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游观察｜不只讲故事：电影该学学游戏怎么吸引注意力

本文图片均来自Raindance

电影制作人都明白，注意力就是一切。观众们一旦走神，哪怕只是片刻，故事的延续性和感染力就会随之减弱。观众注意力的重要性毋庸置疑，但是人们注意力的运作模式正在发生变化。如今，人们大多在各类屏幕、消息提醒与碎片化的专注力中来回切换。在这样的环境下，留住观众注意力的不再是某个瞬间的惊艳表达，而是一整套精心设计的观看体验。因此，解题的关键或许早已超出了电影本身，我们需要将其置于更大的内容形态中进行理解。值得关注的是，不少吸引观众注意力的有效机制，都来自电子游戏领域。这些游戏系统设计正在反复回答和验证：如何在不强迫用户的情况下，让其持续地沉浸其中。

游戏会精心规划玩家的注意力

优秀的游戏设计本质上是围绕着节奏、反馈与预期展开的。注意力不是一劳永逸式的夺取，而是需要不断被唤起的。因此，游戏会持续给玩家释放信号，暗示玩家游戏正在有序推进，比如游戏中的顺利通关提示和全新剧情的触发等。这些细微的信号看似随机，实则经过了精确地编排。相比短暂的新鲜感，这种层层递进的推动感更加有效。对于电影制作人而言，这与电影叙事结构惊人地相似。每一场戏都是荧幕与观众注意力的互动，它们或是重燃好奇，或是让兴致逐渐消退。游戏设计与电影故事的区别在于，游戏环节大多是刻意规划的，电影拍摄则更多依赖于导演的直觉与经验。

应用软件与产品叙事的潜在关系

现代应用软件，尤其是面向消费者的科技产品，本质上就是一套注意力系统。相较于功能特性，这类软件更关注情感节奏。用户留存率（retention）不等于维持用户的活跃度，更在于理解忠实用户产生情感联结的原理。

产品叙事就是一个反复被提及的关键词。叙事不只是内容，更是一种结构性的沟通。很多创业者低估了产品叙事的重要性，这恰恰是决定产品使用率和用户留存率的重要因素之一。一款真正成功的产品，其呈现状态往往是层层展开、循序渐进的，用户能感受到一种不言自明的推进感。对电影人而言，这也提供了一种可参照的视角。注意力的维系，不能只依赖故事情节本身，还可以来自层层推进的体验。每一刻应当发生什么样的变化，这些变化又该如何影响观众，这些都需要精心编排。

节奏是可以被设计的结构

在电影创作中，故事节奏常常是直觉性的。一场戏或快或慢，一个镜头推进是否顺畅，往往取决于制作团队的感受。但在游戏设计里，节奏更像是一套系统，它通过进度快慢、激励时机和难度层级来运作。玩家能在紧张与释放中不断切换，在投入与回报中相互交替，在不确定与明确感之间来回转换。正是这种循环反复，刺激玩家沉浸其中。这套系统的关键，是变化多样性和结构设计之间的配合。这也为电影制作人提供了一种新的剪辑思路。判断一场戏是否成立，不能只看情绪是否到位，还要考虑它在整部作品注意力走势中承担什么角色。是能重新激发好奇，积累期待，还是给出足够的回应，让观众愿意继续看下去。

轻度参与和当代观众

另一个值得关注的要素是游戏设计中的轻度参与机制。在游戏里，再细小的动作也有意义，一次点击，一个选择，一次反馈，都会增强用户的参与感，从而保持注意力。相较而言，电影会比较被动，但类似的心理机制同样适用。认知层面上的轻微触动，就能让观众的注意力得以维持，比如令人迷惑的画面、叙事中的不确定性、情感张力，甚至是有意保留的模糊地带。当信息有所保留，观众自然会在脑中补全故事，那么思考就会继续，注意力也就不容易中断。在注意力无限分割的当下，这一点尤为关键，人们早已习惯与各种交互系统打交道。电影制作不需要生搬硬套不适配的互动模式，但要学会设置更多的支点，从而维持住观众的注意力。

为电影制作人提供一种新视角

本文讨论的目标不是生搬硬套电子游戏的创意，继而将电影变成游戏。而是希望电影制作人能够看到游戏设计背后的理念，即注意力的运作方式。注意力不是持续稳定的存在，而是波动变化的，它会减弱、会中断，也能再次被唤回。

由此可见，观众的参与感就像一种随时间变化而逐步形成的律动，塑造它既需要有节奏有变化的叙事，也需要故事情节的感染力。所谓叙事，就是不断将观众的注意力带回影片，唤起他们好奇心的内容。因此，电影并未完全偏离传统制作模式。这更像是一种适应性改进，从而应对观众注意力运作方式的改变。

（本文选编自Raindance，原文标题“应用中的游戏设计如何帮助电影人维持观众注意力”《How Game Design in Apps Can Teach Filmmakers to Hold Audience Atten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