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雾从河面上升起来,越来越浓,把石桥锁住了。石桥本来弓着背卧在河上,现在被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一个蒙着面纱的老人。河面上,一条小船从雾里慢慢划出来,桨声欸乃,欸乃,一下一下的,很轻,很慢。河面上铺满了星光——不是天上的星,是天上的星倒映在水里,碎成了千万点银白。桨声摇过,水面起了细细的波纹,星光被摇碎了,碎成了一片一片的,在水面上浮浮沉沉,像一河被打碎的银器。桨声越摇越远,星光越碎越细。船过去了,雾合拢了,石桥又不见了。但桨声还在雾里回荡,星光还在水里闪烁。这条河,这座桥,这艘船,这一河的碎星,都被雾锁在了一起,锁成了一幅不真实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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