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当银行柜员颤抖着双手,请来行长,并用一种惊恐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位老人时,林建国并不知道,那个在他存折上的数字——1.3亿,究竟意味着什么。
八年前,林悦不顾他的劝阻,毅然决然地跟着那个名为何塞、自称是委内瑞拉石油大亨的男人走了。
她说她去追求爱情,去南美做少奶奶,去过人上人的日子。
起初,林建国恨她的恋爱脑,恨她抛下丧偶的老父亲远走天涯。
但随着那一笔笔从大洋彼岸汇来的巨款,从最初的五万,到后来的五十万,再到单笔五百万,林建国的恨意也逐渐被一种深深的不安所取代。
他在电话里听着女儿描述庄园、游艇、还有那永远花不完的钱。
可他从未动过一分。三个月前,汇款突然断了。
林建国拨打那个熟悉的越洋电话,只有忙音。
直到深夜,他的手机收到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是一笔两千三百万的汇款通知,附言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他取出了一辈子的积蓄,办了签证,买了机票。
他要跨越半个地球,去那个据说“遍地黄金”的国度,看一眼他的女儿。
![]()
01
林建国坐在银行的VIP室里,行长亲自端来了一杯热茶,脸上堆满了笑容:“林老先生,您这笔资金的数额巨大,为了您的账户安全,我们需要进行一些常规的核实。另外,我们行有几款非常稳健的理财产品……”
林建国没有去接那杯茶。他那双常年握着检修锤的手,死死地攥着那本红色的存折。
“我不要理财。”林建国的声音干涩,带着一股执拗,“我就想知道,这钱……这钱要是想转到国外,或者想退回去,能不能行?”
行长愣了一下,显然没见过这种要求。
1.3亿现金流,在这个三线小城,简直就是财神爷下凡。
“退回去?林老,这可是境外汇款,而且是这八年陆陆续续汇进来的。您要是想转出去,手续非常繁琐……”
林建国没听完,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八年了。林悦走的那天,也是这样一个阴沉的下午。
“爸,何塞是做大生意的,委内瑞拉那是石油国家,遍地都是油,跟捡钱一样!他对我好,他说会让我过上公主一样的生活!”
那一年的林悦,35岁,眼里闪烁着对未来的狂热憧憬。
她是老来得女,被林建国捧在手心里长大,没吃过苦,也因此天真得可怕。
“那个地方乱!离家那么远,受了委屈你往哪跑?”林建国那时候气得摔了杯子,“你这就是被猪油蒙了心!”
“你就是见不得我好!你就是想把我困在这个破铁路大院里一辈子!”林悦哭着吼了回去,那是父女俩最后一次面对面的争吵。
她走了。走得义无反顾。
第一年,她寄回了五万块。电话里,她的声音兴奋又高亢:“爸,你看,何塞给我零花钱了!我们住在大别墅里,出门都有保镖。”
第三年,汇款变成了单笔一百万。林建国吓得不敢睡觉。他在电话里问:“悦悦,咋这么多钱?你们干啥买卖啊?”
林悦在电话那头笑,笑声却显得有些飘忽:“爸,你放心吧,石油生意嘛,这点钱算什么?何塞说这是给您的养老钱,让您买大房子,雇保姆。”
林建国没买房子,也没雇保姆。
他依旧住在职工那个破旧的一楼单元房里,每天骑着那辆二八大杠去买菜。
邻居们都传,老林家的闺女在国外发了大财,成了阔太太。
甚至有人上门借钱,林建国一概拿扫把赶出去。
他把每一笔汇款都记在一个小本子上,连同汇款的日期、汇率,记得清清楚楚。
直到那条“对不起”的短信出现。
林建国从银行出来,他回了一趟家,从床底下的铁盒子里翻出了那张泛黄的世界地图,手指颤抖着在南美洲那个地方画了一个圈。
委内瑞拉。他要去那里。哪怕是死在路上,他也得把闺女带回来。
02
飞往加拉加斯的旅程,三十多个小时的飞行,转机两次。
![]()
林建国不懂英语,也不懂西班牙语。
他脖子上挂着一个大大的牌子,上面用中西双语写着:“我要去委内瑞拉找女儿,请帮帮我。”
靠着这个牌子和好心人的指引,他终于降落在了西蒙·玻利瓦尔国际机场。
林建国想象过无数次女儿生活的环境。按照林悦的描述,那应该是一个富饶、美丽、充满异域风情的天堂。
可眼前的景象让他傻了眼。
机场大厅破败不堪,空调似乎坏了,闷热难当。
墙角的瓷砖脱落,露出灰黑色的水泥。更让他心惊的是,机场里到处都是军警,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过往的旅客。
“爸!”一个略带生硬的中文喊声传来。
林建国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拉丁裔男人正站在接机口挥手。
他穿着一件花哨的衬衫,戴着墨镜,脖子上挂着一根粗大的金链子。
那是何塞。林建国在视频里见过他。
只是,视频里的何塞总是西装革履,温文尔雅。
而眼前的这个男人,虽然笑着,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油滑。
“爸!一路辛苦!”何塞走上前,想要拥抱林建国。
林建国下意识地退了一步,避开了那个拥抱,急切地问道:“悦悦呢?悦悦怎么没来?”
何塞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即用流利的中文说道:“悦悦……她身体不太舒服,在家里等您呢。您知道的,她最近一直在静养。”
“静养?她得什么病了?”林建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哎呀,老毛病了,加上见到您太激动,有点低烧。走走走,上车再说。”何塞不由分说,抢过林建国的行李箱,推着他往外走。
出了机场,林建国被塞进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
车子驶出机场高速,路边的墙壁上满是涂鸦。街道两旁,无数衣衫褴褛的人在垃圾堆里翻找着食物。
甚至有人手里拿着一沓沓花花绿绿的钞票,在路边编织成工艺品售卖——那是变得一文不值的玻利瓦尔。
“这……这就是你们住的地方?”林建国指着窗外那些用铁皮和木板搭建的贫民窟,声音颤抖。
何塞开着车,漫不经心地嚼着口香糖:“爸,这是贫民区。我们住在富人区,不一样的。这个国家现在经济有点……困难,但我们家没问题,我们有美元。”
“经济困难?”林建国想起那1.3亿的汇款。既然国家都这样了,何塞的生意怎么可能做得那么大?
车子在路上飞驰,完全无视红绿灯。
林建国注意到,何塞的腰间鼓鼓囊囊的,似乎别着什么东西。
林建国的手死死抓着膝盖上的裤子布料。他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什么天堂。而他的女儿,在这里生活了八年。
03
车子开了近两个小时,终于驶离了混乱的市区,进入了一个看起来相对整洁,但戒备森严的区域。
![]()
这里每家每户的围墙都筑得高高的,上面拉着通电的铁丝网。路口有私人保安巡逻。
何塞的车停在一栋灰色的三层小楼前。
这栋房子并不像林悦在视频里展示的那样奢华。
外墙的漆有些剥落,窗户都被厚厚的防盗栏封死。
“到了。”何塞熄了火。
大铁门轰隆隆地打开,林建国走进了院子。
院子里没有花草,只有两条凶猛的罗威纳犬被铁链拴在角落里,冲着他狂吠。
“闭嘴!”何塞吼了一声,那是林建国第一次听到女婿发出这种令人胆寒的声音。那两条恶犬竟然呜咽一声,夹着尾巴缩了回去。
走进屋里,光线很暗。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混合着一种奇怪的塑料味。
“悦悦!爸来了!”何塞换上了一副笑脸,冲着楼上喊道。
过了一会儿,楼梯上传来了迟缓的脚步声。
林建国抬起头,当他看清那个从楼梯上走下来的女人时,他的眼泪瞬间决堤。
那是他的悦悦吗?
那个曾经面若桃花、身材丰满的林悦,此刻瘦得像一把柴火。
她穿着一件长袖的长裙,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眼窝深陷,原本灵动的大眼睛此刻充满了红血丝和惊恐。
她的头发稀疏了很多,露出了青白色的头皮。
“爸……”林悦的声音嘶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一样。
“悦悦啊!”林建国冲过去,一把抱住女儿。
林悦的身子在剧烈地颤抖。她没有回抱父亲,而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何塞。
何塞正靠在门框上,手里玩弄着车钥匙,嘴角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冰冷地注视着这对父女。
“爸……你怎么……怎么来了……”林悦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不敢大声释放。
“我不来能行吗?你三个月没消息,最后给我发那三个字是啥意思?还有那些钱……”
“爸!”林悦突然尖叫一声,打断了林建国的话。
她惊恐地瞪大眼睛,死死抓住父亲的手臂,“别提钱!求你,别提钱!”
林建国被女儿的反应吓懵了。
这时候,何塞走了过来,一只手搭在林悦的肩膀上。
林建国明显感觉到,何塞的手放上去的那一刻,女儿全身僵硬了一下。
“爸,悦悦累了。她神经衰弱很久了,医生说不能受刺激,也不能多说话。”
何塞微笑着,手上却暗暗用力,将林悦往怀里带了带,“您刚下飞机也累了,先吃饭吧。有什么话,以后慢慢说。”
林悦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敢再看父亲一眼,任由何塞搂着她走向餐厅。
林建国看着女儿的背影,那个曾经骄傲、任性的背影,如今却像是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04
晚餐很丰盛,桌上摆满了龙虾、牛排,还有不知名的高档红酒。
餐桌上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何塞坐在主位,林悦和林建国分坐两边。
何塞一直在说话,滔滔不绝地介绍着委内瑞拉的风土人情,夸耀着自己的“石油生意”有多么庞大。
“爸,您这次来就多住几天。我最近生意忙,可能顾不上陪您,让悦悦陪您在院子里转转。外面乱,千万别出去。”何塞一边切着带着血丝的牛排,一边说道。
“何塞啊,”林建国放下了刀叉,他一口都吃不下,“我就想问问,悦悦这几年到底在干啥?我看她这脸色,是不是病得很重?要不我带她回国治治?”
“回国?”何塞手中的刀停住了,刀尖划过瓷盘,发出一声刺耳的“滋啦”声。
林悦猛地哆嗦了一下,手中的叉子掉在了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她慌乱地弯腰去捡,头几乎要埋到桌子底下。
何塞放下刀叉,抽出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爸,悦悦是我的妻子,这里就是她的家。她的病,这里的医生能治。回国?路途遥远,她身体受不了的。”
“可是……”
“而且,”何塞打断了林建国,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悦悦很爱我,她离不开我。是吧,亲爱的?”
林悦从桌底下钻出来,脸色惨白如纸。她看了一眼何塞,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蝇:“是……爸,我不回国。我……我在这挺好的。”
“挺好的?你管这叫挺好的?”林建国指着女儿瘦削的脸庞,激动地站了起来,“你看看你瘦成什么样了!你那钱……”
“爸!”林悦再次打断了他,这次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吃饭吧,求你了,吃饭吧。”
林建国看着女儿绝望的眼神,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这顿饭,林建国如同嚼蜡。他注意到,林悦吃得很艰难,而且,她一直用余光观察着何塞的脸色,何塞举杯,她才敢喝水;何塞动刀,她才敢切肉。
晚饭后,何塞以“悦悦需要吃药休息”为由,强行将林悦送回了二楼的主卧,并锁上了门。
“爸,您的房间在一楼客房。”何塞指了指楼梯下的一个房间,“晚上早点睡,这边晚上不太平,听到什么动静别出来,以免被误伤。”
林建国被安排进了一间狭小的客房。房间里除了一张床和一个柜子,什么都没有。窗户同样被封死。
他躺在床上,听着头顶那沉重的关门声,心如刀绞。
他拿出手机,发现这里根本没有信号。连WiFi都被切断了。
他被软禁了。
05
夜深了。委内瑞拉的夜晚并不宁静。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声响,还有警笛凄厉的呼啸声。
林建国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屋里很闷热,哪怕开着那个老旧的风扇,汗水依然浸湿了床单。
但他睡不着的原因不是热,而是恐惧。那是来自父亲直觉的恐惧。
他闭上眼,满脑子都是女儿那枯瘦的手腕,还有那一瞬间看向何塞时,眼底深处那种濒死的绝望。
突然,一阵奇怪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朵。
“嗡……嗡……嗡……”
声音很低沉,像是某种大功率机器在运转,带着一种持续不断的震动感。
刚进屋的时候,因为有电视声和谈话声掩盖,他没太注意。
现在夜深人静,这种声音就变得格外清晰。
这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来自这栋房子的内部。
似乎是从地下传来的,又似乎是从走廊尽头那个一直紧闭的房间里传来的。
林建国坐了起来。他想起何塞晚餐时的警告:“听到什么动静别出来。”
但他是个犟老头,更是一个救女心切的父亲。
他轻手轻脚地穿上鞋,打开了房门。
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二楼楼梯口亮着一盏昏黄的小夜灯。
那“嗡嗡”的声音更大了,伴随着一种奇怪的热浪,从一楼走廊的最深处涌出来。
那里有一扇厚重的铁门。白天的时候林建国路过,以为那是储藏室或者车库通往室内的门。
此时,那扇门的门缝里,透出了一丝诡异的蓝光。除了机器的轰鸣声,林建国似乎还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那是……悦悦的声音?
声音很急促,说着他听不懂的语言,偶尔夹杂着几句英语。
林建国屏住呼吸,贴着墙根,一步一步地挪了过去。
他把耳朵贴在铁门上。这么晚了,她在里面干什么?
林建国试着推了一下门。门没锁死,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那一瞬间,一股滚滚热浪夹杂着巨大的噪音扑面而来,差点将他掀翻在地。
当看清屋内的景象时,林建国彻底傻眼了,整个人如同被五雷轰顶,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