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阿杰,我们走了。"阿龙站在病房门口,欲言又止。
"这就走?才住一晚上……"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部队有任务。"大山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小猴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多保重。"
我看着他们三个,心里五味杂陈。
来的时候轻装简行,走的时候大包小包,连个红包都没留。
病房里,母亲虚弱的咳嗽声传来,像一把钝刀在割我的心。
"行,路上小心。"我转过身,不想让他们看到我红了的眼眶。
楼道里,三个背影渐行渐远。
那一刻,战友情在现实面前,终究还是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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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3月15日,我永远记得这个日子。
那天早上6点,我最后一次穿上军装,站在连队的操场上。
春天的风还带着寒意,吹在脸上像刀割。
排长递给我退伍证的时候,手在微微发抖:"杨杰,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你是我们连最好的侦察兵,再有两年就能提干了。"
我咬着牙,把证件塞进背包:"排长,我妈的病不能等了。"
其实前一天晚上,医生的话还在我耳边回响:"你母亲的情况很严重,尿毒症晚期,必须尽快进行肾移植。保守估计,手术费加后期治疗,至少需要50万。而且,找到合适的肾源可能需要很长时间……"
50万。对一个农村出来的兵来说,这是个天文数字。
我在部队干了8年,每个月的津贴除了给家里寄一些,自己几乎没怎么花。
攒下来的钱加起来也就6万多块。
父亲在我15岁那年因为矿难去世了,抚恤金早就在这些年的生活中花得差不多了。
阿龙、大山、小猴,我的三个死党,一直送我到营区大门。
"兄弟,真的要走?"阿龙的眼睛红红的,"你妈的病,我们一起想办法。我这里有2万块钱,你先拿着应急。"
我摇摇头:"龙哥,你自己也要结婚了,这钱我不能要。"
大山掏出一个信封:"这是我攒的1万5,别跟我客气。"
"还有我的,8000块。"小猴也递过来一个红包。
我的鼻子一酸,转过身去:"都收起来!咱们当兵的,谁家里有钱?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但这钱,打死我也不会要。"
那天,我们四个大男人在营门口抱头痛哭。
8年的战友情,不是金钱能衡量的。
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情义再深,也换不来母亲的肾源,付不起那50万的手术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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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老家县城,我直接去了医院。
母亲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
看到我回来,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小杰,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今年不放假吗?"
"妈,我退伍了。"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以后天天陪着您。"
母亲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是妈拖累了你……你在部队干得那么好……"
"说什么呢!"我给她掖了掖被角,"儿子孝顺母亲,天经地义。"
第2天, 我就去了县城最大的建筑工地。
工头是我高中同学的表哥,人还不错,听说了我的情况后,特意给我安排了工资相对高一些的活——扎钢筋。
每天120块钱,从早上6点干到晚上7点。
手上很快就磨出了水泡,水泡破了结成茧,茧子又磨破,反反复复。
最难熬的是中午,太阳毒辣,钢筋被晒得滚烫,戴着手套都能感觉到灼热。
工友们大多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看我年轻,总是照顾我:"小杨,歇会儿吧,这活不急。"
"没事,我能行。"我咬着牙继续干。
每多干一个小时,就多一点钱。母亲的透析费一天就要800块,我必须拼命。
晚上7点下班,我会买两个馒头,一瓶矿泉水,然后直奔医院。
母亲总是心疼地看着我满是血泡的手:"小杰,太累就歇歇吧。妈这病……治不治都一样。"
"妈,您别说傻话。"我握着她枯瘦的手,
"医生说了,只要找到合适的肾源,您就能好起来。钱的事您别操心,我能挣。"
其实我心里比谁都清楚,靠我在工地上打工,就算不吃不喝,一年也就4万多块钱。
50万的手术费,我得干12年。
可母亲的病,等不了那么久。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经常一个人坐在医院的走廊里发呆。
看着来来往往的病人和家属,心里一阵阵的绝望。
我后悔过吗?说不后悔是假的。
如果我还在部队,两年后就能提干,工资会高很多。
可是看到病床上的母亲,我又觉得,什么前途、什么未来,都比不上她的生命重要。
4月底的一天,我正在工地上扎钢筋,手机突然响了。
是阿龙打来的。
"阿杰,最近怎么样?"
"还行,能挺住。"我擦了擦额头的汗。
"阿姨的病怎么样了?"
"在做透析,暂时稳定。"我不想让他担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兄弟,我们想去看看你和阿姨。"
"别,你们都忙,不用专门跑一趟。"我知道从部队请假不容易。
"已经请好假了,明天就到。我、大山、小猴,我们三个一起。"
我的心一热:"那……那我去接你们。"
"不用,我们自己过去。你在医院等我们就行。"
挂了电话,我心里五味杂陈。
说实话,我挺想他们的。
这一个多月来,我像一只困兽,在现实的牢笼里苦苦挣扎。
战友要来,让我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可另一方面,我又有些难堪。
当兵8年,混成现在这样,在工地上当小工,连母亲的医药费都凑不齐。
他们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会不会觉得我很失败?
第二天下午3点,他们到了。
医院门口,三个穿着便装的身影出现在我眼前。
还是那么挺拔,那么精神。
阿龙理了个板寸,皮肤晒得黝黑。
大山还是那么壮实,像一座小山。小猴瘦了一些,眼神依然机灵。
"兄弟!"阿龙一把抱住我,用力拍我的背。
那一刻,我差点哭出来。
他们带了很多东西:营养品、水果、还有一些土特产。
我知道,这些东西在部队驻地买,价格都不便宜。
"走,先去看阿姨。"大山扛起两个大包。
病房里,母亲看到他们来了,眼睛一下子亮了:"龙子、山子、小猴,你们怎么来了?"
"阿姨,我们来看您。"阿龙把营养品放在床头柜上,"您要好好养病,等您康复了,我们接您去部队看看。"
母亲笑了,那是我这一个多月来,第一次看到她真心的笑容。
他们在县城找了个小旅馆住下,标准间,一晚上120块。
我本想让他们住我租的房子里,但那个15平米的小单间,实在是拿不出手。
晚上,我请他们在医院附近的小饭馆吃饭。
点了4个菜:红烧肉、辣子鸡、清炒时蔬、番茄蛋汤。一共186块钱。
"来,为了咱们兄弟重逢,干一个!"阿龙举起啤酒瓶。
我们碰了瓶,一口气喝了半瓶。酒精的作用下,话匣子打开了。
"阿杰,你瘦了很多。"小猴看着我,"在工地很累吧?"
"还行,就是晒了点。"我笑笑。
"兄弟,"大山放下筷子,"阿姨的病,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等肾源。"我喝了口酒,"医生说配型很难,可能要等很久。"
"那个……"阿龙欲言又止,"手术费……"
"50万。"我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自己都觉得绝望。
桌上一下子安静了。
"50万……"阿龙重复着这个数字,苦笑了一下,"阿杰,说实话,我也想帮你。可是……我下个月就要结婚了..."
"没事,我理解。"我端起酒瓶,"大家都不容易。来,喝酒,不提这些烦心事。"
那晚,我们喝了很多酒。
他们跟我讲部队的事,新来的兵怎么怎么笨,训练的时候出了什么糗事。
我知道,他们是想让我开心。
可我的心里,却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阿龙去洗手间的时候,走路有点不自然,左手一直按着腰侧。
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是训练的时候扭了一下,没什么大事。
还有,他们三个的脸色都不太好,尤其是大山,一向能喝的他,才喝了三瓶啤酒就说不行了。
小猴更是几乎没怎么动筷子,说是路上吃坏了肚子。
当时我没多想,只觉得可能是他们赶路太累了。
第二天早上7点,他们就要走了。
我去旅馆接他们。
我想送他们去车站,他们说什么都不让。
"别送了,"阿龙摆摆手,"你赶紧去工地搬砖吧,别因为我们耽误你挣钱。"
医院门口,就是我们分别的地方。
小猴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阿杰,看在曾经是战友的份上,给你个忠告——人啊,还是要有点志气。别为了眼前那点蝇头小利,把自己的前途都毁了。"
他们转身要走,阿龙突然回过头,语气莫名其妙地说:"阿杰,多保重。"
大山和小猴也停下脚步,异口同声:"多保重。"
就这三个字,说完他们就走了。
我站在医院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心里五味杂陈,有愤怒,有委屈,更多的是失望。
原来战友情就是这样,你风光的时候称兄道弟,你落魄的时候冷嘲热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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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后,我的生活又恢复了原来的轨道。
工地、医院、出租屋,三点一线。
5月份的工地更热了,中午的时候,地表温度能达到50度。
我的后背晒脱了皮,一碰就疼。
工友老王看不下去了:"小杨,你这样会中暑的。歇一歇吧。"
"不用,我能扛得住。"我继续埋头干活。
其实我知道自己在透支身体,可是没办法。
母亲的透析费用像一个无底洞,每周三次,每次800块。
一个月下来,光透析就要9600块。
加上其他的药物和检查费用,每个月至少要1万5。
我在工地上拼命干,一个月能挣3600块。
剩下的缺口,只能靠之前攒的那点钱。
可那6万块,按这个速度,最多能撑4个月。
4个月后呢?我不敢想。
5月20号,母亲的病情突然恶化了。
那天下午,我正在工地上扎钢筋,医院打来电话:"杨先生,您母亲出现了严重的并发症,请立即过来!"
我扔下工具就跑。一路上,我的腿在发抖。
如果母亲有个三长两短,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到了医院,母亲已经被推进了抢救室。我在外面等了3个小时,度日如年。
医生出来的时候,表情凝重:"暂时稳定了,但是情况不乐观。并发症会越来越频繁,如果不尽快进行肾移植……"
"医生,肾源有消息吗?"我几乎是哀求地问。
"还在等。你也知道,配型成功的概率很低。建议你们可以考虑亲属间的活体移植。"
"我可以捐!"我立刻说,"用我的肾!"
医生摇摇头:"你们母子的配型我们早就做过了,不匹配。"
那一刻,我真的绝望了。
晚上,我坐在母亲的病床前。她虚弱地握着我的手:"小杰,妈想跟你商量个事。"
"妈,您说。"
"我不想治了。"
"妈!"
"听我说完。"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这个病,就是个无底洞。把你拖垮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还年轻,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妈,您别说了。"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只要您活着,我做什么都值得。"
"傻孩子……"母亲也哭了。
那天晚上,我在医院的走廊里坐了一夜。
看着窗外的星空,我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我想起在部队的日子,那时候觉得自己很强大,可以保家卫国。
可现在,我连自己的母亲都保护不了。
我掏出手机,翻看着和战友们的合影。
阿龙、大山、小猴,还有其他的兄弟们。
照片里,我们都笑得那么开心。
可现在,他们在哪里?那句"多保重",就是战友情的全部吗?
我不怪他们,真的不怪。
可心里还是忍不住想,如果……如果他们能帮我一把,哪怕是借我一些钱,让我能多撑一段时间,说不定就能等到肾源了。
但我也知道,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5月底,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找到工头:"王哥,有没有更危险但工资更高的活?"
工头看着我:"小杨,你别想不开。"
"我没想不开,我只是需要钱。"
他叹了口气:"有。高空作业,一天300。但是很危险,去年就摔死过一个人。"
"我干。"
"小杨……"
"王哥,我是当兵的,不怕危险。"
第3天, 我就上了50米高的塔吊。
说不害怕是假的,风一吹,整个人都在晃。但想到病床上的母亲,我咬牙坚持。
一天300块,一个月就是9000块。
加上晚上去打零工,搬货、发传单,一个月能挣1万2。虽然还是不够,但至少能让母亲多坚持一段时间。
6月10号,我在塔吊上差点出事。
那天风特别大,我在调整钢梁位置的时候,脚下一滑,整个人悬在了半空中。
就靠一只手抓着钢缆,下面是50米的高空。
那一瞬间,我想到了很多。
想到了母亲,想到了战友,想到了这操蛋的人生。
如果我就这样摔下去,母亲怎么办?可如果我活着,又能怎么办?
最后,求生的本能让我爬了上去。
下来之后,我的腿软得站不起来,手心全是血,钢缆把皮都磨破了。
工头吓坏了:"小杨,你别干了!这钱不挣了!"
"没事,我能行。"我包扎好手,第二天继续上塔吊。
6月15号,下午3点。
我刚从塔吊上下来,浑身被汗水浸透,手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混着汗水往下滴。
我找了个阴凉处坐下,掏出那部用了三年的破手机。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裂纹,就像我现在的生活。
80多个未接来电,我的心猛地一沉。
颤抖着手指准备回拨,电话又响了。
我按下接听,听筒里传来的内容,让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仿佛连心脏都停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