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想象吗?出国参加国际会议,开到一半被请出场,人家说“无关人员先出去,我们要投票表决了”。1983年在澳大利亚堪培拉,中国代表团就遇上了这桩窝心事。当时讨论的是南极管理的核心议题,中国已经加入《南极条约》,却连坐在会场里投票的资格都没有。那天郭琨端着冷咖啡站在走廊,盯着紧闭的会议室大门,憋出了一句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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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说起来也不意外,那时候新中国发展时间不长,重心都放在恢复经济、筑牢国防上,南极科考确实腾不出太多精力投入。早在上世纪五十年代末,十二个主要西方国家就签了《南极条约》,定下了隐形门槛,只有协商国能说了算,想拿到这个身份,就得在南极有实打实的常年考察站,有长期稳定的科考活动。1980年中国科学家才第一次踏上南极大陆,更别说固定考察站了,1983年我们加入条约,也只拿到了观察员身份,参会就是旁听。
会议开到核心表决环节,主持人按规矩请所有非协商国代表离场。郭琨一行人走到会场外的走廊,有人忍不住憋闷,低声问什么时候我们才能不用走。郭琨沉默半天,只说了八个字:那就自己建站,进去。这句话说得平静,分量却压得所有人心里发酸,那时候大家都懂,话语权从来不是别人施舍的,得自己拼出来。
要在南极建考察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八十年代初刚改革开放,全国到处都缺经费,跑到万里之外的冰天雪地建永久站点,对当时的中国来说确实是个不小的负担。把这件事推到国家决策台面的,是三十二位拿到竺可桢野外科学工作奖的中科院科学家,他们联名给中央写了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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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里没说什么漂亮空话,全是实实在在的道理。南极地理位置特殊,不管是天气预报、农业研究,还是未来的战略资源布局,都离不开中国的参与。现在发达国家都提前布局完了,我们再不上,以后在南极事务里永远站不住脚,这不只是面子问题,是实打实的长远国家利益。
中央很快就研究拍板,难归难,这件事必须上。郭琨被任命为第一支南极考察队的队长,任务只有一个,找到站址,把中国第一个南极考察站建起来。1984年11月20日,向阳红10号科考船载着五百吨各类物资,从上海正式启航,目标直指南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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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出港,就有队员拉着郭琨问,咱们真能在那冰天雪地里把站建起来?郭琨望着远处的海面,只说了一句,只要能上岸,就能建。那时候没人知道路上会遇上多大的风浪,也没人能保证一定能按时完工,所有人心里就一个念头,绝对不能空手回来。
航行了一个多月,考察队终于抵达南极附近海域,挑来挑去最终选定了乔治王岛菲尔德斯半岛南端当站址。这里冬天虽然冷,但是地形平缓,靠近多国考察站,后勤补给和国际联络都方便,对第一次建站的我们来说,这是最稳妥的选择。1984年12月25日,队员们顶着风雪把国旗插在了地上,站址就这么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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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十天,考察队全部轮班24小时干活,根本没工夫休息。南极夏季的建站窗口就那么短,要是赶在冬季来之前完不成主体建设,人员物资都要面临极大风险。队员们的衣服冻湿了,捂暖了接着干,坐下来吃口热饭的时候,聊得最多的就是,等咱们站建好了,下次开会再也不用被请出来了。
1985年2月20日,中国南极长城站正式建成投入使用,站区有四千二百多平米,主楼、机房、观测点啥都有,能开展多学科的科考观测。从决定建站到建成,只用了不到一年时间,放在当年的条件下,这个速度连不少外国同行都惊讶。从这一刻起,中国真的在南极扎下根了。
我们很快就按规则提交了协商国身份申请,可这件事也不是一帆风顺,不是建了站就自动给你资格,得所有现有协商国认可。那段时间我们一边提交详细的科考报告,一边做外交沟通,还持续往南极投入人力项目,毕竟国际上就认长期稳定的存在,不认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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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协商国身份那天,当年憋在堪培拉走廊里的那口气,终于顺了。后来我们没有停下脚步,一步步往南极深处走,1989年建成了东南极沿岸的中山站,和长城站形成了南北两个科考支点。2009年我们把站建到了南极内陆海拔四千米的冰穹A,就是昆仑站,这里是南极冰盖的制高点,搞深冰芯钻探和天文观测的绝佳地点,难度比之前大好多,我们还是啃下来了。
之后我们又建了负责中转补给的泰山站,2018年罗斯海新站也完成了奠基,现在我们从沿岸到内陆,从大西洋扇区到太平洋扇区,完整的科考布局已经成型。我们还有了雪龙号、雪龙2号两艘破冰船,南极考察早就成了常规工作,多站联动科考已经是常态。
现在的中国,早就不是当年那个站在走廊里的旁观者了。我们和多国开展联合科考,共享观测数据,给全球气候变化研究和极地保护做了不少贡献,在南极事务里稳稳有了发言权,真正能参与规则制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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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这事真的太提气,当年那桩窝心的屈辱,没换来我们四处诉苦骂街,只换来了几十年扎扎实实的闷头苦干。国际场的规则从来就是这么现实,没实力的时候,你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规则都是别人定的。有了硬实力,才能拿到话语权,守住自己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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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堪培拉那短短几十米的走廊,现在南极大地上一座座立起来的考察站,相隔万里,却紧紧连在一起。走廊外的短暂等待,换来了中国南极事业几十年的踏实前进,这口气我们咽下去了,也最终在南极站得笔直了。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中国南极科考事业发展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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