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与我成婚多年的天君得了一面宝镜,可以看到逝去的先王后。
为了赎出先王后的人身,天君日日叫我割三十三碗心头血喂养镜中人。
她一句想要东海的玉珠,天君便挖了我父王母后的坟冢,掘地三尺为她寻宝珠。
因为我的哀求,耽误了镜中人长出肉体的吉时,天君便将我压在了镇魂塔底。
我日日被恶鬼啃食,尝尽了失去五感之痛。
我痛苦不堪,多次轻生,天君却吊着我一口气,叫我求死不能。
“你死了不要紧,倩倩她不能没有你的血续命。”
我才明白多年的相守终究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可那日天君砍伤了我的腿,叫我为镜中人下跪时。
我却看见那面镜子里哪里是什么先王后,分明是擅长蛊惑人心的玉面狐狸!
1.
“苏绣荷,倩倩是我的王后,如今你如此抹黑她,是想打我的脸吗?”
天君看着倒地不起的我,眼神骇人。
只因我见到镜中人时说她是玉面狐狸精。
昔日相守的夫君,终于在此刻彻底将面皮撕破,活生生拿剑刺穿了我的腿。
我捂着汩汩流血的伤口艰难道:“臣妾伴随君侧多年,从未欺骗过天君!”
天君嗤笑一声,用滴着血的剑挑起了我的下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抹黑了倩倩,你就能续弦给我当继后,享受荣华富贵!”
可当初他只是小仙尊的时候,我吃糠咽菜都跟着他,从未有过怨言。
如今为了温倩倩,天君派了五万精兵去搜罗四海八荒的宝物,导致外敌长驱直入,灭了八十八个神仙。
他身后的玉面狐狸满头珠翠,在镜中捂嘴偷笑:“天君,姐姐既然不喜欢臣妾,那臣妾就跪地道歉吧!”
温倩倩身子一歪,坐跪在地上,眼里满是挑衅。
它身后的九条狐尾,甚至都挂上了珠宝钻饰。
我骇然,指着狐尾道:“天君,她的身后……分明是狐狸尾巴!”
可天君眼里满是心疼,走到镜前温柔道:“快起来,你可让本君心疼死了。”
“过去本君没有保护好你,让你丢了命,如今本君断然不会让悲剧重演!”
“你不知在你死后,本君有多想你!上天给了机会本君定要牢牢把握住。”
是啊,天君对温倩倩的感情所有人都知道。
温倩倩缝制的香囊已经没有了味道,天君依却依旧挂在腰间。
他还让后宫佳丽日日摘抄温倩倩写的女训,尽管里面写的都是一些荒淫之道。
天君指着旁边的侍卫问道:“你说!镜子里的是狐狸还是我的发妻?”
“你若是不说实话,本君就以欺君之罪灭你满门!”
侍卫惶恐不安地跪下:“是……是狐狸。”
话语刚毕,温热的血就溅在了我的脸上。
殿下的众人都颤抖的跪了一地。
“你说,是狐狸还是我的发妻。”
被指到的侍女看着地上不瞑目的头颅颤声道:“是天君的发妻……”
镜中的狐狸尖声笑着,刺痛了我的耳朵。
天君却一脸宠溺。
“倩倩的笑声依旧似当年那样可人。”
“那就赏这个侍女……砍下双手给倩倩把玩吧。”
在哀嚎声中,侍女的双手被扔进了镜里,被温倩倩啃食殆尽。
我跪在地上哀求着。
“天君断断不可被狐狸精迷惑,她会吸收天君的阳气供养肉身。”
“等到她破镜而出那日,就是天君……不测之时!”
天君冷哼一声,大手一挥。
“既然你不知悔改,来人!取麻核来,堵住她的嘴,罚跪于殿前。”
麻核之刑是对那些罪大恶极的罪犯所用,如今却用在了我身上。
我想不明白,为何我爱了多年的夫君如此待我!
![]()
2.
我于殿前跪在了碎瓷片上,大雪逐渐漫过了膝盖却被染红。
殿里的天君,小心翼翼地剔除果核,将果子放进了镜子里。
可往日,我都是被他要求,叩三个头后跪在地上才能为他脱靴。
现在的他没有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眼里尽是宠爱。
原来被爱的人是不用那么辛苦付出的。
想到此处我的心里一阵疼痛。
温倩倩一边吃一边指着我笑道:“天君,臣妾不喜欢她身上的狐皮大氅。”
可我的衣物早就被划烂,拿走大氅无疑是将我钉在了耻辱柱上!
我艰难将麻核取下,道:“天君,臣妾知错,只求天君不要拿走……啊!”
话还没说完,他就将狐皮大氅彻底烧尽。
被冻了许久的皮肤突然被业火烤炙,疼痛瞬间弥漫了每一处神经。
我的惨叫划破了长空。
温倩倩笑得流出了眼泪,这个时候天君的脸上才有了笑意。
“臣妾听说天宫来了个画师,不如就把姐姐这副样子画下来留念。”
我跪在天君脚下苦苦哀求。
“天君,这样会毁了臣妾的名声的!”
可天君的眼里没有半分不舍,冷言道:“你诬陷倩倩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如今的下场?”
“不准动,敢动一下,本君灭了你全族。”
我绝望地瘫倒在地,眼睁睁看着画师戏谑地将衣衫不整得我画了下来。
相比殿内挂满了温倩倩一颦一笑的画像。
我现在的样子,怕是连乞丐都不如。
听到了我的抽泣声,温倩倩提醒道:“麻核不够大,堵不住嘴呀。”
说罢,她将一个拳头大的麻核丢出镜子外。
天君心领神会,让那个巨大无比的麻核撑满了我的嘴,似乎要顺着嘴角将我的嘴巴撕开。
我就这样从白天跪到了晚上,看着天君为温倩倩写了很多酸诗。
直到温倩倩困了才允许我离开。
我被麻核麻的涎水直流,周围的侍女都看着我极尽嘲笑。
“昔日里就追着天君不放,现在更是比不上先王后。”
“要不是看中了她们人鱼族的能力,天君才不会娶她。”
我用衣物遮着脸往寝殿奔去,尽管衣袖已经被天君的剑划得不成样子。
我想告诉他们,我和天君也是相爱过的。
那时候的天君刚失去先王后,是我陪他立下基业,上阵杀敌。
他说会保护我一辈子。
从幽冥之地取了那面镜子之后。
我才明白,他的爱是什么样子。
寒风呼啸着,刮痛了我的脸。
我试着说了两句话。
但声音如同老妇一般难听。
曾经天君说我的歌喉令人倾倒,如今随随便便就用麻核毁了我的嗓子。
而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早已因日日为情所困而面容憔悴。
或许这么多年的相守,终究只是我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
3.
身上的伤口让我发起了高烧。
过去天君也这么病过一次。
那时我治病心切,褪去外衣躺在雪地里,等身体变凉再躺回他怀里为他降温。
回忆和身上的疼痛掺杂在一起如同潮水一般,以至于后半夜我才睡着。
可天不亮,我就被吵嚷声吵醒。
“把这棵树挖了!”
我一下子惊醒,冲到外面:“这是我母后留给我的遗物,你们凭什么挖!”
当初我嫁给天君时,母后已是弥留之际。
撑着一口气为我种下祈福树后便仙去了。
“这是天君的命令!你敢违抗?”
侍卫将我一脚踹翻。
我颤抖着声音求情。
“天君,它是我唯一的念想了。”
树上的祈福袋摇曳着,像是母亲的轻声安慰。
天君小心翼翼擦拭着沾了泥土的镜子,头也不抬:“倩倩养的神兽少了个厕所,你这个位置不错,铲平了当厕所正好。”
我怔愣着看着他,可他的眼神一刻也不离开温倩倩。
他明知道的,我有多珍视这棵树。
在我的哭声中,高大的树轰然倒下。
温倩倩惊呼一声:“哟,这树得有年头了,她母亲死了挺长时间了吧。”
“我听说她母亲的坟冢下埋了一颗玉珠,可以大增功力。”
“天君……”
还没等温倩倩请求,天君就笑着接话,“放心,我就算掘地三尺也会找出来送你。”
我用力地磕着头,一下一下。
“那是我父王母后的成婚的纪念品,求求你……不要……”
直到我的额头全是血,天君都丝毫不松口。
“倩倩肤色白,玉珠定能衬得你更好看。”
温倩倩羞红了脸:“那我就藏在身体里,等天君来找……”
看着他们甜蜜调情的样子,悲愤交加下我忍不住吐了起来。
天君愠怒着踹翻了我。
“你干什么!贱人!”
温倩倩眼角含笑,问道:“天君,臣妾听闻人鱼族只有用至亲的血才能打开通往坟冢的通道。”
我错愕地看向温倩倩,连忙摇头:“不是这样的…你们不可以。”
天君将剑抵在我的颈间,利刃将我的皮肤划破。
“将她的手脚绑起来!带到东海,掘地三尺也要找到玉珠!”
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我怎能做!
况且这妖孽得了玉珠功力大涨,只怕是会吸干了天君的精气。
我用手抓住了剑刃,泪光闪烁地看着天君。
“天君,臣妾愿以性命起誓。”
“她若是得到玉珠,定然会伤害天君。”
“若是天君龙体有伤,届时必定生灵涂炭啊!”
温倩倩被我说中,咬紧了嘴唇愤恨地看着我,恨不得用眼神杀死我。
若不是被封印在镜中,后果不堪设想。
我流着泪看向天君。
哪怕他有那么一点点在乎…只要一点点就好。
天君的眼中闪烁着一丝犹豫,看向我脖子上的伤口也略带心疼。
温倩倩突然抽泣,将身边上古瓷器摔到地上,用碎瓷片抵住了自己的喉咙。
“天君!臣妾若是拿不到那玉珠就死在你面前!”
天君立刻扔下了手中的剑,慌慌张张地向那面镜子奔去。
那把剑不偏不倚地划破了我的肩膀,露出了大片伤痕。
那一道道蜿蜒的伤疤,是曾经为了救误入了禁地的天君而留下的。
天君来我族赴宴,无意间被蚌精吞吃,我拼尽力气才将他救下,却被蚌精狠狠咬穿了肩膀。
他说救命之情,愿以身相报。
看着我吃痛,天君毫无怜色。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还敢用苦肉计?”
“贱人,给倩倩提鞋都不配!”
“再敢说一句,我灭你全族!”
4.
我被天君毫不留情的一掌打晕。
他用我的身体打开了通向坟冢的路。
所有的族人都在骂我大逆不道,有悖纲常。
温倩倩笑得肆意,笑在了天君心坎上。
于是天君连我舅舅的,叔父的,开国将军的坟冢都挖了个遍。
可他们都是从小就把我当作眼珠子疼的家人啊……
开国将军是个和蔼的老爷爷,为了救我们全家而死,如今坟冢被掘开,连碑都被众人踩在脚底。
我哭了又哭,昏死了好几次。
由于我的哭闹耽误了温倩倩显出人身的吉时。
天君便将我打入了锁魂塔,任由我的魂魄被恶鬼啃食,尝尽了失去五感之痛。
我的哀嚎声整整响了一晚。
直到第二天黄昏,才将奄奄一息的我放了出来。
可温倩倩的眼中尽是贪婪,躺在金银珠宝中狂笑。
她终于得到了期盼已久的玉珠,将其彻底吞吃下去。
一片刺眼的光芒后,温倩倩打碎了镜面,缓缓走了出来。
天君瞪大了眼睛,双手以肉眼可见的程度颤抖着。
他梦中的人儿,终于是能真切地拥抱了。
我被五花大绑,眼睁睁看着自己求而不得的人将她紧紧拥入怀里。
“本君要把普天之下最好的东西都给你!只要你别再离开本君。”
那玉面狐狸勾着天君的腰带,贴耳道:“那臣妾要这天下可好?”
“都给你!只要你想要!”
我所有的爱终于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恍然想起我们成婚那天,我想要他如民间婚礼一样,点上龙凤花烛。
可他说,我只是续弦,礼制上不应如此。
如今看来,都是说辞罢了。
“本君要大摆三天宴席,这三天莫要拿朝事来烦我!”
如今昏聩的样子,没有了当年初登王位时的雄心壮志。
那时候的天君率领铁骑,踏平了外敌领土。
现在我失魂落魄地被锁链牵住,如同犯人一般。
而他们坐在轿辇上,双手紧紧牵在一起。
天君的视线一刻也不离开她。
“你爱喝玉槐酒,香煎糕,我叫他们都备上。”
温倩倩蹙眉:“天君,臣妾爱吃鱼虾。”
“怎么口味变了?”
“臣妾被锁在镜中多年,经常吃不饱……所以不敢奢求那些琼浆玉液,珍馐美馔。”
天君心疼地搂住了她。
“有我在,再不会叫你过上那种日子了。”
走到殿前,温倩倩却迟迟不肯下轿辇,天君扶她的手一直悬在半空中。
“太高了,臣妾下不去啊。”
天君才看向浑身是血的我,随手一指。
“你,过来,跪下。”
我疑惑不已,却被侍卫押解上前。
直到温倩倩的脚落在我的背上。
我疯狂地挣开,温倩倩借机扑进了天君怀里。
两行血泪顺着脸颊流下,我委屈道:“虽然我母家落魄,但我仍然是人鱼公主!怎能受此羞辱。”
温倩倩歪着头,俨然一副精怪的样子。
“那又如何,只要我随口一说,十万铁骑必将灭你全族。”
这句话彻底让温倩倩学了去。
我绝望地后退着。
“倩倩说的是,只要你一句话,人鱼族就能将灰飞烟灭!”
我疯魔一般扑上去,捶打着天君的胸膛。
“你凭什么对我如此,我所有的一切都给了你!”
“她是妖!会吸你精气!”
“就算是吸我精气又如何,我这条命都可以给她。”
我呆愣在原地。
他不称自己是本君。
他们好像寻常夫妻,执手相看。
而我那一颗赤诚的心,被他弃若敝屣。
直到此刻,我心里最在乎的地方终于土崩瓦解。
5.
忘记了自己是怎么离开了那里。
不知不觉游荡到了我们定情的地方。
那是一片荷花池,我救下了溺水的狸奴。
“姑娘如此善良,日后必定会嫁给好夫君。”
眼前却是一片破败,丝毫没有往日的菡萏飘香。
也没有那日羞红脸的两个人。
我的心也逐渐变得麻木冰冷。
突然长廊传来一阵狐狸的奸笑声。
远远便闻到浓重的脂粉香。
却还是盖不住狐狸的骚臭。
“谢谢天君为我寻来的远山香。”
“虽然制作远山香足足取了九十九颗蛟蛇内丹,但只要你喜欢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