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新加坡前总理李显龙结束了一场备受瞩目的访华行程。
他在广西看了平陆运河,在上海聊了人工智能,拿回了沉甸甸的经贸合作大单。
然而刚回到新加坡,面对媒体镜头,他却毫不犹豫地公开发言撇清关系,宣称中新合作绝对是基于共同利益,两国绝非“共同族群”。
很多国人听到这话难免会泛起波澜,毕竟那是一个有着七成华人面孔的地方。大家可能会觉得心里隔应,犹如被泼了一盆冷水。
与其说这是对某次行程的突发感想,不如讲是他们在风云变幻的国际棋局里,为了继续端稳两头逢源的饭碗而发出的强硬声明。
小红之前长期在北京生活,刚到新加坡最大的不适应是气候。
新加坡地处热带,没有四季变化,对北方人来说确实需要时间适应。但新加坡是发达国家,城市便利度、政府管理效率都很先进,饮食习惯、语言、日常生活对中国人来说基本没障碍。
如果是北上广深的城市居民,适应起来会更快,两地的生活节奏、休闲模式都很像。
新加坡是移民占比很高的国家,去年的数据显示,五百多万总人口里,只有三百万左右是新加坡本地人,剩下两百多万都是来工作的外来人员。
新加坡需要吸引人才优化人口结构,只要在当地待满一定时间、正常纳税,就可以申请永久居民,拿到永久居民满一定年限还可以申请入籍。
要在这种高度外向的社会里扎根,就不可避免地要面对那段被精心重塑过的底色,这也印证了李显龙关于双方不属于共同族群的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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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大陆成长,教科书里对半封建半殖民的历史有很沉重的负面解读,在香港也能感受到类似的包袱,但新加坡完全没有这种思想负担。
新加坡是通过和英国谈判争取到独立的主权国家,殖民历史就是国家叙事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没人把这段历史看得特别负面沉重。
去新加坡,给小红最大的冲击就是多元种族的氛围。
马路上随时随地能听到五六种语言,不同肤色的人正常生活,这种多元和上海、东京的国际化完全不一样。上海、东京的马路上也有很多老外,但你能明显感觉到他们是外来的,要么是来旅游要么是来工作的。
大家都会认识其他种族的朋友,但能不能交心因人而异。回看这起事件背后的社会肌理,正是这种多元交织的成长环境,让新加坡的每一代华裔都在悄然重塑着属于自己的身份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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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报社派她到北京做记者,她跟爷爷说这件事的时候爷爷特别高兴,爷爷用海南话讲你进京了。在爷爷奶奶的认知里,北京就是首都,这也算是荣归故里。
她爸爸是典型的海外华人心态,对中国比较了解,一直也在关注中国相关的内容,给了她不少帮助。到她这一代,他们本质上就是新加坡人,她和长辈的差别在于,她也依然会觉得北京是首都。
到她这一代,信息来源就广了很多,接触到的内容也不一样。而且新加坡独立的年头越来越长,本身发展得也很好,人对自己的国家有自豪感,这是很现实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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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外媒信誓旦旦地认为这种华人血脉能左右国家政策,但真实情况是,在选票与生存面前,大国博弈的阴影才是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25年执政党大选高票有三个因素。
第一个是疫情期间政府做得不错,得到了民众认可。其实从2011年以后,新加坡政府就一直在调整政策,更重视社会福利、社会公平,各种补贴也做得更多,民众本来就对政府比较满意。
但这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毕竟政府一直口碑不错,也不是每次得票率都这么高。第二个是特朗普的因素,倒不是说谁抵抗特朗普民众就支持谁,而是新加坡人感觉到现在国际局势不稳定,这种时候就要投选一个有成绩、稳定的政府。
新加坡人不是对政府没意见,不满意、质疑的地方都有,但很多人包括年轻人都觉得这种时候要团结一致,给新上任的黄循财总理一个明确的委托,也给其他国家看,所以给出了很强的支持,说新加坡人有大局观也不为过,这和一般选民的思路还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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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原因外面的人可能不明白,甚至很多新加坡人都没注意到,过去几年人民行动党的议员在社区的微观服务做得特别到位。比如这次得票率很高的陈振声,他的选区和周边几个区得票率都很高,他甚至都没办群众大会,因为他很有把握。
过去五年他挨家挨户敲门,选民有任何陈情他都会处理,他本身是部长也是国会议员,也要直接面对选民服务。有选民说家里被楼下咖啡店的烟囱熏得乌烟瘴气,去找议员,一个礼拜问题就解决了,烟囱直接转了方向。
这种时候选民就会觉得人家帮过我,我必须用选票支持他,不能惩罚做事的人。就在新一代领导层稳固内部共识的同时,庞大的外来人口正不断试探着他们小心翼翼维持的共同族群底线。
新加坡2024年人口已经超过600万,其中363万是公民,非公民有185万,每年接收的新公民大概2万多,永久居民大概3万多,过去五年都是这个数字。
之前永久居民申请没有明确的结果时间,现在已经改了,六个月之内一定会给结果,但永久居民和公民申请都没有公开的硬标准,是综合评估的,这点会让新移民比较头疼,不知道自己的获批概率有多大。
现在移居新加坡的不只有中国人,还有很多日本的企业家、网红博主,很多人是冲着低税率来的。新加坡现在也越来越国际化,日本的生活方式品牌、餐饮品牌在新加坡特别受欢迎,来福士商场楼下有一整层都是日本餐饮,每一家都排很长的队。
小飞不会称自己是原住民,原住民更像是马来人,她家也是移民过来的,新加坡本身就是个移民国家,她顶多算是土生土长的新加坡人。
新移民问题是新加坡选举的常青课题,在野党经常会拿这个问题质疑执政党,从2011年开始,移民和外来人口问题就是执政党丢票的主要原因之一,必须想办法在别的地方补回来,或者把问题控制好。
土生土长的新加坡人对外来人口的态度分化很大,有人热情拥抱,也有人比较抵触,抵触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觉得外来人口制造竞争压力,抢工作机会,二是外来热钱太多,炒高了物价和房价。
尽管普通民众对新移民有所防备,但面对残酷的国际竞争,新加坡政府依然选择在商业上向中国资本张开双臂,展现出惊人的实用主义。
中国商业现在太卷了,不管是互联网公司还是新消费公司,做出品牌之后都想着往华人多的地方、周边国家拓展市场。
这个速度确实很快,过去三四年,来新加坡的中国企业频率明显加强。这除了中国本身的内部发展问题之外,也和中国企业成长遇到天花板有关系。
中国改革开放三四十年,国内用户增长已经到了瓶颈,企业发展到一定程度,自然要寻找新的市场。瑞幸的模式在中国得到验证之后,其实是有信心输出到全球其他市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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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模式输出到海外,慢慢已经变成了一个小的趋势,不少餐饮品牌还有其他企业,都选在新加坡落点,再寻求向其他地区扩张的机会,这也是很明显的商业趋势。
这个趋势对新加坡来说其实利大于弊,一定程度上中国资本在新加坡的存在感正在变高。虽然不知道未来会不会出现其他问题,但至少目前还没有看到负面情况。
而且新加坡作为中国企业出海东南亚的枢纽,中心环节的作用其实是在不断加强的。新加坡本来的定位就是东西方之间的桥梁,中国企业把这里当跳板进入东南亚,本来就是当地一贯的商业路径。
而且美国一直是新加坡最大的外来投资来源地,当地本身就是两边都做,当前的国际形势下,走的就是左右逢源的路线。这种在经济上深度绑定、在政治上划清界限的双线操作,最终让两地的交融呈现出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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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不光新加坡华人看中国电视剧,连马来人也会看,他们觉得里面飞来飞去的情节很好看,就算听不懂也会看字幕。
比如现在国内很流行的脱口秀,在新加坡也有线下俱乐部,有几位从大陆出来的脱口秀演员,在当地做了一个在地的脱口秀俱乐部,运营得还不错。
当新的生活形态在马六甲海峡生根发芽,属于这个岛国的生存哲学也迎来了最终的现实闭环。
李显龙那句“不是共同族群”的公开表态,从来都不是什么情感层面的冷血切割,而是一场极其精密的现实主义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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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平陆运河通航等潜在的地缘经济大变局,新加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迫切需要稳住西方的战略面子。
既然他们选择用绝对理性的商业逻辑来衡量彼此的距离,我们自然也会顺水推舟,恪守互利共赢的对等原则。抛开那些不切实际的同宗同源滤镜,明确各自的核心国家利益,才是大国交往应有的成熟与定力。
未来的中新关系,少一些攀亲戚的温情脉脉,多一些公事公办的契约精神,或许反倒能走得更稳、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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