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年我家被三伯占了山林地,后来我回村做村官,揭穿三伯违法黑幕,面对别人问起三伯,我:都按规矩来的…
“你这个利欲熏心的老东西!”母亲刘桂兰指着三伯赵守业,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狭窄的村口空地上,挤满了看热闹的村民,人人神色各异,静静看着赵家至亲反目。
赵守业双手背在身后,神情倨傲,眼底满是无所谓的轻蔑。
“那片山林本来就归我承包,你们白白种了十几年,现在物归原主,有什么错?”
母亲手里死死攥着泛黄的旧承包协议,指尖用力到泛白,而崭新的备案合同上,承包人一栏赫然写着赵守业的名字。
我攥着母亲的衣角,小小的身子贴在她身后,清晰地感受到她浑身的冰凉与颤抖。
“我男人在外省务工养家,一年到头回不来一次,你就趁着他不在,偷偷去镇里改备案?”母亲的声音哽咽,泪水砸在纸质协议上,晕开浅浅的水痕。
“那片山林是我们全家唯一的副业指望,你这是要断我们一家三口的活路!”
赵守业嗤笑一声,语气刻薄又冰冷。
“当初是你们主动接手,没我点头,你们能种这么多年?现在我要收回来,天经地义。”
那天夜里,屋内的煤油灯亮了一整夜。
母亲坐在木板床上,一动不动坐了整整一晚。
我蜷缩在被窝里,听着她低低的呜咽声,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无助的呢喃。
第二天清晨,屋内彻底没了母亲的声响,只剩死寂笼罩着整个家。
2002年的晚春,西岚镇的倒春寒迟迟未散,山间的新绿被冷风冻得发蔫,毫无生机。
我们家耕种的后山山林,是爷爷生前牵头承包的集体资源。
十七年前,村里公开招标承包后山山林,爷爷凭借靠谱的人品和合理的报价拿下了二十年承包权。
爷爷离世前,特意召集所有子女敲定分配,彼时三伯赵守业早已在外做建材生意,手握积蓄、家境优渥,主动表态放弃山林耕种权,全力扶持我父亲赵卫国养家。
九十年代末的乡村,各类备案制度并不完善,邻里亲属间的约定,大多靠口头承诺和宗族信誉维系,没有额外补充严苛的书面备案。
赵守业在外闯荡多年,结识了不少镇里、县里的工作人员,眼界和人脉,早已不是常年守着田地的父亲能比的。
母亲刘桂兰是土生土长的农村妇人,一辈子围着田地、灶台和孩子打转,性格温顺怯懦,遇事只会隐忍退让,从来不会与人争执拉扯。
可谁也没想到,时隔多年,早已富贵的三伯,会突然盯上这片不起眼的山林。
初春的一个午后,赵守业径直走进我家院子,没有丝毫寒暄,语气强硬得不容置喙。
“桂兰,后山那片山林,从今天起收回来,归我承包。”
母亲当时正在院子里分拣晒干的菌菇,听见这话,手里的竹筛猛地一晃,菌菇散落一地。
“三哥,这事儿当年老爷子在世时就说定了,你亲口放弃的承包权啊。”母亲慌忙开口,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
“卫国常年在外打工,家里全靠这片山林的竹木、山货补贴家用,万万收不得啊。”
赵守业挑眉冷笑,满脸不屑。
“口头约定算什么?白纸黑字的备案才作数。我去镇里经管站查过,山林原始备案人,从来都是我的名字。”
母亲瞬间慌了神。
她一辈子扎根乡村,不懂什么备案流程,不懂政策细则,只知道这片山林是全家的生计依托,是我们姐弟俩读书、穿衣的唯一指望。
“三哥,你生意做得那么大,不差这点山林的收益,我们普通人家实在耗不起。”母亲红着眼眶,低声哀求。
“孩子还小,年年要花钱,你若是收走,我们一家人真的无路可走了。”
赵守业满脸不耐,抬手挥开母亲的恳求。
“那是你们的难处,与我无关。这片山林,我必须收回来。”
从那天起,赵守业成了我家的常客。
他有时独自前来,有时带着儿子赵俊峰,每次上门都是重复的话术,强硬逼迫我们一家迁出山林、放弃耕种。
母亲日日活在惶恐之中,夜夜难以入眠,短短半月,消瘦得脱了形。
彼时我只有六岁,懵懂无知,看不懂成年人的利益纠葛,只知道母亲终日沉默寡言,常常背着人偷偷抹泪。
直到镇里的崭新备案合同公示出来,白纸黑字、红章醒目,彻底将我们一家的希望碾碎。
母亲盯着那张公示单,久久没有动静,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数日之后,不堪重压的母亲,终究没能扛过这场无妄之灾。
母亲走后,远在千里之外务工的父亲赵卫国,连夜买票赶回家中。
常年在外劳作、身姿挺拔的父亲,看着静静躺着的母亲,瞬间崩溃落泪,压抑的哭声传遍了整个小院。
闻讯而来的邻居,将前因后果细细告知父亲。
父亲听完,双目赤红,攥紧拳头就要去找赵守业拼命,被一众村民死死拦住。
“卫国,人死不能复生,你要是再冲动出事,两个孩子怎么办?”村支书死死拽着他的胳膊,苦心劝说。
“孩子还小,家里不能再没有顶梁柱了。”
父亲抱着我,蹲在地上哭了整整一天。
他一遍遍地呢喃着愧疚的话语,满心都是对母亲、对我们姐弟的亏欠。
简单办完母亲的丧事,我们一家被迫离开了居住多年的老屋,舍弃了赖以生存的后山山林。
赵守业派人上门接管山林,全程冷漠无情,没有半句安抚,没有一丝愧疚。
父亲带着我和年幼的妹妹,搬到了村子最边缘的一间破旧老宅。
老宅年久失修,漏风漏雨,每年两百块的租金,在当时家境落魄的我们眼中,已是一笔沉重的负担。
那段日子,父亲彻底变了模样。
他褪去了往日的勤恳坚毅,不再外出务工,每日呆呆坐在门口,沉默不语,时常对着虚空出神。
我知道,他是放不下猝然离世的母亲,放不下被至亲夺走的一切,更放不下满心的委屈与不甘。
村里的流言蜚语从未停歇。
有人斥责赵守业绝情寡义、不顾亲情,有人感慨世事无常、人情淡薄,也有人闭口不言、冷眼旁观。
多数村民都选择了沉默,彼时赵守业财力雄厚、人脉广阔,在镇上颇有脸面,没人愿意主动得罪他,引火烧身。
年仅六岁的我,将这一切默默记在心里。
我牢牢记住了赵守业的冷漠刻薄,记住了那张改写命运的备案合同,记住了母亲绝望离世的委屈。
我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我要讨回所有公道,还给母亲清白,还给我们一家本该拥有的一切。
父亲消沉颓废了整整八个月。
看着日渐消瘦的自己、年幼懵懂的一双儿女,看着破败不堪的家,他终于醒悟过来。
在我一次次哭闹着让他振作的拉扯中,父亲重新扛起了生活的重担。
他不再沉溺于悲痛,日夜劳作,拼尽全力养活我和妹妹。
从七岁那年开始,父亲常常叮嘱我,语气郑重而坚定。
“赵珩,你一定要好好读书,踏实上进。只有你将来有了本事、有了能力,我们家的委屈才能被洗刷,公道才能归来。”
我重重地点头,将这句话刻进心底。
彼时的我尚且不懂何为格局、何为法理,只知道读书是我唯一的出路,是我兑现誓言的唯一途径。
小学、初中、高中,十余载寒窗苦读,我始终稳居年级榜首,从未懈怠过半分。
村里人人夸赞,都说赵家出了个争气的孩子,将来必定能跳出山村、大有作为。
只有我自己清楚,支撑我日夜苦读的,从来不是旁人的夸赞,而是心底从未消散的不甘与执念。
2016年,我从市内重点大学毕业,主修乡村治理与基层行政专业。
身边的同学纷纷奔赴一线城市,追逐高薪工作、繁华生活,唯有我义无反顾地选择返乡。
我报名参加基层村干部选聘,决心回到生我养我的溪桥村。
父亲得知我的选择后,满心不解,反复劝说。
“阿珩,你寒窗苦读十几年,好不容易走出大山,何必再回这穷乡僻壤,白白浪费学识?”
我没有向父亲坦白心底的真实执念,只宽慰他,想回乡扎根,踏实做事,为家乡的发展尽一份微薄之力。
我心里无比清楚,只有扎根基层、手握实权,才能站在公平公正的角度,与手握资源的赵守业正面对峙。
2017年盛夏,我顺利通过层层考核,正式成为溪桥村的一名基层村干部。
十五年光阴流转,溪桥村的样貌早已焕然一新,土路修成了水泥路,旧房换成了砖瓦房,多数村民的生活都愈发红火。
唯独赵守业的性子,丝毫未变,依旧傲慢张扬、仗势欺人。
这些年,他靠着抢占的山林资源、打通的人脉关系,接连承包了镇上多个乡村基建工程,积累了丰厚身家,在镇上购置了商品房,成了旁人眼中的“能人”。
我返乡任职的消息很快传遍全村,村民们纷纷上门问候,真心为我感到高兴。
赵守业也特意赶来,脸上挂着刻意的和善笑容,装作至亲长辈的模样。
“阿珩回来了,真是出息了。大学生回乡建设,难得、难得。”
“你母亲若是还在,看到你如今的模样,必定满心欣慰。”
听见他故作温情地提起母亲,我心底翻涌着滔天波澜,指尖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但多年的隐忍与沉淀,让我早已学会藏起情绪,脸上依旧维持着平和的神色。
“多谢三伯挂念。”
赵守业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亲昵又虚伪。
“都是自家人,以后在村里工作,遇到难处、需要搭把手的地方,尽管开口。”
我淡然点头应下,心底却一片清明。
十五年的恩怨,今日起,终于到了慢慢清算的时候。
正式上岗后,我迅速投入村内工作,熟悉各项事务、梳理村内资源、核查过往台账。
短短数月,我便摸清了赵守业这些年在村里的所有操作。
他承包的多项乡村基建工程,均存在流程违规、质量不达标、虚报工程量套取补贴的问题。
村内多处集体荒地、山林资源,被他通过人情关系、虚假合同低价占用,长期无偿使用,侵占集体收益。
更关键的是,他借着早年人脉,在村内违规搭建多处附属用房、仓储棚,全部没有正规审批手续,属于典型的违建建筑。
摸清所有问题后,我没有贸然行动。
我利用工作便利,逐一梳理台账、留存合同原件、走访知情村民、记录证人证言,默默收集所有详实证据。
同时,我系统钻研乡村建设、土地管理、工程招投标等相关法律法规,逐条核对赵守业的违规行为。
我暗自告诫自己,绝对不能掺杂私人恩怨,必须全程合法合规,用规矩和事实说话,不给对方任何反扑的机会。
日常工作中,我始终兢兢业业、尽心尽责。
村民的邻里纠纷、补贴申报、证件办理、农田灌溉难题,无论大小琐事,我都耐心对接、逐一解决。
久而久之,村民们都认可了我的为人和能力,对我愈发信任,村内的群众基础彻底稳固。
起初,赵守业还想着拉拢我,时不时送来烟酒、土特产,试图用人情捆绑我。
我始终礼貌回绝,分毫不取,态度温和却界限分明,刻意与他保持距离。
我的疏离和谨慎,让赵守业渐渐生出了警惕之心。
后来我偶然听见,他儿子赵俊峰在外与人闲谈时,低声抱怨。
“赵珩现在当了干部,架子大了,早就不认我们这些亲戚了。”
我听闻后只是淡然一笑。
从来不是我变了,是十五年前的亲情,早就被他亲手斩断了。
2019年,全镇开展人居环境整治、违建清零专项行动。
这是一次绝佳的契机,我主动对接镇整治工作组,如实上报了村内所有违规违建点位。
其中,重点报备了赵守业私自搭建的所有无手续建筑。
工作组现场核查后,确认全部属于违规违建,依法下达拆除通知,限期整改、强制清拆。
一夜之间,赵守业多年搭建的违建房屋、仓储棚全部被拆除,工程设备、囤积物资尽数受损。
仅此一次,他直接损失近百万元,多年积攒的私利大打折扣。
气急败坏的赵守业,径直冲进村委会办公室,面色狰狞,语气暴怒。
“赵珩,你故意针对我!你安的什么心?”
我端坐在办公桌前,神色平静、语气淡然,没有丝毫波澜。
“三伯,我只是履行工作职责,配合全镇统一整治行动。违规违建必须拆除,这是政策规定,人人平等。”
“规定?”赵守业怒极反笑,眼神阴鸷,“你分明是记着十几年前的旧仇,故意公报私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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