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吗?当年打下大半个亚洲的蒙古贵族,打进中原当了主人,没着急论功行赏划分地盘,反倒为几个已经灭国的王朝吵了几十年。这群骑马打天下的汉子,坐在大都的宫殿里争得面红耳赤,就为一件事:凉透了的辽、宋、金,到底谁才是正经“中国”。这事说给西方人听,他们压根摸不着头脑,都改朝换代了,干嘛非要抱着这个名头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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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从古到今,中国改朝换代从来不是要跟“中国”划清界限,全是挤破头抢着当正牌“中国”。这场架吵了几十年,直到丞相脱脱掌权才拍板定案。他给了个谁都不得罪的方案,辽、宋、金三家都算正统,各写各的史书,各记各的年号。
本来按老规矩,单给一个朝代写的史书都叫“某书”,只有多个朝代合编才会叫“史”。元朝偏不,给三家都冠名“史”,说白了就是默认三家合起来,才是那段时间完整的中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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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出来更有意思,辽是契丹人建的,金是女真人建的,按老说法都算塞外势力,可这俩当年自己称呼自己,张口就是“中国”,都认准自己是正统。南边的宋朝当然更不让步,咬死了正统就在自己这儿。
三家打了上百年,没一个说“我不算中国,你们汉人自己玩”,全在抢同一顶帽子。等蒙古人来收拾残局,看到大家都抢着要,干脆给每家都留了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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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仗抢地盘好理解,抢“中国”的名头到底图什么?这事得从老祖宗传了上千年的老规矩说起,新朝代坐稳江山,头几件大事里必然有给前朝修史书这一件。
唐朝把这事做成了制度,专门设史馆让宰相牵头,从那之后一路写到明朝,凑出了咱们说的二十四史,全世界找不到第二份这么连贯完整的官修史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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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说穿了一点不复杂,就像大家族继承家产,老爷子过世了,你说你是合法接班人,第一步就得承认老爷子是自己长辈,风风光光下葬,把名分清清楚楚写进族谱。你把这些事办了,才说明你是名正言顺接棒的人。
新皇帝给前朝修史,就是走这么一道继承手续。我承认你曾经是正经的天下之主,给你写好漂漂亮亮的正史,顺理成章,接下来天下就该我掌权了。
这里面还有个绕不开的逻辑,你要把自己写进这个谱系,就不能说上一个是冒牌货。不然上一个是假的,传下来的位置自然也是假的,你坐得再稳也不合法。所以哪怕开国皇帝再看不起前朝,写史的时候也得把人家供成正经一朝,一环扣一环,要想自己这环立得住,就得先认前面那环站得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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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再看蒙古人的吵架就通透了,他们哪里是闲得慌,不修史定不了前面的名分,就说不清自己接的是谁的班,名分不对,龙椅坐得都不踏实。那为啥不管是契丹、女真还是蒙古,都盯着这块招牌不放?
说白了,“中国正统”四个字,就是古代号令天下的通行证。谁拿到它,谁就能名正言顺收税设官,拉拢天下读书人。没有这张证,你打下再大的地盘,也只是个占山为王的草寇,没人真心服你。
为了拿到这张证,古人攒了一整套完整的流程,要么抢传国玉玺,改朝换代的时候多少人为了一块石头打的头破血流,就为了玉玺盖在文书上那点分量。要么走禅让的流程,前朝皇帝当众让位,新皇帝推三阻四最后勉为其难接过,这套流程看着虚,实际就是办了天下公认的过户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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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能说明问题的就是塞外过来的势力,拼了命也要往里头钻。北魏是鲜卑人建立的,孝文帝掌权的时候,干了一件让本族老人都骂的事,把都城从北方迁到洛阳,下令全族改穿汉服,朝堂上说汉话,连自己的拓跋姓都改成了元。
本来是征服者,放着好好的征服者不当,非要把自己整个换一套行头挤进“中国”的门,哪怕族人跟他翻脸,太子出来反对,他都不改主意。
这事就能看出门道,古代的“中国”从来不是按血缘种族划分的封闭圈子,更像是个开放的会员资格。你来自哪里是什么族不重要,只要你尊孔读经,按这套规则治理天下,这扇门就对你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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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认这套规则,你打下再多地盘也是化外之人,认了,你就是正牌中国。这些征服者心里算得门清,在门外当没人服的莽夫,哪比得上进门当名正言顺的主人划算,门里还有现成的一整套治天下的法子,拎包就能住。所以一拨拨北边来的势力,前赴后继往里头挤。
挤进来之后,最有意思的还要数朱元璋的操作。朱元璋起兵的时候喊的口号是“驱逐胡虏,恢复中华”,听着就是要跟元朝彻底划清界限对吧?
结果他真坐上龙椅,话风马上就转了。他说元朝国运到头了,天命归我,不是说元朝从一开始就不合法。刚把蒙古人赶回草原,转头就下诏修《元史》,规规矩矩承认元朝是正经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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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承认元朝,他还接着认了元朝定下的老规矩,辽、宋、金三家都算正统。更耐人寻味的是他给北元小皇帝写的劝降信,他拿宋朝给金朝称臣当例子,说人家宋朝这么做安安稳稳享了一百多年富贵,你也学着点。这不就是亲口承认金朝是正经一朝,宋朝低头都不丢人。
一边骂前朝是胡虏,一边恭恭敬敬把人家供进史书,还拿人家的例子当说理的依据,看着拧巴,其实一点不矛盾。骂是打天下的时候找的出师名头,供是给自己补接班的合法手续,这块招牌,他骂归骂,半分都舍不得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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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么一环扣一环,从来没真正断过,哪怕你打心眼里看不上这一环,要想自己算正统,就得伸手把前面那一环攥住。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认可之前的说法,明朝有个翰林院官员叫周叙,一直觉得元朝把辽金放在宋朝前面不对,三番五次上书要重修宋史,把正统还给宋朝。朝廷也同意了他的请求,结果周叙没等到书修完就去世了,这事就一直悬着没了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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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元朝到明朝再到清朝,大家一直掰扯辽宋金谁才是正统,掰来掰去,没一个人想到西方人会问的那个问题:咱们干脆都别认中国了行不行?这个念头,从始至终就没人动过。
参考资料:
中国社会科学网 谱写中华民族现代文明新华章
腾讯新闻 陈俊达:元修三史彰显"中华一统"
三联生活周刊 杨念群:如何诠释"正统性"是理解清朝历史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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