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查看2026年生肖劫数榜,发现自家属相赫然在列,后背瞬间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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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福贵倒在村口老槐树下时,手里还攥着那张黄纸。

萧玉娥蹲在他跟前,看着他嘴唇一开一合,说不出话,只往外冒血沫子。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她,手指往她手心里塞了什么东西。

她低头一看,是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

“你爹……”林福贵嗓子里咕噜咕噜响,“我守了……五十年……”

话没说完,他的手就松了。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罗心悦的声音尖得刺破耳膜:“妈!那是什么?!”

萧玉娥回头,看见三个儿女正朝她跑来。

她把纸条攥进手心,没有回头再看林福贵一眼。



01

流言是2025年小雪那天传开的。

村里的老槐树下,林福贵喝多了散装白酒,嘴里念叨个不停:“明年啊,四个生肖劫数难逃,四个生肖天降横财。萧家老太太,你是本命年,你跑不掉的。

这话正好被路过的罗心悦听见了。

她当时正从村口小卖部出来,手里提着两桶油,听见这话,脚步一下就顿住了。她站在那棵老槐树旁边,竖着耳朵听了好一会儿,脸色越来越难看。

林福贵还在嘟囔:“天上的星宿都排好了,谁也改不了。

罗心悦把油桶往地上一放,掏出手机就给两个弟弟打电话。

那天晚上,萧玉娥正在厨房里熬粥。她听见院子外头有动静,抬头一看,三个孩子全回来了。

妈!”罗心悦推门进来,把手里的水果往桌上一放,“这段时间身体咋样?

萧玉娥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搅锅里的粥。

梁伟跟在后头进来,拎着一箱牛奶,冲他母亲笑了笑:“妈,我顺道来看看你。”

萧玉娥“嗯”了一声。

最后一个进来的是曹威。他空着手,进门就往沙发上一瘫,掏出手机开始刷。

“你们三个咋一块儿回来了?”

萧玉娥把粥端到桌上,声音不大,但听得出有几分不对劲。

这不是快过年了嘛。”罗心悦笑嘻嘻地坐下来,“想你了,回来看看。

萧玉娥没接话。

她心里清楚,这三个孩子,一年到头回来不了几次。

每次回来,不是要钱,就是有事求她。

这回三个人一起回来,日子又选得这么巧,肯定跟林福贵那番话有关。

萧玉娥没点破,只是招呼他们坐下吃饭。

饭桌上,罗心悦给她夹菜:“妈,你这房子住得习惯不?”

“还行。”

“听说后山那块地,最近有人来看过?”梁伟低头扒饭,声音含含糊糊的。

萧玉娥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你听谁说的?”

“村里都在传。”曹威头也不抬,“说后山有矿。”

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就变了。

罗心悦瞪了曹威一眼,曹威没看见,还在那儿说:“要真能挖出矿,那不得分一大笔钱?”

“八字没一撇的事。”萧玉娥把碗往桌上一放,“你们大老远跑回来,就为了这个?”

没人吭声了。

萧玉娥站起来,端着碗进了厨房。身后,三个儿女谁也没动筷子,全都安静地坐着。她听见罗心悦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听不清,但语气很急。

她把水龙头拧到最大,水流声盖住了屋里所有的动静。但那股不舒服的感觉,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拔不出来。

晚上,萧玉娥躺在床上睡不着。

她翻了个身,听见外头有人在说话。是罗心悦跟梁伟在院子里头嘀嘀咕咕。

你说妈手里到底有没有钱?

“我哪儿知道。她又不说。”

“林福贵那老头今天说那话,你听见没?”

“听见了。”

“你说妈的生肖是不是属牛?”

“对,本命年。”

沉默了好一会儿。

“要是真像他说的,那咱们得想办法。”

第二天一早,萧玉娥出门买菜时,发现老槐树下围了一堆人。

林福贵还在那儿,坐在石头上,手里端着茶杯。一群人围着他,七嘴八舌地问他昨天说的那番话。

老林头,你说那四个生肖是哪个?

林福贵喝了口茶,没理他们,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萧玉娥身上。

萧玉娥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走。

“萧老太太!”林福贵喊住她。

萧玉娥停下来,没回头。

林福贵慢慢站起来,拄着拐杖走过来,压低声音说:“你那三个孩子,回来了?”

“回来了。”

“你自己小心。”

萧玉娥转过头看他,林福贵已经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

02

接下来几天,三兄妹轮流在萧玉娥跟前转悠。

罗心悦最积极,天天陪着母亲去买菜。她挽着萧玉娥的胳膊,一口一个妈叫得亲热,眼睛却总往母亲口袋里瞄。

“妈,你那张存折,密码是不是还是我生日?”

萧玉娥没理她。

“妈,你也别多心。”罗心悦笑着,“我就是随便问问。”

萧玉娥停下脚步,看着自己女儿:“你到底想说什么?”

罗心悦被母亲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了头没说话。

梁伟也开始往母亲这边跑。他平时一年到头都难得回来一次,现在倒好,隔三差五就来。每次来都拎点东西,坐在客厅里看电视,也不怎么说话。

他媳妇蒋静雯也来了两回。每次来都是站在门口,也不进去,就冲梁伟喊:“你快点,孩子还在家呢!”

梁伟被他媳妇喊得坐不住,没待几分钟就得走。

妈,”他走的时候,站在门口,搓着手,“那存折的事,你……

萧玉娥把门“砰”地关上了。

曹威是最直接的。

他直接从镇上搬到母亲家隔壁住,说是回来照顾母亲。可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起来就去村口打牌,输了钱就跑回来找母亲要。

“妈,给我两百块。”

萧玉娥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没搭理他。

“妈!”曹威提高了嗓门,“你是不是又不给我?”

“你三十好几的人了,天天问我要钱,好意思?”

那你说,你的钱以后给谁?”曹威急了,“不还是给我们吗?早给晚给不都一样?

萧玉娥盯着电视,手捏着遥控器,指节发白。

日子就这么熬着。

萧玉娥的脾气越来越差,动不动就冲几个孩子发火。以前她从不大声说话,现在动不动就摔碗。

村里人都说,萧家老太太变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是变了,她是受够了。

这些年,她一个人把三个孩子拉扯大。供他们上学,给他们娶媳妇,嫁女儿,哪一样不是她操的心?可到头来,没一个孝顺的。

罗心悦天天惦记她那点钱,梁伟怕媳妇怕得要死,拿不出主意,曹威更是个没出息的。

萧玉娥有时候想,她这辈子到底图啥?

但她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些话。

她不是那种会诉苦的人。

她宁愿把苦咽进肚子里。

十二月初八那天,林福贵又出事了。

他喝醉了酒,坐在老槐树下唱戏。

唱的是《辕门斩子》,声音沙哑,调子荒腔走板。

村里人都围过来看热闹,有人拿手机录,有人起哄让他再来一段。

林福贵突然不唱了,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举过头顶。

“我跟你们说!”他扯着嗓子喊,“我算过了!明年,萧家的老太太,本命年!犯太岁!血光之灾!”

人群一下安静了。

“你们要是不信,等着看!”

说完,他把那本小册子往怀里一揣,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围观的村民面面相觑,谁也没说话。

但这番话,像长了腿一样,当天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萧玉娥是在当天晚上听说这件事的。

罗心悦从外头回来,脸色铁青,一进门就问她:“妈,你跟林福贵到底有啥过节?”

“没有。”

“那他为啥天天咒你?”

“妈,你倒是说句话啊!”罗心悦急了,“村里人都跟我说了,说他要咒死你!”

“你信?”

罗心悦被问住了。

“你信一个喝醉了的老头子说的话,也不信你妈?”

罗心悦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确实信了。

不只是她,梁伟和曹威也信了。

那天晚上,三个孩子坐在客厅里,商量了一宿。

萧玉娥躺在里屋的床上,听着外头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一夜没睡着。

第二天一早,萧玉娥出门时,看见自家门口放了一封信。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信封,没有署名,没有地址。她打开一看,里头只有一张纸条,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2026年本命年,血光之灾,逃不掉。”

萧玉娥拿着纸条看了好一会儿,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

她把纸条装进口袋,没有声张。

但当天上午,何永祥就找上门来了。

“萧姨,”何永祥站在门口,表情有些为难,“有人报案了。”

“报案?报什么案?”

“有人往你家门口放了恐吓信,是吗?”

萧玉娥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肯定是罗心悦报的警。

“就是一封信。”

“信在哪儿?”

萧玉娥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递给他。

何永祥看了看,皱起眉头:“这字迹……”

“林福贵写的。”萧玉娥说。

何永祥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你确定?”

“我认识他的字。”

何永祥拿着纸条走了。临走前,他没说什么,但萧玉娥看得出来,他也很为难。



03

何永祥把纸条拿去鉴定了。

结果出来,指纹确实是林福贵的。

当天下午,何永祥去了林福贵家。林福贵正坐在门口的躺椅上晒太阳,看见何永祥来了,一点不意外。

“何书记来了?”

“林叔,”何永祥把那封信递到他面前,“这是你写的?”

林福贵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是我写的。

“为啥?”

“我是为她好。”林福贵说,“她本命年,犯太岁,得有个人提醒她。”

何永祥愣住了。

“你这是恐吓信。”

“我这是为救她的命。”林福贵站起来,看着何永祥,“你不懂。”

何永祥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那三个孩子,不是善茬。”林福贵说,“等他们把她吃干抹净了,你们就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林福贵进了屋,关上了门。

何永祥站在门外,拿着那张纸条,叹了口气。

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

何永祥也没深究,只是跟林福贵说了句“你以后别再写了”,就走了。

但这件事传到萧玉娥的耳朵里,她心里却有了计较。

她开始留意外头那些传言。

村里人都在说,林福贵是“老神仙”,能通阴阳,算命特别准。他说的那些话,十有八九都会应验。

萧玉娥不信这些。但她信一件事:林福贵跟她没仇。

他跟她说那些话,肯定不是无缘无故的。

她开始偷偷关注林福贵的一举一动。

她发现,林福贵每天都会在老槐树下坐一个钟头。他就那么坐着,有时候喝酒,有时候发呆,有时候嘴里念念有词。

她走过去的时候,林福贵会抬起头看她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喝酒。

两人之间隔着一层窗户纸,谁也没捅破。

但这种诡异的平衡,很快就打破了。

腊月十五那天,张德明带着人上门了。

“萧姨,”张德明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纸,“你看看这个。”

萧玉娥接过来一看,是一张地契。

这是我妈当年借给你养父住的房子。”张德明说,“口头上说好了,等有钱了再买。可你养父一直没买。

萧玉娥看着那张地契,没说话。

“这个事,我不跟你计较。”张德明说,“但后山那块地的事,得说清楚。”

“后山?”

对。”张德明看着她,“那块地,当年是我家的。后来你养父借住,地就划到他名下了。但现在不一样了。

萧玉娥明白了。

张德明是听说后山要挖矿的事,动了心思。

“你想要那块地?”

“不是我要。”张德明说,“是我应该得的。”

萧玉娥看着他那张脸,想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你先走吧,我回去想想。”

张德明走了。

但这件事传到了萧家三兄妹的耳朵里。

罗心悦第一个炸了。

“什么?!”她站起来,拍着桌子,“那块地是咱们家的,凭什么给他?!”

“就是!”梁伟也跟着帮腔,“他算老几?”

曹威没说话,但眼神阴恻恻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行了。”萧玉娥坐在沙发上,“这件事,我心里有数。

妈,你得说清楚。”罗心悦急得跳脚,“张德明要是跟你闹起来,咱们家的地就没保障了!

我知道。

“你不能心软!”

“我说了,我心里有数!”

萧玉娥难得发火,把罗心悦吓了一跳,住了嘴。

但当晚,三兄妹又偷偷凑在一起商量什么事。

萧玉娥躺在床上,隐隐约约听见他们在说什么“找律师”

“打官司”之类的话。

她闭上眼睛,什么都懒得想了。

腊月二十那天,萧玉娥路过林福贵家门口,听见里头有动静。

她停下来,侧耳一听,是林福贵在哭。

一个八十二岁的老头子,一个人在屋里哭。

萧玉娥站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敲了门。

林福贵开了门,眼眶红红的。他看见是萧玉娥,愣了好一会儿,才侧身让她进屋。

“咋了?”

“没事。”

“你这年纪了,还哭啥?”

林福贵没说话,坐在床边,低着头。

萧玉娥站在门口,看着他。

良久,林福贵开口了:“我有个弟弟,叫林福生。”

萧玉娥愣了一下。

“他四十多年前就死了。”林福贵的声音沙哑,“死的时候,才四十出头。”

“他是怎么死的?”

林福贵没回答,只是抬起浑浊的眼睛看着她。那眼神里有愧疚,有无奈,还有一些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走吧。”林福贵说,“以后别来了。”

萧玉娥看着他,心里有个念头一闪而过,但太快了,没抓住。

她转身离开了。

身后,林福贵喊了一句:“腊月二十九,你来找我一趟。”

萧玉娥没回头,但心里记下了这个日子。

04

腊月二十一,村里炸开了锅。

一封匿名举报信送到了镇上的土管所,说后山那块地存在“历史遗留问题”,征地补偿款暂时不能发放。消息传回村里,所有人都盯着萧家。

罗心悦当天气得摔了饭碗:“肯定是张德明干的!”

梁伟媳妇蒋静雯也冲进来,指着梁伟鼻子骂:“你看看你,当初让你买房你不买,现在好了,钱没了!”

梁伟被骂得抬不起头。

曹威倒是冷静,坐在一边,慢慢喝着啤酒:“妈,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萧玉娥没说话。

“你要是去找张德明,我们陪你。”曹威说,“但不能便宜了他。”

“我也不便宜他。”萧玉娥终于开口了,“但不是现在。”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腊月二十九。

三个儿女面面相觑。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当晚,萧玉娥给林福贵打了个电话。她很少打电话,但那天晚上,她破例了。电话接通,只响了一声,林福贵就接了。

“腊月二十九?”

“你来。”林福贵的呼吸很沉,“在我家。”

电话挂断了。

萧玉娥握着手机,坐在床边。窗外的冷风透过缝隙钻进来,她裹紧了一件外套。她能感觉到,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腊月二十三,小年。

罗心悦带着两个孩子回来了,梁伟和曹威也带着媳妇回村。萧家的院子里一下子挤满了人。

孩子们吵着闹着要压岁钱,大人们忙着收拾家里。萧玉娥一个人站在厨房里包饺子,耳朵里听着外头的热闹,心里却空落落的。

“妈,”罗心悦走进来,“今天小年,你高兴点。”

“我很高兴。”

“妈,我有事跟你说。”罗心悦压低声音,“我跟你商量个事。”

“说。”

“你把房产证给我吧。”罗心悦看着母亲,“我来帮你保管。”

萧玉娥手里的饺子皮捏了一下,破了。

“你拿房产证做什么?”

“我就是想帮你管着。”罗心悦说,“万一以后有变数,也免得你吃亏。”

萧玉娥没说话,把那个破的饺子放进盘子里。

“妈!”

“等我死了再说。”

罗心悦的脸色一下变了,但她没发作,扭头就出去了。

那天晚上,萧玉娥听见罗心悦在客厅里跟两个弟弟说话。

“妈不肯把房产证给我。”

“正常。”曹威说,“她给谁都不给。”

“那怎么办?”

“等。”

“等多久?”

“等到她生病了,或者……”梁伟顿了一下,“等她走了。”

萧玉娥睁着眼睛躺在里屋的床上,天花板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

腊月二十五一大早,她被外头的吵闹声惊醒了。

她披上外套出去,看见院子里站满了人。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站在中间,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萧老太太,我是镇上土管所的小王。关于后山那块地皮的事,我需要跟你核实一些情况。”

萧玉娥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

“那块地目前登记在林福生名下。”年轻人说,“林福生是你养父,对吗?”

“对。”

根据政策,这块地的补偿款,需要林福生的法定继承人来领取。所以,我们需要核实继承人的身份。

萧玉娥心里咯噔一下。

“你的意思是……”

“我们需要你提供你和林福生之间的收养证明。”年轻人说,“或者提供其他能证明你是继承人的材料。”

萧玉娥攥紧了门框。

她想起那封信,想起林福贵那句没说完的话。

她没有收养证明。

因为林福生从来没办过。

“我没有收养证明。”

年轻人皱起眉头:“这就麻烦了。如果没有证明,我们暂时不能发放补偿款。”

院子里一下炸开了锅。罗心悦冲上来,抱着母亲的胳膊:“妈,你怎么连个证明都没有?”

“当时没办。”萧玉娥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凉拌。”萧玉娥扭头进了屋。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已经凉透了。

当天下午,何永祥来了。

他拿着一叠档案,站在院子门口,表情比平时严肃:“萧姨,我跟你说个事。”

“你说。”

“我查了村里的老档案。林福生当年确实没有办收养手续。但档案里有一条记录,说他曾经向村委会申请过,手续被打回了。”

“为什么?”

何永祥看着萧玉娥,沉默了好一会儿:“因为当时有人反对。”

“谁?”

“林福贵。”

05

腊月二十九。

天没亮,萧玉娥就醒了。

她没有叫醒任何人,轻手轻脚洗漱完,换上一件干净衣裳。出门时,罗心悦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问了一句:“妈,去哪?

买菜。

萧玉娥拉上门,脚步很快。

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但她一点不觉得冷。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林福贵叫她今天去。

她走到林福贵家门口,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看见林福贵坐在床沿上,穿戴整齐,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来了?”

“来了。”

林福贵站起来,腿有点抖。他扶着桌子站了好一会儿,才稳住身形。萧玉娥看着他那张苍老的脸,心里头说不上什么滋味。

“坐。”林福贵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萧玉娥坐下。林福贵也坐下,把信封放在桌上。

“这封信,”林福贵的声音很轻,“我写了四十年。”

“四十年?”

“你养父死的那一年,我就想告诉你真相。但我不敢。”林福贵抬起眼看着萧玉娥,“我怕你恨我。”

萧玉娥没接话,等着他说下去。

“你养父叫林福生,是我的亲弟弟。”林福贵的声音越来越低,“他死的那年,我才知道,他有一个女儿。”

“一个女儿?”

“就是你。”林福贵把信封推到她面前,“你不是他捡来的,你是他亲生的。你亲生母亲生你的时候难产走了,林福生把你抱回来,他谁也没说。”

萧玉娥感觉头有点晕。

“那个畜生!”林福贵突然骂了一声,“那个畜生不是东西!他当年是我最好的哥儿们,可他干的事,不是人做的!”

萧玉娥愣住了:“谁?

“张德明他爸!他当年在村里也是个人物,有钱有势。林福生去借钱开荒,他答应了,条件是林福生把后山那块地皮的登记名字改到他名下。林福生没办法,只好答应了。可后来,他不但不给钱,还逼着林福生签了一份协议,说那房子是先借给他的,等他有钱了再买。”

萧玉娥的手在发抖:“那封信……”

“信里写的就是真相。”林福贵说,“还有你养父临终前托人交给我的遗物。他知道自己活不长,就留了这些东西。”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怕你去找张德明拼命。”林福贵笑了,笑得很苦,“你这个人,太倔。跟你养父一个样。”

萧玉娥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封信,还有一把银锁。

信纸上写满了歪歪扭扭的字,字迹潦草,但每一句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她心里。

她看完信,手抖得厉害,眼泪掉在纸上,把字迹洇湿了一大片。

“对不起。”林福贵的声音哽咽,“我该早点告诉你的。”

萧玉娥没说话,她把信叠好,把银锁攥在手里。那块银锁冰凉,上面刻着一个字:林。

她的林。

她站起身,腿发软,扶着桌子才站稳。

“你走吧。”林福贵说,“今天的事你知道了,以后的路,你自己走。”

萧玉娥转过身,走出门。

刚走到院子外头,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她回过头,看见林福贵倒在地上,眼睛睁得大大的,嘴角溢出白沫。

“林老哥!”

她冲回去,蹲在他身边,拍他的脸。林福贵的手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

“去我枕头底下找……”他嘴里含糊不清,“快……”

话没说完,他的手就松了,彻底没了动静。

萧玉娥跪在地上,手里的信掉落在地。她浑身发抖,冷风灌进来,但她感觉不到。

她听见身后有人在喊。她回头,看见罗心悦、梁伟、曹威全都站在院门口,脸色惨白地看着她。

“妈……”

罗心悦的声音在发抖,因为母亲手里攥着的那张信纸飘落在脚边,她看见了一行字:“萧玉娥,你的亲生父亲是林福生。后山那块地,是他留给你的。”

06

林福贵的死,像一颗炸弹投进了村子。

救护车来的时候,人已经走了。医生说是心梗,抢救不及时。但村里人都在传,说是被萧玉娥气死的。

那老太太找他说了什么,把人气死了。

“就是,林福贵八十二了,哪里禁得住她折腾。”

萧玉娥没辩解,她从那间破屋里出来时,怀里揣着那封信和那把银锁。她的脸像一张白纸,眼睛红红的,但一滴眼泪没掉。

罗心悦跟在母亲身后,嘴里一个劲儿地追问:“妈,那信里写的啥?你给我看看!

“妈!”罗心悦急了,“你是不是有矿藏地图?你说话啊!”

你给我闭嘴!”萧玉娥终于吼了出来。

罗心悦被吓了一跳,住了嘴。但她的眼神变了,跟平时不一样了。她看着母亲怀里的口袋,像在看一块金子。

当天晚上,何永祥带人整理林福贵的遗物,从他枕头底下找到了一封信。

这封信跟萧玉娥手里的不一样。

信里详细写了林福生当年跟张德明他爸签借住协议的全部经过,还附了一份村里老会计的证明:张德明他爸当年确实赖了林福生一笔钱,数目不大,但足以把林福生逼到绝路。

何永祥看完信,脸色沉了。他当天晚上就把这份材料送到了镇上土管所。

萧玉娥也没闲着。她回到家,洗了把脸,然后从柜子底下翻出一个铁盒子。

盒子里装着她这些年攒下的存折,还有一张泛黄的房契。

她把房契摊开,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楚:老宅是林福生买的。

她买了。

张德明拿出来的那张借住协议,根本就是复印件,原件早就在三十年前被林福生买回来了。

罗心悦看见房契,眼睛都直了。她伸手想去摸,萧玉娥一巴掌拍在她手上。

“这是你外公买下的房子。”

“那我外公是谁?”

萧玉娥没回答。她把房契收好,锁进柜子里。然后她起身进了里屋,关上了门。

门外,三兄妹面面相觑。

妈今天不太对劲。”曹威说。

“她肯定有事瞒着我们。”罗心悦咬着牙,“那封信肯定说了什么。”

“要不……”梁伟顿了一下,“咱们去偷?”

罗心悦和曹威同时瞪了他一眼。

但当晚,三个人谁都没睡着。

第二天一早,萧玉娥出门时,罗心悦跟在后头。

“妈,你去哪?”

“去给林福贵烧纸。”

“你去那干啥?”

萧玉娥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自己的大女儿。那张脸,她看了四十年。可今天,她觉得这张脸好陌生。

“他是你外公的亲哥哥。是你妈的亲伯父。”

罗心悦愣住了。

“他是你妈的亲人。”

萧玉娥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07

林福贵的葬礼很简单。

村里人来了不少,大多是来看萧玉娥的。他们想看看,这个被林福贵“诅咒”过的女人,会怎么面对她的恩人。

萧玉娥站在最前头,披着黑纱,手里捏着三炷香。她的三个子女站在身后,一个个脸色难看。

何永祥主持了葬礼,讲了几句场面话。没人哭,也没人多话。

灵车开走后,萧玉娥没有急着走,站在坟前,看着那块新立起来的墓碑。

“你守了四十年,也够了。”她轻声说,“下辈子,好好过。”

说完,她转身离开。

但刚走出两步,就被人拦住了。

是张德明。

“萧玉娥,”张德明站在她面前,表情复杂,“我有话跟你说。”

张德明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她:“我家那后山的地契,今日之后归你。”

萧玉娥看着他,没接:“你什么意思?”

“我查过了。这是我爸当年对不起你们林家。”张德明低头,“这地,是你们林家的。我不要了。”

萧玉娥没说话,静静地看着他。那张地契在风里翻动,像一只白色蝴蝶。

“我不需要你施舍。”她冷冷地说,“这地本来就是我的。”

我知道。但我当年确实做错了事,今天我当着全村人的面,跟你道歉。

张德明深深鞠了一躬。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没有人说话。

萧玉娥看着他,最终接过那张地契,攥在手里:“我接受你的道歉。”

她从张德明身边走过去,头也没回。

身后,张德明一直弯着腰,没有直起来。

罗心悦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她追上母亲,压低声音问:“妈,那地契是真的吗?”

“真的。”

“那补偿款……”

暂时冻结了。”萧玉娥说,“要等查清楚这件事,才能发。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不管等多久,这钱是发给林家的。不是给你们的。”

罗心悦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这钱我谁都不给。你们谁也别惦记。”

萧玉娥走进屋,把门关上了。

罗心悦咬着嘴唇,眼眶红了,是气的。梁伟蹲在地上抽烟,一声不吭。曹威靠在墙上,盯着母亲关上的那扇门,眼睛眯成一条缝,不知道在想什么。

“哥,咱们怎么办?”罗心悦问。

梁伟没说话。

“是不是你也要学那些不肖子孙,连妈都不管了?”

梁伟抬起头,眼圈泛红:“我也想管,可我媳妇天天跟我闹!”

“那就别理她!”

“你说得轻巧!”梁伟站了起来,“你知道她天天怎么骂我吗?”

“那是你自己的事!”

“你们别吵了。”曹威开口了,声音不大,“妈这态度,说明她铁了心。”

“那也不能让她把钱全带走。”

曹威看着罗心悦,慢慢开口:“那你有办法?”

曹威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罗心悦和梁伟。冷风吹过来,罗心悦缩了缩脖子。

“妹妹,”梁伟低声问,“你说,妈会原谅咱们吗?”

“原谅?”罗心悦回头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她连门都不让咱们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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