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跳水救下首富孙子,他只给了我500营养费,我出院拄着拐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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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叫周大川,三十四岁,是个水电工。

那天是六月七号,我记得特别清楚,因为那天我本来该去城西李老板家改水管。早上出门前,媳妇还说:“大川,这单结了记得把钱拿回来,小宝下个月幼儿园学费该交了。”

我应了一声,骑上我那辆二手电动车就出了门。车是去年花八百块钱从旧货市场淘的,跑起来吱呀吱呀响,刹车也不太灵光。经过滨江公园的时候,我想抄个近路,就从江边那条辅道走。

江面上雾蒙蒙的,早上的风带着水汽吹在脸上,有点凉。我放慢了车速,怕地上湿滑。然后就听见有人喊,声音尖得刺耳。

“孩子!孩子掉水里了!”

我猛地刹车,轮胎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打滑,差点把我甩出去。我稳住身子,往江边看。离岸七八米的地方,有个小影子在水里扑腾,一起一伏的,眼看着就要沉下去。岸边有个老太太在跺脚,喊得嗓子都劈了。

我没多想——真没多想。电动车往路边一扔,外套一脱,手机往外套里一塞,人就跳下去了。

水比我想的凉,激得我胸口一紧。我水性还行,小时候在老家河沟里泡大的。我朝着那孩子游过去,水流的劲儿不小,推着人往下游走。那孩子已经不怎么扑腾了,就剩头发还漂在水面上。

我游到他旁边,伸手去捞。是个小男孩,看着也就五六岁,穿一身蓝白条纹的小衣服,这会儿已经湿透了,死沉死沉的。我把他翻过来,脸朝上,一只手搂着他脖子,另一只手拼命往回划。

游回去比游出来费劲多了。怀里多了个人,阻力大了不少,我喘得跟拉风箱似的。快到岸边的时候,脚终于能探到底了。我踉踉跄跄地把孩子抱到岸上,自己也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滴水,冷得直打哆嗦。

老太太扑过来,跪在孩子旁边,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去摸孩子的鼻子。我也凑过去看。孩子脸色发青,眼睛闭着,胸口没动静。

“人工呼吸!”我朝她喊,“你会不会?”

老太太慌得直摇头,眼泪哗哗往下流。我趴下去,按照电视里看过的样子,捏住孩子的鼻子,对着他嘴吹气。吹几下,按几下胸口。水从孩子嘴里流出来,我又把他侧过来拍背。

不知道按了第几下,孩子突然咳了一声,吐出好些水,然后哇地哭了出来。

我整个人松了劲儿,瘫坐在地上,这时候才觉得右膝盖疼得厉害。低头一看,裤子划破好大一道口子,血混着江水往外渗,可能是刚才跳下来的时候撞到江边的石头了。

老太太抱着孩子哭,孩子也哭,一老一小哭成一团。周围已经围过来几个人,有人打电话叫120,有人问怎么回事。老太太一边哭一边说,她是保姆,带少爷来江边散步,一转眼的功夫,孩子就跑江边玩水,脚下一滑就掉下去了。

少爷?我听着这称呼,愣了一下。

救护车来得快。医护人员把孩子抬上车,老太太跟着上去,临上车前才像是突然想起我,从车窗里探出头:“谢谢你啊师傅!谢谢!”

车开走了。我浑身湿透坐在路边,风一吹,冷得牙齿打架。围观的几个人渐渐散了,有个大爷走过来,递给我一张纸巾:“小伙子,擦擦吧。你膝盖流血了,得去包一下。”

我这才想起我的电动车和外套。还好,东西都在。手机在外套口袋里,没湿。我扶着路边栏杆站起来,右腿一用力就钻心地疼。我瘸着腿推着电动车,慢慢往最近的社区医院走。

社区医院的医生给我清洗伤口,说伤口挺深,缝了五针。又说我泡了江水,最好打针破伤风。等这些都弄完,已经快中午了。医药费花了我两百三,我捏着缴费单,心里有点发堵。

从医院出来,我在路边小店买了套最便宜的汗衫裤衩换上,湿衣服塞进塑料袋。电动车启动的时候,我又看了一眼江面。雾已经散了,太阳明晃晃地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晚上回家,媳妇看见我一瘸一拐的,吓了一跳。

“你这腿咋了?”

我把事情大概说了说。媳妇听着,脸色不太好看:“你救了个孩子?谁家的孩子?”

“不知道,那家保姆说是‘少爷’,听着像是有钱人家的。”

“人呢?孩子家里人就没什么表示?”

我掏出那两百三的缴费单:“我自己去的医院,缝了五针。”

媳妇接过单子,看了又看,嘴唇抿得紧紧的。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吃饭吧。”

饭桌上很安静。儿子小宝扒拉着碗里的饭,看看我,又看看他妈,小声说:“爸爸是英雄。”

媳妇往小宝碗里夹了块肉,没接话。

我心里也不是滋味。倒不是图人家什么,就是觉得这事儿办得有点憋屈。我救了个孩子,自己伤了腿,误了工,还搭进去医药费,到头来连声像样的谢谢都没听见——那老太太在救护车上喊的那句不算,那会儿她魂都快没了。

第二天,我腿疼得厉害,没法上工,给李老板打电话说延期。李老板在电话那头不太高兴:“周师傅,我这工期紧啊,你这一推,我后面安排全乱了。”

我连声说对不起,答应过两天肯定去。挂了电话,我坐在椅子上发愣。今天这工钱是挣不着了,还得赔李老板那边的人情。

下午,我正给膝盖换药,有个陌生号码打进来。我一接,是个女人的声音,很客气,但客气里透着股疏离。

“请问是周大川先生吗?”

“是我。您哪位?”

“我是沈万隆先生的助理,姓赵。昨天上午在滨江公园,是您救了沈先生的孙子,对吗?”

沈万隆。这名字我听过,不,应该说全城没人不知道。沈万隆,隆盛集团的老板,本地首富,搞房地产起家,现在产业遍布全省。电视上偶尔能看到他,一个头发花白但腰板笔挺的老头,总是穿着中山装,说话慢条斯理的。

“是我。”我说。

“沈先生想当面向您道谢。请问您现在方便吗?我们可以派车去接您。”

我看了看自己缠着绷带的腿,还有身上洗得发白的旧T恤:“不用接,你说地方,我自己过去。”

赵助理说了个地址,是市里最高档的那家私人医院。我挂了电话,心里那点憋屈散了些。看来人家不是不懂礼数,可能是昨天太乱,没顾上。

我跟媳妇说了一声。媳妇脸色好了点:“你去好好跟人说,医药费总得给报了吧?还有误工费。”

我嗯了一声,换了身稍微干净点的衣服——也就是没破洞的衬衫和裤子。媳妇要陪我一起去,我说不用,你去接小宝放学吧。

我打车去了医院。车费三十二,我付钱的时候,司机瞅了我一眼:“来看病人?”

“嗯。”

“这医院可不便宜。”司机又多了一句。

我没接话。下车后,我站在医院门口愣了几秒。这地方不像医院,倒像五星级酒店,大厅挑高好几层,地上铺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香氛。来往的人穿着都体面,要么是西装革履,要么是名牌休闲装。我这一身站在这里,格格不入。

我给赵助理打电话。几分钟后,一个三十多岁、穿着职业套裙的女人从电梯里出来,快步走向我。她妆容精致,笑容标准,伸出手:“周先生吧?我是赵助理。辛苦您跑一趟,请跟我来。”

我跟她进了电梯。电梯里就我们两个人,镜面墙壁照出我的样子:头发有点乱,胡子也没刮干净,衬衫领子磨得发白。我下意识地拉了拉衣角。

电梯在顶层停下。这一层特别安静,走廊宽敞,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赵助理领我走到一扇双开门前,轻轻敲了敲,然后推开门。

“沈先生,周先生到了。”

房间很大,是个套间。外间像会客厅,真皮沙发,实木茶几,墙上挂着我看不懂的字画。里间的门开着,能看到半张病床,床上躺着那个小男孩,正在睡觉,旁边有个护士在调整点滴。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沈万隆。

和电视上差不多,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手里拄着根拐杖。他看起来比电视上老一点,眼角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有种能把人看透的劲儿。

他站起来,朝我走了两步,伸出手:“周先生,谢谢你救了我孙子。”

我赶紧跟他握手。他的手很干,很有力。

“坐。”他示意我坐下,自己也坐回沙发。赵助理悄无声息地退出去,关上了门。

“孩子怎么样?”我问。

“脱离危险了,但受了惊吓,有点发烧,需要观察几天。”沈万隆说话很慢,每个字都咬得清楚,“多亏你及时相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应该的,谁看见都会救。”

沈万隆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有点复杂,但我没读懂。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信封,很薄的信封,推到我面前。

“一点心意,请你务必收下。”

我看着那个信封。很普通的白色信封,没封口,能看见里面是几张红色的钞票。我心里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预感。

“沈先生,这……”

“收下吧。”沈万隆又恢复了那种平静的语调,“昨天的事,我们很感激。这是给你的营养费,好好补补身体。”

我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钱。五张。五百块。

我的手僵在那里。五百块。我缝了五针的医药费是两百三,打车来回六十四,昨天误工一天至少损失三百,今天又来不了……五百块。

沈万隆看着我,等着我说什么。

我把钱放回信封,放回茶几上,声音有点发干:“沈先生,我不是图钱才救人的。”

“我知道。”沈万隆点点头,“但这钱你还是收下。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这钱……”我喉咙发紧,“不够。”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听起来真像是在讨价还价。

沈万隆的表情没变,但眼神冷了那么一丝丝。很细微的变化,但我捕捉到了。他拿起拐杖,轻轻顿在地上:“周先生,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有些事,差不多就行了。我孙子虽然得救了,但也受了不小的惊吓,现在还在医院里。我们做家长的,心里也难受。”

我心里那股火,噌地就上来了。我救了你孙子,我腿伤了,我自己付医药费,耽误两天工,你就给我五百块“营养费”,还说“差不多就行了”?

但我没说出来。我看着沈万隆,他也看着我。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我自己的呼吸声。里间传来孩子翻身的窸窣声,护士小声哄着。

“钱你拿着。”沈万隆又重复了一遍,这次语气重了些,“这事就到此为止。以后如果有需要,可以联系赵助理。”

这是逐客令了。

我站起来,腿上的伤口被牵动,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气。我没拿那个信封,转身就往门口走。手碰到门把的时候,沈万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周先生。”

我停住,没回头。

“昨天江边没有监控。”他慢悠悠地说,“只有那个保姆的证词。但你也知道,保姆嘛,为了推卸责任,什么话都可能说。”

我猛地转身,瞪着他:“你什么意思?”

沈万隆端起茶杯,吹了吹水面上的茶叶,没看我:“我的意思是,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做了好事,我们感谢你。这样对大家都好。”

我盯着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突然全明白了。他不是不懂礼数,他是太懂了。他算准了我这种小人物,拿他没办法。五百块,是打发,更是警告:见好就收,别想讹更多。

我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赵助理等在走廊那头,见我出来,快步走过来,手里还拿着那个信封。

“周先生,您的……”

“我不要。”我打断她,声音大得在空旷的走廊里有了回音。几个路过的护士和家属朝这边看过来。

赵助理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职业微笑:“沈先生交代了,务必让您收下。这也是为了您好。”

为了我好。我听着这话,觉得恶心。我一把推开她递过来的信封,信封掉在地上,几张红票子散落出来。我没捡,一瘸一拐地走向电梯,背挺得笔直,尽管每走一步膝盖都像针扎一样疼。

电梯门关上,镜面里,我的脸涨得通红,眼睛里有血丝。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咧了咧嘴,想笑,没笑出来。

从医院出来,我没打车,一路瘸着走回了家。路上花了快一个小时,到家的时候,天都快黑了。膝盖肿得老高,绷带被血和脓水渗湿了,黏在皮肤上,每动一下都扯着疼。

媳妇正在做饭,听见开门声,从厨房探出头:“回来了?见到人了?怎么说?”

我没吭声,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弯腰去拆绷带。

媳妇关了火,走过来,看见我的腿,倒吸一口凉气:“这怎么搞的?比早上还严重了!”

“没事。”我闷声说。

“什么没事!得重新上药!”媳妇急急忙忙去找医药箱,又喊,“小宝,去给爸爸倒杯水!”

小宝端着水杯过来,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爸爸,疼吗?”

我摸摸他的头:“不疼。”

媳妇蹲下来给我处理伤口,动作很轻,但药水沾上去的瞬间,我还是疼得缩了一下腿。她抬头看我,眼圈有点红:“他们家……没给个说法?”

我把事情说了,说到五百块的时候,媳妇的手停了下来。

“五百块?”她的声音尖了,“你缝了五针,流了那么多血,耽误两天工,他就给五百块?首富?沈万隆?”

“他说是营养费。”

“营养他妈个头!”媳妇猛地站起来,药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这是打发要饭的呢!不行,咱得找他说理去!”

“说什么理?”我拉住她,“人家说了,江边没监控。还说保姆可能乱说话。什么意思你听不明白?意思是我要是再闹,他就能反咬一口,说是我把孩子推下去的,或者别的什么。”

媳妇愣在那里,脸一阵红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过了好一会儿,她颓然坐下,眼泪掉下来:“这算什么……这算什么世道……你好心救人,还救出不是来了?”

小宝看看妈妈,又看看我,小声说:“妈妈不哭。”

我把孩子搂过来,心里堵得厉害。是啊,这算什么世道。我救了个孩子,差点把命搭上,结果就值五百块,还得感恩戴德地收下,不然人家还要反过来咬你。

那天晚上,我没怎么睡。膝盖疼是一方面,主要是心里那股火,烧得我难受。媳妇背对着我,我知道她也没睡。黑暗中,我听见她吸鼻子的声音。

第二天,我发烧了。伤口感染,引起了低烧。媳妇让我必须去医院,我死活不去。去一趟医院又得好几百,李老板那边的工还等着,不能再拖了。

我在家躺了两天,吃了几片退烧药,硬扛着。第三天,烧退了点,腿还是肿,但能勉强走路了。我跟媳妇说,得去李老板家干活了。

“你这样怎么干活?”媳妇急了。

“不干活,下个月小宝学费你出?”我一句话把她噎回去了。

媳妇眼圈又红了,转身进了厨房,把锅碗瓢盆弄得叮当响。我知道她生气,也心疼,可我没办法。我们这种家庭,一天不干活,一天就没进账。房租、水电、孩子的学费、老家的父母……哪一样不是钱?

我找了根粗树枝,用布条缠了缠,当拐杖拄着,骑着电动车去了城西。李老板见我这样,也吓了一跳:“周师傅,你这腿……”

“摔了一跤,不碍事。”我摆摆手,“耽误您工期了,对不起,今天我一定给您弄好。”

活干得很慢。平时两个小时能搞定的事,我干了整整一下午。弯腰、蹲下、站起,每个动作都扯着伤口疼,冷汗一阵阵往外冒。李老板看不过去,说要不明天再弄。我说不行,今天必须弄完。

终于接好最后一根水管,天已经擦黑了。我撑着站起来,眼前黑了一下,赶紧扶住墙。李老板把工钱递给我,又多抽了一张一百的:“周师傅,这钱你拿着,买点营养品。不容易。”

我看着那一百块钱,喉咙发紧,接过来,低声说:“谢谢李老板。”

“谢啥,都不容易。”李老板拍拍我肩膀,“赶紧回去歇着吧。”

我拄着拐,推着电动车,慢慢往家走。华灯初上,街道上车水马龙,霓虹闪烁。这个城市繁华得很,可这繁华跟我没什么关系。我只是个瘸着腿、为了一天几百块工钱拼命的水电工。

快走到我家那个老旧小区门口时,我远远看见楼底下停着几辆车。不是我们小区该有的车。一辆黑色的宾利,两辆奔驰商务车,在昏暗的路灯下,车漆亮得刺眼。

我心里咯噔一下,放慢了脚步。

车旁边站着人。七八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个子都很高,站得笔直,像是保镖。还有三个穿着西装、拎着公文包的男人,站在最前面,其中一个正在看手表。

而在这些人前面,单元门的门口,站着一个老人。

沈万隆。

他今天没穿中山装,换了一身深蓝色的唐装,手里还是那根拐杖。他微微仰头,看着我们这栋破旧的居民楼,表情平静得像是在欣赏什么艺术品。

我僵在离他们十几米远的地方,手里的拐杖有点抖。不是害怕,是那种猝不及防的、被什么东西砸中的懵。

他们怎么找到我家的?他们来干什么?带了三个律师,十个保镖,这架势,像是来道谢的?

沈万隆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目光,转过头,朝我看过来。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深不见底。他朝我点了点头,像是在说:你回来了。

那十来个黑西装的男人齐刷刷地看向我。目光没什么温度,像是看着一件物品。三个律师也转过脸,其中一个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我,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

单元楼里,有几户邻居家的窗户后面,人影晃动。有人在偷看。老小区就是这样,一点风吹草动,全楼都知道。

我拄着拐,一步一步往前走。水泥路面不平,拐杖的末端戳在裂缝里,发出轻微的“笃笃”声。在安静的傍晚,这声音格外清晰。

我走到距离他们五六米的地方,停住了。膝盖疼得厉害,我只能把重心放在那条好腿上,身子微微歪着。

“沈先生。”我开口,声音有点哑,“您这是?”

沈万隆往前走了两步,保镖们立刻跟上,呈半圆形围在他身侧。他没看我,而是看了看我手里的拐杖,又看了看我缠着绷带的腿。

“周先生。”他开口,声音和那天在医院一样,平稳,缓慢,“你的腿,看起来伤得不轻。”

我没说话,等着他下文。

“那天在医院,是我考虑不周。”沈万隆继续说,语气甚至可以说得上诚恳,“回去后,我仔细想了想。你救了我孙子,是大恩。只给五百块营养费,确实不合适。”

旁边一个律师上前一步,打开文件夹,抽出一张纸,递给我。我没接,他就那么举着。

“这是一份补充协议。”沈万隆说,“为了表达我们的感谢,除了之前的营养费,我们再额外补偿你五万元。条件是,你需要签署这份协议,承诺对那天发生的事情永久保密,并且放弃一切可能的法律追诉权利。”

五万。比我预想的“营养费”多了一百倍。但我看着那张纸,看着纸后面沈万隆平静的脸,看着他身后那十个面无表情的保镖,还有邻居们从窗户后面投来的、好奇又紧张的目光,我突然觉得,这比那五百块,更让人心寒。

“沈先生。”我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我能问问,为什么吗?如果只是道谢,您没必要带这么多人,也没必要让我签这种东西。”

沈万隆沉默了几秒钟。晚风吹过,掀起他唐装的衣角。他身后的一个律师轻轻咳嗽了一声。

“周先生。”沈万隆终于说,声音低了一些,“我孙子身体不太好。这次落水,虽然救回来了,但对他的心脏造成了很大的负担。医生说,他需要长期静养,不能受任何刺激。”

我心里一沉。心脏?

“所以,我们不希望这件事被外界过度关注,尤其是媒体。”沈万隆看着我,眼神里有了点别的东西,像是警告,又像是无奈,“孩子还小,我们想给他一个安静的恢复环境。这五万块,是补偿,也是希望你能理解我们做家长的心情,让这件事到此为止,彻底了结。”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加重:“这对你,对我们,都是最好的选择。”

律师又把那份协议往我面前递了递,几乎要碰到我的鼻子。

我看着那份协议,又看看沈万隆,再看看他身后那群黑压压的人。单元楼里,不知道谁家的狗叫了起来,汪汪的,在安静的夜晚里显得特别突兀。

邻居老张从三楼窗户探出半个身子,朝下面喊:“大川,没事吧?”

我没回头,眼睛盯着沈万隆。他依旧平静地看着我,等着我的回答。

我知道,我面前摆着两条路。签了字,拿了五万块,这件事就“了结”了。我的医药费、误工费有了,甚至还能有点富余。或者,不签。

不签会怎么样?我不知道。但看着这阵势,我大概能猜到。

我的手心在出汗,握着拐杖的木把手,湿漉漉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顺着腿骨往上钻,一直钻到心口。

我该拿这五万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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