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用钱能买到所有,包括爱情。
可当没有钱的那一刻,所有的爱将会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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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身价20亿,却在43岁暴毙无人收尸,没钱的那一刻,他发现原来曾经爱的并不是自己,而是钱。
十四岁,别的孩子还在念书,罗兆辉已经踩着一双旧皮鞋在香港重庆大厦里跑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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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直觉,比任何教科书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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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地产中介这行,说穿了就是两头说好话。
罗兆辉嘴甜腿勤,见了客人弯腰赔笑,被骂了也不恼,转脸继续追着打电话。
几年下来,他攒了一笔小钱,在同行里也算混出了点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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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不甘心。他天天看着那些真正的大老板签一张支票就能买下整栋楼,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
他告诉自己,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也要坐上那张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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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的转折,是从他盯上刘銮雄开始的。大刘是谁?香港有名的股坛狙击手,出手快准狠,身边永远围着一群记者和美女。
罗兆辉想搭这条线,想了很久,他把自己攒的那点钱全掏了出来,买了一只名表,托了好几层关系才送到大刘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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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刘什么人没见过,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手就给打发了。
罗兆辉没死心,继续找机会往跟前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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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有一次,他帮大刘搞定了一块很难啃的地皮,手法利落,价钱也谈得漂亮,这才让大刘正眼看了他一眼。
有了这层关系,罗兆辉像开了天眼,大刘在饭局上随口点拨几句,他回去能琢磨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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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着“炒楼花”的路子,他拿着银行的钱买进,转手加价卖出,钱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到了二十七岁那年,他的账上已经有二十亿港币。
那个在重庆大厦跑腿的穷小子,一夜之间成了香港商界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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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搬进了半山别墅,站在落地窗前能看见整个维多利亚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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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库里摆着好几辆豪车,最扎眼的那辆挂着“96”的车牌,他说这是他最风光的一年,得留个纪念。
有了钱之后,罗兆辉发现一个道理:钱这个东西,太好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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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用到他觉得世界上所有东西都应该有个价码,包括感情,包括人。
这种想法一旦扎了根,人就慢慢变了。
他开始疯狂往娱乐圈里砸钱,追女明星这件事,他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一个字:砸。送楼,送车,送鸽子蛋大的钻石。
为了博人一笑,他能包下整间餐厅铺满玫瑰花。
那段时间,他身边的绯闻女友换了一茬又一茬,狗仔队整天蹲在他的游艇外面,拍他搂着美人出海,在甲板上开香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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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最热闹的一段,是和女星孙佳君的那段纠葛。
港媒写起来没完没了,他也不在乎,甚至还觉得有面子。
他把商场上的那套管人手段,全用在了女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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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只要出价够高,就没有拿不下的项目,同样,只要钱给到位,就没有得不到的真心。
他沉迷于那种被笑脸包围的感觉,不管那些笑脸是真的还是假的,只要热闹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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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意上的事,他渐渐甩手不管了,反正钱来得容易。
他忘了去看香港楼市的风向正在悄悄变化,忘了自己的摊子铺得有多大,债务背得有多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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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更忘了一件事,那些靠钱砸出来的热闹,就像一堆干柴烧的火,看着旺,一阵风就能吹灭,连一点暖意都留不下。
那阵风,说来就来。
一九九七年,金融风暴像一盆冷水,把整个香港浇了个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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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市楼市一夜之间变了天,多少根基深厚的老牌公司都扛不住,何况是罗兆辉这种全靠杠杆撑着的盘子。
他的资产跌得比过山车还快,这边还没反应过来,那边银行催款的电话已经打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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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的封条一张接一张贴到他公司的大门上,名下的豪宅、游艇、豪车,一样一样被收走拿去抵债。
二十亿身家,说没就没了,还倒欠了三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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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兆辉一开始还没当回事,他觉得凭自己在香港混了这么多年,认识的老板那么多,总有人能伸手拉一把。
他拿起电话,先打给那些在酒桌上拍胸脯称兄道弟的大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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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响了几声,没人接。再打,是秘书接的,客客气气地说老板在开会,有空回电。
他等了一天,那个“回电”始终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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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死心,又拨了几个号码,那些曾经求着他办事、逢年过节抢着送礼的人,要么换了号码,要么听到他声音就支支吾吾找借口挂断。
他盯着手机屏幕,想看看会不会有哪个红颜知己发条消息问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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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一夜过去了,除了追债的传真机响过几声,什么都没有。
那些收过他名包名表、听过他说尽甜言蜜语的温柔面孔,在他破产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消失得干干净净,好像从来不曾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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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兆辉这才明白,当初那些人围着他转,不是因为他这个人有多好,而是因为他的钱够多。钱没了,人也就散了。
这个道理不深奥,很多普通人早就懂,可他从前站得太高,看不见脚下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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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从云端摔下来,摔得鼻青脸肿,总算看清了。
巨大的落差像一块石头压在他胸口,一天比一天沉。
加上四处碰壁找不到出路,他的精神开始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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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深夜,他把游艇开到海上,关紧门窗,点燃了炭火。
他大概觉得这世上已经没什么可留恋的了,想用一个体面的方式离开。
但他没死成。被人发现的时候命是救回来了,可那个在香港商界横冲直撞的“神童辉”,彻底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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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后的他眼神空洞,说话颠三倒四,经常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发呆。
媒体拍到他落魄的样子,标题写得很难听,可他连发脾气的力气都没了。
后来的日子就是一路往下滑。他离开香港,辗转在内地和澳门,想找个翻身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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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运气这种东西,一旦用完就再也借不来了。
他试过几次小生意,都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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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有念旧情的旧友暗中接济一点,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他还染上了不该碰的东西,人越来越颓废,身材走了形,头发乱糟糟,走在街上谁也认不出这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神童辉”。
时间一晃到2011年。一月下旬,东莞的冬天阴冷潮湿,街上的行人缩着脖子匆匆赶路。
罗兆辉出现在一家不起眼的律师楼里,来处理一些房产解封的遗留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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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仅剩的几件资产之一,办完这一趟,以后跟香港那二十年的繁华大概就彻底没什么瓜葛了。
他穿着一件旧外套,身材浮肿,脸色灰败,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几岁。
手续办到一半,他突然捂住胸口,身子一歪,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心脏病发得毫无征兆,连喊一声疼都来不及。律师楼里的人慌了,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可等到医生赶到的时候,心跳已经停了。
这一年,他四十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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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回香港,报纸上登了一个不起眼的小方块。
让所有人意外的是,遗体停在东莞的殡仪馆里,很长时间没人来认领。
家人早就疏远了,朋友各奔东西,那些曾经跟他名字纠缠在一起的女明星们,集体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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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在公开场合表示过一丝悲伤,没有人站出来说一句“我来送送他”。
大家都像躲什么麻烦一样,生怕自己的名字和“罗兆辉”三个字扯上半点关系。
最后还是有几个实在看不下去的旧相识,辗转托人料理了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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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曾经烈火烹油的人生,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收了场。
没有隆重的葬礼,没有成排的花圈,连个像样的悼念都没有。
那些他曾经捧在手心里、用金山银山供养过的温柔,到头来连最后一程都不愿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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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一辈子证明了一个再朴素不过的道理:钱能买来山珍海味,买不来一个在你倒下时愿意扶你一把的人。
那些靠钞票吸引来的笑脸,在钱散尽的那一刻,散得比风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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