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午休的时间，福满楼饭店的包间里，空调呼呼地吹着冷风。
牡丹厅的圆桌上，菜已经上齐了。清蒸鲈鱼的鱼眼微微凸起，红烧排骨码成了两层，酸菜鱼的汤面上浮着一层金黄色的油脂，花椒和干辣椒的香气混合在一起，在小小的包间里弥漫开来。
林晓棠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掉的茉莉花茶。她看了一眼墙上挂钟的指针，已经指向十二点十五分。
赵明辉坐在她右手边，刷着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妈说在路上，让我们先吃。”他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又停住了。
林晓棠没有动筷子，端起茶水抿了一口，轻声说：“菜刚上，再等等。”
话音刚落，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重重推开，撞在墙上的吸门器上，发出一声闷响。
赵秀兰率先跨进门来，身上穿着一件枣红色的短袖，手里拎着一个红色塑料袋，脸上带着笑，进门就喊：“紧赶慢赶总算到了！晓棠，你们都吃上了？”
她身后跟着三个人。赵秀芝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手里牵着最小的孩子，进门就往桌边扫了一眼：“姐，这包间够大的，真不错。”
孙大军走在最后，怀里抱着一箱啤酒，进门就往墙角一搁，嘴里嘟囔着：“这地方停车真费劲，绕了三圈才找到位置。”
两个孩子已经挤到了桌边，那个七八岁的大男孩伸手就要去抓桌上的排骨。赵秀芝拍了一下他的手：“别动，等人齐了再说。”
林晓棠从椅子上站起来，看向赵秀兰。
赵秀兰把红色塑料袋放到旁边的柜子上，一边脱外套，一边朝服务员招手：“小妹，再加几个菜，把菜单拿来。”
她转向林晓棠，眼睛眯成一条缝：“晓棠，你坐，别站着，今天咱娘几个好好吃一顿。”
林晓棠没动，目光扫过赵秀兰嘴角的笑，又落在赵秀芝递给孙大军的一记眼色上。那只七八岁男孩的手缩了回去，赵秀芝轻声说：“大军，你先开酒。”
赵德柱从门外进来，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看了一眼包间里的满桌人，皱眉在赵明辉身边坐下，低声问：“怎么回事？”
赵明辉没抬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顿了顿。
赵秀兰接过菜单，手指点了几样菜，对服务员说：“先记上，回头一起算。”她签了字，把笔还给服务员时，转脸看向林晓棠，“晓棠，菜够不够？不够再加。”
林晓棠缓缓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轻声说：“够了。”
赵秀芝笑着说：“晓棠就是懂事，从来不挑。”
孙大军咔嚓一声掰开啤酒瓶盖，倒了一杯，仰头灌下去半杯，咂咂嘴：“不错。”
赵德柱坐在那里，看着服务员把新点的菜写进单子，眉头皱得更紧，但没说话
午休的时间，福满楼饭店的包间里，空调呼呼地吹着冷风。
牡丹厅的圆桌上，菜已经上齐了。清蒸鲈鱼的鱼眼微微凸起，红烧排骨码成了两层，酸菜鱼的汤面上浮着一层金黄色的油脂，花椒和干辣椒的香气混合在一起，在小小的包间里弥漫开来。
林晓棠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掉的茉莉花茶。她看了一眼墙上挂钟的指针，已经指向十二点十五分。
赵明辉坐在她右手边，刷着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妈说在路上，让我们先吃。”他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又停住了。
林晓棠没有动筷子，端起茶水抿了一口，轻声说：“菜刚上，再等等。”
话音刚落，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重重推开，撞在墙上的吸门器上，发出一声闷响。
赵秀兰率先跨进门来，身上穿着一件枣红色的短袖，手里拎着一个红色塑料袋，脸上带着笑，进门就喊：“紧赶慢赶总算到了！晓棠，你们都吃上了？”
她身后跟着三个人。赵秀芝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手里牵着最小的孩子，进门就往桌边扫了一眼：“姐，这包间够大的，真不错。”
孙大军走在最后，怀里抱着一箱啤酒，进门就往墙角一搁，嘴里嘟囔着：“这地方停车真费劲，绕了三圈才找到位置。”
两个孩子已经挤到了桌边，那个七八岁的大男孩伸手就要去抓桌上的排骨。赵秀芝拍了一下他的手：“别动，等人齐了再说。”
林晓棠从椅子上站起来，看向赵秀兰。
赵秀兰把红色塑料袋放到旁边的柜子上，一边脱外套一边对门口的服务员招手：“服务员，加椅子！加三把椅子！”她又转过身来，看向林晓棠，语气热络又随意：“晓棠，你二姨他们正好在附近办事，我就打电话叫过来了。大家一起热闹热闹嘛。”
赵秀芝在旁边笑起来：“可不是嘛，我们今天刚好路过这边，大姐一个电话我们就过来了。
晓棠你不会嫌我们打扰吧？”
林晓棠没有说话，把茶壶往桌中间推了推，重新坐回椅子上。
赵明辉抬起头，看了一眼突然涌进来的几个人，又低头看向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什么都没说。
服务员搬来三把椅子，两个孩子被安排在林晓棠旁边。孙大军坐到赵秀芝旁边，顺手就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又想起什么似的放了下来。
赵秀兰把菜单重新翻了几页，对服务员说：“再加一个水煮鱼，一个红烧肘子，一个东坡肉。还有——你们这儿都有什么酒水？”
服务员报了两种白酒的名字，孙大军立刻接话：“来那个五粮液，小瓶的就行。”
赵秀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赵秀兰笑着点头：“大军就是懂酒。”她又转向林晓棠：“晓棠，你看还需要再加点什么？”
林晓棠抬起头，看着婆婆满脸的笑容，平静地摇了摇头：“够了，这些菜够多了。”
赵秀兰满意地点了下头，对服务员说：“那就这些，先记上，回头一起算。”她拿出笔，在菜单的最下面签了个名字，递给服务员。
林晓棠的视线落在婆婆签字的手上，又移开了。
赵秀芝凑到赵秀兰的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赵秀兰笑着点点头，也用同样低的声音回了一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脸上都是满意的神情。
孙大军已经把啤酒打开了，给自己倒了一杯，咕咚咕咚喝了两口，咂咂嘴：“这家菜味道确实不错，大姐你找的这个馆子真不赖。”
赵秀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目光扫过林晓棠，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神色。
林晓棠没有看她，只是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慢慢放进嘴里嚼。
包间里的气氛很快就热闹起来。两个孩子开始抢一个鸡腿，赵秀芝在旁边哄着。赵秀兰大声招呼服务员再加一个果盘。孙大军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跟赵秀兰碰了一下杯。
林晓棠吃完了自己碗里的饭，放下筷子，喝了口茶。
她侧过身，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钱包，拉链拉开了一条缝，往里面看了一眼，又从里面抽出两张纸币。然后她拉上拉链，轻轻把钱包放在赵明辉的手边，低声说了一句：“帮我拿着。”
赵明辉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伸手把钱包接过来，放进了自己外套的内口袋里。
赵秀兰正在跟赵秀芝聊天，没有注意到这个动作。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对赵秀芝说：“这顿饭咱们得好好吃，难得大家聚得这么齐。”
赵秀芝笑着附和：“可不是嘛，晓棠今天也没怎么说话，是不是不舒服？”
林晓棠抬起头，淡淡地说：“没有，挺好的。”
赵秀兰看了她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她转头对服务员说：“再加一个鱼头汤，要大的。”然后回头看向林晓棠：“晓棠，你慢慢吃，不着急。”
林晓棠点点头，手在桌子下面摸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把手机收回了口袋里。
赵明辉坐在旁边，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却没有打开任何应用。他的目光从赵秀兰身上扫过，又落在林晓棠的手上，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赵秀兰靠在椅背上，看着满桌的菜，嘴角带着笑意。赵秀芝凑过头去，低声问了一句：“那个，没问题吧？”
赵秀兰点点头，用同样低的声音回了一句：“她都习惯了，没事。”
赵秀芝笑了笑，端起茶喝了一口，眼神里满是轻松。
林晓棠盯着桌上的酸菜鱼汤，汤面上浮着的热气渐渐散去。她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冰冷的金属外壳硌着手指，让她觉得清醒了一些。
包间里的笑声和说话声还在继续。孙大军已经喝得脸通红，又给自己倒了第三杯啤酒。两个孩子追着跑出了包间，赵秀芝喊了一声没喊住，笑着跟出去找。
赵秀兰一个人坐在那里，目光从满桌的菜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林晓棠身上。她端起茶杯，对林晓棠说：“晓棠，今天辛苦你了。”
林晓棠抬起头，看着婆婆脸上的笑容，没有接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赵明辉碰了一下她的胳膊。林晓棠侧过头，对上他询问的目光，没有说话，只是把视线移开，看向窗外。
窗外的阳光刺眼，正午的街道上人来人往。
包间里，赵秀兰又拿起菜单，对服务员说：“再看看还有什么招牌菜，再加两个。”说完，她又回头看向林晓棠：“晓棠，你不介意吧？”
林晓棠摇了摇头。
赵秀兰笑了笑，低头在菜单上又划了几下，签了个名字，递给服务员。她把笔帽扣上，放进包里，动作从容又熟练。
包间门外传来孩子的笑声，赵秀芝的声音喊着“别跑别跑”，由远及近。
林晓棠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十二点三十分。她把手机放回口袋，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握着口袋里的手机，感受着它冰冷的轮廓。
桌上的菜渐渐只剩下残羹剩饭，热菜已经凉了，汤面上的油凝结成了薄薄的一层。两个孩子也跑累了，回到座位上吵着要喝饮料。
孙大军又开了一瓶啤酒，嘴里念叨着：“今天真是好日子，菜好酒也好。”
赵秀兰起身，朝着门口的服务员招了招手：“服务员，结账。”
服务员拿着账单走进来，径直走向林晓棠，把账单放在她面前的桌面上。
林晓棠低头看了一眼账单上的数字，没有伸手去拿。
包间里的空气陡然凝住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到林晓棠身上，等着她掏钱的画面。
赵秀兰笑着开口：“晓棠，你看这账单——”“不用看了。”林晓棠突然站起身，把椅子往后推了一步，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她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婆婆，又看了一眼桌上剩下的残汤剩水，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赵秀兰愣了一下，笑容僵在脸上。
赵秀芝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孙大军也放下了酒杯。
就林晓棠快走到门口时，包间的门突然从外面被人推开了。
赵德柱站在门口，满头是汗，眉头紧皱着。他刚从外面走进来，看到包间里的阵势，又看到林晓棠一脸漠然地朝门口走来，立刻明白了什么。他往桌上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林晓棠，沉声问了一句：“怎么回事？那谁买单？”
服务员端着最后一道清蒸鲈鱼走进包间，把盘子轻轻放在转盘上。林晓棠看了看桌上，菜已经上齐，她和赵明辉两个人，点了一份清蒸鲈鱼、一份蒜蓉西兰花、一盅排骨汤，外加一小碗米饭。刚想动筷，包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赵秀兰走在最前面，一只手推着门，另一只手回头招呼后面的人。她脸上挂着笑，语气里带着主人般的热情：“快快快，就这个包间，别走错了。”
赵秀芝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一个女士挎包，穿着一件暗红色开衫，头发用发夹别在耳后。她身后是孙大军，穿着一件洗得有点发白的夹克，手里还拽着两个孩子——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一个五六岁的女孩，两个孩子的手里各攥着一根棒棒糖。
林晓棠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中，还没来得及夹菜。
“哎呀，真是巧，我们在楼下碰见你妈，她说你们在这儿吃饭，我们就顺便上来看看。”赵秀芝笑着走进来，目光扫过桌上的菜，声音高了半度，“哟，都吃上了，菜不错嘛。”
赵秀兰已经拉了一把椅子坐下，顺势把林晓棠旁边的那把椅子也拉开，对赵秀芝招手：“坐坐坐，来都来了，一起吃。服务员，加两副碗筷。”
孙大军已经拉开椅子坐下来，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挤在他旁边，棒棒糖含在嘴里，眼睛盯着桌上的菜。
赵明辉放下手机，看了母亲一眼：“妈，你们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赵秀兰笑着说，“正好碰见你二姨一家，就说上来看看你们。你们点的菜够不够？再添几个硬的吧，难得你二姨一家过来。”
林晓棠放下筷子，没有说话。
赵秀兰已经拿过菜单，翻了几页，手指在图片上划了两下：“这个剁椒鱼头，大份的。还有那个红烧排骨，再来一份。对了，还有这瓶酒，拿两瓶。”她抬头看服务员，“都记上。”
服务员点头，准备记录。
赵秀兰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菜单上签了个字：“先记上，回头一起算。”
赵秀芝在旁边笑了笑：“姐，你太客气了，我们就是上来看一眼，不用加菜。”
“说什么话，难得聚在一起。”赵秀兰拍了拍她的手，压低声音，“没事，有晓棠在，今天这顿饭吃得起。”
赵秀芝心领神会地笑了一下，目光在林晓棠身上扫了一圈，又移开了。
孙大军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那就不客气了，正好中午没吃饭。”
两个孩子已经伸手去够桌上的果汁瓶。
林晓棠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下摸到了手机。她按亮屏幕，看了一眼时间，又按灭了。她转过头，看了赵明辉一眼。
赵明辉的眼神跟她碰了一下，又低下去。
林晓棠从口袋里拿出钱包，放在桌下，轻轻推了推赵明辉的腿。赵明辉垂下眼睛，手接了钱包，放进了自己左边外套口袋里。
赵秀兰没有注意到这个动作，她正和赵秀芝低声说着什么。
服务员端着不锈钢大盘子走进来，把剁椒鱼头放在桌子中间，红亮的剁椒铺满鱼头表面，蒜末和葱花点缀在上面，热度让香气直冒。
赵秀兰拿公筷拨了拨剁椒，先夹了一块鱼脸肉放进赵秀芝碗里：“你尝尝，这个部位最嫩。”
赵秀芝笑着说感谢，低头咬了一口。
孙大军倒了一杯新酒，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咂咂嘴：“这菜够味。”
两个孩子已经吃饱了，在椅子上扭来扭去，其中一个伸手去够桌上的果汁，差点把杯子碰倒。赵秀芝赶紧按住杯沿，对孩子说：“吃完了就去玩，别烦人。”孩子不听，从椅子上滑下来，从包间里跑了出去，另一个也跟了上去。赵秀芝喊了一声：“别跑远！”没追出去。
赵秀兰笑着摆手：“没事，饭店里，跑不远。”
桌上的菜被夹得差不多了，剁椒鱼头的骨头露了出来，红烧排骨的汤汁凝在盘底。林晓棠夹了一根青菜慢慢嚼，吃得很慢。
赵秀兰看了一眼空掉的盘子，又看了看时间，对服务员招手：“差不多了，上甜点吧，那个南瓜糕，再上一份。”
服务员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林晓棠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手。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一条支付成功的消息提示安静地躺在通知栏里。她用拇指划了一下，把消息滑掉，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赵秀兰站起来，准备去找服务员催甜点。她刚走到包间门口，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饭店经理制服的中年女人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笑着对桌上的人点头：“各位慢用，我来确认一件事。”
赵秀兰愣了一下：“什么事？”
经理把文件夹翻开，里面是刚才那张菜单，上面有赵秀兰签的名字。她指着签名的地方，语气客气：“赵秀兰女士，刚刚上的那个剁椒鱼头和红烧排骨，还有两瓶酒，是您签的单，对吗？”
赵秀兰点头：“对，怎么了？”
经理笑了笑：“没事，就是确认一下。另外，今天包间系统里显示，第一轮上的菜——就是那盘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排骨汤和米饭，已经有付款记录了，收款方是线上支付的。我过来是想确认，剩下的账单是否需要合并处理？”
包间安静了一下。
赵秀兰的笑容凝了一瞬：“线上支付？谁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