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间谍太多，是监控太满，一部手机，就可能把美士兵位置暴露

美国特种作战司令部负责人近日警告，对手可能把现代智能手机留下的数字足迹转换成网格坐标，进而用致命的精确制导武器打击美军。

海军上将弗兰克·M·布拉德利描绘的这一潜在严峻场景表明，那些用于追踪人们驾车、购物、社交和锻炼习惯的技术，同样可能被武器化。这正是“无处不在的技术监控”迅速成为美国及其盟友重大国家安全漏洞的一个例子。

智能手机用户，包括军人，甚至可能包括最精锐的特种部队成员，都可能在无意间分享位置数据或其他敏感信息，从而暴露自己的所在位置或行动轨迹。

在某些情况下，不法行为者甚至可以合法购买这些信息，就像企业购买数据，以便在手机、平板电脑和电脑上投放高度定向广告一样。

在另一些情况下，如果没有开启特定应用的隐私保护，军方或执法人员可能会直接把自己的位置上传到社交媒体或互联网上其他地方。

无处不在的技术监控带来的极端风险，已成为联邦调查局、情报机构，甚至移民执法机构的重点关注事项，因为相关人员可能在行动前无意间暴露自己的行踪，而掌握数据获取和解读能力的人就可能据此获知这些信息。

但在军事特种部队领域，风险尤为突出。

这些精锐部队，如著名的三角洲部队和海豹突击队，执行的是全球最复杂、最危险的任务。它们的指挥官也十分清楚现代数字监控带来的风险。

布拉德利5月19日在坦帕举行的特种作战部队周大会主题演讲中说：“我们如今是在一个被普遍监控覆盖的空间中作战，这是一个由技术监控驱动、信息无处不在的环境。高价值信息不再只是政府或国家严密掌控的资产。越来越多的信息来自众包，可以被利用，任何有意寻找的人都能获得。”

他说：“在今天的现代社会，我们已经把这种被动监控视为背景的一部分。但如果把同样的商业技术用到战场上——同样的追踪、开源数据、你网络搜索留下的数字尾迹——再把它放进充满对抗的战场环境中，情况就完全不同了。你留下的数字足迹不再生成一条定向广告，而是生成一组精确制导弹药使用的网格坐标。”

布拉德利的这番表态，也在军方和执法系统高层得到呼应。美国司法部监察长办公室在去年6月的一份报告中，评估了一个在很大程度上由无处不在的技术监控定义的新世界所带来的风险，以及它对执法、情报和军事行动的影响。

报告部分内容写道：“联邦调查局已知晓过去和当前发生的无处不在的技术监控泄露事件，这些事件已经影响联邦调查局的行动，威胁其线人安全，并正被对手用来在全球范围内挑战美国政府。联邦调查局内部以及中央情报局等合作机构中的一些人，将这一威胁形容为‘生存性’威胁。”

对军方领导人和国防工业内部人士来说，一个关键问题是，未来的对手究竟会认为什么样的数据有价值。今天看起来无关紧要的信息，几年后可能就会成为潜在敌人识别或定位特定个人、部队或小组的关键线索。

专门帮助军队和政府机构控制数字足迹、管理潜在敏感数据暴露问题的多领域技术公司维兰特首席执行官埃里克·维特赖希说：“数据会永久存在。”

他在坦帕特种作战部队周会场接受《华盛顿时报》采访时说：“今天看起来没有价值的数据，保存和存储成本其实很低，而在未来，它可能就是某次行动中缺失的那一块拼图。”

作为一种相对较新的威胁，目前很难用原始数据量化无处不在的技术监控对美国国家安全究竟造成了多大影响。眼下也没有详细数字说明，究竟有多少案件或多少人的位置、行动轨迹或行为，可能因其设备收集的数据而遭到泄露。

互联网安全中心去年11月的一份报告详细说明，墨西哥犯罪集团如何利用上传到社交媒体的位置等数据打击敌对帮派。报告指出，同样的做法也可能被用来针对执法人员。

2024年末，《连线》、巴伐利亚广播电台和“网络政治”网站联合调查发现，美国企业合法收集智能手机数字广告数据后，能够详细掌握驻德美军人员的位置和日常活动规律。

有报道称，在乌克兰作战的俄罗斯士兵曾因使用探探而暴露自身位置，因为这款应用会追踪用户的位置。

今年3月，法国《世界报》报道称，由于一名法国水兵使用斯特拉瓦健身应用记录日常跑步轨迹，该报得以对“戴高乐”号航空母舰进行地理定位。

该报此前还曾报道，通过同一款应用分享的锻炼数据，曾无意中暴露法国潜艇的位置。

在3月航母事件发生后，法国军方发言人纪尧姆·韦尔内上校在一份声明中表示，《世界报》报道的斯特拉瓦使用行为“不符合现行规定。指挥部门正在采取适当措施”。

他在接受采访时还说：“在履职过程中，水兵会经常被提醒注意与联网设备相关的安全风险，尤其是他们在私人生活中使用社交媒体，以及数字应用可能带来的地理定位风险。”

斯特拉瓦是一款广受欢迎的健身应用，跑步者、骑行者和徒步者经常使用。该公司没有立即回应置评请求。与其他应用和企业一样，斯特拉瓦一直表示，用户可以调整设置或关闭位置权限，以防止任何潜在敏感信息被共享。

2018年，在外界最初担忧这款应用可能无意中暴露军事设施或敏感信息后，时任斯特拉瓦首席执行官詹姆斯·夸尔斯在一封公开信中表示，公司将审查“那些原本为激励和启发运动员而设计的功能，确保它们不会被心怀恶意的人利用”。

2024年，该公司在官网公布了有关隐私和用户控制的调整，其中包括“决定限制第三方应用以用户可能未曾预料的方式展示其数据的能力”。

不过，批评者指出，斯特拉瓦的默认设置仍然是公开状态，这意味着新用户除非手动选择退出，否则其位置数据会被共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