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头有两个儿子,老大玉宝、老二玉明。
靠着那点微薄的工资,王老头先后给两个儿子娶妻成家。婚后,弟兄二人各搬新宅分家另过,老宅中便剩下了王老头和他的老伴。
因为有了各自的生活,王家两兄弟平日里来往的其实并不多,只有在过年过节的时候这一大家子才会团聚。虽说如此,但两兄弟之间的关系却并没有变淡,对王老头也都很孝顺。见两个儿子兄友弟恭,王老头的心里甭提有多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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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老头八十岁那年的一个冬日,一向身康体健的王老头突然得了中风,从此他便在床上躺了下来,这一躺就是六年。
因父亲的生活不能自理常年需要有人照顾,而母亲也已年迈,经过一番商议之后,兄弟二人决定轮班来照顾老父亲。陪侍方案定了之后,玉宝玉明兄弟俩便按照约定轮流照顾起了王老头的生活起居。
转眼间,王老头已经在床上躺了六年,这六年里,兄弟二人都很孝顺,虽有些小磕碰,但都能及时化解,并未因为这些不愉快影响到两人之间的感情。
但就在王老头快要撒手人寰之际,因为一件事情的发生,一贯沉默寡言的大哥玉宝竟然打了弟弟玉明一巴掌!
在那一巴掌落下之后,兄弟间原本和睦的关系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就在人们以为这兄弟俩会因此反目成仇之际,一个人的及时出现成功地化解了这场危机,兄弟二人不但没有因为这件事情的发生产生隔阂,反而越发亲近了。
这是怎么回事?请接着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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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头八十六岁的那年腊月,年关将至,家家户户都在忙着过年。
腊月二十三的那天早上,王老头的病情突然加重。正在陪护的大哥玉宝见状,连忙将村子里的大夫请了过来。因老人年事已高,大夫看了之后也是无能为力,只是告诉玉宝情况不妙。
已经年过60的玉宝听了之后心中虽说十分难过,却也无可奈何,随即匆忙将弟弟叫了过来。
按照大夫的建议,兄弟二人合计了一番之后,决定给父亲打上点滴来延缓生命。因为父亲随时都有可能闭上眼,因此兄弟二人便打乱了原先的陪侍安排,纷纷守在床前尽最后的孝心。
除夕这天,见哥哥连续好几天没有合眼了,老二玉明担心哥哥身体受不了遂对哥哥说道:“哥,你先回去睡一会儿吧,有我守在这里就行了。”
大哥玉宝虽说不愿离开,但身子骨实在是扛不住了,便计划回到家中好好休息一番。
回到家中简单吃了点东西之后,玉宝便躺了下来。但因为牵挂着父亲的病情,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一个多小时之后,玉宝索性不再睡了,披上衣服就来到了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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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未走进屋里,玉宝就听到“扑通”一声从屋里传了出来。听到响声之后,玉宝顿觉不妙,赶紧匆匆忙忙跑进了屋里。
进到屋里一看,他傻眼了!
弟弟并不在屋里,此时,已经年近八十的母亲就倒在地上!
“妈,你这是怎么了?玉明呢?”先将母亲扶起来后,玉宝关切地问道。
“宝儿,玉明他刚出门,听他说是要回家做点好吃的准备过年。我见你爹输液的管子堵住了,便想着给他弄好,谁知道却不小心掉到了地上。”母亲喘着气说道。
听老母亲这样说,玉宝的肺都要气炸了,不过当着母亲的面他不好发作,将父亲安顿好后他就气冲冲地来到了弟弟玉明家中。
进门一看,却见玉明正在那里忙着炸鱼,看到这一幕,一贯和善的玉宝瞬间暴怒,上前就将切好的鱼扔在了地上:“你还有心思吃饭?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我让你吃!”
见大哥动了真怒,玉明连忙解释道:“大哥,我这不是怕过年的时候有亲戚来提前准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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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玉宝哪能听得进去,盛怒之下的他抬手就给了玉明一个耳光:“过年?你想着过年,爹呢?他还能过得去吗?既然你不想管那就别管,我一个人将爹养老送终!”说罢,玉宝就怒气冲冲地走了。
玉宝年轻时当过搬运工,手上的力道极大,当即就将玉明的半边脸打得肿了起来。看着尚未缓过神来的玉明,他的妻子巧梅当下就要冲出去找大伯子玉宝要个说法,却被玉明拦了下来。
从弟弟家出来之后,玉宝便回到了老屋之中。见老父亲暂时性命无虞,又见妹妹在一旁伺候,他便回到了家中。
见丈夫铁青着脸回来,玉宝媳妇淑珍顿感不妙,正要开口发问,却听玉宝已经开口:“我把老二打了!”
“你说啥?”
玉宝便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听完玉宝的话后,淑珍说道:“要我说他就该打,爹已经是数日子的人了,他还想着吃鱼,我看他心里就没有爹!再说了,哥哥打弟弟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怎么?他们还敢找上门来不成?”
正说着话的时候,玉宝的大儿子诚远回来了。诚远现年三十六岁,十几年前考取了一所中专,从此便吃上了皇粮。因读了几年书,又在外工作,见识自然要比别人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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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父母都冷着脸,诚远连忙问道:“妈?怎么了?难道是爷爷的情况不妙吗?”
淑珍叹了口气说道:“你爹把你二叔打了!”接着,淑珍便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因为村子不大,玉宝打了弟弟的事情很快就在村里传了开来,玉宝平时待人不错,他家很快就挤满了前来打听情况出谋划策的人。
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众人都纷纷议论开来。
有的说:“这个玉明就是该打,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不吃鱼能死吗?”
有的说:“老大,你就在家坐着,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找上门来?他要是敢胡搅蛮缠我一个外人也饶不了他!”
听众人在那里一言一语的议论,诚远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将父亲单独交到了另一间屋子里。
不久之后,这父子俩从屋里走了出来。
随后,诚远便穿上衣服就要出门。
“诚远,你干什么去?”母亲问道。
“妈,我去一趟二叔家!”
“你去他家干什么?”
“我去给二叔道个歉。”
听诚远这样说,淑珍顿时不高兴了:“道歉?你爹又没有做错,你道什么歉?告诉你,你要是敢给他道歉,你就别认我这个妈!”
“妈,不管二叔做得对不对,他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爹打他就是不对。”说罢,诚远不顾旁人的阻拦便来到了二叔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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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挨打的玉明家中也挤满了人,不少人都义愤填膺要他前往大哥家中讨要个说法。
就在他们要出门之际,诚远上门来了。
见诚远来了,玉明一家子便对着他哭诉起来。
诚远一边安慰二叔一边给他赔着不是,直到一个多小时之后,二叔一家的情绪才渐渐平和了下来。
见二叔的脸肿得老高,诚远又开着车拉着他来到医院检查了一番,确认并无大碍之后这才回到了家中。
在诚远的干预下,这件事情到晚上时已经平息了下来。
大年初六,王老头撒手人寰。
在办丧事的过程中,玉宝和玉明这对兄弟并没有因为那一巴掌而对哥哥记仇,一切都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三年后,母亲去世。
安葬了母亲之后的大年初一,年过六旬的玉宝或许是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坐在床上一言不发。
就在此时,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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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来电话的是弟弟玉明:“大哥,我们一家子商量好了,以后每年大年初一都要和你一起过,爹娘不在了,你就是一家之主。告诉嫂子,赶紧准备饭菜,待会咱兄弟两个好好喝上几杯。”
玉宝的眼眶有些湿润了,挂断电话之后,他便对着妻子大喊了起来:“老婆子,赶紧准备饭菜!老二全家要来咱家过年!”说罢,他便披上衣服急匆匆走出了屋子。
“你干什么去呀?”妻子问道。
“我再去买两瓶好酒!”这一刻,玉宝就像是个孩子一般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不久之后,玉明带着儿孙全家十几口人都来了。
玉宝两口子虽说忙来忙去很是辛苦,但从他们的脸上能看出来,此时的他们心底里早就乐开了花。
喝酒中间,也不知道说起了什么,堂弟忽然间就问起了诚远当年的事情:“大哥,我听人们说,大伯打了我爹一巴掌之后,你把大伯单独叫了过去,能不能告诉我你们说了什么?”
诚远笑着说道:“我呀,就问了你大伯一句话。你还想和二叔做兄弟吗?”
不等堂弟发问,诚远接着说道:“你大伯当时就说了,怎么不想?正是有了这句话,我才要去给你爹上门道歉。或许在旁人看来,哥哥打弟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你想过没有,倘若我不那样做,事情能圆满解决吗?爷爷能顺利安葬吗?他们兄弟还能像现在这样吗?”
“你大伯那人我最清楚,他的心里藏不住事,倘若那件事情不圆满解决,他可能会因此愧疚一辈子,我不能让他在愧疚当中痛苦一辈子,他们毕竟是一母同胞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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