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独自产检后,傅景行突然打电话过来。
“把孩子打了吧,我的第一个孩子应该是知意的。”
“反正咱俩是夫妻,以后生几个都行。”
我还以为我听错了,赶回家想问个清楚。
却在门缝里听到他宠溺的对江知意说:
“婚礼上散播谣言的事,好不容易才替你瞒住,下次可别这么冲动了。”
紧接着是江知意带着撒娇的声音:
“我就是气不过你和她结婚,开个玩笑而已,而且你不是都帮我摆平了吗。”
“你就仗着我宠你。”
我忍无可忍,推开门提离婚。
他却在那理直气壮。
“谢晚盈,你别忘了,当初婚礼上你妈爆出丑闻,你们被赶出家门,是我收留的你们。”
“你妈疯了也是靠我找来的特效药稳定病情。”
“你哪来的脸和我提离婚!”
我愣住了,他原来是这样想的。
他以为说服我了,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离了我你还能去哪,乖乖把孩子打了,对谁都好。”
既然如此,孩子和你,我都不要了。
“好。”
我脸色苍白,眼神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傅景行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甚至脸上还多了一丝欣慰。
他伸手要抚摸我的头发,却被我不着痕迹地躲开。
“我就知道你最懂事。”
“你放心,等江知意生了,我一定好好补偿你。以后你想生几个都行。”
以后,不会有以后了。
为了怀上这个孩子我吃了多少苦药,受了多少罪。
如果打掉,我这辈子可能再也做不了母亲。
这些,哪怕他能陪我去一次产检,他都会知道。
傅景行见我不再说话,便起身要走。
“那我先走了,我还要陪江知意产检。”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内心竟升起一丝挣扎。
明明已经失望那么多次了,明明早就知道答案。
可身体比理智先做出反应,我突然开口:
“傅景行。”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我,眼里已经没了刚刚的耐心。
“还有什么事?”
“你……明天能不能陪我去?”
傅景行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明天是江知意生日,我准备了那么久,不能错过。”
“可是医生说……”
“行了谢晚盈!别这么矫情,等我忙完江知意生日再去看你。”
说完,他没再看我一眼,大步走了出去。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房间重新陷入死寂。
我呆坐在沙发上,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不知过了多久,才麻木的站起。
回到卧室后,我拉开衣柜抽屉,里面整齐地叠着几件小衣服。
是我和傅景行一起挑的。
那时的傅景行会温柔的摸着我的肚子,
说以后要给孩子卖什么样的玩具,争着要先教孩子喊爸爸。
可现在,他为了别的女人,轻飘飘的让我亲手扼杀这个小生命。
我慢慢将抽屉清空了,每扔一件,心就空一分。
手机在这时突然震动,是一条短信。
“谢小姐,您让我查事有点眉目了,当初传出的谣言确实和江知意有关。”
这是我偷偷联系的私家侦探,我颤抖着手回复:
“无论用什么方法,我要拿到确凿的证据。”
发送成功那一刻,我的眼神决绝。
当初传出谣言后,父亲甚至没有求证便让律师拟了断绝关系的声明。
“谢家不能有这样的丑闻!”
“股票已经在跌了,董事会那边也压不住了,你们母女今天就搬走。”
母亲跪在地上求他相信,求他至少不要赶我走。
可求来的是父亲让人把母亲和我轰出家门,连行李都没有收拾。
二十多年的夫妻,说断就断,母亲也从此精神失常。
只要能找到证据,就能还我母亲一个清白,我也不再是什么私生女。
母亲的病情或许也会有好转。
但如果找不到特效药的替代品,我终究是离不开傅景行。
正当我头疼时,手机突然又响了。
是许晴,是在医院工作的大学同学。
我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就传来急促的声音:
“晚盈,你上次给我看的那个药,赶紧停掉!”
我愣了一下:“什么?”
“你妈吃的那种进口药,我托导师找国外专家查了。”
许晴飞快的语速让我的内心越发不安。
“那根本不是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甚至可能会加重病情。”
电话里许晴还在说着这药的害处,可我已经无心听了。
我只觉得一股寒意直冲头顶,浑身的血液仿佛冻结。
我以为傅景行只是替江知意隐瞒了罪行,
可我没想到,他竟然让我母亲日复一日吃这种毒药。
还总是温柔的问:
“妈最近有没有好转?”
而我对这样的他感激了半年。
我真想现在撕开他那张伪善的脸,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毒!
可现在不是发疯的时候,多耽误一秒,母亲就多一分危险。
我猛地冲出家门,一路狂飙赶到医院。
推开病房门的瞬间,正好看到护工端着水杯,准备喂母亲吃下那颗蓝色药片。
“住手!”
我冲过去,一把打翻了护工手里的水杯。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面露不满:
“谢小姐,你这是干什么?”
“这可是苏先生特意嘱咐的特效药,每天必须按时吃的,耽误了病情怎么办?”
“以后我妈的药,没有我允许,谁也不准喂!出了事我负责!”
我死死盯着那些药片,声音发颤。
护工似乎有些不满,嘟囔着离开了。
说完,我来到被吓到缩在床角的母亲身边。
看着母亲惊恐的眼神,我的心脏像是被无数针狠狠扎过。
我强忍泪水,将母亲揽入怀中。
“妈,别怕,没事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害你了,我保证。”
母亲渐渐没了刚刚的恐慌,可门外又传来细碎议论声。
“哎,你说这屋里的女人也是可怜,听说当年也是大户人家的太太,怎么就这样了?”
一个陌生的声音带着几分好奇和惋惜。
紧接着,另一个尖锐的女声立刻接话。
“可怜什么啊,她可不是什么好人,出轨的丑事瞒了二十多年,最后被扫地出门受不了刺激才疯的。这种人,活该!”
“就是就是,这母女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上梁不正下梁歪。”
“听说那个女儿,当初也是不要脸挖人墙角,才攀上高枝。”
自从母亲出事那天起,这样的声音就如同跗骨之蛆,从未断绝。
起初,我像个疯子一样冲出去争辩,去解释,哭诉母亲是被冤枉的。
可换来的却是更轻蔑的眼神和嘲讽。
“都这时候了还嘴硬”、“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没人愿意相信我,或者说他们根本不在乎真相是什么。
解释得越多,越显得我心虚。
争辩得越多,越显得我像个小丑。
如今,我已经习惯了,可怀里的母亲开始发抖。
我正要安慰,可母亲忽然从我怀里挣脱,眼珠直直地瞪着门外。
“我没有……我没有……”
不等我反应母亲便猛地推开我,冲出病房。
“妈!”
我心头一跳,急忙追了出去。
母亲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横冲直撞。
原本看热闹的人群瞬间散开,生怕被我母亲伤到。
而就在走廊尽头,傅景行正陪着江知意站在那里。
江知意穿着一身孕妇装,小腹微隆,正娇滴滴靠着傅景行说些什么。
母亲直直冲了过去,一把死死抓住傅景行的衣袖。
“傅景行!你帮帮我!我是被冤枉的……”
话音未落,和母亲中间隔着一个傅景行的江知意却突然尖叫一声,猛然后退。
“你撞到我了!”
她捂着肚子,脸色发白。
“你撞到我肚子了!”
傅景行脸色骤变,一把推开母亲的手,冲过去扶住江知意。
“有没有事?疼不疼?”
母亲被甩的踉跄两步撞在墙上,愣在原地。
走廊里此时再度围了一圈人。
“那个疯老太太撞孕妇了?”
“天哪,故意的吧,自己疯就算了,还故意撞人家小姑娘!”
“就是啊,看着挺可怜的,没想到心眼这么坏!”
江知意缩在傅景行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眼眶通红。
我拨开人群冲过去,正看到母亲瘦弱的身子靠在墙上,满脸惊恐。
“妈!”我扑过去扶住她,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紧,痛得我无法呼吸。
“傅景行,你眼瞎了吗?我妈根本没有撞到她!”
我红着眼吼道,可傅景行眼神依旧冰冷。
“够了谢晚盈!江知意怀着孕,能有多大力气,就是你妈那个疯子故意的!”
“你现在立刻让你妈道歉,否则我报警!”
江知意还在傅景行怀里抽泣着,还故作委屈拉着傅景行的袖子:
“傅景行,算了吧……阿姨可能不是故意的,别为难她了,我没事。”
傅景行脸色更加难看了,他盯着我,语气冰冷:
“谢晚盈,江知意怀着孕还想着帮你妈治病。”
“那个特效药,也是她花了大功夫从国外找来的。”
“你们母女俩非但不感恩,还这样恩将仇报害她,你们还有没有良心!”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瞬间在我耳边炸开。
特效药是江知意找的?
原来这一切都是江知意做的!
当年散播谣言是她,如今害母亲精神错乱的毒药也是她找来的!
“江知意!你个贱人!”
我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燃烧,我疯了一样朝江知意扑过去。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这个毒妇!”
“谢晚盈!你疯了!”
傅景行眼疾手快,一把拦住我。
“傅景行你眼瞎了吗?”
我朝着傅景行歇斯底里的怒吼。
“那个药根本不是特效药,那是毒药,是江知意用来害我妈的!你还要护她到什么时候!”
“你闭嘴!为了污蔑江知意,你连这种谎话都编的出来?”
傅景行被我的话彻底嫉妒,他冷冷的挥了挥手,
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按住我。
“既然你不肯道歉,也不肯好好管你妈,那我就帮帮你。”
说罢他不在看我,转身走到墙角,从口袋里掏出一盒药。
正是那种特效药,他拿出两粒,蹲下身。
“妈,该吃药了。”
“不要!”
“傅景行你不要给我妈吃!那是毒药!”
傅景行充耳不闻,依旧把药递到母亲嘴边。
“放开我!求你了!傅景行我求你了!不要给我妈吃!”
“我道歉!我给你们道歉!求求你了!”
“晚了。”
傅景行面无表情,将药片强行灌进母亲的喉咙。
不过片刻,母亲的躁动就渐渐平静了。
但这不是正常的平静,母亲原本恐慌的眼神变成了彻底的呆滞,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傅景行却笑了。
他看着母亲的状态,满意的拍了拍手,转身对着我,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现在还有什么话可说?这就是给你妈治病的特效药,效果怎么样你自己也看见了。”
我没说话,眼泪还在流。
傅景行说什么我已经听不清了,我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离开这里,我要带母亲离开这里。
“傅景行。”
我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要听不见。
“我们离婚吧。”
傅景行被我的话激怒,眼里似乎要喷火。
“事到如今还想着离婚,那我就成全你!”
而一直躲在傅景行怀里的江知意,眼珠一转,突然开口:
“傅景行,既然你们都要离婚了,那能不能让谢晚盈跟大家澄清一下,她才是小三。”
“不然那些人总是误会我,我可不想孩子生下来被人说是小三的孩子。”
傅景行低头看着江知意,眼神瞬间软下来,随后抬头对着我冷冷命令道:
“听见了吗?正好明天是江知意的生日宴,到时候你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自己是小三。”
他明明比谁都清楚,当初是江知意甩了他出国。
在他整日烂醉如泥的时候是我陪身边。
是他疯了一样追我,说会为我付出一切。
我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忽然笑了,眼泪也顺着眼角落下。
“好。”
“只要能和你离婚,只要能带我妈离开这里,我什么都认。”
傅景行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带着江知意转身离开。
将母亲安顿好后,我没有丝毫犹豫,独自一人走进了妇产科的手术室。
不用等明天,这个男人的孩子,我像在就不想要了。
我不能让我的孩子流着他的血,不能让他喊那个逼疯我母亲、毒害我母亲的人爸爸。
我躺在手术台上,冰冷的器械进入身体那一刻,鼻子忽然酸了。
“对不起。”我在心里说。“对不起,宝宝。”
不是妈妈不想要你,是妈妈不能让傅景行做你的爸爸,他不配。
第二天,我准时来到了江知意的生日宴会。
江知意的生日宴格外隆重,选在市里最豪华的酒店,来的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傅景行站在人群中侃侃而谈,看到我来,他明显愣了一下。
或许是发现我昨天还微微隆起的小腹,如今已经平坦如初。
又或许是惊讶我竟真的来履行承诺。
而江知意则将身子贴近傅景行,仿佛宣誓主权一般。
不过已经无所谓了,从此以后,我和他们再也没有半点关系。
我径直走向大厅,在我拿起话筒的那一刻,全场寂静。
“大家好,我是谢晚盈,是傅景行曾经的妻子。”
“今天借江知意小姐的生日宴,我想跟大家澄清一件事。”
“当初婚礼上散播谣言、逼疯我母亲的,不是别人,正是今天的主角——江知意。”
话音刚落,傅景行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
江知意也尖叫起来:“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而我目光如刀,死死盯着台下脸色骤变的傅景行。
“而我的丈夫傅景行,从头到尾都知道,他却帮江知意瞒了下来。”
“他们还假意给我母亲治病,长期让我母亲服用毒药,导致我母亲病情加重,精神错乱!”
傅景行恼羞成怒,大步冲上台,夺走了我手里的话筒。
面对台下面面相觑的宾客们,傅景行眼神阴霾。
“各位见谅,她……最近受了刺激,精神已经和她母亲一样失常了。”
“她说的那些都是疯话,大家不要信。”
台下的江知意也反应迅速,红着眼眶指着我向众人哭诉:
“晚盈,你怎么能这样污蔑我,我从来没有害过阿姨,更没有散播谣言。”
我死死盯着傅景行和江知意,声音坚定:
“我没有疯,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证据呢?”
傅景行冷笑一声,眼里满是轻蔑。
“谢晚盈,凡事都要讲证据,你拿不出任何证据,就在这像个泼妇一样胡说八道,谁会信你?”
“对啊,证据呢?没有证据就是污蔑。”
“看来还真是疯的不轻……”
台下的宾客开始跟着起哄,看向我的眼神也充满了鄙夷。
傅景行冷笑一声,刚想挥手让人把我拖下去。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缓缓打开。
“谁要证据?我这里有。”
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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