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夺英国皇家大奖剑桥博士,回国为百姓餐桌添道菜,没几人记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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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这东西,几十年前可是稀罕的进口货。」

菜市场口,一位老人捏着五块钱一大包的凉拌海带丝,对身边的孙子念叨。

孙子撇撇嘴,不信。

很早以前,中国近海原本一棵海带也长不出来。

那些年,家家想添的这口菜,全靠从外国一船一船往回买。

在缺碘的内陆,它论钱称重,是压「大脖子病」的救命药。

把海带从天价舶来品变成家常菜的那个人,曾是剑桥的博士,两夺英国皇家大奖,被英美最顶尖的研究所抢着高薪挽留。



01

腊月,鲁中山里,冷得邪乎,家家闭门不出。

王家的灶台上,搁着一小包黑乎乎的干货。

那是托赶海的远房亲戚,从青岛捎来的。

金贵得很。

王家媳妇低着头,脖子上鼓着一个拳头大的包。

那包压着嗓子,说话都费劲。

重活也干不动,家里的担子全压在男人一个人身上。

郎中来看过,伸手捏了捏那包,摇头。

「这叫瘿病,山里人叫大脖子。」

「压不住,会越长越大。」

郎中收起药箱,临走撂下一句:

「想法子弄点海菜吃,兴许能缓。」

海菜,就是海带。

可这玩意儿,山里人一辈子也见不着几回。

一小包,顶得上半个月的口粮钱。

王家男人蹲在门槛上,闷头抽了半宿旱烟。

第二天一早,他把家里那头半大的猪牵到了集上。

猪是留着过年的,也是来年开春的指望。

他换回来的,却是两包干海带。

媳妇舍不得吃。

每回只揪指甲盖那么一小撮,搁进玉米糊糊里熬。

熬出一点海味,全家分着喝。

吃了小半年,那点海味似乎真起了作用。

媳妇能多干点活了,话也多了几句。

可两包海带,终归有吃完的一天。

吃完了,再拿什么去换?

那些年,这样的人家,鲁、晋、川的山里,成片成片。

离海越远,脖子上的包越大。

村里有的娃娃,生下来就木木的,长不高,也不机灵。

老人说是命。

其实,是缺了那一口碘。

碘大多藏在海里。

离海越远,水土里越缺,身子就越闹腾。

一个民族的身板,竟被这小小一味碘,掐住了。

而能压住这口饿的海带,偏偏中国自己产不出。

海带是个怕热。

它贪冷水,挑肥水。

中国的海,南边一到夏天就烫得像温水,海带受不住。

北边呢,水又太「瘦」,缺氮,养不肥。

后来中科院的人用分子手段查出:中国的海带,根子在日本北海道。

上世纪二十年代,它才被引到大连,再慢慢往山东挪。

所以早年间,中国人吃的每一片海带,都是从外头买的。

海带又远不只是一道菜。

它能提碘,能熬甘露醇,能出褐藻胶。

医药要它,工业要它,国防也要它。

样样断不得,样样得拿外汇去换。

新中国成立之初,百废待兴,外汇金贵。

可一船船海带,照样得掏钱进口。

这笔账,年年压在国家头上。

谁能让中国人自己种出海带?

谁能让王家媳妇这样的人,不必牵着一头猪去换两包救命的海菜?

这道难题,压在一代海洋科学家的肩上。

1907年,朱树屏出生在山东昌邑,朱家庄。

朱家里穷得叮当响,赶上荒年,讨饭的事都干过。

六岁那年,外祖父把他接到身边。

老人在村小教书,把外孙也带进了课堂。

夜里点一盏油灯,祖孙俩一个教,一个念。

老人常这么说。

「念书,是穷孩子唯一的出路。」

朱树屏念书有股拗劲。

人家点灯,他也点灯。

人家睡了,他还在念。

后来一路考,全是公费。

县里的蚕业学校,济南的省立师范,门门功课拔尖。

有同乡劝他:

「树屏,去省府谋个差事吧,旱涝保收。」

他摇头。

「我从教,不从政。」

1928年,他在济南求学,正撞上济南惨案。

街上百姓的苦,他看在眼里。

从那时起,「国弱就要挨欺负」这句话,刻进了他心里。

师范毕业,他被派到县中教书。

教数理,也教英语,学生都喜欢他。

可他心里不踏实。

夜里备完课,他常对着油灯出神。

肚子里这点学问,不够。

要让国家不再挨欺负,得有真本事。

1933年,他一咬牙,扔下安稳的教职,考进了中央大学。

进门才发觉,排好的课他早学过了。

干脆转去生物系,从头啃。

那几年他半工半读,常常一连几天吃不上一顿饱饭。

啃个干馒头,就着白水,照样泡在实验室。

教授们背地里议论:

「这后生,日子过得最苦,功课做得最好。」

苦日子没把他压垮,反把那股劲憋得更足。

1938年,他考取了中英庚款的公费留学。



02

去,还是不去?

朱树屏犹豫了很久。

那年国难当头,仗打得正凶。

走,像是临阵脱逃。

中央研究院院长蔡元培的一句号召,点醒了他:

「抗战固极艰苦,战后建设事业更是艰巨,因此必须固守研究岗位,做战后的准备。」

为战后建设计。

他咬牙上了船。

朱树屏立在甲板上,眼眶发热。

他在纸上写下几行字:

【食犬吐之食,勿忘其臭。忍辱负重,以庚款锥刺骨,效勾践,学韩信,许身报国。】

从那一刻起,「科学救国」四个字,在他心里扎了根。

到了英国,他进了伦敦大学,跟着名教授弗里奇研究浮游生物。

第二年,就转去了剑桥。

他白天黑夜连轴转。

动物系的课修完,又修植物系。

植物系修完,再去啃生物化学。

业余、假期,全泡在实验室里。

圣诞节,街上灯火通明,实验室里常常只剩他一个。

他说,这几年是借国家的钱换来的,糟蹋不起。

1941年,他拿下了剑桥大学的哲学博士学位。

那是欧美自然科学博士里最高的一档。

那时候,全世界的海洋学家都卡在一个坎上。

养浮游植物,得靠天然海水、天然湖水。

可天然水成分乱,养不准,做不出靠得住的实验。

朱树屏偏不信邪。

他拿纯化学试剂,一点点往里兑培养液。

一缸不行,就两缸。两缸不行,倒掉,再重来。

实验台上,瓶瓶罐罐排成行,标签贴了一层又一层。

有一回,他守着一缸水熬了通宵。

天快亮时,显微镜下,那株藻动了,分裂了,活了。

他直起腰,揉了揉发酸的眼。

他兑出了一种和天然水几乎一样的培养液。

再试一种藻,也活了。

从1号配到17号,越配越精。

这套配方,被国际同行直接叫成「朱氏培养液」。

其中的「朱氏10号」,几十年后还在全世界的实验室里用。

有外国学者写信来,张口就要他的配方。

一位德国教授评价:朱氏10号,是最管用的一种。

还有人在论文里写道:朱树屏,是这一行的开路人。

一个中国人,在异国的实验室里,让全世界跟着他走。

他的论文一篇篇登出来。

美国的、英国的研究所,抢着发聘书。

有同行在书里专门提到他的名字。

朱树屏后来说过一句实话:

「我的结论,建在大量水质分析和精确实验上,没人能驳倒。」

不是夸口,是底气。

接着,他啃下一块更硬的骨头:人工海水。

从前的人配人工海水,总要掺点天然海水或泥土水才成。

朱树屏不掺。

他按海水里十种主要盐类,加上一堆微量金属元素,纯靠化学试剂,配出一缸「假海水」。

十几种最挑剔的海产硅藻,在这缸假海水里,活得好好的。

国际上把它叫「朱氏人工海水」,认它是人工海水史上的一座里程碑。



1942年、1943年,他连着两届拿下英国皇家海产生物学会的「雷兰克斯特研究奖位」。

第一个拿这个奖的亚洲人。

到今天为止,唯一拿这个奖的中国人。

在世界海洋学的圈子里,他成了那个唯一一位、用自己姓氏命名成果的中国科学家。

那几年,伦敦上空常拉警报,炸弹三天两头往下落。

别人往防空洞躲,朱树屏埋着头做实验,警报一响也不挪窝。

人在英国,心却拴在祖国。

他省下钱,给陶行知的「教育救国」捐款。

他和留英的同学一起,办起《东方副刊》,把英美最新的研究寄回国内印。

他还借着英国电台,隔月向国内广播一回,讲科学,讲新技术。

更难得的是一桩苦差。

他四处搜罗祖国急需的科学书刊,请英国文化协会转运,由李约瑟在中国分发。

西南联大、云南大学、中央研究院,都收到过他寄回的书。

战火封锁里,这条「书路」,他守了好几年。

抗战胜利后。

美国伍兹霍尔海洋研究所找上了他。

那时是世界上最大的海洋研究所。

高薪,好房子,一流实验室,条件开得诱人。

他在那儿干了一年,给所里建起一座世界一流的藻类实验室。

所长一次次找他谈。

「朱博士,留下来吧。这里有你要的一切。」

朱树屏笑笑,没松口。

他提笔给家里写信,得知。

祖国一穷二白,正缺人。

这边要什么有什么,可那不是他的家。

走之前,他把工资几乎花了个精光。

不是买享受,是买仪器、买书。

全是回国搞研究要用的家伙。

身上只留下一笔回国的路费。



1946年底,他登上了回家的船。

回的是一个一穷二白、战火未熄的祖国。

后来有人劝他再回美国。

他撂下一句:

「祖国生活困窘、科学落后,正是需要我们的时候。」

回国没多久,三家单位抢着要他。

云南大学要他,中央研究院要他,青岛的山东大学也要他。

山大要办一个水产系,全国头一个、当时也是唯一一个四年制本科水产系。

老友童第周从中牵线,校长赵太侔亲自下聘书。

系里底子薄得可怜,没师资,没教材,没专业。

学生们急得直跳脚,联名给他写信:

「生等之望于先生,犹久旱之望甘霖。」

朱树屏读着信,应了。

他把从英国带回的十五箱书籍、资料、仪器,一股脑捐给了系里。

没教材,他自己编。

浮游生物学、海洋化学、应用湖沼学,一门门写。

没人手,他四处写信,把国内外的学者一个个请来。

讲课时,他一边讲一边动手做实验。

不光是本系学生,植物系、动物系的也挤进来听课。

他还争来一条调查船,带着学生出海。

风浪里,他站在船头,手把手教学生取样、记录。

1948年秋,借聘期满,他被调回上海。

离青那天,水产系的学生全跑到码头送他。

船拉响汽笛,岸上有人抹眼泪。

第二年,学生又写来一封长信,求他回去:

「只要有老师来做我们的领导中心,我们的力量定会团结起来。」

朱树屏把信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想回,可舟山渔场的调查走不开,终究没能成行。

1951年,他调到青岛,当上黄海水产研究所所长。

他从头张罗:定规划,分研究室,添设备,招人手。

资源、渔捞、海产养殖、淡水养殖、加工,五个研究室,一间间立起来。

他亲手带出来的人,后来有四五十个评上了高级职称。

不少人,成了各自学科的带头人。

上任头几年,他一刻没歇。

1953年起,他和老友童第周搭了档,组织起中国头一回大规模的海洋渔场调查。

烟台、威海外海,一船船人马撒出去,摸鲐鱼的脾气。

水温、饵料、鱼群往哪儿走,一项项记下来。

调查的结果,当年就用上了,指着渔民往哪儿下网。

这是中国渔场调查的头一份范本,得了中科院的嘉奖。

他还惦记着内陆的水。

内蒙古有个岱海,原先只产盐,年年泛滥,成了一害。

1953年,他跑去把那湖的底、湖的水,摸了个透。

回来撂下一句:

「这湖,能养鱼。」

没人信。

一个又咸又荒的湖,能养出什么?

他不管,移来鲫鱼、鲤鱼、草鱼,一点点驯。

几年工夫,岱海真养出了鱼。

1956年,那里建起内蒙古头一个国营养鱼场。

太湖边,他也蹲过。

他逐月测水,写下厚厚的报告,早早提醒:太湖的水在变肥,得管。

凡是能让老百姓多一口吃食的水,他都惦记。

海里的,湖里的,一样都不放过。

他白天上课,晚上编讲义,常写到后半夜。

图书、标本、仪器,缺什么就想法子补什么。

两三年工夫,一个像样的水产系,硬是立了起来。

后来中国水产界挑大梁的人,不少是从这个系里走出去的。

所里的担子越压越重。

可在那么多大事里,他心里始终惦着一件「小事」。

给老百姓的餐桌,添一道菜。

便宜,有营养,还能压住山里人脖子上那个包。

这道菜,就是海带。

把高价的进口货,变成中国自家海里能种的家常菜。

念头很朴素。

路,却长得望不到头。



03

从海带的秋苗到夏苗,从北方到南方,前前后后摸了好些年。

失败的次数,谁也数不清。

一缸海带苗烂了,换一缸。

一个法子不成,换一个。

第一道坎,先栽在了「苗」上。

那时候养海带,都用「秋苗法」。

秋天采孢子,育出小苗。

可这法子毛病大。

小苗长得慢,熬不过盛夏的高温。

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又瘦又小。

二十来厘米宽,两三米长。

不好看,不好吃,更别提卖钱。

实验室里,一茬苗又烂了。

水槽里飘着断成几截的苗,发黏,发臭。

年轻的助手蹲在槽前,垂头丧气。

「朱所长,又没扛过夏天。」

朱树屏没吭声。

他蹲下身,把烂掉的苗一根根捞起来,对着光看。

看了半晌,才慢慢开口。

「海带怕热,这是天性,犟不过。」

「可天性里,也许藏着另一条路。」

捅破这层窗户纸的,是青岛海洋圈里的一群人。

中科院海洋所的曾呈奎,是其中关键的一位。

他和朱树屏是老相识。

当年在山大,一个管水产系,一个管植物系,志同道合。

曾呈奎盯着海带的生活史,盯了很久。

他抓住一个怪处:

海带不光秋天放孢子,初夏也放。

两个人凑在灯下合计。

「秋苗熬不过夏天。」

「那就别让它熬。」

「初夏就育苗,把苗护到秋凉再下海,行不行?」

用「夏苗」,顶替那个总长不大的「秋苗」。

念头有了,活儿才刚开始。

夏天水温高,怎么把苗护住?

那段日子,黄海水产研究所、中科院海洋所、山东省水产养殖研究所,几家单位拧成一股绳。

谁手里有点子,谁就往上顶。

没有恒温设备,他们就用上日光灯和冰箱。

一盏盏灯调光,一台台冰箱控水温。

灯一开就是一宿,电表转得飞快。

苗在低温里,一点点缓过劲来。

人却熬红了眼。

头几年,几乎全是败仗。

苗烂了一茬又一茬。

有人泄了气,劝他换个课题。

朱树屏摇头。

「海带这道菜,老百姓等着呢。」

「再难,也得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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