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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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八九岁，穿一件深蓝色的旧夹克，坐在湖边第三张长椅上。
夏天晒，冬天冷，他都在。
有时候带个收音机，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那么坐着，看着湖。
我以为是公园里常见的那种退休老头，溜达累了歇歇脚。
直到有一天我送完单，多了半小时空，坐到旁边的长椅上歇着，跟他聊起来。
我说，大爷，天天来啊？
他说，嗯。
我说，这地儿风景好。
他说，还行。
我问，您家在附近？
他说，对面的小区。
我又问，怎么不去别的地方转转？
他停了一下，说：我儿子三年前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下周就回来。
我没听懂，问：回来？
他说，我儿子在北京上班，平时忙，一年到头回不来。三年前他在电话里说，下周回来看看我。我说好，你回来跟我说一声，我去接你。
老头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事。
我问，那他回来了吗？
他说：还没。可能下周吧。
我愣住了。
三年前说下周，到现在还没回来。
他不是在等一个人，他是在等一句空话。
我不敢问他儿子是不是出事了，他看出来了，跟我说，儿子没事，前几天还打电话了，就是忙。
他说，我不是非要他回来，就是怕万一哪天他回来了，家里没人。
这句话我听完，手里夹着外卖箱子，愣了好几秒钟。
后来我每次路过人民公园，看见他还坐在那儿，我就不敢多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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