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周磐自传》(原件藏邵东县档案馆)、《彭德怀自述》、《桃源民国志》、《桃源县志》、百度百科"周磐"词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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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2年,昆明。
押解的队伍进了走廊,脚步声一下一下踩在青石地面上,把整条走廊踩得沉闷作响。
周磐走在最中间,手铐把两条手腕锁在一起,头发全白了,背也弓了,一步一步地跟着队伍往前走。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铁门,铁门外面是什么,他清楚得很。
镇反运动推进的这段时日,这扇铁门出去的人,没有一个回来过。
审讯了将近两年,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判决书上的字,一个字都没有改过。
死刑,立即执行,几个字,跟刀刻上去的一样,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铁门越来越近,走廊里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
就在这个时候,周磐停下来了。
押解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出奇地平稳:"慢着。我手里有样东西,能保住这条命。"
走廊里的脚步声,停了。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只是看着他。
一个已经判了死刑、就要走出那扇铁门的旧军人,说自己手里有样东西,能保住这条命。
这话究竟是垂死挣扎,还是确有其事,没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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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桃源茅山峪,一锄头下去
1919年,湖南省桃源县水田乡茅山峪,杉园山山坡。
艾清宴扛着锄头在山坡上翻土,旁边是他家的几块薄田,这是他每天都在做的事情,和前一天没有任何分别。
锄头刨下去,碰上了硬物,他以为是埋在土里的石头,弯腰扒开泥土,却看见有什么东西在泥里反着光。
他把那东西拖出来,放在地上,擦了擦表面的泥,一个大家伙出现在他面前,铜色,沉重,通体布满了繁复的纹路,器形奇特,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他扛着那东西回了家,放在院子里,一家人围着看了半天,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艾清宴的儿子艾心斋跑进来,蹲在那东西旁边,用手摸了摸,抬头问:"爹,这是什么东西?"
艾清宴摇了摇头:"不知道,以前没见过这种东西。"
"沉得很,是铜的吧?"
"应该是,不是铁。"
"这上面的花纹,画的是什么?"艾心斋俯身去看那些纹路,兽面、夔龙、凤鸟,一层叠着一层,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器身,连盖子上都是。
"不认得,从来没见过这种画法。"
一家人商量了一阵,最后也没弄明白这东西是什么来头,就把它搬进屋里,当作盛器用着。
就这样,这件器物在艾家的屋子里,安安静静地待了将近五年。
直到1924年,一个益阳商人来了。
这个人叫石瑜璋,在益阳开着一间百乐斋古玩店,在湖南一带的古玩行里摸爬了多年,消息灵通,手里有路子,专门收各种古旧物件转手倒卖。
他辗转听说桃源某处的农家藏了一件稀奇的铜器,外形与众不同,当即动身赶往桃源。
看到实物的那一刻,石瑜璋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冷气,面上却尽量不动声色,压着声音开口问艾清宴:"这东西,是在哪儿挖出来的?"
艾清宴指了指山坡的方向:"就在那边,山坡上耕地挖出来的。"
"在你家放了多久了?"
"五年了,就放在这儿。"
石瑜璋围着那件铜器转了一圈,又蹲下去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纹路和铭文,站起身,从容开口:"这东西我收了,四百块银元,你看行不行?"
艾清宴没有立刻答应,他抬头看了看石瑜璋,又看了看那件放了五年的铜器,心里没有定数,只觉得四百块银元已经是一笔大钱,但这东西值不值这个价,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石瑜璋看他迟疑,补了一句:"你要是不放心,我这就让人来抬,现钱结清,一分不少。"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艾心斋从外头跑进来,听说有人出大价钱要买家里的东西,拿起放在一旁的器盖,快步跑出门,直奔附近漆家河的新民学校。
他要找钟校长来看看,这东西到底值多少。
新民学校的校长叫钟逢雨,是个读过书的人,见识比一般乡里人广得多。
艾心斋把那只器盖放到他面前,钟逢雨俯身细看,越看眼神越凝重。
他慢慢抬起头,盯着器盖上的铭文,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然后抬起头,把器盖翻过来又仔细看了看器盖的内壁。
艾心斋在旁边等着,忍不住开口:"钟校长,这东西到底值多少?有人出四百块银元要买。"
钟逢雨没有立刻回答,他把器盖放到桌上,抬起头,声音很平稳,但眼神里藏着压不住的郑重:"你知道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字吗?"
"不知道,认不出来。"
"这是商代的铭文。"钟逢雨停顿了一下,"四百块银元,亏了。亏大了。"
艾心斋愣了一下:"那到底值多少?"
"我先把它留下。"钟逢雨把器盖放到一边,站起来,"你快回去,把那件铜器的身子也送来,我出八百块银元买下来,你们一分不会少。"
艾心斋一听,高兴坏了,转身就往回跑,一路兴奋地大声喊着。
就是这一声喊,断送了这件器物完整留存的最后机会。
一直守在院子外等消息的石瑜璋,把艾心斋的叫喊声听得清清楚楚,立刻明白过来——器盖已经被截走了,若再拖下去,自己手里的器身也保不住。
石瑜璋当即叫来帮手,抱起器身,雇人扛着,匆匆离开了桃源。
当艾心斋跑回家的时候,石瑜璋已经走了,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那件原本完整的铜器,从1924年起,器盖留在了钟逢雨手里,器身被石瑜璋带走,就这样一分为二,天各一方,开始了各自的流离。
这一分,是九十年。
然而,在1924年的那个下午,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看着石瑜璋消失的方向,艾清宴和艾心斋并不知道,这件事后来会牵扯出多少人的命运,也不知道那件铜器,将会走过一段怎样漫长曲折的路,才能最终回来。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沉默地看着那条路,什么也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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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25年,漆家河畔
1925年的春天,桃源漆家河,湖南陆军第二师三旅六团的驻扎地。
石瑜璋把器身带走之后,惦记上了留在钟逢雨手里的那只器盖,器身和器盖本是一套,分开了就是残器,价值大打折扣。
他托了不少关系,四处打探如何把器盖拿回来,最后把主意打到了驻军团长周磐身上。
据《周磐自传》记载,1925年4月到6月,周磐驻军于桃源县漆家河。石瑜璋托人找到周磐,在驻地的一间屋子里坐下来谈事。
石瑜璋开门见山,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然后压低声音:"团长,我想请您出个面,把那只器盖给我拿回来。您是驻军团长,钟校长见了您,自然什么话都听。"
"拿回来,然后呢?"
"然后这东西我找买家出手,您这边,我出五万块银元,事成之后再给三万块银元的谢礼,总共八万。"
周磐听完,沉默了片刻。
八万块银元。
这不是一个小数目,但他没有立刻答应,只是说:"这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
石瑜璋走了之后,周磐去见了师长贺耀祖,把这件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贺耀祖一听,当即做了个决定:"派兵去钟校长家搜查。"
队伍去了,把钟逢雨家里翻了个遍,什么也没找到,无功而返。
这番大张旗鼓的搜查,把钟逢雨吓得不轻。
军队直接上门,他心里清楚,手里这只器盖已经成了烫手山芋。
没过几天,他主动找到周磐,两个人在驻地见了面。
钟逢雨说话很直接:"团长,那只铜器盖,我愿意把它交出去,交给政府保管,只是求您能资助我一些办学的经费,让新民学校能继续办下去。"
周磐问:"你说个数。"
"五千块银元,再加五千元的期票,学校就能撑下去了。"
周磐点了点头:"行,就这么定了。"
钟逢雨把那只器盖交了出来,拿走了那笔钱。
他以为,这件东西交到军人手里,会被转交给政府,从此得到妥善保管。
然而,周磐收下器盖之后,没有把它上交给任何机构,也没有再提这件事,悄无声息地把这件东西压入了箱底,秘不示人。
1925年7月,周磐率部离开桃源,前往澧县,那只器盖,随他一起带走了。
在这之前,1925年6月11日,《长沙大公报》刊出了一篇报道,是钟逢雨的举报——益阳人石瑜璋擅自买走文物,要求政府追查。
这篇报道引起了教育总长章士钊的注意,章士钊要求湖南省长介入追查,长沙内务司随后发出第二十三号训令,要求益阳县查办此事。
1925年7月26日,《长沙大公报》再度跟进,报道了益阳县长的回复:器身在长沙杨克昌古玩店,无法查扣,已责令石瑜璋五日内归案,将器物缴呈。
官方的追查行动,就这样在一来一往的公文里,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器身在长沙出现之后,迅速被转手,从湖南彻底消失,追查到此,再没有下文。
而器盖,跟着周磐去了澧县,再也没有出现在任何人的视野里。
与此同时,石瑜璋把器身带离桃源之后,害怕夜长梦多,很快以100万大洋的价格,把器身卖给了上海的大古玩商李文卿和马长生。
李文卿和马长生两个人接到手,知道这件东西分量不轻,但彼时"追缴"的政令已出,两个人怕惹祸上身,10天之后,便以80万美金的价格,把器身转手卖给了英国商人、收藏家巴尔。
于是,皿方罍器身就这样以一种无声无息的方式,越过了国境,落入了一个英国人的手里,开始了它在海外漫长飘零的第一程。
钟逢雨拿着那笔钱,把新民学校办成了四邻八县最好的学校,此后数年,他在当地留下了极好的名声。
2002年,涌泉学校恢复原名新民学校,他的铜像至今仍伫立在校园里,无声地立在那里,见证了这段历史里,一个读书人所做的事情。
器盖,从1925年7月起,跟着周磐,彻底从公众视野中消失了。
此后二十七年,没有任何人知道它在哪里。
这二十七年里,周磐随着军事形势的变化,驻地一换再换,军衔从团长一路升迁,1926年北伐战争爆发,他升任师长,军事力量的增强,为他保存器盖提供了更稳固的条件。
抗战期间,他辗转多地,器盖始终随他保管,从未声张,也从未动用,从未告诉任何人。
1946年7月,周磐正式授中将;1948年9月,出任第十四兵团副司令官兼常德指挥所主任。
1950年,周磐在昆明落网,被押送羁押,开始了将近两年的审讯生涯。
那只器盖,也随着他,一起走进了历史最后的清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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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924年之后,器身去了哪里
1924年,器身被石瑜璋带离桃源,转卖了几道手之后,落到了英国商人巴尔手里。
巴尔是个收藏家,见过许多中国古器物,这件皿方罍器身到手之后,他心里清楚这是件了不得的东西,把它留在了自己的收藏库里,没有急着脱手。
后来,器身辗转在不同的藏家之间流转,1928年,法国学者乔治·苏利耶德莫朗在他的著作《中国艺术史》里,收录了皿方罍器身的照片,并介绍其为包尔禄、姚叔来、卢芹斋等人的收藏。
这本书于1931年在美国以英文出版。
也就是在这段时间前后,文物器身从西方藏家的手里,辗转流到了日本。
1930年,日本藏家浅野梅吉将器身买下,收入囊中,在他的库房里,这件商代重器安安静静地待了将近二十年,少有外人知晓。
1961年,浅野梅吉的遗稿《中国金石陶瓷图鉴》出版,其中收录了皿方罍的照片,文字说明里写着:购买于1930年。
1950年,器身再度易手。
新田栋一后来曾经自述了得到这件东西的经过,他说:"1950年,自己创业正艰,但在浅野梅吉处看到此器,爱不释手,仍重金购得。"
器身到了新田栋一手里,他是个有心人,知道这件铜器身首分离,器盖不知所踪,为了补上无盖之憾,他还特地去英国佳士得拍得了一件春秋时代的方形器盖,放在器身旁边凑合。
然而盖的大小、纹饰、颜色均与原来的器身不符,只能摆在旁边,看着就是一件残缺的拼凑之物。
新田栋一把这种感受形容为:总觉得差了点什么,缺口就在那里,填不上。
在这段时间里,湖南省博物馆的工作人员,一直没有停止过寻找器身的努力。
1964年,湖南省博物馆原馆长高至喜综合自己对文物的研究,在主编《湖南省文物图录》时,先行将器盖的资料和图录刊布出来,在旁边特别注明了"器身藏家不详"几个字。
这几个字,是一种公开的寻访,是数十年里无数次追索之后,依然无从着落的记录,也是一个信号,发向所有可能知道器身下落的人。
然而,这份寻访,在当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器身的下落,依然是个谜。
1989年,高至喜又在《中国文物报》上发文,记述了文物身首分离的曲折经过,再度向外界发出信号,希望有人能提供器身的线索。
依然没有回音。
这种等待,又持续了三年,才终于有了转机。
1992年,事情出现了变化。
上海博物馆馆长、青铜器专家马承源出访日本,在新田栋一家中,亲眼见到了文物器身。
他看了很久,当场判定,眼前这件铜器,与湖南省博物馆里收藏的那只器盖,是同一件器物的两个部分。
他后来说,当时迅速得出这个判断,依据有三:其一,器盖与器身铭文基本一致;其二,器盖与器身的形制特点完全吻合;其三,文物上的兽面纹极为特殊,辨识度极高,绝无仿冒可能。
马承源一回到上海,立刻打电话给湖南省博物馆,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馆长高至喜。
高至喜接到电话,放下话筒,在椅子里坐了很久,没有说话。
器身失踪了将近七十年,消失在无数人的追索和等待里,终于,有了下落。
消息传到新田栋一那里,他欣喜若狂,立刻写信给湖南省博物馆,表示希望能见到那只器盖。
熊传薪回了信,把器盖的尺寸数据详细告知了他。
新田栋一核对之后,确认湖南馆藏的方罍盖正好可以扣上他手里的器身。
1992年,80岁高龄的新田栋一专程赶到长沙,在湖南省博物馆的展柜前,亲眼见到了那只器盖。
他站在展柜前,看了很久。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我仿佛找到了失散40年的孩子,陶醉在团圆的幸福中。"
1993年春,高至喜、熊传薪、副馆长陈建明应邀赴东京,在新田栋一位于六本木的私人宅邸里,亲眼见到了皿方罍器身。
新田栋一把那件铜器从库房里取出来,放在陈列台上。
熊传薪站在那件器身面前,一声不响地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能摸吗?"
新田栋一点了点头:"摸吧。"
熊传薪伸出手,轻轻地抚过那些纹路,那些在三千年前就已经铸进铜质里的兽面、夔龙、凤鸟,在他的指尖一一经过。
陈建明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
新田栋一后来提出,希望能以某种方式让盖身合璧。
他曾多次向湖南省博物馆致书陈情,打算以出资建馆、捐赠其他藏品等方式,换取能与器盖合体展出的机会。
湖南省博物馆也有意将器盖送去上博展出,促成合璧。
然而双方几度接触,终因种种原因,始终未能成功。
这段未竟的合璧之愿,就这样悬在那里,又等了将近十年,一直等到了2001年。
2001年3月20日,纽约佳士得拍卖行,文物器身出现在了公开拍卖的台上。
新田栋一的家人委托佳士得对这件器物进行拍卖,消息一出,立刻在国内外古玩界引发轰动。
上海博物馆和保利艺术博物馆联手筹集了一笔巨款,赴美参加竞拍,国内文博界高度关注,都希望能把这件器物买回来。
然而那天拍卖会上,一位法国买家以924.6万美元的价格,把器身拍走了。
这个价格,创下了当时亚洲艺术品在国际市场上的最高拍卖纪录。
上海博物馆的代表,在拍卖结束之后离开了拍卖厅,没有说话。
湖南省博物馆的工作人员得知消息,心里是什么滋味,不用细说。
那只等在长沙的器盖,还在等着。
这一等,又是十二年。
2013年11月,谭国斌在香港佳士得贵宾展厅,见到了器身再次出现在拍卖预告名单上——文物器身,将于2014年3月20日在美国纽约佳士得被再次拍卖。
谭国斌在展厅里站了很久,看着那件铜器,转头对旁边的人说:"这次,不能再让它走了。"
他走出展厅,开始打电话,开始联络,开始奔走。
走廊里,周磐停下来说出那句话之后,押解的队伍没有继续往前走。
负责押解的干部看了周磐片刻,转身去汇报上级。
消息一级一级传上去,周磐被临时带回了审讯室,死刑暂缓执行,等待核查。
审讯室里,有人坐到了桌子对面,开口:"你说你有样东西能保命,说清楚,什么东西?"
周磐坐在椅子上,手铐还锁着,沉默了片刻,慢慢开口,把那件压在心底二十七年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说,1925年4月到6月,他驻军桃源漆家河期间,从新民学校校长钟逢雨手里,取得了一件商代青铜器的器盖,给了钟逢雨5000块银元和5000元期票。
那件东西,他一直秘密保管着,从未动用,从未告诉任何人,保存至今完好无损,他愿意全部如实交代,并将实物移交政府。
说完,他抬起头,等着对面的人开口。
对面沉默了一阵,然后:
"那件东西,现在在哪儿?"
周磐把保管地点说了出来。
"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我一直在等一个用得上的时机。"周磐的声音很低,"但这是我能保住这条命的唯一机会,我不想把它带进坟墓里。"
审讯室里再度沉默了。
那个地点,需要有人去核实,核实的结果,才能决定下一步怎么处置。
消息往上报,安排人员赶赴周磐所说的地点,核查那件东西是否真实存在。
这一去,带回来的消息,证明周磐说的是真话。
那件东西,确实还在,保存完好,纹饰清晰,铭文完整可辨,二十七年的时间没有动摇它分毫。
消息传回来之后,相关部门立刻意识到了这件事的分量,开始联系湖南省的文物管理部门,安排专人接收,同时整理周磐的全部材料,留档备案。
那只沉默了二十七年的器盖,终于重新出现在了世人面前。
然而周磐本人的命运,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走向他所期待的方向。
那只器盖,保住了,但它没有保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