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被驯化久了,会觉得笼子才是正常的。
后来我长大了,出去念书,和同学合租,在外面吃了几年自由自在的饭。
我才知道——
不对劲的是我家。
但知道归知道。
回到家,规矩还是规矩。
爷爷往那一坐,就是一座山。
你搬不动。
谁都搬不动。
我爸不行,我妈不行,我大伯不行,我小姑更不行。
毕竟是长辈嘛。
老人家嘛,让一让。
他开心就好。
全家人都是这套说辞。
说了三十年。
三十年。
我妈的嗓子,每年冬天都会犯咽炎。
大夫说少说话,多喝水。
她怎么少说话?
一天三顿,一顿七遍,一年三百六十五天。
你算算。
七千六百六十五遍。
一年。
而她喊了三十年。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我快结婚了。
我要把我媳妇,带进这个家。
我看了看手机里裴筠的微信头像。
那张脸,笑起来阳光灿烂。
但发起脾气来,能把空调外机骂停转。
我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个家的规矩,怕是要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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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还得从头说起。
我家这个请七遍的规矩,不是从盘古开天辟地就有的。
据我妈回忆,她刚嫁进沈家那年,规矩是三遍。
对。
三遍。
那时候爷爷刚退休,从镇上供销社主任的位子上下来。
一辈子当领导当习惯了,在家里也得找点被尊重的感觉。
叫我吃饭得叫三遍,这叫礼数。
他是这么跟我爸说的。
我爸那时候刚结婚,正是孝顺的年纪,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我妈更没话说——新媳妇进门,哪有说不的份。
爸,吃饭了。
爸,菜做好了。
爸,您来吧。
三遍。
简单,快速,十五秒搞定。
菜还是热的。
那几年,一切正常。
如果故事到这里结束,我家就是个普通的、稍微有点讲究的中国家庭。
但人的欲望是会膨胀的。
就像你开始只是想摸个鱼,后来发展成上班八小时摸鱼七个半。
循序渐进,悄无声息。
五年后,三遍变成了五遍。
原因是——我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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