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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老人常说,辰时出生的女孩命最硬,算命先生见了都要摇头。
不是算不准,而是不敢算,不能算,也不必算。
传闻阎王爷曾亲口吐露天机:
这些女孩的前世,多半是四种特殊身份,每一种都带着莫大的因果。
前三种已让人惊叹,而第四种身份,阎王爷说到一半便闭口不言,只留下一句——
"知道太多,反而折损阳寿。"
辰时出生的女孩,前世究竟是什么来历?
那第四种身份,为何连阎王都讳莫如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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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水乡,烟雨朦胧。
清河镇是个不大不小的镇子,依水而建,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
镇子东头有一条老街,老街尽头有一间破旧的算命铺子,铺子的主人是个瞎眼老头,人称"铁口刘"。
铁口刘在清河镇算命四十年,从未失手。
无论是婚丧嫁娶还是生老病死,他开口便中,从不含糊。
镇上的人都说,铁口刘的眼睛虽然瞎了,但心里那盏灯比谁都亮。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铁口刘照例在铺子里点上三炷香,对着祖师爷的牌位拜了三拜。
他虽然看不见,但几十年的习惯早已刻进骨子里,每一个动作都分毫不差。
"刘爷爷,在吗?"
门外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是山间的泉水叮咚作响。
铁口刘侧耳听了听,皱起眉头。
这声音他从未听过,不是镇上的人。
"进来吧。"他开口道。
门帘被轻轻掀开,一个年轻女子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素色衣裙,长发及腰,面容清秀,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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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引人注意的是她的眼睛,清澈明亮,像是两汪秋水,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忧愁。
"姑娘找老朽何事?"铁口刘问道。
女子在他对面坐下,轻声说道:"我想请先生帮我算一卦。"
"算什么?"
"算我的命。"
铁口刘点了点头,伸出枯瘦的手:"把手伸出来。"
女子依言将右手递了过去。铁口刘的手指搭上她的腕脉,只一瞬间,他的脸色就变了。
"姑娘是辰时出生的?"他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异样。
女子愣了一下:"先生怎么知道?"
铁口刘没有回答,而是松开了她的手,缓缓向后靠去,叹了口气:"姑娘的命,老朽算不了。"
"为什么?"
"不是不想算,是不能算。"铁口刘摇了摇头,"辰时出生的女子,命格特殊,不在寻常命理之中。老朽若强行推算,轻则折损自身修为,重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言语中的忌惮已经表露无遗。
女子沉默了片刻,问道:"那先生可知,为何辰时出生的女子命格如此特殊?"
铁口刘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许久才开口:"这件事,说来话长。"
铁口刘是清河镇土生土长的人,原名刘德顺,年轻时也是个眉清目秀的后生。
他十二岁那年,镇上来了一个云游的道士,道士见他骨骼清奇,便收他做了徒弟。
那道士姓陈,道号玄真,据说是龙虎山的记名弟子,一身道法精深,尤其精通命理术数。
刘德顺跟着玄真道士学了十年,从最基础的阴阳五行学起,渐渐领悟了命理之道的精妙。
"德顺,记住师父的话。"玄真道士临走前,对他说道,"算命一道,最忌讳的不是算不准,而是算得太准。有些人的命,天机不可泄露;有些人的命,知道了反而是祸。"
"师父,什么样的人不能算?"刘德顺问道。
玄真道士沉吟片刻,说道:
"有三种人不能算。第一种是大凶之人,命中注定要遭横祸,算了也救不了,反而让他心生恐惧,死得更痛苦。第二种是大贵之人,命格太硬,强行推算会反噬自身。第三种……"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第三种是辰时出生的女子。"
"为什么?"
玄真道士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了一句让刘德顺记了一辈子的话:"因为她们的命,不归人间管。"
刘德顺当时年轻,没有深究这句话的含义。
直到多年后,他才真正明白师父的意思。
那是他三十岁那年,清河镇来了一户外乡人。
这户人家姓苏,做的是丝绸生意,家里有个女儿,名叫苏婉儿,生得花容月貌,是远近闻名的美人。
苏家在镇上安顿下来不久,苏老爷便找上门来,说想给女儿算一卦。
"苏老爷,令千金是什么时辰出生的?"刘德顺问道。
"辰时。"苏老爷答道。
刘德顺的手一抖,茶杯差点落在地上。
他想起师父的话,连忙摆手:"苏老爷,令千金的命,在下算不了。"
苏老爷不信,以为他是想要更多的酬劳,当即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刘德顺推辞不过,心想只是看看,应该无妨,便让苏老爷把女儿带来。
苏婉儿进门的那一刻,刘德顺只觉得眼前一花,像是有什么东西闪了他一下。
他定了定神,让苏婉儿把手伸出来,搭上脉门仔细感应。
就在那一瞬间,他看见了一些不该看见的东西。
那是一片混沌的空间,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有一点微光,那微光越来越近,渐渐化成了一个人的模样——
是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面容与苏婉儿一模一样。
白衣女子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不该看的。"她说道。
刘德顺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两眼一黑,当场昏了过去。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
他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双眼蒙着白布,什么都看不见了。
"德顺,你的眼睛……"老母亲哭着说道,"大夫说,治不好了。"
从那以后,刘德顺就瞎了,再也没有看见过这个世界。
铁口刘把这段往事讲给眼前的女子听,末了叹了口气:"所以姑娘明白了吧,不是老朽不愿意帮你,实在是……不敢。"
女子沉默了许久,忽然问道:"那位苏婉儿小姐,后来怎么样了?"
铁口刘摇了摇头:"老朽也不知道。据说在老朽昏迷的那三天里,苏家突然搬走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先生,"女子的声音低了下来,"我就是想知道,为什么辰时出生的女子命格如此特殊。我不需要您帮我算命,只想知道一个答案。"
铁口刘沉吟片刻,说道:"这件事,老朽也是后来才知道的。那一年,老朽的师父玄真道士云游归来,听说了老朽的遭遇,特意来看望老朽。师父说,老朽能保住一条命,已经是万幸。"
"玄真道士是怎么说的?"
"师父说,辰时出生的女子,前世多半是四种身份,每一种都带着莫大的因果。这四种身份,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所以她们投胎转世的时候,上天特意挑选了辰时这个时辰。"
女子追问道:"为什么是辰时?"
铁口刘答道:"辰时是龙时,龙主变化,也主隐匿。辰时出生的人,命格本就多变,难以捉摸。而辰时出生的女子,更是特殊中的特殊。因为她们的前世因果太重,若是投胎在其他时辰,那股因果之力会影响周围的人,甚至改变整个地方的气运。只有辰时,才能压得住这股力量。"
"那四种身份,分别是什么?"女子问道。
铁口刘摇了摇头:"这件事,师父只说了一半。师父说,前三种身份,他可以告诉老朽,但第四种身份,是阎王爷亲口吩咐不能泄露的天机,谁说出来,谁就要折损阳寿。"
"前三种是什么?"
铁口刘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第一种身份,是前世的医者——不是普通的医者,而是那种一生救人无数、积德无量的大医。这种人死后,本该直接飞升,但因为放不下人间疾苦,所以选择转世重来,继续悬壶济世。她们带着前世的福报转世,今生自然不需要算命,因为她们的命,已经是最好的命了。"
女子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第二种身份,是前世舍命护子的母亲。这种母亲,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宁愿牺牲自己的性命。她们的母爱感动天地,死后被阎王爷特许,可以带着前世的记忆转世,与前世的孩子再续母女缘分。只是这种记忆会随着年龄增长渐渐淡去,最后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
"第三种呢?"
铁口刘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第三种身份,是前世替人受过的义女。这种女子,前世因为某种原因,替自己的亲人或恩人承担了本不属于她的罪孽。这种罪孽可能是杀人、可能是偷盗、也可能是欺天——总之,她们用自己的命去还别人的债。这种女子死后,因果已清,来世自然一帆风顺,不需要算命来趋吉避凶。"
说到这里,铁口刘停了下来,不再往下说了。
"第四种呢?"女子追问道。
铁口刘摇了摇头,态度坚决:"这个,老朽不能说。"
女子没有再追问,而是站起身来,向铁口刘行了一礼:"多谢先生告知,改日定当登门道谢。"
铁口刘却叫住了她:"姑娘且慢。"
"先生还有什么吩咐?"
铁口刘沉吟片刻,问道:"姑娘从何处来,要往何处去?"
女子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她想了想,答道:"我从北方来,要往南方去。"
"姑娘是来找人的?"
女子点了点头:"先生好眼力。"
"找什么人?"
女子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我在找一个人,一个欠了我很多东西的人。"
铁口刘微微皱眉,他虽然看不见,但几十年的阅历让他听出了女子话语中的异样。
那不是普通的寻人,更像是一种……追债。
"姑娘,"他斟酌着开口,"老朽多嘴问一句,那人欠你的,是钱财,还是……别的东西?"
女子轻轻笑了一声:"不是钱财。"
"那是什么?"
"是命。"女子的声音平静得出奇,"他欠我一条命。"
铁口刘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女子已经转身向门外走去。
"先生保重,后会有期。"
门帘落下,女子的身影消失在晨光中。
铁口刘坐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忘了问女子的名字。
这个疏忽,在日后让他懊悔不已。
女子离开之后,铁口刘一个人坐在铺子里,心里总是不踏实。
他想起了许多年前,师父玄真道士临终前对他说的话。
那时候,玄真道士已经病入膏肓,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刘德顺守在床边,听师父断断续续地讲述着一些往事。
"德顺,为师年轻的时候,也曾犯过一个大错。"玄真道士的声音虚弱而沙哑,"那一年,为师在外云游,遇到一个辰时出生的女子。那女子请为师帮她算命,为师年少轻狂,仗着自己道法精深,竟然答应了。"
"后来呢?"刘德顺问道。
"后来……"玄真道士咳嗽了几声,脸上露出追悔莫及的神色,"为师算出了她的前世。她的前世,是第四种身份。"
"第四种身份是什么?"
玄真道士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为师不能说。但为师可以告诉你,从那以后,为师的道法就再也没有精进过,阳寿也折损了整整二十年。这就是泄露天机的代价。"
刘德顺大惊失色:"师父,您的意思是……"
"为师本该活到一百二十岁,如今只能活到八十岁。"玄真道士苦笑一声,"德顺,你要记住,第四种身份,永远不要去探究。那不是人应该知道的事情。"
刘德顺点了点头,把师父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多年以后,当他在铺子里遇到那个辰时出生的女子时,师父的话又一次浮现在脑海中。
他庆幸自己没有答应帮那女子算命,否则,怕是连这条命都保不住了。
但他又隐隐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那女子说,她在找一个欠了她一条命的人。
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那个人是谁?
这些问题,像石头一样压在铁口刘的心上,让他寝食难安。
那个女子离开后的第三天,清河镇上开始流传一些奇怪的流言。
据说镇东头的李屠夫,夜里梦见一个白衣女子站在他床前,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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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屠夫吓得魂飞魄散,第二天一早就去庙里烧香,回来后大病一场,躺在床上三天三夜起不来。
又据说镇西头的王寡妇,黄昏时分在河边洗衣服,看见一个白衣女子从桥上走过。
那女子的脚,竟然没有影子。
王寡妇吓得丢下衣服就跑,回到家后高烧不退,嘴里一直喊着"别找我,别找我"。
还有镇上的几个小孩,说他们在老槐树下玩耍的时候,看见一个漂亮姐姐坐在树枝上,对着他们笑。
他们想走近看看,那姐姐却一下子不见了,只剩下树上的乌鸦"呱呱"叫个不停。
这些流言越传越玄乎,镇上的人开始人心惶惶。
有人说是闹鬼了,有人说是有妖精作祟,还有人说是镇上哪户人家做了缺德事,招来了冤魂索命。
铁口刘听着这些流言,心里越来越不安。
他隐隐觉得,这些事情和那个辰时出生的女子有关。
"您得帮帮我们啊!"镇上的里正找上门来,愁眉苦脸地说道,"这几天镇上出了好几桩怪事,大家都说您通阴阳、晓吉凶,您能不能给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铁口刘沉默了片刻,问道:"那白衣女子,可有人看清她的长相?"
里正摇了摇头:"看见的人都说,那女子长得很漂亮,但具体长什么样,谁都说不清楚。只记得她的眼睛特别亮,像是两颗星星。"
铁口刘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里正,"他压低声音问道,"这镇上,可有什么陈年旧事,是老朽不知道的?"
里正愣了一下:"陈年旧事?什么样的陈年旧事?"
"比如……"铁口刘斟酌着用词,"有没有哪户人家,曾经做过什么对不起人的事?或者……有没有谁曾经害过人命?"
里正的脸色变了变,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您说笑了。咱们清河镇民风淳朴,哪有什么害人命的事?"
铁口刘听出他话语中的闪烁其词,但没有追问。
等里正离开后,他独自坐在铺子里,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里正在说谎。
清河镇看似平静祥和,但铁口刘在这里住了几十年,见过太多表面光鲜背后藏污纳垢的事情。
他想起了一件事——
十八年前,镇上曾经出过一桩命案。
那一年,镇上来了一个外乡女子,年纪轻轻,肚子却已经隆起,显然是有了身孕。
那女子租住在镇东头的一间小屋里,平日里深居简出,很少与人来往。
镇上的人对她颇为好奇,私下里议论纷纷。
有人说她是被婆家赶出来的弃妇,有人说她是犯了事逃出来的,还有人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来路不正。
总之,没人给她好脸色看。
那女子在镇上住了三个月,直到临盆的那一天。
那天是个雨夜,电闪雷鸣,风雨大作。
女子独自一人在屋里生产,没有人帮忙,也没有人照应。
第二天一早,邻居发现她家的门敞开着,进去一看,只见满地鲜血,女子已经断了气,身边的孩子却不见踪影。
这件事当时在镇上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但很快就被人淡忘了。
毕竟,那女子是个外乡人,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死了也就死了,没人在乎。
铁口刘当时也没有在意,只是觉得那女子命苦,在心里替她念了几句超度的经文。
但现在,他忽然想起了一个被他忽略的细节——
那女子死的那天,是辰时。
而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在辰时出生的。
这个发现让铁口刘浑身一震,一个可怕的猜测涌上心头。
那个孩子,后来去了哪里?
铁口刘开始四处打听,想要找到十八年前那个孩子的下落。
但他问遍了镇上的老人,没有一个人知道那孩子的去向。
有人说孩子一出生就死了,有人说孩子被好心人收养了,还有人说孩子被野狗叼走了。
总之,众说纷纭,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铁口刘越查越觉得蹊跷。
按理说,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不可能凭空消失,总该有人知道点什么。
但镇上的人似乎都在刻意回避这个话题,一提起来就顾左右而言他。
"德顺,"一天夜里,镇上的老秀才偷偷找上门来,"你别再查了。"
铁口刘皱起眉头:"为什么?"
老秀才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那件事,水太深。你这么查下去,会惹祸上身的。"
"什么水?什么祸?"
老秀才叹了口气,说道:"十八年前那个女子,不是普通人。她是……"他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下去,"她是张员外的外室。"
铁口刘一愣。
张员外是清河镇最大的地主,家财万贯,势力滔天。
镇上大半的土地都是他的,连县太爷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你是说,那孩子是张员外的……"
老秀才点了点头:"张员外怕这件事传出去,坏了他的名声,所以……"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铁口刘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蔓延至全身。
"那孩子……到底怎么了?"他问道。
老秀才摇了摇头,站起身来,说了一句让铁口刘毛骨悚然的话: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但是债,总是要还的。"
张员外最近老是睡不好。
他做了一个噩梦,梦见自己躺在棺材里,睁眼看见一个白衣女子站在棺材旁边。
那女子的脸,模模糊糊看不清楚,但那双眼睛,却像两把刀子一样,直直地刺进他心里。
"你欠我的,该还了。"女子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张员外猛地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大口喘着气。
"老爷,您怎么了?"身旁的小妾被他吵醒,迷迷糊糊地问道。
张员外没有回答,只是坐在床上,愣愣地出神。
他今年已经六十有五,头发花白,身体也大不如前。
这些年他享尽了荣华富贵,儿孙满堂,可谓人生赢家。
但他知道,自己的手上,沾着一条人命。
不,是两条。
十八年前的那个雨夜,他亲手做下的事,一直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他以为时间长了就会忘记,但那根刺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扎越深。
"来人!"他大声喊道。
管家匆匆赶来,躬身问道:"老爷有何吩咐?"
"去把铁口刘请来,就说我有事要问他。"
管家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带着铁口刘来到了张府。
"刘先生,"张员外屏退左右,压低声音问道,"镇上最近闹鬼的事,你听说了吧?"
铁口刘点了点头:"略有耳闻。"
"那你可知道,那鬼是从哪里来的?"
铁口刘沉默了片刻,问道:"张员外为何会问这个问题?"
张员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犹豫再三,终于下定决心说道:"刘先生,我跟你说实话吧。那个鬼,我认识。"
铁口刘的心跳漏了一拍:"你认识?"
张员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那是十八年前……死在我手上的人。"
张员外把十八年前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铁口刘。
原来,那个外乡女子名叫柳青青,原是隔壁县城一个落魄秀才的女儿。
柳青青生得美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当地有名的才女。
张员外有一次去隔壁县城办事,偶然遇见了柳青青,惊为天人,便花重金把她买下,纳为外室。
起初,张员外对柳青青颇为宠爱,在镇外给她置办了一处小院,隔三差五便去看望。
柳青青虽然不愿意做人外室,但身不由己,也只能认命。
后来,柳青青怀孕了。
张员外得知这个消息后,非但没有高兴,反而大发雷霆。
原来,他的正室夫人是个厉害角色,掌管着张家大半的产业,若是让她知道外面有个野种,非得闹翻天不可。
张员外思来想去,决定让柳青青把孩子打掉。
但柳青青不愿意,她说孩子是无辜的,不能因为大人的过错就剥夺他来到这世上的权利。
两人因此大吵一架,张员外一怒之下断了柳青青的供养,把她赶出了小院。
柳青青身无分文,只能来到清河镇,租了一间小屋安顿下来。
张员外本以为事情就此了结,没想到柳青青竟然生下了孩子。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消息还是走漏了。
正室夫人不知从哪里得知了这件事,逼着张员外去把那孩子弄死,否则就要跟他和离。
张员外权衡利弊,最终还是向正室夫人妥协了。
那个雨夜,他趁着柳青青生产之际,潜入她的房间,亲手掐死了刚出生的婴儿。
柳青青拼死反抗,被他失手推倒,撞在桌角上,当场断了气。
"事后,我把孩子的尸体埋在了镇外的老槐树下。"张员外的声音颤抖着,"我以为这件事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没想到她回来找我了。"
铁口刘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半晌,他才开口问道:"那个孩子,是辰时出生的吧?"
张员外一愣:"你怎么知道?"
铁口刘没有回答,只是长叹一声。
当天夜里,铁口刘独自一人来到了镇外的老槐树下。
那棵老槐树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树干粗壮,枝叶繁茂,在月光下投下一片浓密的阴影。
树下的泥土看起来与别处无异,但铁口刘知道,那下面埋着一个无辜孩子的尸骨。
"姑娘,"他对着虚空说道,"老朽知道你在这里。出来吧。"
话音刚落,一阵凉风吹过,那个白衣女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先生好眼力。"女子微微一笑,声音还是那么清脆悦耳。
铁口刘定了定神,问道:"姑娘就是十八年前死去的那个孩子?"
女子点了点头:"先生猜对了。"
"你回来,是为了向张员外报仇?"
女子摇了摇头,说了一句让铁口刘意想不到的话:"不,我不是回来报仇的。我是回来找我娘的。"
铁口刘愣住了:"找你娘?"
"我娘当年死后,魂魄一直游荡在人间,不肯去投胎。她在等我,等了十八年。"女子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哀伤,"我在地府长大,一直想来人间找她,但阎王爷不许。他说我的命格特殊,来到人间会惹出大乱子。"
"那你现在……"
"我是偷偷跑出来的。"女子的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趁阎王爷不注意的时候。"
铁口刘哭笑不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姑娘,"他定了定神,问出了一直压在心里的问题,"你的前世,是第几种身份?"
女子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先生真的想知道?"
铁口刘点了点头。
女子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第一种身份,是前世积德行善的医者;第二种身份,是舍身护子的母亲;第三种身份,是替人受过的义女……"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至于第四种身份……"
她的话还没说完,天空突然响起一声惊雷,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遮住了月光。
"糟了,"女子的脸色变了,"阎王爷的人来了。"
天空中乌云翻滚,电闪雷鸣,一股强大的威压从天而降,让铁口刘几乎喘不过气来。
"刘先生,你先走。"白衣女子挡在他面前,声音急促,"这件事与你无关,不要牵连进来。"
"姑娘……"
"快走!"
铁口刘还想说什么,但一股巨力推着他向后倒退。
他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
等他站稳脚跟,抬头望去,只见天空中出现了一道金光,金光中隐隐约约有几个人影。
"大胆鬼魂,竟敢私自逃离地府,还不快快束手就擒!"一个威严的声音从天空中传来。
白衣女子冷笑一声:"我只是想来人间找我娘,又不是要作乱,你们何必这么大阵仗?"
"你的身份特殊,若是在人间逗留太久,会扰乱阴阳秩序。阎王爷有令,必须把你带回去。"
"我不回去。"女子的态度很坚决,"除非让我见到我娘,否则我绝不回去。"
天空中的人影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商量什么。
过了一会儿,那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我们可以让你见你娘。但你必须答应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见完你娘之后,你必须立刻跟我们回去,不得再私自逃离地府。"
女子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好,我答应。"
话音刚落,天空中的金光散去,乌云也渐渐退去,月亮重新露出了脸。
铁口刘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看见一个虚幻的人影从老槐树后面飘了出来。
那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子,穿着一身素色衣裙,面容与白衣女子有七八分相似。
她的身体若隐若现,显然是魂魄而非实体。
"娘……"白衣女子的声音颤抖起来,眼眶一下子红了。
柳青青的魂魄缓缓飘到白衣女子面前,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脸,但她的手穿过了女儿的面庞,什么都碰不到。
"我的女儿……"柳青青的声音带着哭腔,"十八年了,娘终于等到你了……"
铁口刘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这对母女相认。
他的心里五味杂陈,既为她们感到高兴,又为她们的遭遇感到悲哀。
良久,柳青青的魂魄开始变得越来越淡。
"女儿,娘要走了。"她的声音也变得虚无缥缈,"娘等了十八年,就是想亲眼看看你。现在看到了,娘也可以安心去投胎了。"
"娘!"白衣女子想要抓住她,但什么都抓不到。
"女儿,你要记住……"柳青青的身影越来越淡,声音也越来越远,"不要怨恨,不要报仇……好好活着……好好活着……"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柳青青的魂魄化作一点萤火,飘向了天空,消失不见。
白衣女子怔怔地望着天空,泪水无声地滑落。
第二天一早,清河镇上发生了一件大事。
张员外死了。
据说他是在睡梦中死去的,死的时候脸上带着极度恐惧的表情,双手紧紧抓着被子,像是在拼命挣扎。
仵作检验之后,说是心疾发作,没有外伤,也没有中毒的迹象。
但镇上的人都在私下议论,说张员外是被鬼索命了。
铁口刘听到这个消息,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这不是巧合。
虽然白衣女子说她不是来报仇的,但张员外的罪孽,终究还是得到了报应。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张员外死后,张家很快就败落了。
正室夫人被查出侵吞了族产,被赶出了家门;几个儿子为了争夺遗产打得头破血流,最后闹上了公堂;曾经风光无限的张府,不到半年就沦为了废墟。
铁口刘亲眼见证了这一切,心中感慨万千。
他想起了老秀才说的那句话:"死人是不会说话的,但是债,总是要还的。"
白衣女子没有立刻离开。
在跟随地府使者回去之前,她特意来到铁口刘的铺子,向他道别。
"先生,多谢你这些天的帮助。"她向铁口刘行了一礼。
铁口刘摆了摆手:"老朽什么都没做,倒是给姑娘添了不少麻烦。"
女子微微一笑,那笑容比之前多了几分释然:"先生,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什么事?"
"关于第四种身份。"女子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先生不是一直想知道吗?"
铁口刘的心跳加速了几分,他想起了师父的话,想起了自己失明的双眼,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你告诉我吧。"
女子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先生,你知道为什么辰时出生的女孩不用算命吗?"
"因为她们的命不归人间管。"铁口刘答道。
"没错。"女子点了点头,"但这只是一部分原因。真正的原因是——她们的命,是她们自己选的。"
铁口刘愣住了:"自己选的?"
女子没有立刻解释,而是问道:"先生,你相信轮回吗?"
"信。"
"那你相信,有些人可以选择自己的轮回吗?"
铁口刘沉默了。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想过。
"前三种身份,"女子继续说道,"医者、母亲、义女,她们虽然命格特殊,但都是被动地接受了轮回的安排。她们的前世造就了她们的今生,这是因果使然。"
"但第四种身份不同。"她的声音低了下来,"第四种身份,是——"
她顿了顿,看了看窗外的天空,仿佛在确认什么。
"是自愿放弃轮回,选择留在阴间的人。"
铁口刘的心猛地收紧:"什么意思?"
"这些人,前世并没有做过什么特别的善事或恶事,但她们在死后,选择了一条不同的路。她们放弃了投胎转世的机会,自愿留在阴间,帮助阎王爷管理亡魂。"
"为什么要这么做?"
女子苦笑一声:"因为她们在人间还有放不下的人。比如我……我放不下我娘。"
铁口刘终于明白了。
"所以你在地府待了十八年,就是为了等你娘的魂魄消散,然后亲眼送她去投胎?"
女子点了点头:"阎王爷说,我娘的执念太深,如果不是我亲自来送她,她永远都走不了。"
"那你呢?"铁口刘问道,"你送完你娘,接下来要怎么办?"
女子的笑容变得有些悲伤:"我?我要回地府去,继续做我的差事。至于什么时候能投胎转世……"
她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铁口刘听完女子的话,沉默了很久。
"姑娘,"他终于开口,"你说的这些,与辰时出生有什么关系?"
女子说道:"先生,辰时是龙时,龙主变化,也主隐匿。辰时出生的女孩,要么是前三种身份转世,带着前世的福报;要么是第四种身份借体还阳,来人间完成某个心愿。"
"借体还阳?"
"没错。"女子点了点头,"第四种身份的人,虽然放弃了正常的轮回,但阎王爷会给她们一个机会。每隔一定的年限,她们可以借一个辰时出生的女婴的身体,来到人间几天时间。"
"原来如此……"铁口刘恍然大悟,"所以辰时出生的女孩不用算命,是因为她们的命本来就不是固定的?"
"可以这么说。"女子说道,"她们的命,有可能是自己的,也有可能是别人借的。算命先生如果强行去算,就会窥探到阴间的秘密,招来祸患。"
铁口刘想起了自己失明的双眼,不禁苦笑。
"难怪当年我给苏婉儿算命,会看见那些奇怪的东西。原来她的身体里,住着另一个人的魂魄。"
"苏婉儿?"女子愣了一下,"先生认识苏婉儿?"
铁口刘把当年的事说了一遍。女子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她……我在地府的时候,听说过这个名字。她是地府的一个老差役,已经在那里待了几百年了。"
"几百年?"铁口刘大吃一惊。
"没错。"女子说道,"第四种身份的人,因为放弃了轮回,所以不会老、不会死,可以在阴间永远存在下去。当然,代价是她们永远无法再投胎做人。"
铁口刘沉默了。
他忽然觉得,这种选择,或许比死更可怕。
永远困在阴间,看着一批又一批的亡魂来来去去,而自己却永远走不了。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孤独?
"姑娘,"他忍不住问道,"你后悔吗?"
女子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后悔。因为我选择留下来的时候,就已经想清楚了。比起去投胎转世,忘记前世的一切,我更想记住我娘的样子。"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柔光。
"现在我送走了她,也算了却了心愿。至于以后……"
她望向窗外的天空,那里有几朵白云正在缓缓飘过。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铁口刘以为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但他错了。
就在白衣女子准备离开的时候,天空中再次出现了异象。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化作一个身穿官袍的老者,威严地站在铺子门口。
"阎王爷?"白衣女子惊呼出声。
铁口刘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受到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气息。
他知道,来的人,绝非等闲。
"小丫头,你以为你跑得掉吗?"阎王爷的声音低沉而威严,但其中却带着一丝无奈,"我派了那么多人来追你,你倒好,一个个都被你甩掉了。"
白衣女子低下头,不敢说话。
阎王爷叹了口气,转向铁口刘:"刘德顺,你这些天听了不少不该听的东西,按规矩,本王应该抹去你的记忆。"
铁口刘心中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阎王爷要怎么做,在下听凭吩咐。"
阎王爷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起来:"不过嘛,念在你这些年积德行善、从不妄言的份上,本王可以网开一面。"
"多谢阎王爷。"
"但是,"阎王爷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方才听到的关于第四种身份的事,只是一部分真相。"
铁口刘愣了一下:"还有别的?"
阎王爷点了点头,看向白衣女子:"丫头,你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份是什么吗?"
白衣女子茫然地摇了摇头。
阎王爷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