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年后重逢,葛美霞递来一本病历,王海洋翻开瞬间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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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五年前那个雨夜,江亚菲说出"你家庭成分不好,我不想被拖累"时,王海洋的心彻底碎了。

他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从此将她的名字钉在耻辱柱上。

三年后,他娶了温柔的护士刘艳,有了孩子,过着平静的生活,却从未真正放下对她的恨。

直到江亚菲回来那天,基地医务室门口,她手里攥着那张复查报告单,脸色苍白得吓人。

他从她身边经过,目光冷漠得像看陌生人。

可当孩子落水,她不顾虚弱的身体跳进水里那一刻,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慌乱。

这个当年为了前途抛弃他的女人,为什么会不顾性命去救他的孩子?

直到那个暴雨夜,葛美霞递出那个牛皮纸信封。

王海洋念出诊断书上的字,手指剧烈颤抖,整个人如遭雷击。


江亚菲攥着那张复查报告单,手心全是汗。

她站在基地医务室门口,春天的风吹过来,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医务室的李医生刚才说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小江啊,你这次指标稳定,真是奇迹。"

奇迹。

江亚菲苦笑了一下,这两个字她已经听了五年。

从最开始医生说她活不过三个月,到后来说能撑一年就不错了,再到现在说她创造了医学奇迹。

她把报告单叠好,塞进外套口袋里。

窗外的操场上传来孩子们的笑声,她抬头看过去,心脏像被谁狠狠捶了一拳。

那个男人正在教几个小孩投篮,侧脸的轮廓在阳光下清晰得刺眼。

五年了。

五年不见。

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可真的看到他,还是腿软得迈不开步子。

王海洋像是感觉到什么,转过头往这边扫了一眼。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划过,没有停留,甚至连波澜都没有,就那么移开了。

陌生得像是从未认识过。

江亚菲垂下眼,手指紧紧抓着口袋里的报告单,指甲陷进掌心都没察觉。

她告诉自己,这样挺好。

这正是她当年想要的结果。

可为什么胸口这么疼?

"小江,你怎么还站在这儿?"李医生从医务室里探出头,"外面风大,别着凉了。"

江亚菲勉强笑了笑:"李医生,我这就走。"

她转身往家属区走,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路过篮球场的时候,她听到一个小男孩喊:"王老师,我投进了!"

王海洋的声音传来,带着笑意:"不错,再来一个。"

江亚菲脚步顿了一下,没敢回头看,加快步子走了。

她知道,从今天开始,这样的场景会成为日常。

基地就这么大,低头不见抬头见。

她回来,就是要面对这一切。

只是没想到,第一次见面,会是这样冷漠的眼神。

也对。

她当年走得那么决绝,说的那些话那么伤人。

他恨她,理所应当。

江亚菲走到家属区的小院门口,深吸了口气,擦了擦眼角。

不能哭。

妈妈还病着,不能让她看出异样来。

她推开门,院子里晾着衣服,妈妈安杰正坐在躺椅上晒太阳。

"亚菲回来了?"安杰看到女儿,眼睛亮了亮,"复查结果怎么样?"

江亚菲走过去,把报告单递给她:"妈,医生说指标都正常。"

安杰接过报告,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眼眶红了:"好,好,这就好。"

她拉着女儿的手,手指颤抖:"亚菲,你能活下来,就是老天爷开眼。"

江亚菲鼻子一酸,赶紧别过脸去。

她不能在妈妈面前掉眼泪。

这五年,她受的苦已经够多了,不能再让家人跟着难过。

"妈,我去做饭。"她站起来,声音尽量平稳。

安杰拉住她:"亚菲,你刚复查完,累不累?要不妈来做?"

"我不累。"江亚菲笑了笑,"您好好休息,我做饭快。"

她进了厨房,背靠着门板,终于忍不住闭上眼睛。

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她用手背胡乱擦了擦。

她还活着。

真好。

可活着,有时候比死了还难。

江亚菲躺在床上,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五年前的画面。

那天是十月十四日,夜里十点多。

海边的防波堤上,只有她和王海洋两个人。

海风很大,吹得她头发乱飞,王海洋脱下外套给她披上。

"亚菲,你今天怎么了?"他的声音带着担忧,"从早上就一直不对劲。"

江亚菲手里攥着那张体检单,藏在身后,手指都在抖。

诊断书上的字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急性髓系白血病,M3型,需立即住院治疗。

医生说,她的病情很凶险,如果不马上化疗,可能撑不过三个月。

就算化疗,五年生存率也不到百分之三十。

她看着王海洋的脸,那张她看了三年的脸,此刻看起来是那么陌生。

她要做一件残忍的事。

残忍到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禽兽。

但她必须这么做。

"海洋,我们分手吧。"她听到自己说。

王海洋愣住了,像是没听清:"你说什么?"

江亚菲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话说出来:"我说,我们分手。"

"为什么?"王海洋的声音变了,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慌乱,"亚菲,你告诉我,我哪里做得不好?我可以改。"

江亚菲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知道,接下来的话,会像刀子一样捅进他心里。

可她必须说。

只有这样,他才能恨她,才能放下她,才能好好生活。

"你没做错什么。"江亚菲的声音冷得像冰,"是我想清楚了,我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王海洋上前一步,想拉她的手。

江亚菲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

她看到他脸上受伤的表情,心像被撕裂了一样疼。

但她不能停下来。

"海洋,你家里的成分有问题,这你自己清楚。"江亚菲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手指甲陷进掌心,"我不能因为你,毁了我自己的前途。"

王海洋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盯着她,眼睛里有不敢置信,有受伤,还有一种深深的绝望。

"亚菲,你真的是这么想的?"他的声音在抖,"你跟我在一起三年,就是因为这个要走?"

江亚菲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点头:"对,我早就该想清楚的,是我之前太天真。"

"所以你就要抛弃我?"王海洋的声音拔高了,带着怒意,"江亚菲,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江亚菲转过身,背对着他:"我知道,我说得很清楚,我们不合适,到此为止。"

"不合适?"王海洋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全是嘲讽,"江亚菲,你变了,变得我都不认识了。"

江亚菲闭上眼睛,眼泪流下来。

好在她背对着他,他看不到。

"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她听到自己说,"是你看走眼了。"

王海洋站在原地,很久没说话。

海风呼啸着,浪花拍打在防波堤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江亚菲等着他发火,等着他骂她,等着他说恨她。

可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在很久之后,她听到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他走了。

没有挽留,没有争吵,就那么走了。

江亚菲转过身,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终于蹲下来,抱着膝盖哭出声来。

那天夜里,她哭到天亮。

第二天,她留下一封信,就离开了基地。

信里的话比昨晚说的还要冷漠,还要绝情。

她写:海洋,我走了,你不用找我。我们的感情到这里就结束了,希望你以后能找到更好的。

没有挽回的余地,没有半点温度。

王海洋收到信的时候,当着她妹妹江亚宁的面,把信撕成了碎片。

江亚宁后来告诉她,哥哥在海边站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眼睛红得吓人。

江亚菲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五年了,想起那晚,她还是觉得心疼得喘不过气来。

可她不后悔。

至少,他活下来了,还能恨她。

这就够了。

江亚菲是被父亲的电话叫回来的。

那天她正在省城医院做例行复查,手机响了,是爸爸江德福打来的。

"亚菲,你妈病了。"江德福的声音很沉,"医生说情况不太好,你能回来吗?"

江亚菲当时就慌了:"爸,妈怎么了?"

"高血压引起的脑出血,现在在医院抢救。"江德福说到这里,声音哽咽了,"亚菲,你妈一直念叨你,你能不能回来?"

江亚菲的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她攥着电话,声音发抖:"爸,我马上回去,您等我。"

挂了电话,她直接去找主治医生:"李主任,我要回基地,我妈病危。"

李主任看了看她的检查结果,犹豫了一下:"小江,你这次指标虽然稳定,但还是要定期复查,回去了也要找当地医院跟进。"

"我知道,我会注意的。"江亚菲鞠了个躬,"谢谢您这五年的照顾。"

李主任叹了口气:"去吧,家人重要,但你自己的身体也要重视。"

江亚菲收拾了东西,连夜坐火车回基地。

一路上,她脑子里乱糟糟的。

妈妈病了,她必须回去。

可回去,就要面对那个地方,面对那些人,面对他。

火车晃晃悠悠开了一天一夜,江亚菲靠在座位上,眼睛肿得像核桃。

到基地的时候是凌晨,天还没亮。

江德福和妹妹江亚宁在车站等她,两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爸,妈怎么样了?"江亚菲拎着行李下车,声音都哑了。

江德福拉住她的手:"抢救过来了,但还在重症监护室,医生说要观察。"

江亚菲的腿一软,差点摔倒。

江亚宁扶住她:"姐,你别吓我,你自己身体还没好呢。"

"我没事。"江亚菲深吸一口气,"咱们先去医院。"

一家人连夜赶到医院,隔着重症监护室的玻璃,江亚菲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妈妈。

她的头发白了一大半,脸色苍白得吓人,身上插满了管子。

江亚菲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趴在玻璃上,喊:"妈……"

安杰像是听到了,眼皮动了动,但没睁开。

医生走过来:"你们是家属?病人情况暂时稳定了,但需要静养,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江德福握着江亚菲的手,两个人的手都在抖。

在医院守了三天,安杰终于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了女儿,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亚菲……"安杰的声音很虚弱,"你回来了……"

江亚菲趴在床边,握着妈妈的手:"妈,我回来了,以后哪儿都不去了。"

安杰笑了,眼泪顺着眼角流进枕头里:"好,回来就好……"

安杰出院后,江亚菲就留在了基地。

她原本想继续在省城治疗,但妈妈需要人照顾,她不放心。

江德福托人给她在基地广播站找了个临时工的活儿,每天播播新闻,读读稿子,不累。

江亚菲安顿下来的第一天晚上,妹妹江亚宁神神秘秘地进了她房间。

"姐,你知道吗?"江亚宁坐在床边,声音压得很低,"王海洋结婚了。"

江亚菲正在叠衣服的手顿住了。

她早就想到会有这一天。

五年时间,足够很多事情发生。

可真的听到这个消息,心还是揪成一团。

"什么时候的事?"她问,声音很平静。

江亚宁看了看她的脸色:"三年前,娶的是基地新来的护士,叫刘艳,人挺好的,对他也不错。"

江亚菲点点头:"挺好。"

"他们还有个儿子,叫王磊,两岁多了。"江亚宁继续说,"现在一家三口住在基地家属区,海洋在子弟学校教书,日子过得挺平静的。"

江亚菲把衣服叠好,放进柜子里,动作很慢很轻。

"姐,你不难过吗?"江亚宁看着她。

江亚菲转过头,笑了笑:"难过什么?这不是我当年想要的结果吗?"

江亚宁叹了口气:"姐,你当年到底为什么要走?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

江亚菲没说话,只是低头整理着衣柜。

有些事,说出来又有什么用呢?

只会徒增烦恼。

"行了,别说这些了。"江亚菲拍拍妹妹的肩膀,"我累了,想休息了。"

江亚宁走后,江亚菲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王海洋结婚了,有了孩子,有了家庭。

这样很好。

真的很好。

她告诉自己,应该高兴才对。

可为什么眼泪止不住地流?

江亚菲真正见到王海洋的妻子,是在基地供销社。

那天她去买点生活用品,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在挑东西。

女人长得清秀,穿着得体,说话轻声细语的,一看就是个温柔的人。

江亚菲没多想,径直走到日用品区,拿了牙膏和肥皂。

正准备去结账,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您就是江亚菲同志吧?"

江亚菲转过身,就看到刚才那个女人站在她面前,抱着孩子,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

"我是刘艳。"女人伸出手,"久仰大名。"

江亚菲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就是王海洋的妻子。

她握了握对方的手,手心全是汗:"你好。"

刘艳的笑容很温和,但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警惕:"听说您回基地了,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

江亚菲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气氛有点尴尬。

就在这时候,供销社的门被推开,王海洋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制服,头发剪得很短,比五年前成熟了不少。

看到江亚菲,他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恢复了平静,走到刘艳身边,接过她怀里的孩子。

"东西买好了?"他的声音很平淡。

刘艳点头:"买好了,咱们走吧。"

王海洋抱着孩子,从江亚菲身边经过,全程没跟她说一句话,甚至连眼神都没给一个。

就像对待一个陌生人。


江亚菲站在原地,手里攥着牙膏和肥皂,指节发白。

她看着王海洋给刘艳拎着东西,抱着孩子,一家三口有说有笑地走出供销社。

那个画面刺得她眼睛疼。

"小江,结账吗?"售货员的声音传来。

江亚菲这才回过神,走到柜台前,掏出钱。

手抖得厉害,钱掉在地上,她蹲下去捡,眼泪差点掉下来。

"小江,你身体不舒服?"售货员关心地问,"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江亚菲勉强笑了笑:"没事,可能是没睡好。"

她付了钱,拎着东西往外走。

走出供销社,她靠在墙上站了很久。

基地的春天还是有些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江亚菲深吸了几口气,才缓过来。

她告诉自己,这只是个开始。

以后这样的场景会越来越多。

她必须习惯。

回到家,安杰正在院子里择菜,看到女儿回来,笑着说:"亚菲,买到东西了?"

江亚菲点头:"买到了。"

"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安杰放下手里的菜,"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没有,就是有点累。"江亚菲把东西放下,"妈,我去躺一会儿。"

江亚菲开始在基地广播站上班。

工作很简单,每天早上七点播新闻,中午播通知,晚上播点文艺节目。

不累,但也不轻松。

因为广播站的窗户正对着操场,她总能看到王海洋带着学生跑步。

他现在是子弟学校的体育老师,每天早上带学生出操,中午组织体育活动,下午上课。

江亚菲总是忍不住往外看。

看他站在操场中央,吹着哨子,喊着口号。

看他教孩子们投篮,耐心地示范动作。

看他和其他老师说笑,虽然笑容不如从前那么明朗。

她知道自己不该看,可就是控制不住。

就像飞蛾扑火,明知道会受伤,还是忍不住靠近。

"小江,又在发什么呆呢?"老李头端着茶缸走进来,他是广播站的老员工,"该播午间通知了。"

江亚菲回过神,赶紧坐到播音台前,打开话筒。

"各位同志,现在播送午间通知……"

她的声音通过喇叭传遍整个基地,王海洋肯定也能听到。

可他会知道这是她的声音吗?

还是早就忘了她的声音是什么样的?

江亚菲播完通知,关掉话筒,靠在椅子上,突然觉得很累。

这样的日子,她要过多久?

天天看着他,却不能说话,不能靠近,只能远远地看着。

这比五年前离开的时候还要难受。

下班的时候,江亚菲路过食堂,想去打点饭回家。

结果一进门,就看到王海洋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吃饭。

他低着头,吃得很慢,眼神有些涣散,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亚菲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排队打饭。

打好饭,她本想找个离他远一点的位置坐下。

可食堂就这么大,座位有限,她只能坐在他斜对面,隔着两张桌子。

王海洋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从她脸上扫过,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

还是那么冷淡。

江亚菲低头吃饭,饭菜咽下去,像吞石头一样难受。

周围的人在聊天,说着基地的家长里短,笑声此起彼伏。

可她和王海洋之间,隔着一片死一般的沉默。

吃完饭,江亚菲起身准备走。

经过王海洋身边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一下。

她想说点什么,哪怕只是打个招呼。

可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径直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王海洋放下筷子的声音,很轻,但她听得清清楚楚。

回到家,江亚宁正在院子里逗猫玩儿。

看到姐姐回来,她跳起来:"姐,你今天去食堂了?"

江亚菲点头:"去了。"

"看到王海洋了吗?"江亚宁八卦地问,"他最近经常一个人去食堂,刘艳忙着带孩子,没时间给他做饭。"

江亚菲心里一紧:"他们……夫妻感情不好?"

"也说不上不好。"江亚宁想了想,"就是感觉怪怪的,刘艳对他挺好,但海洋总是心不在焉的,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江亚菲没说话,进了屋。

她不该关心这些。

他过得好不好,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只是个抛弃了他的前女友,一个他恨之入骨的人。

晚上,安杰做了一桌子菜,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

江德福喝了点酒,话多了起来:"亚菲啊,你在广播站还适应吗?"

"挺好的,爸。"江亚菲夹了口菜,"工作不累。"

"那就好。"江德福点点头,"你身体刚好,不能太劳累。"

安杰在一旁看着女儿,欲言又止。

吃完饭,江亚菲在厨房洗碗,安杰走进来,把门关上。

"亚菲,妈想问你个事儿。"安杰的声音很轻,"你当年离开海洋,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江亚菲手里的碗差点掉了:"妈,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妈看得出来。"安杰叹了口气,"你那孩子从小心里就有数,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当年说的那些话,妈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劲。"

江亚菲低下头,继续洗碗:"妈,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可海洋那孩子,你走后消沉了很久。"安杰继续说,"妈看着都心疼,那孩子本来多开朗一人,后来整个人都变了。"

江亚菲的眼泪掉进洗碗水里,她赶紧擦了擦脸:"妈,都过去了,他现在不是挺好的吗?有家庭,有孩子。"

安杰看着女儿,眼神复杂:"亚菲,妈就想知道,你心里还有他吗?"

江亚菲没说话,手里的碗洗了一遍又一遍。

安杰叹了口气,拍拍女儿的肩膀:"算了,妈不问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她转身出去了,留下江亚菲一个人站在厨房里,眼泪止不住地流。

葛美霞是在一个周末的下午来江家的。

她提着一篮子鸡蛋,笑眯眯地走进院子:"安杰,在家呢?"

安杰正在院子里晒被子,看到她,赶紧迎上去:"美霞来了,快进屋坐。"

葛美霞是基地小学的老师,和安杰是多年的老朋友,当年江亚菲和王海洋谈恋爱,她还帮着说过话。

"亚菲回来了吧?"葛美霞把鸡蛋放下,"我听说她回基地了。"

"回来了。"安杰叹了口气,"这孩子在外面受了不少罪,回来后也不爱说话,整天闷闷的。"

"我想见见她。"葛美霞说,"有些话想跟她聊聊。"

安杰去喊江亚菲,她正在房间里整理东西。

"亚菲,葛阿姨来了,想见你。"

江亚菲出来,看到葛美霞,勉强笑了笑:"葛阿姨好。"

"哎哟,亚菲啊。"葛美霞拉着她的手,眼圈红了,"这五年你受苦了。"

江亚菲鼻子一酸:"葛阿姨,我没事。"

"瞧你这身体,瘦得都脱相了。"葛美霞心疼地说,"快坐下,阿姨给你带了鸡蛋,回头炖了补补身子。"

安杰泡了茶,三个人坐在院子里聊天。

聊着聊着,葛美霞话锋一转:"亚菲,你回来这些天,见到海洋了吧?"

江亚菲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见到了。"

"他现在怎么样?"葛美霞问。

江亚菲低下头:"挺好的,有家庭,有孩子。"

葛美霞叹了口气:"看着是挺好的,可谁知道他心里过得怎么样呢?"

江亚菲抬起头,看着葛美霞。

葛美霞继续说:"这孩子从你走后,整个人都变了,以前多爱笑一人,现在话都少了。"

"葛阿姨……"江亚菲想打断她。

可葛美霞摆摆手:"你听我说完,这些话我憋了五年了,今天必须说。"

她看着江亚菲的眼睛:"亚菲,你当年为什么走?真的是因为海洋家里成分不好?"

江亚菲沉默了。

安杰在一旁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女儿。

"我不信。"葛美霞斩钉截铁地说,"我看着你们俩谈了三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你不是那种势利眼。"

江亚菲的手指紧紧攥着茶杯,指节发白。

"亚菲,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葛美霞往前凑了凑,"你告诉阿姨,阿姨帮你。"

江亚菲摇头:"葛阿姨,没有难处,就是我当年想错了。"

"想错了?"葛美霞冷笑了一声,"那你现在怎么不去找他?"

江亚菲被问住了。

葛美霞继续说:"你要是真的不爱他了,真的觉得当年做得对,你现在看到他应该心如止水才对,可你现在是什么样子?走路都不敢抬头,生怕碰到他。"

江亚菲的眼泪掉了下来。

安杰赶紧递过手帕:"美霞,你别说了,孩子都哭了。"

葛美霞却没停:"就是要让她哭,憋在心里对身体不好。"

她拉着江亚菲的手:"亚菲,阿姨知道你有苦衷,你不说没关系,但阿姨要告诉你一件事。"

江亚菲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葛美霞说:"海洋现在看着是有家庭,可他过得并不轻松。"

"什么意思?"江亚菲问。

"他和刘艳的婚姻,是被动接受的。"葛美霞叹了口气,"当年你走后,他消沉了很久,家里人着急,到处给他介绍对象,刘艳就是那时候认识的。"

江亚菲心里一紧。

葛美霞继续说:"刘艳是个好姑娘,对海洋也不错,可海洋对她没有爱情,只是觉得合适,就结婚了。"

"这些年,他看着是在过日子,可心里从来没有真正释怀过。"葛美霞看着江亚菲,"你知道吗?他经常一个人发呆,眼神空洞得吓人。"

江亚菲咬紧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葛美霞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严肃:"亚菲,阿姨知道你身体不好,这五年肯定吃了不少苦,但有些事,你不说,不代表别人不该知道。"

江亚菲浑身一震:"葛阿姨,你什么意思?"

葛美霞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真相藏得越久,伤害越深。"

江亚菲警觉起来:"什么真相?"

葛美霞看着她,眼神复杂:"亚菲,你当年离开的时候,给我留了个东西,让我保管。"

江亚菲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说如果你回不来,就把那个东西给海洋。"葛美霞继续说,"现在你回来了,那个东西我还留着。"

江亚菲站起来,声音发抖:"葛阿姨,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不会给他的。"

"我知道。"葛美霞点点头,"所以这五年我一直守口如瓶,可现在我觉得,他有权利知道真相。"

"不行!"江亚菲激动起来,"葛阿姨,你不能告诉他,不能!"

安杰在一旁也慌了:"美霞,到底是什么事?"

葛美霞看看江亚菲,又看看安杰,叹了口气:"安杰,你女儿这五年在外面,不是去工作的。"

江亚菲的腿一软,差点摔倒。

安杰扶住她:"亚菲,怎么回事?"

葛美霞站起来:"具体的我不能说,这是亚菲的隐私,但我要告诉你们,海洋恨错人了,他恨了五年,恨的全是冤枉。"

说完,她拍拍江亚菲的肩膀:"孩子,好好想想,有些事,该说的时候就要说,别等到来不及了。"

葛美霞走后,院子里陷入了沉默。

安杰看着女儿,声音发颤:"亚菲,你到底瞒了我们什么?"

江亚菲坐在椅子上,把脸埋进手心里,肩膀抽动着。

她不能说。

说了,一切都完了。

那天下午,江亚菲刚从医务室取了药出来。

李医生给她开了点调理身体的中药,说要按时吃,不能断。

她拎着药包往家走,路过基地后面的蓄水池。

那个蓄水池不大,是基地用来储备消防用水的,平时不让孩子靠近。

可孩子哪里管得住,总有几个调皮的偷偷跑来玩。

江亚菲正走着,突然听到一声尖叫。

"救命啊!有人掉水里了!"

她心里一紧,扔下药包就往蓄水池跑。

跑到池边,就看到一个小男孩在水里扑腾,旁边几个孩子吓傻了,站在岸上哭。

不远处,一个女人正在晾衣服,听到呼救声,也跑了过来。

是刘艳。

"磊磊!"刘艳看到落水的是自己儿子,当场就疯了,"磊磊!"

她想跳下去,被旁边的人拉住:"嫂子,你不会水,下去也是白搭!"

江亚菲没多想,直接跳了下去。

水很冷,冰得她浑身一激灵。

她拼命往孩子那边游,好不容易抓住了孩子的胳膊。

王磊吓坏了,死死抓着她,两个人一起往下沉。

江亚菲用尽全力把孩子往上推,自己却因为体力不支,沉了下去。

水淹过她的头顶,耳边全是嗡嗡的水声。

她想浮上去,可身体不听使唤。

五年的化疗已经把她的体力掏空了,现在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淹死的时候,有人跳了下来。

那个人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用力往上托。

江亚菲被拖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看到王海洋就在身边,脸色铁青,紧紧抓着她。

他把她推到岸边,岸上的人把她拉了上去。

王海洋又转身去确认孩子的情况,王磊已经被其他人拉上岸了。

刘艳抱着儿子哭得撕心裂肺:"磊磊,你吓死妈妈了!"

王磊咳出几口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王海洋也爬上岸,浑身湿透,头发还在往下滴水。

他看了江亚菲一眼,眼神复杂,但很快就移开了。

刘艳抱着孩子,对江亚菲说:"谢谢,谢谢你救了磊磊。"

她的眼睛红红的,声音发颤。

江亚菲摆摆手,想说不客气,可一张嘴,喉咙像被火烧一样疼。

她咳嗽起来,咳得停不下来。

王海洋皱了皱眉,想上前,但最终还是站在原地没动。

"你没事吧?"刘艳关心地问,"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江亚菲摇头:"我没事,你们快带孩子回去,别着凉了。"

刘艳看了看王海洋,又看了看江亚菲,最终抱着孩子走了。

王海洋跟在后面,临走前回头看了江亚菲一眼。

那一眼里,有感激,有复杂,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但他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江亚菲坐在地上,浑身湿透,冷得发抖。

她想站起来,可腿软得站不起来。

周围的人都散了,只剩下她一个人坐在池边。

风吹过来,她打了个哆嗦,突然觉得好冷,好累。

不知道过了多久,葛美霞匆匆赶来,看到她还坐在地上,吓了一跳。

"亚菲!你怎么还在这儿?"葛美霞赶紧把她扶起来,"快,跟我回家。"

江亚菲被扶回家,安杰看到女儿浑身湿透,当场就哭了。

"你这孩子!"安杰一边给她换衣服,一边哭,"你身体还没好呢,就敢往水里跳?"

江亚菲躺在床上,嘴唇发青,声音很虚弱:"妈,是海洋的孩子。"

安杰的手一顿,眼泪掉得更凶了。

当天晚上,江亚菲就发起了高烧。

烧到三十九度多,整个人都烧糊涂了。

江德福连夜把医生叫来,医生检查了一番,开了药,严肃地说:"这是肺部感染,得赶紧治,不然会落下病根。"

江亚菲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安杰趴在床边,听到女儿在说:"对不起……对不起……"

她的眼泪又下来了。

这孩子,到底背负了多少?

江亚菲烧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她一直在做梦。

梦里全是五年前的画面。

她梦到自己坐在省城医院的诊室里,医生拿着检查报告,表情严肃。

"江亚菲同志,你的情况不太好。"

"什么意思?"

"你的情况很危险,需要立即住院化疗。"

"我……我能活多久?"

"如果不治疗,可能撑不过三个月。"

"那如果治疗呢?"

医生沉默了一下:"五年生存率不到百分之三十,而且化疗过程会很痛苦,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江亚菲当时整个人都懵了。

她才二十三岁,怎么就得了这种病?

她还没和王海洋结婚,还没给父母养老,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可医生的话像一盆冷水,把她浇得透心凉。

她走出医院,坐在台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突然觉得好迷茫。

她该怎么办?

告诉王海洋?

然后呢?

让他陪着她一起面对这个绝症?

让他看着她头发掉光,看着她呕吐到虚脱,看着她一天天虚弱下去?

不行。

她不能这么自私。

王海洋的家庭成分本来就有问题,前途已经够艰难了。

她不能再成为他的负担。

更何况,她可能活不过三年。

三年时间,能改变一个人的一生。

她不能毁了他。

所以,她做了一个决定。

一个残忍的决定。

她要用最绝情的方式离开他,让他恨她,让他彻底放下她。


只有这样,他才能好好活下去。

梦里,她又回到了那个晚上,海边的防波堤上。

王海洋站在她面前,眼睛里全是不敢置信。

"亚菲,你真的要走?"

"对,我要走。"

"为什么?"

"因为你家庭成分不好,我不想被拖累。"

她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受伤,再到绝望。

她的心像被刀子割一样疼。

可她必须忍住。

她不能哭,不能让他看出破绽。

"江亚菲,你变了。"他说。

"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她说。

然后她转身走了,头也不回。

那晚,她哭了一整夜。

第二天,她留下那封冷漠的信,离开了基地。

她去了省城,一个人住进医院,开始漫长的化疗。

第一次化疗,她吐得天昏地暗。

胃里翻江倒海,吐到最后只剩下胆汁。

她趴在马桶边上,觉得自己要死了。

第二次化疗,她的头发开始大把大把地掉。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稀疏,脸色苍白,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她哭着把头发剃光,戴上假发。

第三次化疗,她感染了肺炎,在重症监护室住了两个月。

那两个月,她每天都在想,也许就这么死了也好。

至少不用再受罪了。

可每次想到父母,想到王海洋,她又咬牙坚持下来。

她不能死。

她要活下去。

哪怕只是为了证明,她当年的决定是对的。

五年时间,她经历了无数次化疗,无数次绝望。

可她最终活下来了。

医生说,她创造了奇迹。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个奇迹背后,是多少个夜晚的煎熬,多少次想要放弃却又咬牙坚持。

梦里,她又看到了王海洋。

他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她,眼神冷漠。

她想跑过去,想告诉他真相。

可她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转身离开,和刘艳牵着手,抱着孩子,渐行渐远。

"不要走……"她在梦里喊,"海洋,不要走……"

"亚菲!亚菲!"

江亚菲猛地睁开眼睛,看到妈妈安杰趴在床边,眼睛红红的。

"妈……"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醒了,可吓死妈了。"安杰握着她的手,"你烧了三天三夜,一直说胡话。"

江亚菲想坐起来,可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别动,好好躺着。"安杰给她掖了掖被子,"医生说你这是肺部感染,得好好养着。"

江亚菲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她又活过来了。

江亚菲病了一个多星期才能下床。

身体虚弱得厉害,走两步就喘。

李医生来给她复查,看到结果,叹了口气:"小江啊,你这次落水,对身体损伤不小,得好好养着,不能再这么折腾了。"

江亚菲点点头:"我知道了,李医生。"

"还有,你的免疫力本来就差,以后要注意,别再感染了。"李医生叮嘱完,才离开。

江亚菲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天空,突然觉得好累。

她回基地,本来是想陪着妈妈,好好过日子的。

可没想到,又惹出这么多事来。

那天晚上,江亚宁神神秘秘地进了她房间。

"姐,你知道吗?"江亚宁压低声音,"王海洋今天来咱家了。"

江亚菲心里一紧:"他来干什么?"

"说是来道谢的。"江亚宁说,"感谢你救了磊磊,还给你送了点东西。"

"我不在家?"

"嗯,你在睡觉,妈不让叫你。"江亚宁眨眨眼,"不过我看海洋哥的样子,好像有话想跟你说。"

江亚菲沉默了。

江亚宁继续说:"姐,我感觉海洋哥对你的态度变了,虽然还是不怎么说话,但眼神不一样了。"

"什么不一样?"

"说不上来。"江亚宁想了想,"就是……不像之前那么冷了。"

江亚菲苦笑了一下:"你想多了。"

可接下来的几天,她发现,妹妹说的好像是真的。

那天她去食堂打饭,又碰到了王海洋。

他还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吃饭。

江亚菲打好饭,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到了离他比较远的位置。

可吃着吃着,她感觉有人在看她。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王海洋的眼神。

他很快移开了视线,但江亚菲注意到,他眉头皱着,像是在想什么事。

还有一次,她在广播站播完新闻,往外看,看到王海洋站在操场上。

他没在带学生,就一个人站在那儿,抬头看着广播站的方向。

江亚菲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是在看她吗?

可很快,王海洋就转身走了。

江亚菲坐在播音台前,心里乱糟糟的。

她不知道王海洋在想什么。

但她能感觉到,他对她的态度,确实在发生变化。

那种冷漠,好像在一点点消融。

可她不敢多想。

有些事,不是她想要,就能得到的。

又过了几天,江亚菲去医务室复查。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王海洋从里面出来。

他手上缠着绷带,像是受伤了。

两人面对面站着,气氛有些尴尬。

"你……手怎么了?"江亚菲忍不住问。

王海洋看了她一眼:"被玻璃划的,没事。"

"严重吗?"

"不严重。"

沉默。

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还是王海洋先开口:"那天的事,谢谢你。"

江亚菲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落水那天。

"应该的。"她说,"孩子没事就好。"

王海洋看着她,眼神复杂:"你身体还没好,不该跳下去的。"

江亚菲心里一颤,他这是在关心她吗?

"我没想那么多。"她低下头,"看到孩子落水,就跳了。"

王海洋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

说完,他转身走了。

江亚菲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是五年来,他第一次跟她好好说话。

虽然只是简单的几句,但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晚上,葛美霞又来了。

她坐在江亚菲房间里,开门见山地说:"亚菲,海洋开始怀疑了。"

江亚菲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他这几天一直在打听你的事。"葛美霞说,"问你这五年在外面干什么,为什么身体这么差。"

江亚菲的手攥紧了被子:"他……他知道了?"

"还不知道具体的。"葛美霞摇头,"但他肯定在怀疑什么。"

江亚菲咬紧嘴唇,不说话。

葛美霞看着她:"亚菲,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我不打算说。"江亚菲的声音很坚定,"葛阿姨,我求你了,别告诉他。"

葛美霞叹了口气:"可他迟早会知道的。"

"那也别是现在。"江亚菲眼睛红了,"他现在有家庭,有孩子,我不能去破坏。"

"可你呢?"葛美霞心疼地看着她,"你就这么看着他,一辈子不说?"

江亚菲点点头:"只要他过得好,我什么都可以。"

葛美霞摇摇头,站起来:"行,我尊重你的选择,但亚菲,你记住,真相藏不了一辈子的。"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还有,海洋这孩子,心里从来没有放下过你。"

说完,她就走了。

江亚菲坐在床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知道自己很自私。

可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王海洋最近越来越心神不宁。

江亚菲救王磊那天的画面,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跳下水的那一刻,毫不犹豫。

她被拖上岸的时候,嘴唇发青,脸色煞白。

还有她咳嗽的样子,那么虚弱,好像随时会倒下。

王海洋想不明白。

五年前那个为了前途抛弃他的江亚菲,怎么会不顾自己的身体去救一个孩子?

还是他的孩子。

这不合理。

除非……除非她当年离开,另有隐情。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种子一样在他心里生根发芽。

他开始回想五年前的事。

江亚菲离开前的那段时间,确实有些不对劲。

她总是发呆,脸色也不太好,说话的时候眼神闪烁。

那天晚上在海边,她说那些绝情的话时,手一直在抖。

当时他以为是她紧张,可现在想想,那更像是在强撑。

还有她留下的那封信,字迹潦草,有些地方甚至被水晕染了。

是眼泪吗?

王海洋越想越不对劲。

他决定去查一查。

那天下午,他找了个借口去基地档案室。

管理档案室的是个热心的大姐,姓赵,平时和他关系不错。

"海洋来了?"赵大姐笑着打招呼,"找什么资料?"

"找份学生档案。"王海洋说,"上次整理的时候好像放错地方了。"

"行,你自己找吧。"赵大姐指指档案柜,"我去接个电话。"

她走出去了。

王海洋站在档案柜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存放人事档案的那一格。

他找到了江亚菲的档案。

手指触碰到那个档案袋的时候,他的心跳得很快。

他知道自己不该看,可他控制不住。

他抽出档案袋,打开。

里面是江亚菲的基本资料,还有一些工作记录。

他翻着翻着,突然看到一张纸,夹在最里面。

那是一张转院证明。

抬头是"省城第一人民医院"。

时间:五年前十月二十日。

就是江亚菲离开的那个月。

转院科室:血液科。

王海洋的手抖了一下。

血液科?

她为什么去血液科?

他继续往下看,想找到更多信息,可诊断栏那一栏,字迹模糊,只能勉强看出"血液"两个字。

王海洋的脑子嗡地一声。

血液科,通常是治疗什么病的?

白血病?

不会的。

怎么可能?

可如果不是大病,她为什么要去省城?为什么要转院?

王海洋把档案放回去,走出档案室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的。

他脑海里乱成一团。

如果江亚菲当年是因为生病才离开的,那她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

她不是嫌弃他家庭成分,而是不想拖累他?

王海洋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可如果是真的,那他这五年……

他恨了她五年。

咒骂了她五年。

甚至娶了别人,组建了家庭。

而她可能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王海洋站在操场上,双手抱着头,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他想去问江亚菲,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问什么?

问她是不是生病了?

问她当年是不是在骗他?

如果她承认,他该怎么办?

如果她否认,他又该怎么办?

王海洋在操场上站了很久,直到天黑。

他必须弄清楚真相。

哪怕这个真相,会把他撕得粉碎。

那天傍晚,王海洋一个人在篮球场投篮。

他投了一个又一个,动作机械,眼神涣散。

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

江亚菲路过球场,看到他一个人在那儿,脚步顿了一下。

她本来想绕路走的,可不知道怎么回事,鬼使神差地停下了。

王海洋投了个三分球,没进。

他捡起球,正要再投,就看到江亚菲站在场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王海洋犹豫了一下,抱着球走了过来。

"身体好些了吗?"他问,这是这么多天来,他第一次主动跟她说话。

江亚菲愣了一下:"好多了,谢谢关心。"

王海洋点点头,沉默了。

气氛有些尴尬。

江亚菲正想说告辞,王海洋突然又开口了。

"那天……谢谢你救了磊磊。"

江亚菲笑了笑:"你已经说过谢谢了。"

"我知道。"王海洋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篮球,"但我还是想再说一次。"

江亚菲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看着他,这个她爱了那么多年的人,此刻近在咫尺,却又远得像隔着千山万水。

"不客气。"她最终说,"应该的。"

王海洋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亚菲……"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有些哑,"你这些年……"

江亚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想问什么?

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这些年,过得怎么样?"王海洋最终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江亚菲松了口气,又有些失望。

"挺好的。"她说,"在外面工作,见识了不少东西。"

王海洋盯着她的眼睛,像是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来。

"真的挺好?"他又问。

江亚菲点头:"真的。"

王海洋沉默了很久,最终说:"那就好。"

他转身,走回球场中央,继续投篮。

江亚菲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酸涩。

她想告诉他真相,想告诉他这五年她经历了什么。

可她不能。

她转身往家走,走得很慢。

身后传来篮球砸在地上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敲在她心上。

回到家,江亚菲进了房间,靠在门上,眼泪流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每次看到他,她的心都在滴血。

可她必须装作若无其事。

这样真的好累。

王海洋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刘艳正在给王磊讲故事,看到他回来,笑着说:"回来了?饭在锅里热着,你去吃吧。"

王海洋点点头,去厨房盛了饭。

可他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坐在那儿发呆。

刘艳哄孩子睡着了,走出来,看到他还坐在厨房里,叹了口气。

"海洋,你最近怎么了?"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总是心不在焉的。"

王海洋回过神:"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累?"刘艳看着他,"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是在想江亚菲。"

王海洋浑身一僵。

刘艳苦笑了一下:"我不傻,海洋,从她回来那天起,你就变了。"

王海洋沉默了。

刘艳继续说:"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初恋,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她,但这三年,我真的很努力了。"

"刘艳……"王海洋想说什么。

可刘艳摆摆手:"你让我说完。"

她的眼眶红了:"海洋,你知道吗?这三年我过得很小心,生怕哪里做得不好,生怕你后悔娶了我。"

"我每天都在想,怎么才能让你爱上我,怎么才能让你忘掉她。"

"可我现在明白了,有些人,永远无法替代。"

王海洋低着头,不说话。

刘艳擦了擦眼泪:"海洋,你是不是还爱着她?"

王海洋沉默了很久,最终说:"刘艳,我不知道。"

"不知道?"刘艳笑了,笑得很苦,"海洋,你连否认都不肯吗?"

王海洋抬起头,看着她:"我很乱,刘艳,我真的很乱。"

"你乱什么?"刘艳问,"乱是因为她回来了,还是因为你发现自己从来没有忘记她?"

王海洋说不出话来。

刘艳站起来,声音发颤:"海洋,我不想输给一个回忆,但我现在发现,我根本就没资格比。"

"因为你从来没有真正属于过我。"

说完,她转身进了卧室,把门关上了。

王海洋坐在厨房里,看着桌上冷掉的饭菜,心里一片混乱。

他知道自己对刘艳不公平。

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江亚菲。

如果她真的是因为生病才离开的,那他该怎么办?

他有家庭,有孩子,他不能不管。

可江亚菲呢?

她一个人扛了五年,现在回来了,他却连真相都不敢问。

王海洋把头埋进双手里,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那晚,他在院子里坐到天亮。

烟头扔了一地。

第二天下午,王海洋正在办公室批改作业,葛美霞敲门进来了。

"美霞老师。"王海洋站起来,"您怎么来了?"

葛美霞关上门,直接坐下:"海洋,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王海洋心里一紧:"关于什么?"

葛美霞看着他,目光锐利:"关于江亚菲。"

王海洋的手一颤,批改到一半的作业本掉在了桌上。

葛美霞叹了口气:"海洋,你恨了她五年对吗?"

王海洋没说话,算是默认。

"你觉得她薄情寡义对吗?"葛美霞又问。

王海洋还是不说话。

葛美霞继续说:"如果我告诉你,她当年有不得已的理由呢?"

王海洋猛地抬起头:"什么理由?"

葛美霞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

"这是答案。"

王海洋盯着那个信封,手指颤抖。

"可我不能直接给你。"葛美霞说,"因为这是亚菲五年前托付给我的。"

王海洋的喉咙发紧:"里面是什么?"

"你自己去找她,亲口问她。"葛美霞站起来,"如果她愿意告诉你,我就把这个给你。"

"如果她不愿意呢?"王海洋问。

"那我会尊重她的选择。"葛美霞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但无论如何,别再用那种眼神看她了。"

"她受的苦,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葛美霞走了,留下王海洋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他盯着桌上的信封,整个人都在发抖。

里面到底是什么?

能让葛美霞这么郑重其事?

能让她说"她受的苦比你想象的多"?

王海洋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他必须去找江亚菲。

他要亲口问她。

那天傍晚,天气突然变了。

刚才还晴空万里,转眼就乌云密布。

江亚菲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没带伞,站在广播站门口,看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雨。

算了,等等吧,也许一会儿就停了。

她关上门,坐在播音台前,翻看着白天的稿件。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雷声轰隆隆的。

突然,门被敲响了。

江亚菲一愣,这么晚了,谁会来?

她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王海洋,浑身湿透,手里撑着一把伞。

"海洋?"江亚菲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

"我能进来吗?"王海洋的声音很沉,"我有话想跟你说。"

江亚菲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开了身子。

王海洋走进来,把伞收起来,放在门边。

两人站在昏暗的广播站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你找我有什么事?"江亚菲问。

王海洋盯着她的眼睛:"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江亚菲心里咯噔一下:"什么问题?"

"你当年为什么走?"王海洋问,声音发颤。

江亚菲低下头:"我说过了,因为你家庭成分——"

"别拿那套说辞糊弄我!"王海洋突然提高了声音。

江亚菲被吓了一跳。

王海洋上前一步:"江亚菲,我恨了你五年!"

"五年时间,我无数次在心里骂你薄情寡义!"

"可现在,我开始怀疑……"

"我是不是恨错了人!"

江亚菲往后退了一步,背抵在墙上。

"你没恨错。"她说,声音发抖,"我就是那样的人。"

"你现在过得很好不是吗?有妻子有孩子。"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

"过去?"王海洋冷笑了一声,"江亚菲,你以为我是傻子吗?"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你生病了对不对?"

江亚菲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这五年是不是在治病?"王海洋继续追问。

"你当年离开是不是因为……"

"够了!"江亚菲突然喊出声,"王海洋,别问了!"

"你不要知道答案,相信我!"

"你现在知道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王海洋看着她,眼睛里全是痛苦:"可我必须知道!"

"江亚菲,你知不知道,这五年我是怎么过的?"

"我每天都在自我怀疑,怀疑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怀疑我是不是不够好!"

"你知道这种感觉有多难受吗?"

江亚菲的眼泪流了下来:"对不起……"

"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王海洋吼道,"我需要真相!"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葛美霞撑着伞匆匆赶来,手里拿着那个牛皮纸信封。

"既然你们都在,那我就不等了。"

她站在雨中,看看江亚菲,又看看王海洋,深吸一口气。

"海洋,你想知道真相对吗?"

王海洋死死盯着那个信封:"对。"

葛美霞转向江亚菲:"亚菲,对不起,我不能再帮你守这个秘密了。"

"他有权利知道。"

江亚菲脸色煞白:"葛阿姨……"

葛美霞将信封递给王海洋:"这是五年前亚菲离开基地前托付给我的。"

"她说如果她回不来,就把这个给你。"

"让你明白她不是薄情寡义。"

王海洋接过信封,手指因为激动而颤抖。


信封上没有字,很轻,但此刻却重若千钧。

江亚菲冲上前想夺过信封:"不要看!求你不要看!"

她的双腿一软,差点跌倒。

王海洋扶住她,触碰到她冰凉的手臂。

他能感受到她剧烈的颤抖。

心里涌起巨大的不安。

葛美霞说:"海洋,里面是省城医院的诊断书。"

"日期是五年前十月。"

"就是她离开你的那个月。"

王海洋的手停在信封封口处。

江亚菲绝望地闭上眼睛。

雨水模糊了她脸上的泪水。

他颤抖着手指,慢慢撕开信封。

抽出里面折叠的纸张。

纸张因为保存太久已经微微发黄。

灯光下,他展开第一张纸。

看清了抬头——

"省城第一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

视线落在"诊断"那一栏。

上面工整地写着几个字。

雨声忽然变得很远。

世界像是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纸张在雨中被打湿的声音。

王海洋的唇颤抖着。

念出那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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