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村里大喇叭狂喊抓人贩子,两个外地男女被全村人围着用锄头活活打死,连夜扔进后山野猪沟。
那女人咽气前死死盯着我,眼神瘆人。我背着养父偷偷进山找尸体,强忍恶心翻开那个男人的内裤夹层。
掏出一个带血的塑料封套,里面装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手电光打在照片上,我两腿一软瘫在烂泥里——那照片上穿着海军衫、骑着三轮童车的小男孩,竟然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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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零零年的秋天,黑水村连着下了半个月的暴雨,地里的苞米杆子都泡得发黑。天刚放晴,村里的烂泥路还没干透,空气里全是猪粪和沤烂的树叶味。
下午三点多,日头毒得很。村东头的破铜锣突然“咣咣咣”地响了起来,声音尖得刺耳朵。跟着就是村长大喇叭里的吼声,带着浓重的电流麦克风噪音。
“都拿上家伙!来贼了!偷娃的人贩子进村了!把村口给我堵死!”
我在院子里正给铡草机上润滑油,满手都是黑乎乎的机油。养父赵铁柱光着膀子从屋里冲出来,眼睛瞪得像铜铃。他顺手从墙根抄起一把豁了口的铁锄头,一脚踹开院门。
“林飞!拿上扁担,快走!”赵铁柱头也不回地往外跑。
我赶紧在裤腿上抹了两把手,抓起墙角劈柴的砍刀跟了上去。村里的土路上全是人,男人们光着脚丫子,女人们连围裙都没解,手里拿着铁锹、钉耙、烧火棍,潮水一样往村口涌。
每个人脸上的皮肉都绷得紧紧的,喘着粗气。黑水村太偏了,连条柏油路都没有,平时连个收破烂的都不愿意进来。一听有人贩子,全村的火气全被点炸了。
村口那棵大老槐树下面,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黄土被踩得漫天飞,呛得人直咳嗽。我仗着年轻力壮,硬是从人堆里挤了进去。
圈子正中间,一男一女被逼在泥墙根底下。
男的穿着一件灰色的的确良短袖衬衫,领口已经被扯烂了,扣子崩得到处都是。女的穿着一件红色的夹克衫,头发被扯散了,脸上全是黄泥和血印子。
两人看着四十来岁,操着一口南方口音。男的手里死死护着一个黑色的诺基亚直板手机,屏幕已经被砸碎了,塑料壳子掉在地上。
“我们不是人贩子!乡亲们,误会啊!我们是来找人的!”男人把女人挡在身后,扯着嗓子喊,声音里带着哭腔。
村长王富贵站在最前面,手里拎着敲锣的木槌。他穿着一件发黄的白背心,肚皮上的肥肉跟着喘气直哆嗦。王富贵往地上狠狠吐了一口浓痰。
“放你娘的屁!找人?找人拿糖块哄村东头二丫头干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畜生的套路,先拿糖哄,再用药迷!”王富贵举起木槌指着男人的鼻子,“打听谁?你说,打听谁!”
男人急得满头大汗,伸手去掏裤兜:“我们真是找人,我有照片,我有……”
“他还敢掏刀子!打!”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这句话就像往干柴堆里扔了个火把。赵铁柱第一个冲了上去。他平时干农活就是一把好手,力气大得惊人。手里的铁锄头抡圆了,带着风声,结结实实砸在男人的小腿骨上。
“咔嚓”一声闷响,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男人发出一声杀猪一样的惨叫,直接跪倒在泥地里。女人疯了一样扑过去,用身体护住男人:“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我们真的是找儿子的!”
没人听。几十个村民一拥而上。锄头把子、扁担、铁锹背,雨点一样砸在两人身上。闷响声、骨头碎裂的声音、女人的尖叫声、男人们的叫骂声,全混在漫天的黄土里。
我站在旁边,握着砍刀的手直冒汗。我没往前凑。黑水村打架是常事,但这么往死里打,我还是头一回见。地上的黄土很快就被血和成了暗红色的泥巴。
男人的叫声越来越弱,最后变成了嗓子眼里的倒气声。女人本来还在拼命挥舞胳膊挡,后来头上挨了一铁锹,身子一软,瘫在男人身上不动了。
“行了!停!”王富贵大喊了一声。
人群这才慢慢散开一点。大家都喘着粗气,锄头和扁担上全沾着血和头发。
地上那两人已经不成样子了。男人的脑袋破了个大洞,脑浆子混着血水往外流。女人的脸肿得老高,一只眼睛的眼球都被打得凸了出来。
赵铁柱把锄头往地上一杵,用手背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看了一眼地上的死人,冷笑了一声:“狗日的人贩子,死有余辜。”
我盯着那个女人的脸。她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她没有看打她的赵铁柱,也没有看王富贵。那只还能睁开的眼睛,透过人群的缝隙,死死地盯着我。
那眼神里没有害怕,也没有怨恨。那是一种极度的悲痛,绝望得像是一口枯井。那眼神像两把带血的锥子,直挺挺地扎进我的眼睛里。
我浑身猛地打了个冷战,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女人张了张嘴,嘴里涌出一大口血沫子。头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王富贵走上前,用脚尖踢了踢男人的肩膀。没反应。他转头看着围在周围的村民,压低了声音,语气阴沉:“打死人贩子,那是替天行道。这事儿谁也不准往外说。老规矩,天黑以后,扔野猪沟去。”
村民们没人吭声,各自拎着带血的家伙什散了。
天黑透了。村里连一声狗叫都没有,死气沉沉的。
赵铁柱从地窖里翻出两床破烂的发霉草席。他叫上我和隔壁的王二狗,推着一辆独轮手推车,把那两具尸体装了上去。
山路难走,石头坑洼不平。独轮车发出“吱呀吱呀”的刺耳声音。没有月亮,手电筒的光柱在漆黑的树林里晃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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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猪沟在后山最深处,是个几十米深的陡坡,下面常年不见阳光,全是毒蛇和野狗。村里死去的牲口,或者生下来就死掉的婴儿,全扔在这儿。
到了沟边上。赵铁柱和王二狗一人抬着草席的一头。
“一、二、三,走!”
两具裹在草席里的尸体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直直地坠进黑漆漆的深沟里。过了好几秒,才听到深处传来重物砸在烂树叶上的闷响。
赵铁柱拍了拍手上的泥巴,点了一根两毛钱一包的大前门香烟,猛吸了一口:“走,回去睡觉。”
回到家,我用井水冲了冲脚上的泥,躺在东屋的土炕上。睁着眼睛看房顶,怎么也睡不着。
一闭上眼,那个女人死前的眼神就往脑子里钻。那眼神太奇怪了,不像是看一个看热闹的旁观者。
后半夜,我被一阵刺鼻的味道呛醒。
像是烧焦的烂布条,又夹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腥臭味。我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扒在门缝往院子里看。
厨房灶屋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通红的火光。
赵铁柱蹲在灶台前面,手里拿着一根烧火棍,正往灶膛里捅着什么。火光照着他满是横肉的脸,显得特别狰狞。
我眯起眼睛仔细看。灶台旁边的地上,放着一件灰色的的确良破布。布上全是黑红的血迹。那是白天那个男人穿的衬衫。
赵铁柱把衬衫撕成一条一条的,塞进火里。布料遇到火,冒出浓烈的黑烟。他烧得很仔细,连一个线头都没留下。
烧完衬衫,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带血的黑色钱包,把里面的零钱抽出来揣进兜里,剩下的皮夹子也扔进了火里。
我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把打死的人贩子衣服扒下来烧掉,这绝不是黑水村的规矩。赵铁柱在毁尸灭迹,他在隐瞒什么?
接下来的三天,村里一切照旧。男人们下地收苞米,女人们在院子里剥苞米皮。大喇叭里放着破嗓子的戏曲。谁也不提那天打死人的事,好像那两人从来没在村里出现过。
但我发现了一件怪事。
村长王富贵家这几天晚上总是不点灯。黑水村的人睡得早,但王富贵爱听收音机,平时堂屋的灯总要亮到九点多。这三天,天一擦黑,他家那两扇木格窗户就拉上了厚厚的蓝布窗帘。
昨天傍晚,我去王富贵家送新打的苞米面。
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赵铁柱、王二狗他爹,还有村里几个辈分最高的本家老头,低着头从王富贵屋里出来。每个人脸色都铁青,眼神飘忽。赵铁柱出来的时候,还不小心在门槛上绊了一跤。
我躲在柴火垛后面没出声。等他们走远了,我才提着面袋子进去。
王富贵正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抽旱烟。看见我进来,他夹着烟袋锅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林飞啊,放那吧。”王富贵的眼神在我脸上扫来扫去,看得很深,看得我浑身发毛。
“村长,俺爹让俺送来的。”我放下袋子。
王富贵磕了磕烟袋锅,干笑了一声:“你小子今年十九了吧?大小伙子了。跟铁柱好好干活,过两年村里给你张罗个媳妇。”
我敷衍着点点头,退出了院子。
回到家,赵铁柱正在院子里磨镰刀。刺耳的摩擦声听得人心烦。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磨刀。水花溅在青石板上,混着铁锈,红彤彤的。
夜里,我再次失眠。女人临死前的脸,赵铁柱深夜烧衣服的火光,王富贵躲闪的眼神,全搅和在一起。
那两人来黑水村真的是人贩子吗?如果真是人贩子,赵铁柱为什么要烧他们的衣服?
我猛地坐起来。深更半夜,外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我穿上旧胶鞋,从床底下摸出一把割草的镰刀,别在腰后。
又把抽屉里那个装了两节一号电池的铁皮手电筒拿出来,用黑布包住手电筒的头,只留下一条窄窄的缝隙透光。
我要去野猪沟。我要去看看那两具尸体身上到底藏着什么。
山里的夜风冷得刺骨。我顺着那天推车的车辙印往后山走。路边的野酸枣棵子把我的裤腿刮出了一道道口子。猫头鹰在树枝上叫,声音像小孩在哭。
快到野猪沟的时候,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只过了三天,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了。
我拽着沟边的葛藤,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沟底滑。沟底全是烂泥和积水。几只绿眼睛的野狗正在远处撕咬着什么,听见动静,冲我龇了龇牙,夹着尾巴跑了。
我打开手电筒。微弱的黄光在沟底扫射。
草席已经被野狗扯烂了。两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烂泥里。尸体肿胀得像两个装满水的大皮筏子,脸上和手上爬满了白色的蛆虫。那件红色的夹克衫变成了暗黑色。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连晚饭吃的红薯全吐出来。我撕下一块布条,紧紧捂住口鼻。
我先走到女人尸体旁边。忍着恶心,用镰刀挑开她身上的衣服残片。口袋全翻过了,空空如也。
我跨过烂泥,走到男人尸体旁边。男人的裤子和外套已经被赵铁柱扒走烧了,身上只剩下一条满是血污的破内裤和一件贴身的线衣。
我蹲下身,用镰刀尖去挑那件线衣。线衣的下摆处,有一块地方摸上去硬硬的,和别的布料不一样。
我强忍着手腕的颤抖,从腰后抽出镰刀,割开了线衣的夹层。
一个用透明塑料胶带缠了一圈又一圈的防水封套掉了出来,沾满了滑腻的血水。
我抓起封套,在自己的裤腿上使劲蹭了蹭,把血迹擦干。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我用牙齿咬开封套边缘的胶带。
里面有三样东西。
一张绿色的火车票。从南方某大城市开往我们县城的,日期是五天前。
一张红色的百元大钞,这是二零零零年新发行的第五套人民币,村里很多人连见都没见过。
最后,是一张用塑料薄膜包得严严实实的黑白老照片。
照片边缘已经发黄卷边,上面还沾着几个暗红色的血指纹。
我把手电筒的光打在照片上。
那是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穿着一件九十年代初城里孩子最流行的条纹海军衫,领口还有两根飘带。男孩跨坐在一辆红色的塑料三轮童车上,笑得很开心,嘴角有一个很深的梨涡。
看到那个梨涡的瞬间,我感觉浑身的血液猛地倒冲进脑子里。头皮炸裂般地发麻,四肢瞬间软成了面条,“吧嗒”一声跪在了烂黑泥里。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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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哆嗦着手,摸上自己的脸颊。我的嘴角,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梨涡。
这张照片上的男孩,五官轮廓,眼睛的形状,甚至那个微缩的下巴,全和我从小在水缸里看到的倒影一模一样。
这就是我。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电筒的光柱在漆黑的沟底剧烈摇晃。
两个被打死的人贩子身上,为什么会藏着我小时候的照片?赵铁柱从来不让我出村,也从来没给我拍过照。这张照片是哪里来的?
我把照片翻了过来。
照片背面,用蓝黑色的钢笔水写着两行字。字迹很用力,力透纸背,有些地方已经被汗水浸得模糊了。
“寻爱子徐小明。一九八六年于某市火车站走失。倾家荡产,至死不休。提供线索者酬谢一万元。”
徐小明。走失。倾家荡产。
这十二个字像十二把铁锤,狠狠砸在我的胸口上。我终于明白那个女人临死前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那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那是看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的眼神。
我是被拐卖的。赵铁柱不是我爹。那两个人不是人贩子。
我的脑子彻底乱了,像塞进了一把点燃的干草。我必须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赵铁柱一定知道真相。他烧衣服,王富贵夜里开会,他们全都知道。
我把照片和火车票贴肉塞进胸口,抓起手电筒,疯了一样往沟上面爬。葛藤勒破了我的手掌,荆棘划开了我的脸,我完全感觉不到疼。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回村。
连滚带爬地回到村里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
村里安静得像个大坟场。
我抄小路摸到自家院子外面的土墙根下。院子里静悄悄的。我正要翻墙进去,突然闻到了一股劣质散装白酒的味道,夹杂着旱烟的呛人味。
味道是从我家堂屋传出来的。
堂屋的木门紧闭着,没有点灯,只从门缝里透出一点红色的烟头火光。一明一暗,像野兽的眼睛。
我猫着腰,贴着土墙一点点挪过去,蹲在窗台下面。窗户没关严,留着一条小缝。
里面有两个人在低声说话。
是村长王富贵和养父赵铁柱。
“喝!今天这事办得利索。”王富贵的声音带着几分酒后的沙哑,听见他抓了一把炒花生米塞进嘴里嚼的声音。
“利索个屁。”
赵铁柱闷声闷气地说,声音里透着狠劲,“那男的骨头硬得很。娘的,腿都断了,手还死死攥着兜,非说手里有咱村买娃的照片证据。要不是我一锄头把他的手砸烂,那照片真让他掏出来了。”
“照片烧干净没?”王富贵语气一沉。
“烧了,连他那身的确良衣服一块儿扔灶膛里烧成了灰。”赵铁柱灌了一口酒,“谁知道他包里还藏没藏备用的。这两天老子睡觉都不踏实。”
“怕什么。”王富贵冷笑了一声,“全村几十口子人看着呢,都动了手,谁敢往外吐半个字?就算公安查下来,那就是抓人贩子失手打死的。法不责众,懂不懂?”
“我是怕林飞这小子起疑心。”赵铁柱砸吧砸吧嘴,“白天打人的时候,我瞅见那女的死盯着林飞看。那眼神,娘的,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里面安静了一会儿。只听见打火机点烟的声音。
“铁柱啊。”王富贵慢悠悠地开了口,“十四年前,你婆娘生不出娃,跑了。是我托人搭线,从南边‘进’的这批货。当时为了给你挑个全手全脚、机灵的男娃,你可是花了整整三千块钱从我手里买下林飞的。这三千块,你砸锅卖铁凑了三年。”
“他就是我儿子,谁也别想抢走!”赵铁柱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酒碗直响。
“所以啊。”
王富贵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令人骨髓发冷的阴毒,“这对狗男女,拿着寻人启事和照片,跑到咱们镇上到处打听,还把电话打到村大队部来了。他们找上门来,要把你的根拔走,我能留他们?在咱黑水村,买个媳妇买个娃,那算个屁事。谁敢来找,就按‘人贩子’打死!”
我蹲在窗台下,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泪和鼻涕混着血水流了满脸。胃里的酸水一阵阵往上翻。
原来全村人都是买家和人贩子的利益共同体!
那两个被活活打死的,根本不是人贩子,而是倾家荡产找了我十四年的亲生父母!
村民为了掩盖买卖人口的罪恶,故意把他们诬陷为人贩子当场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