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
救护车的警笛声刺破夜空，红蓝交替的灯光在楼道里旋转。
我捂着火辣辣的左脸，愣愣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小姑子顾欣悦，她正抱着肚子痛哭："嫂子，你为什么要推我？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没了……"
"我没有推你！"我想要辩解，却被丈夫顾浩东一把推开。
"够了！"他蹲在顾欣悦身边，眼神里全是痛惜，"你还要骗到什么时候？邻居都看见了，就是你把欣悦推下楼梯的！"
我的心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我们结婚三年，他从来没用这种眼神看过我——冰冷、厌恶、恨不得我消失。
"浩东，我真的没有推她，是她自己……"
话还没说完，一个耳光狠狠扇在我的右脸上。
这次出手的是婆婆林秀芳。
"你这个毒妇！"她颤抖着手指着我，"我就知道你心肠歹毒！欣悦好不容易怀上孩子，你居然下这么狠的手！"
公公顾志远也冲过来，伸手就要打我，被赶来的救护人员拦住了。
"先别管其他的，病人要紧！"
两名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上楼，顾浩东亲自把顾欣悦抱上担架。
"嫂子……"顾欣悦虚弱地看着我，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但孩子是无辜的……"
"我没有推你！"我大声喊道，嗓子都喊哑了。
没有人听。
邻居们站在门口窃窃私语，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杀人犯。
"我早说了，这个女人不简单，天天板着脸……"
"欣悦那么乖巧懂事，她怎么下得去手……"
"哎呀，现在的人心真可怕……"
救护车呼啸而去。
顾浩东临走前扔下一句话："陆宁宁，我们离婚。"
楼道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灯光昏暗，照着我脸上两个鲜红的巴掌印。
我慢慢蹲下身，摸着冰凉的地砖，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十分钟前，我们还在楼下的面馆吃晚饭。
十分钟后，我的婚姻就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而这一切，只因为顾欣悦在楼梯上的一句话："嫂子，你别推我！"
然后，她就滚下去了。
我伸出去想拉她的手，还僵在半空中。
手机突然响了。
我机械地接起来，是医院的电话。
"你好，是顾欣悦的家属吗？病人已经送到急诊科，但是……"护士的声音有些迟疑，"医生想跟你们确认一下，病人说她怀孕三个月刚流产，但B超显示她怀孕已经六个月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六个月？
不是三个月？
那她今天在楼梯上抱着肚子喊"我的孩子没了"是在演戏？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炸开——
她根本没有流产，她是故意陷害我的。
01
我第一次见到顾欣悦，是在我和顾浩东的订婚宴上。
那天她穿着一条鹅黄色连衣裙，扎着高马尾，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看起来单纯又可爱。
"嫂子你好，我叫顾欣悦，是浩东的妹妹。"她主动跟我握手，眼睛亮晶晶的，"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可以叫你宁宁姐吗？"
我当时就被她的热情感染了，笑着点头："当然可以。"
顾浩东站在旁边，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欣悦，别闹，今天是我和宁宁的订婚宴。"
"我没有闹。"她吐了吐舌头，挽住我的胳膊，"宁宁姐，你不知道，哥哥以前从来不谈恋爱，我们全家都以为他要打光棍了呢。"
林秀芳笑着打断她："你这孩子，什么话都往外说。"然后转头对我说，"宁宁啊，欣悦就是性格活泼了点，你别介意。"
"不会的，阿姨。"我说，"欣悦很可爱。"
顾志远在一旁点头："宁宁是个懂事的姑娘，浩东有福气。"
那天的订婚宴办得很热闹。
我父母早年去世，是舅舅把我养大的。舅舅见顾家人都很和善，对我也好，就放心地把我交给了顾浩东。
婚后的前半年确实很幸福。
顾浩东在一家国企上班，收入稳定。我在广告公司做设计，虽然加班多但薪水不错。我们用两家的积蓄付了首付，买了一套八十平的小两居。
日子虽然紧巴，但我觉得很踏实。
转折点发生在结婚半年后。
那天我刚下班回家，就看见顾欣悦坐在客厅沙发上哭。
"欣悦？你怎么了？"我连忙放下包走过去。
她一见到我，哭得更厉害了："宁宁姐……我……我不小心把男朋友的车刮花了，他让我赔三万块，可我哪有那么多钱……"
"三万？"我愣了一下，"他开的什么车？"
"奔驰C级。"她抽泣着说，"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本来想帮他挪车，结果不小心蹭到了旁边的柱子……"
我有些犹豫。三万块对我们来说不是小数目，我们每个月要还房贷，还要攒钱准备要孩子。
这时候顾浩东回来了。
"欣悦？"他一看妹妹哭得梨花带雨，立刻紧张起来，"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哥……"顾欣悦哽咽着把事情说了一遍。
顾浩东想都没想就说："三万是吧？哥给你。"
"浩东……"我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这个月我们还完房贷，账上只剩一万多了。"
他皱了皱眉："那就先从你那边拿一部分，我明天找同事借点。"
"可是我们不是说好要攒钱……"
"攒钱重要还是我妹妹重要？"顾浩东打断我，语气有些不耐烦，"欣悦遇到事了，我这个当哥哥的难道不管？"
我被他的态度噎住了。
顾欣悦连忙说："宁宁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来找你们的……"
"没事。"我深吸一口气，"我去拿钱。"
那天晚上，我转了两万五给顾欣悦，顾浩东又从同事那里借了五千。
临走的时候，顾欣悦抱着我说："宁宁姐，谢谢你，我以后一定还你。"
我笑着拍拍她的背："一家人，说什么还不还的。"
然而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两年里，顾欣悦隔三差五就会来找我们"借钱"。
有时候是说自己创业失败，需要填窟窿；有时候是说被闺蜜骗了，要还债；有时候是说看中了一个进修班，学费不够……
每次都是几千几万的要。
每次顾浩东都毫不犹豫地给。
而每次我提出质疑，他就会说："欣悦是我唯一的妹妹，难道我还能看着她出事不管？"
我们的存款一点点被掏空。
原本说好的要孩子计划，一拖再拖。
我甚至开始怀疑，我嫁的到底是顾浩东，还是他们全家。
02
真正让我对顾欣悦产生怀疑，是在一个月前。
那天周末，我和顾浩东去公婆家吃饭。林秀芳做了一桌菜，都是顾浩东和顾欣悦爱吃的。
"宁宁，多吃点。"林秀芳给我夹了一筷子青菜，"你看你瘦的，都不像个要生孩子的人。"
我笑着说："妈，我最近在减肥。"
"减什么肥？"顾志远皱眉，"女人就该有点肉，太瘦了不好生养。"
顾浩东在一旁帮腔："宁宁，我爸说得对，你别老是节食。"
我正要解释，顾欣悦突然从卫生间出来，脸色苍白，扶着墙走到餐桌前。
"欣悦，你怎么了？"林秀芳立刻站起来。
"没事，妈。"顾欣悦勉强笑了笑，"就是有点恶心。"
"该不会是吃坏肚子了吧？"顾志远问。
顾欣悦摇摇头，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林秀芳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欣悦，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顾欣悦脸一下子红了："妈，你说什么呢……"
"真的假的？"顾浩东也激动起来，"欣悦，你有男朋友了？"
"我……"顾欣悦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我不确定，可能是吧……"
餐桌上瞬间炸开了锅。
林秀芳高兴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太好了，我们顾家终于要有后了！"
顾志远也笑得合不拢嘴："欣悦，改天把男朋友带回来给我们看看。"
只有我觉得有些奇怪。
顾欣悦今年才二十五岁，大学毕业后一直说要创业，工作换了好几份，男朋友也没交过几个。上次来借钱，她还说刚和男朋友分手。
怎么突然就怀孕了？
而且，她看我的那一眼，为什么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挑衅？
吃完饭，我去厨房帮忙洗碗，听见客厅里林秀芳和顾志远在说话。
"浩东都结婚三年了，宁宁的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林秀芳压低声音说，"我看这孩子是有问题。"
"别瞎说。"顾志远说，"可能是缘分没到。"
"什么缘分？我看就是她事业心太重，天天加班，身体能好吗？"林秀芳叹了口气，"还是欣悦争气，这么快就有了。"
我握着碗的手顿了一下。
林秀芳接着说："浩东，你要不跟宁宁说说，让她辞职在家好好调养身体？我们顾家不能没有后啊。"
顾浩东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跟她商量商量。"
"商量什么商量？你是一家之主，你说了算。"林秀芳的语气有些不满，"我就不明白了，我们家条件又不差，为什么非要她去上班？"
我深吸一口气，把碗重重放进水槽里，发出"咣当"一声响。
客厅里的声音瞬间停了。
我擦干手走出厨房，笑着说："妈，碗我洗好了，我们该回去了。"
回家的路上，顾浩东开着车，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我看着窗外，声音平静。
"宁宁，你有没有想过……暂时不工作了？"他试探性地问。
"为什么？"
"你工作太累了，对身体不好。"他说，"我一个人的工资养家也够了。"
我转头看着他："浩东，你觉得我们现在的存款够养孩子吗？"
他愣了一下。
"房贷每个月七千，你工资一万二，扣掉五险一金到手一万出头。"我一笔一笔给他算，"水电物业费一千，生活费三千，人情往来一千，你妹妹隔三差五来借钱……你告诉我，我辞职了，我们拿什么生活？"
"欣悦不会一直借的……"他小声说。
"是吗？"我冷笑一声，"她借了我们多少钱，你心里有数吗？"
顾浩东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没有说话。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浩东，我不是不想要孩子，但我们得先把生活过好了，再考虑要孩子的事。"
他沉默了很久，才说了一个字："好。"
但我知道，他心里不是这么想的。
在他心里，他妹妹比我重要，他父母的想法比我的感受重要。
而我，只是一个生孩子的工具而已。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如果顾欣悦真的怀孕了，那她会不会更频繁地来要钱？
如果林秀芳继续逼我辞职，顾浩东会不会站在我这边？
如果我们的婚姻一直这样下去，我还能坚持多久？
我不知道答案。
我只知道，我已经很累了。
03
顾欣悦怀孕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了整个家族。
林秀芳逢人就说："我们家欣悦争气，有了！"
每次说完，都要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
那种眼神让我如芒在背。
顾欣悦变得更加频繁地来我们家了。
有时候是说想吃我做的菜，有时候是说一个人在家无聊，想找我聊天。
"宁宁姐，我最近老是孕吐，什么都吃不下。"她坐在沙发上，手轻轻放在小腹上，"医生说要多补充营养，可那些补品太贵了。"
我正在厨房做饭，听到这话手里的锅铲差点掉下来。
这是又要来借钱了。
果然，顾浩东从卧室出来，问："多少钱？"
"也不多，就五千块。"顾欣悦小声说，"哥，我知道你和嫂子也不容易，但孩子要紧……"
"行了，别说了。"顾浩东拿出手机，"我现在就转给你。"
我终于忍不住了，走出厨房："欣悦，你上次不是说男朋友是做生意的吗？怎么连五千块营养费都出不起？"
顾欣悦脸色一僵，眼圈瞬间红了："宁宁姐，你是不是觉得我一直在骗你们要钱？"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说，"我只是觉得，你既然怀孕了，男朋友应该负起责任来。"
"他……他现在生意上出了点问题，暂时拿不出钱。"顾欣悦低着头，"等他缓过来，一定会还你们的。"
"缓到什么时候？"我追问，"你男朋友到底是做什么的？"
"宁宁！"顾浩东突然提高了音量，"你今天是怎么回事？欣悦都怀孕了，你还这么咄咄逼人？"
我被他的态度气笑了："我咄咄逼人？顾浩东，你知道我们这三年给你妹妹多少钱吗？"
"那些钱……"
"二十三万。"我打断他，"我专门记了账，从我们结婚到现在，你妹妹一共从我们这里拿走了二十三万，一分都没还过。"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
顾欣悦的脸色变得惨白，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宁宁姐，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已经拿了这么多……"
她站起来，踉踉跄跄往门口走："我走，我以后再也不来了……"
顾浩东一把拉住她："欣悦，你别听你嫂子胡说！"
然后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失望："陆宁宁，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愣住了。
我变了？
是我变了，还是我终于看清了现实？
"我怎么变了？"我问他，"因为我不想继续当提款机了？"
"欣悦是我妹妹！"顾浩东吼道，"帮她是应该的！"
"那我呢？"我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我是你妻子，你为什么从来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顾浩东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顾欣悦这时候突然蹲在地上，抱着肚子痛苦地呻吟起来："哥……我肚子疼……"
"欣悦！"顾浩东立刻蹲下来，"怎么了？是不是孩子……"
"都怪我……"顾欣悦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都怪我连累了你们……"
"别说傻话！"顾浩东手忙脚乱地扶起她，"我送你去医院！"
他们走到门口，顾浩东突然回头，冷冷地看着我："如果欣悦的孩子有什么闪失，我跟你没完。"
门"砰"地一声关上。
我站在原地，眼泪模糊了视线。
这就是我苦心经营了三年的婚姻。
在他心里，我连他妹妹都不如。
那天晚上，顾浩东没有回家。
我给他打电话，他挂断了。
我发微信，他不回。
凌晨两点，我终于收到他的消息："欣悦在医院住院观察，我今晚陪她。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
反省？
我要反省什么？
反省自己为什么要计较那二十三万？
反省自己为什么不能无限制地忍让？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突然想起了婚礼上的誓言。
"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我都会爱你，照顾你，尊重你……"
可是顾浩东，你做到了吗？
第二天上午，我去医院看顾欣悦。
林秀芳和顾志远都在，看见我的表情都不太好。
"宁宁来了。"林秀芳冷淡地说，"欣悦在里面休息。"
我走进病房，顾欣悦正靠在床上玩手机，见到我立刻收起手机，摆出一副虚弱的样子。
"宁宁姐……"她小声叫我。
"昨天的事，对不起。"我说，"我不该那么说话。"
"没关系，我理解。"她笑了笑，"是我太麻烦你们了。"
她的笑容很温柔，很无辜。
但我却从中看出了一丝得意。
我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她是故意的。
她故意在我说完那些话后肚子疼，故意让顾浩东和我产生矛盾。
我强压下心中的不安，问："医生怎么说？孩子没事吧？"
"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就是需要静养。"她说着，看向我的眼睛，"宁宁姐，我看你脸色也不太好，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我心里一紧。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还好。"我说。
"女人啊，还是要多注意身体。"她轻轻摸着肚子，"不然以后想要孩子都难。"
这话就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我的心里。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了病房。
走廊里，顾浩东正和医生说话。
我走过去，听见医生说："病人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情绪有些不稳定，要注意休息。"
"谢谢医生。"顾浩东说。
医生走后，我问他："欣悦真的没事？"
"嗯。"他的态度依然冷淡，"你来干什么？"
"我来看看她。"我顿了顿，"浩东，我们谈谈吧。"
"没什么好谈的。"他说，"你昨天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他打断我，"只是觉得我妹妹是个负担，是个麻烦，对不对？"
我看着他陌生的脸，突然觉得很悲哀。
"顾浩东，你还记得我们为什么结婚吗？"我问。
他愣了一下。
"你说你会对我好一辈子，会把我当成最重要的人。"我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可是现在呢？在你心里，我算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才说："宁宁，我没有不在乎你，但欣悦是我唯一的妹妹……"
"够了。"我打断他，"我不想听这些了。"
我转身离开医院，走在街上，阳光刺得我眼睛疼。
手机突然响了，是舅舅打来的。
"宁宁，你最近还好吗？"舅舅关切地问。
"挺好的，舅舅。"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真的吗？"舅舅叹了口气，"我听说小顾的妹妹怀孕了，她又找你们借钱了？"
我没想到舅舅知道这些事。
"舅舅……"我的眼泪又掉下来，"我是不是做错了？"
"傻孩子，你没有错。"舅舅说，"帮助家人是应该的，但也要有个度。如果对方一味索取，那就不是亲情，是绑架。"
"可是浩东觉得我变了……"
"他觉得你变了，是因为你终于不愿意无条件退让了。"舅舅说，"宁宁，记住舅舅的话，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不是一个人的牺牲。"
挂了电话，我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突然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查清楚，顾欣悦到底有没有怀孕。
04
接下来的一周，我开始暗中观察顾欣悦。
她说自己怀孕三个月，按理说应该会有明显的孕吐反应。
但我发现，她每次来我们家，孕吐都来得很"及时"——总是在提到要钱的时候。
而且她的肚子根本看不出任何变化。
周五晚上，顾欣悦又来了。
这次她穿了一件宽松的连衣裙,手里还拎着一袋水果。
"宁宁姐,我知道上次的事让你不高兴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她把水果放在桌上,笑得很甜。
我接过水果:"谢谢你,欣悦。"
"应该的。"她在沙发上坐下,"对了宁宁姐,我下周要去产检,你能陪我去吗?"
我心里一动:"好啊,什么时候?"
"下周三上午,在市中心医院。"她说,"哥那天要上班,我爸妈年纪大了,我想让你陪我。"
"没问题。"我爽快地答应了。
这正是我想要的机会。
顾浩东从卧室出来,听到我们的对话,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宁宁,你不用请假吗?"他问。
"请半天假就行。"我说,"陪欣悦产检比较重要。"
顾欣悦看着我,眼神里有些探究,但很快就笑了:"宁宁姐对我真好。"
那天晚上,顾浩东主动跟我说话了。
"谢谢你愿意陪欣悦去产检。"他躺在床上说,"我知道最近让你受委屈了。"
"没什么。"我背对着他,"她是你妹妹,我应该关心她。"
"宁宁……"他伸手想抱我,我往旁边躲了躲。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最后还是收了回去。
"对不起。"他说,"我知道自己做得不够好。"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知道,他的"对不起"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下次遇到同样的事,他还是会站在顾欣悦那边。
周三上午,我请了假,陪顾欣悦去医院。
她穿了一件粉色的孕妇装,看起来确实像个准妈妈。
"宁宁姐,谢谢你陪我来。"她挽着我的胳膊,声音很轻,"其实我昨天晚上有点出血,吓死我了。"
"出血?"我心里一紧,"那更应该赶紧检查了。"
我们挂了号,排队等待。
坐在候诊区,我观察着周围的孕妇,她们有的肚子已经很大,有的还看不出来,但所有人的表情都带着一种特殊的母性光辉。
而顾欣悦呢?
她正在玩手机,脸上没有任何紧张或期待。
"欣悦。"我突然问,"你男朋友知道你今天来产检吗?"
她手指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说:"他今天有事,来不了。"
"他叫什么名字?做什么工作的?"我继续问。
"他……"顾欣悦皱了皱眉,"宁宁姐,你今天怎么突然问这些?"
"我就是好奇。"我笑着说,"毕竟要做孩子的姑姑了,总该了解一下孩子的爸爸吧?"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他叫张凯,做外贸生意的。"
"哦。"我点点头,不再追问。
但我已经记下了这个名字。
轮到顾欣悦的时候,医生让她去做B超。
我本想跟着进去,但被护士拦住了:"家属在外面等。"
我只好在外面等待。
大约十分钟后,顾欣悦出来了,脸色有些不太好。
"怎么样?"我问。
"医生说……"她咬了咬嘴唇,"说孩子发育得不太好,可能需要住院保胎。"
"那就住院吧。"我说,"孩子要紧。"
"可是住院费……"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期待。
我就知道会这样。
"多少钱?"我问。
"医生说至少要一万。"她小声说。
一万。
又是一万。
我深吸一口气:"我们去找医生问清楚情况再说吧。"
"不用了!"顾欣悦突然拒绝,"医生都说清楚了,就是需要住院。宁宁姐,如果你不愿意帮忙就算了,我自己想办法。"
说完她转身就走。
我追上去,拉住她的胳膊:"欣悦,你等一下。"
她甩开我的手:"别碰我!"
然后她就往楼梯方向跑去。
"欣悦!"我跟着追过去。
她站在楼梯口,突然转过身来,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
"宁宁姐,你为什么要怀疑我?"她说,"你是不是觉得我根本没有怀孕?觉得我在骗你们的钱?"
"我没有这么想……"
"你就是这么想的!"她的声音突然提高,"你从一开始就看不起我,觉得我是个累赘!"
"欣悦,你冷静一点……"我伸手想拉她。
就在这时,她突然往后退了一步。
"嫂子,你别推我!"她大声喊道。
然后,她就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我的手还僵在半空中。
整个过程发生得太快,我根本来不及反应。
楼梯上的人都惊叫起来。
"天哪!有人摔下去了!"
"快叫医生!"
我冲下楼梯,顾欣悦躺在楼梯平台上,抱着肚子痛苦地呻吟。
"欣悦!你怎么样?"我蹲下来想扶她。
"别碰我!"她推开我的手,眼泪不断往下流,"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指着我说:"就是她推的!我看见了!"
"怎么能这么狠心……"
"赶紧报警!"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我没有推她。
我真的没有推她。
但是没有人相信。
医生和护士赶来,把顾欣悦抬上担架。
"我要验伤!"顾欣悦虚弱地说,"我要报警……"
我站在楼梯上,看着她被抬走,突然意识到——
我被她算计了。
从头到尾,她都在算计我。
约我来产检,是为了引我上钩。
在楼梯上"逃跑",是为了制造机会。
喊"你别推我",是为了给所有人造成我推她的假象。
然后滚下楼梯,让所有人都相信她是受害者。
多么完美的一个局。
而我,傻乎乎地钻了进去。
05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
顾浩东也接到消息赶了过来,他一看到躺在担架上的顾欣悦,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欣悦!你怎么了?"他冲过来,抓住顾欣悦的手。
"哥……"顾欣悦虚弱地说,"我的孩子……"
"孩子没事,一定没事!"顾浩东安慰她,然后猛地转头看向我,"到底怎么回事?"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就是那个女的推的!"
"我亲眼看见她伸手推了一下!"
"太恶毒了,人家都怀孕了……"
顾浩东看着我的眼神变得陌生而冰冷。
"陆宁宁,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的声音在颤抖。
"我没有……"我想解释。
"够了!"他打断我,"邻居都看见了,你还要狡辩?"
林秀芳和顾志远也赶到了,林秀芳一看到这个情况,立刻冲过来就给了我一巴掌。
"你这个毒妇!"
紧接着,顾浩东也扇了我一耳光。
"我们离婚。"他说。
救护车呼啸着离开了医院。
我一个人站在门口,脸上还留着两个鲜红的巴掌印。
手机响了,是医院打来的。
"你好,是顾欣悦的家属吗?病人已经送到急诊科,但是……"护士的声音有些迟疑,"医生想跟你们确认一下,病人说她怀孕三个月刚流产,但B超显示她怀孕已经六个月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六个月。
她怀孕六个月了。
那她今天在楼梯上滚下去,孩子怎么可能会流产?
而且六个月的胎儿已经基本成型,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我立刻赶往医院急诊科。
顾浩东和林秀芳都在,顾欣悦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医生正在询问情况。
"病人家属,你们确定病人是今天刚流产的吗?"医生看着检查报告,眉头紧皱。
"对啊,她就是今天被推下楼的!"林秀芳肯定地说。
医生摇摇头:"不可能。根据B超显示,病人怀孕已经六个月了,胎儿发育正常,根本没有流产的迹象。"
林秀芳愣住了:"六……六个月?"
"对。"医生说,"而且以六个月的胎龄来说,从楼梯上滚下来不一定会导致流产,除非受到特别严重的撞击。"
顾浩东也傻眼了:"可是欣悦说她才怀孕三个月……"
"我建议你们如实告诉我情况。"医生说,"否则没法进行正确的治疗。"
所有人都看向顾欣悦。
她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眼神慌乱地四处张望。
"欣悦。"顾浩东问,"你到底怀孕几个月了?"
"我……"顾欣悦咬着嘴唇,眼泪掉下来,"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林秀芳的声音尖锐起来,"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我可能记错了……"顾欣悦小声说。
我突然开口:"医生,她的孩子真的没事吗?"
"目前看来是的。"医生说,"胎心正常,没有流产迹象。"
我看着顾欣悦,一字一句地说:"所以你根本没有流产,对不对?"
她瞪大眼睛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慌张。
"你今天在楼梯上说'我的孩子没了',是在演戏,对不对?"我继续说,"你怀孕六个月,肚子应该已经很明显了,可你一直穿宽松的衣服,就是为了隐瞒怀孕时间。"
"我没有……"她想辩解。
"那你告诉我,孩子的父亲是谁?"我逼问,"那个叫张凯的男朋友,是真实存在的,还是你编出来的?"
顾欣悦的脸色变得惨白。
顾浩东也反应过来了,他看着顾欣悦,声音颤抖:"欣悦,你告诉哥,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
顾欣悦低着头,不说话。
林秀芳急了:"欣悦,你倒是说话啊!"
"我……"顾欣悦终于抬起头,眼泪哗哗往下流,"我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顾浩东追问。
顾欣悦咬着嘴唇,半天才说出一句话:"因为他是有妇之夫。"
这句话就像一颗炸弹,在病房里炸开。
林秀芳差点晕过去,顾志远扶住她。
顾浩东的脸色变得铁青:"你说什么?"
"对不起哥……"顾欣悦哭着说,"我也不想的,可是我爱他……"
"你疯了!"顾浩东吼道,"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我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顾欣悦怀的是别人的孩子。
原来她一直在隐瞒怀孕时间。
原来今天的"流产"根本就是一场戏。
而我,差点就成了这场戏里的替罪羊。
"所以你今天故意在楼梯上摔下去,是为了嫁祸给我?"我看着顾欣悦问。
她没有说话,只是哭。
"你想让所有人都以为是我推你,害你流产,对不对?"我继续说,"这样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流产,还能把责任推到我身上,让浩东跟我离婚。"
"我没有……"她还想狡辩。
"够了!"顾浩东突然吼道,"欣悦,你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
顾欣悦终于崩溃了,她捂着脸大哭:"是……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怀上这个孩子,可是我不敢告诉你们真相……我怕你们骂我……所以我就想了这个办法……"
"什么办法?"顾浩东的声音很冷。
"我……我想制造一个意外,让孩子流掉,然后把责任推到嫂子身上……"顾欣悦哭着说,"这样你们就会可怜我,继续给我钱……"
她终于说出了真相。
原来这一切都是她精心策划的。
从假装怀孕三个月,到频繁来借钱,到约我去产检,到在楼梯上制造"意外",每一步都是她设计好的。
而她的目的,就是为了继续从我们这里骗钱。
林秀芳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顾志远的脸色铁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浩东看着顾欣悦,眼神里满是失望:"欣悦,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哥,对不起……"顾欣悦哭着说,"我真的没办法了……那个男人说会娶我,可是他骗了我……我走投无路,只能来找你们……"
"所以你就设计陷害你嫂子?"顾浩东的声音在颤抖,"你知不知道,如果今天的事情成功了,宁宁会被所有人误会,会被打上'杀人犯'的标签?"
顾欣悦低着头,不敢看他。
我看着这一家人,心里突然觉得很可笑。
我为这个家付出了三年,换来的是什么?
是丈夫的冷漠,是公婆的苛责,是小姑子的算计。
"顾浩东。"我突然开口,"你刚才说要跟我离婚,对吧?"
他愣了一下,看向我。
"好,我同意。"我说,"我们离婚吧。"
"宁宁……"他张了张嘴。
"你不用说了。"我打断他,"这三年我已经受够了。你可以继续宠你妹妹,继续当你的'好哥哥',但请你以后别再拖累我了。"
我转身离开了病房。
走廊里,我听见身后传来林秀芳的哭声,顾浩东的叹息声,还有顾欣悦的抽泣声。
但这些都跟我无关了。
我走出医院,深吸了一口气。
夜晚的风很凉,吹在脸上,带走了我眼角的泪水。
我掏出手机,给律师发了一条消息:"帮我准备离婚协议。"
发完之后,我又给舅舅打了个电话。
"舅舅,我想回家住几天。"我说。
"好。"舅舅没有多问,"我去接你。"
挂了电话,我站在医院门口,看着这座我来过无数次的建筑。
第一次来,是陪顾浩东看病。
第二次来,是陪林秀芳体检。
第三次来,是陪顾欣悦"产检"。
每次来,都是为了这个家。
可现在,这个家却把我推得远远的。
不,应该说,这个家从来没有真正接纳过我。
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外人,一个可以随意利用的工具。
当我有用的时候,他们会对我好。
当我没用的时候,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抛弃我。
我终于看清了。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顾浩东发来的消息:"宁宁,你在哪里?我们谈谈。"
我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最后还是删掉了回复。
没什么好谈的了。
一切都结束了。
舅舅的车很快就到了,我坐上车,看着医院的灯光渐渐远去。
"舅舅,我做错了吗?"我问。
"没有。"舅舅说,"你只是选择了保护自己,这没有错。"
"可是我好像……毁了一个家。"
"不,是他们自己毁了这个家。"舅舅说,"一个真正的家,应该是让每个人都感到温暖和安全的地方,而不是一个无底洞,不断榨取你的付出。"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是啊,我已经付出得够多了。
现在,该为自己活了。
但我没想到的是,更大的真相还在后面等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