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仅用于叙事呈现!
堂屋的日光灯管嗡嗡响着,八仙桌上的碗筷还横七竖八摊着。
我额头抵在桌角上,血顺着眉骨往下淌,滴在青花瓷碗沿上,啪嗒一声,砸碎了满屋死寂。
婆婆肖淑兰揪着我头发的手还在哆嗦,她累了,肩膀一耸一耸喘粗气。
我看见肖景天的脚钉在门口,前倾了半寸,又缩了回去。
那一瞬间我心里有根弦断了。
不是松了,是断了。
我把婆婆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站起来,走向灶台。
身后传来奶奶含混不清的声音,像哭又像笑。
锅里的骨头汤还温着,我端起来的时候,手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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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领证第三天,我跟着肖景天回他家。
七月的天热得发闷,我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用皮筋扎了个马尾,手腕上戴着妈留下的那对银镯子。
镯子磨得发亮,戴了十几年了,是我从家带出来的唯一一件值钱东西。
肖景天骑着他那辆破摩托车,我坐在后座,一只手搂着他的腰,一只手提着塑料袋。袋子里装了两瓶老泥池,一条红双喜,还有我熬夜做的卤鸡爪。
“你妈喜欢吃什么?”上车前我问过他。
他挠挠头想了半天:“我也不知道,就平时那些呗。”
我心里就有点打鼓。连自己妈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的男人,他在那个家里怕是也没多受人待见。
摩托车在村口的水泥路上拐了个弯,停在一栋二层小楼前。
楼是前两年新盖的,外墙贴着白瓷砖,门口种了一棵枣树,树底下蹲着一只黄狗。
黄狗冲我叫了两声,被肖景天一脚踢开。
“妈,我回来了。”肖景天推开门,探头喊了一声。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声音,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传出来:“回来了就进来搭把手,没看见我一个人忙活?”
肖景天转头看了我一眼,有点不好意思:“我妈就这样,嘴硬心软。”
我没说话,跟着他进了门。
堂屋不大,摆着一张八仙桌,几条长凳,墙上贴着一张毛主席像。角落里的电视机开着,放着一部抗日剧,声音开得很大。
厨房里走出来一个女人,五十岁左右,剪着短发,穿着一件花围裙。她看见我,目光先落在我手上的塑料袋上,然后落到我手腕上,停了两秒钟。
“来了啊。”她说。语气不冷不热,像是在跟一个熟人打招呼。
我赶紧叫了一声“阿姨”,把东西递过去:“这是我带的酒和烟,还有卤的鸡爪,您尝尝。”
婆婆接过塑料袋,打开看了一眼,把酒拎出来端详了一会儿,又把烟拿起来掂了掂。
她没说什么,转身把东西搁在柜子上,回头对我说:“洗手吧,饭马上就好。”
我系上围裙想去帮忙,她摆摆手说不用,让我等着吃就行。我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不知道该干什么。
灶台上搁着一盆红烧肉,已经凉了,油花凝成一层白膜。
旁边还有一盘炒青菜,一盘凉拌黄瓜,碟子边上还沾着酱油印子。
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这明显是中午吃剩的。
但我不敢说。从小到大,我爸教我的就是:到了婆家,手脚勤快点,嘴巴甜一点,第一年先忍着。
肖景天坐在堂屋里看电视,翘着二郎腿,喊我:“雨涵,过来坐,别站着。”
我走过去挨着他坐下,眼睛却一直往厨房那边瞟。婆婆一个人在灶台前忙活,油锅呲啦呲啦响,油烟味混着葱花味飘过来。
“你妈一个人做,我去帮帮吧。”我小声说。
肖景天按住我的胳膊:“不用,她习惯了。”
我心里闷闷的,但没再坚持。
没过多久,小姑子从楼上下来了。
十九岁的姑娘,烫了一头卷发,穿着件吊带裙,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
她看了我一眼,没叫人,往沙发上一歪就开始玩手机。
“肖玉,这是你嫂子。”肖景天说。
肖玉头也不抬,嗯了一声,眼睛没离开手机屏幕。
我笑了笑,说了句“你好”。
肖玉这才抬起头,扫了我一眼,目光同样落在我手腕上。
“嫂子,你这镯子挺好看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把手缩回袖子里。
“就是普通的银镯子。”我说。
肖玉撇撇嘴,没接话,又低头玩手机去了。
我心里开始有点发慌。
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想多了。也许婆婆就是那个脾气,话少,不爱笑。小姑子就是年轻,不懂事。肖景天就是老实,不会来事。
可那顿饭还没开始,我就觉得自己已经在那个家里,矮了一截。
02
晚饭终于端上桌了。
婆婆重新热了红烧肉,炒了一盘土豆丝,还煮了一锅紫菜蛋花汤。汤稀得能照见碗底,紫菜飘了几片,蛋花碎得看不见。
肖玉第一个动筷子,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就皱眉头:“妈,这肉热过就不好吃了。”
婆婆瞪了她一眼:“有的吃就不错了,挑三拣四。”
话是这么说,她转头却把肉最多的几块夹到肖玉碗里,又夹了几块放到肖景天碗里,轮到我的时候,她拿筷子戳了戳盘子边沿,夹了一小块瘦肉搁到我面前。
我笑道:“谢谢阿姨。”
婆婆说:“在家就别客气了,以后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
这三个字听着亲近,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饭吃到一半,肖玉把空碗往我面前一推:“嫂子,给我盛碗饭。”
我愣了一下,赶紧放下筷子站起来。我刚坐下还没吃几口饭,但我还是起身去添了饭,端到她面前。
肖玉接过去,连声谢都没说。
我重新坐下来,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就着干巴巴的米饭往嘴里扒拉。
没过几分钟,肖玉又把空碗推过来了。
“嫂子,再添点。”
我看了她一眼,碗里干干净净的,一粒米都没剩。我又看了一眼婆婆,她正低头喝汤,好像没看见一样。
我第二次站起来去添饭,这次我没马上坐下,端着碗递过去的时候,肖玉伸手接,看见我胳膊上那对银镯子,突然说:“嫂子,你这镯子是真银的吗?”
我说是。
“哪买的?”
“我妈留下的。”
肖玉眼睛亮了,伸手就要来撸:“让我看看。”
我本能地缩了一下手,她的手指擦着我手腕滑过去,没碰到镯子。
肖玉的脸当场就垮了。
我赶紧说:“这是我妈的遗物,我从小就戴着。”
“我又不要你的,看看而已。”肖玉嘟着嘴,转过头不看我。
婆婆这时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什么东西,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让人不太舒服。
“吃饭吃饭。”她把话题岔开了。
我后背渗出一层薄汗,低头扒饭,不敢再看任何人。
吃完饭,我主动收拾碗筷去厨房洗。水龙头里的凉水冲在手上,我才觉得心口的闷气散了一点。
肖景天跟进来说:“我来洗吧。”
我说不用,让他去陪他妈说话。
他站在我旁边,欲言又止。我问怎么了,他憋了半天才说了一句:“肖玉还小,你别跟她计较。”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十九岁,还小?
但我没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
那天晚上,我躺在肖景天的房间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肖景天早就打起了呼噜,四仰八叉地摊在床上。
我侧过身,看着窗外黑蒙蒙的天,想起妈走的时候我才九岁。
她躺在那张木板床上,拽着我的手说:“雨涵,以后嫁人了,别让人瞧不起。”
我摸了摸手腕上的银镯子,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哭。也许是因为小姑子那两碗饭,也许是因为婆婆看我的眼神,也许是因为肖景天那句“她小你别计较”。
或许都有吧。
03
第二天一早我就醒了。
肖景天还在睡,我轻手轻脚起了床,去厨房准备早饭。
冰箱里没什么东西,有几个鸡蛋,一把青菜,半根萝卜。
我就着这些炒了两个菜,煮了一锅粥。
婆婆下楼的时候,我已经把粥盛好放在桌上了。她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坐下来就开始吃。
我心里有点忐忑,不知道她满不满意。
“今天让你爸和景天去地里看看,玉米该浇了。”婆婆说。
我说:“我也去吧。”
“你去能干什么?”她头也不抬,“在家把鸡喂了,把鸡笼扫干净,别到处乱跑。”
我说好。
过了一会儿,肖景天下来吃饭,婆婆对他说:“吃完饭带你爸去浇地,别让你爸一个人干。”
肖景天啃着一个馒头,含含糊糊地说知道了。
饭后,肖景天扛着锄头跟他爸出了门。
我收拾完碗筷,去后院鸡笼那里看看。
笼子里七八只母鸡,地上到处是鸡屎。
我找了个铲子,蹲在那儿一点一点地铲。
太阳晒得后背发烫,鸡粪的味道熏得人反胃。
但我没嫌脏,一铲一铲地清理干净,又换了一盆干净的饮水。
母鸡围过来喝水,咕咕叫着,我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这时候,隔壁院子的张婶端着一碗水站在院墙边,探头往这边看。
“你是肖家新娶的媳妇?”她问我。
我说是,叫叶雨涵。
张婶打量了我一圈,点头说:“挺勤快的,比上一个大儿媳妇强。”
我心里一惊。
“上一个?”
张婶压低声音:“你不知道?肖景天以前有个女朋友,谈了好几年,后来分了。他妈嫌人家家里穷,都定亲了又悔婚了。那姑娘后来嫁到隔壁村了。”
我手里的铲子顿了顿。
“你可得多长个心眼,”张婶凑近了一点,“你婆婆这个人,厉害着呢。跟她过日子,得会来事。”
我笑了笑,没接话。
张婶絮絮叨叨又说了一堆,什么肖家以前的事啊,什么肖玉被惯坏了啊,什么婆婆在村里当妇女主任的时候怎么怎么霸道。
我听着,一边干活一边点头,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中午婆婆午睡的时候,我路过她房门,听见肖玉在里面说话。
“妈,她一个银镯子都不舍得给我看看,以后还能给我什么?我看她就是小气。”
“行了行了,”婆婆的声音有点不耐烦,“才刚进门,急什么。”
“我才不急呢,”肖玉哼了一声,“我就是看她不顺眼。”
“那就看不顺眼呗,日子还长着呢。”婆婆说。
我站在门口,心跳得很快。我想推门进去说点什么,但我压住了自己。
我爸说过,第一年,忍着。
我转身走进厨房,用冷水冲了一把脸。水顺着下巴滴在围裙上,我盯着水槽里漂浮的菜叶发呆。
我不知道我能忍多久。
但我知道,有些事,忍一次是忍,忍两次是本分,忍第三次就变成习惯了。
我不想要那个习惯。
04
第三天下午,来了几个串门的女人。
张婶又来了,还带了村里的李婶和赵婶。几个人往院子里一坐,嗑着瓜子就开始聊天。
我端了茶水出去,给每人倒了一杯。
李婶接过去问我:“你爸是镇上的木匠叶建国?”
“哎哟,那我知道,”李婶拍了一下大腿,“老叶手艺不错,我家的柜子就是他打的。可惜他老婆走得早,一个人把你拉扯大。”
我点点头,没说话。
赵婶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我:“你在婆家还习惯吧?婆婆对你好不好?”
我笑着说挺好的,婆婆人很好,小姑子也很可爱。
张婶在一边撇了撇嘴,没说话。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就转到我身上了。
“这新媳妇看着挺乖的,”李婶说,“应该好管教。”
“乖不乖,那得看以后,”赵婶说,“刚进门谁不装几天?”
婆婆这时从屋里走出来,拿着一把瓜子,坐到几个人中间。她眯着眼睛看了我一眼,说:“这孩子吧,勤快是勤快,就是有点木。”
我端着茶壶的手紧了紧。
李婶笑:“刚来嘛,慢慢来。”
婆婆剥了一颗瓜子,吐了壳:“话是这么说,但女人到了婆家,该会的得会。你看她就知道闷头干活,也不会说句话哄哄人。”
张婶接过话茬:“你婆婆这是在给你立规矩呢,你可得多学着点。”
我笑了笑,说:“阿姨说得对,我以后多学。”
婆婆看了我一眼,目光里带着点意外。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顺着她。
但我心里早就拧成了一团麻。
有人说,聪明的人知道什么时候低头。可低久了,脖子会酸的。
傍晚肖景天回来的时候,我正蹲在院子里洗衣裳。他走过来,蹲在我旁边,小声问:“今天怎么样?”
我搓着衣服上的泥点:“挺好的。”
“我妈没为难你吧?”
“没有。”
他好像松了一口气,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就好,我就怕你不习惯。”
我没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可我心里在想,你到底是真的怕我不习惯,还是怕我不习惯之后不好收拾?
晚上吃饭的时候,肖玉又开始了。
她吃了几口菜就把筷子一放:“妈,嫂子做饭不行,太咸了。”
婆婆尝了一口我炒的土豆丝,皱了皱眉,确实咸了。我炒菜的时候心神不宁,酱油放多了。
“下次少放点酱油。”婆婆说。
我点头说好。
肖玉还在嘟囔:“我看她也就干点粗活还行,做饭还得学两年。”
我的勺子碰到了碗沿,发出一声脆响。
我深吸了一口气。
肖玉这句话,我不是第一次听了。小时候村里人都说我没妈,长大了肯定什么都干不好。这句话跟着我十几年,走到哪都有人拿它出来戳我。
我放下碗,笑着说:“玉玉说得对,我以后多学。”
肖玉没想到我会认,愣了一下,哼了一声埋头扒饭。
肖景天在桌子底下捏了捏我的手。
我没看他。
我当时在想,这桌子角可真尖啊,撞上去一定很疼。
05
那天晚上,我睡不着,起来去奶奶屋里坐了坐。
奶奶瘫痪好几年了,话也说不利索,只能含含糊糊地发出几个音节。肖景天说她脑子早就不清醒了,但我总觉得她心里什么都明白。
我坐在她床边,帮她掖了掖被子。奶奶的手枯瘦枯瘦的,像一根干树枝。她忽然睁开眼,看着我,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我凑近了一点:“奶奶,您说什么?”
她又说了两遍,我终于听清楚了:“你……走……走吧。这屋里……吃人。”
我的手猛地一僵。
奶奶的眼眶湿了,浑浊的眼泪从眼角流下来,顺着脸上的沟壑淌到枕头上。
我心里像被人攥了一下。
我想说话,但嗓子眼堵得厉害。我拍了拍奶奶的手背,说:“奶奶,我不走。”
奶奶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
我在她屋里坐了很久,直到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才起身出去。
我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堂屋里婆婆的声音传过来:“叶雨涵!肖玉碗都空了你看不见?你是聋了还是瞎了?”
我站在门框边,看见肖玉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碗搁在茶几上,里面的饭又吃完了。
我刚想说“马上盛”,婆婆就冲了过来。
她一把揪住我的头发,把我整个人往堂屋里拖。
我根本来不及反应。
头皮传来的剧痛让我整个人弯下腰去,我本能地伸手去护头,但她的手抓得死死的,指甲嵌进我的头皮里,像是要把我的头发连根拔起。
“我叫你伺候人你听不见?”她的声音又尖又细,像一把锥子扎进耳朵里,“第一天来就给我甩脸子,你当你是什么东西?”
我被她拖到八仙桌旁边,她狠狠一甩,我的额头撞在桌角上。
咚的一声。
那声音闷闷的,像木头敲在墙上。
我的脑袋嗡嗡响,眼前冒出一片金星。有温热的液体从额角渗出来,顺着眉毛往下淌。
我趴在地上,看见自己的血滴在青瓷砖上,一滴,两滴,像一朵一朵慢慢开出来的花。
我抬头看向门口。
肖景天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一根烟。他的嘴唇在发抖,拳头攥得死白,上半身往前倾了倾。
然后,他停住了。
他没有迈出去那只脚。
他看着我,嘴角抽动着,像是在挣扎什么。但最终,他只是把烟叼进嘴里,垂下了眼睛。
婆婆又拽着我的头发往桌角上撞了一下。
这一下比刚才更重。
我的耳朵里嗡的一声,所有的声音都瞬间远了。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一面鼓,咚,咚,咚。
我趴在地上,眼泪和血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你认不认错?”婆婆喘着粗气问我。她打累了,揪着我头发的手在发抖。
我没说话。
她用力扯了一下:“我问你话呢!”
我慢慢抬起头。
透过血糊糊的视线,我看见肖景天站在那儿,脚还是没有动。
他旁边的肖玉靠在墙边玩手机,嘴里面还在嚼着什么东西,眼睛瞟了我一眼,又移开了。
我看见公公肖建国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的抹布攥成一团。他想过来拉,可是被婆婆看了一眼,就缩了回去。
我看见墙上的毛主席像,看见天花板上嗡嗡转的吊扇,看见桌上剩下的半碗红烧肉。
我看见这个家里每一个人,但没有一个人看着我。
不,奶奶看着我。
奶奶的房门半开着,她侧躺在床沿上,一只手从床沿上伸出来,朝着我的方向,不停地抖。
她的嘴张着,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那不是哭声。
那是一个老人在拼尽全力地喊。
我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我把婆婆揪着我头发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她愣住了,可能没想到我还有力气还手。
我站起来的时候,额头的血滴在地上。
我看着肖景天。
就三秒钟。
三秒钟里,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我笑了笑。
然后我转身走向灶台。
那锅骨头汤,中午煲的,一直搁在炉子上。我端起来的时候,汤还是温的,不烫手。我觉得有点遗憾。
但也够了。
06
婆婆还在骂骂咧咧。
“你还敢瞪我?你一个没娘教的货色,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她站在我身后,声音像一块块石头砸过来。
我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