圣胸中常有诗”，使这张“废画”顿时成了京都画坛的热话。

紧接着的几年，逢年节或国家大事，齐白石总要备几幅心血之作托人送至中南海。《芭蕉图》《松鹤旭日》《梅花茶具图》相继被收入菊香书屋。作为回赠，毛泽东或寄上珍藏字帖，或派人送去家乡腊味、红薯粉丝。一次，秘书刘某发现老人仍住在年久失修的旧宅，当晚便向中南海作了汇报。没过多久，西城一处光照充足的小四合院分配下来，还请同济大学的工程师专门改造屋顶，让画室常年采光。无声的关怀，比任何语言都来得恳切。

1951年，首届全国文代会召开。会场里，齐白石与梅兰芳、老舍并肩而坐，胸前佩着同样的代表证。这位出身木匠的老画师，终于在国家层面被冠以“人民的艺术家”。很多年轻画家见面就说：“齐老，是主席把您请回来当我们的先生。”老人却摆摆手：“我只管画，好画给懂画的人看。”

岁月催人老，转瞬到了九十寿辰。那天，稻香湖畔的寿宴尚未散席，齐白石却悄悄溜回画室，磨墨研朱，一笔一笔在丈二宣上勾出硕大牡丹。有人问他何故不歇，他低声应道：“人家待我这般，我得再送一幅压轴的。”翌年春，他因寒疾入院，病榻旁仍摆着笔砚。临终前几天，他把最后的《秋蟹图》托付家人，“这幅给润之，我走后你们照办。”

1957年9月16日，齐白石辞世。那批寄往中南海的画最终由毛泽东转交国家博物馆保存，数量加起来有四十余件。6年后，世界和平理事会授予他“世界文化名人”称号。北京画界流传一句评语：老树落叶归根，却把最好的年轮留在新中国。究其因缘，既有同乡的情分，也离不开一个时代对文化传承的珍视。四不像的“废画”仍静静挂在那间书房，树影、老牛、麻雀、薄云，都在轻声诉说着那个春天开始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