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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5月,令人无比震惊的德国“老司机”性侵团伙系列案件陆续得以宣判。
主犯张大鹏,43岁,哈工大本科、德国图宾根大学硕士,因犯下22项严重强奸、下药迷奸、偷拍及谋杀未遂等罪名,被判处14年有期徒刑,并附加预防性羁押。
其余核心成员中,慕尼黑工大硕士蒋中懿因谋杀未遂、7项强奸罪获刑11年3个月;1999年出生的周同因部分犯罪时属青少年,被判处5年9个月。另有一名成员在案发后自杀身亡。目前,被指控作为“技术顾问”提供下药配方的北大医学硕士邵之霆,其案件仍在柏林审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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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网络/
“德国老司机案”这个名字源于一个Telegram加密群组,以“开车”“加油”等暗语交流迷奸手法,核心成员8人,辐射2000多名参与者,当中不乏高知、企业高管等社会精英。
自2024年1月以来,主犯张大鹏等人以租房、交友为名接触中国女性,下药性侵并拍摄视频。受害者因药物具有“顺行性遗忘”效应,往往对遭遇浑然不知。(“顺行性遗忘”是指无法形成新的长期陈述性记忆,但事件发生或发病前的旧记忆基本保留的一种记忆障碍。)
案件横跨德国、美国,司法结果差异巨大,也引发了公众对犯罪心理、社会文化与安全防范的深刻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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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当权力成为“弹药”:
加害者何以成为加害者?
关于性犯罪,有一句话常被引用:“性犯罪往往不是为了满足性欲,而是为了表达权力、愤怒和控制。性,只是这起犯罪中的‘武器’,而权力才是它的‘弹药’。”
在这起案件中,罪犯使用麻精药品让女性陷入昏迷,在对方毫无意识的状态下实施侵犯。加害者迷恋的,恰恰是那种“你的身体完全任我摆布,你无法反抗,甚至无法指证我”的绝对掌控感。
这背后,是一种极致的、病态的权力狂热。
那么,这股对权力的极端渴望,可能源自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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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网络/
• 个体心理:权力饥渴的化身。
在个体心理方面,人对权力的极端渴望,往往源于极度自负与极度自卑相互交织的结果——“权力饥渴”。这些“社会精英”拥有一定的社会地位和光环,但在留学或融入异国文化时,如果遭遇边缘化、排斥,或在亲密关系中经历挫败与抛弃感,可能会激起他们对控制的病态渴求。
• 社群文化:被“凝视”的犯罪。
还有一种恶指向畸形的社群文化。在他们搭建的“老司机群”里,个人的犯罪行为,是被凝视观看的。只要在群里上传一段“精密的捕猎视频”或“下药心得”,就能瞬间收获满屏的跪拜、崇拜与叫好。每一次成功的犯罪,他们都能在该圈子里累积“雄性资本”、彰显“技术实力”、得到话语权。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们的话语体系:女性被称作“汽车”,相貌出众者为“豪车”,被迷晕的则直接被称为“死猪”。
这种语言将活生生的人彻底物化为可操作、可消耗的“客体”,剥夺了其独立人格,也瓦解了加害者内心的道德防线,进一步强化了他们作为操控者的权力感。
• 社会规训:有毒的男性气质。
在个体的权力挫败与社群文化对这些犯罪行为的嘉奖中,都能看到一种有毒的男性气质规训:男性气质是与“拥有、掌控、征服”深度绑定的;而女性,则是男性赢得竞争后理所当然应该获得的“奖赏”或“附属品”。
温柔、尊重女性、平等交流、暴露脆弱、寻求知情同意——反而被视作是软弱的,不够man的,缺乏男性气概的。
在这样的规训下,性被异化为一种征服和控制的工具。
02
扭曲的性观念从何而来?
在这样极端的性别认知下,一个更深层的问题浮现出来:这些人的性观念为何如此扭曲?为什么他们把性当作征服的工具,而非亲密与联结的方式?
性心理学研究表明,健康的性观念建立在共情能力与情感联结的基础之上。英国心理学家西蒙·巴伦-科恩(Simon Baron-Cohen)指出,共情的缺失是许多极端行为的核心心理机制——当一个人无法感受他人的痛苦,ta便更容易将他人物化为满足自身欲望的工具。
而在本案中,加害者对昏迷中的受害者实施侵犯,恰恰印证了这种共情能力的彻底崩塌。
那么,共情能力和健康的性观念从何而来?——往往是由积极正向的情感教育与性别教育共同起的作用。
犯罪心理学家李玫瑾教授的研究清晰地揭示了这一点:“所有社会问题其实都是人的问题,而人的问题,源于早年的养育。”她说:“心理抚养比物质保障更重要,人性教育比智力教育更重要。”
如果一个孩子在成长过程中被剥夺了情感的滋养与亲密的依恋,ta的人格根基很可能是残缺的——ta无法体验别人的痛苦,也无法克制自己的冲动。
与此同时,联合国教科文组织(UNESCO)在《国际性教育技术指导纲要》中明确指出,全面性教育应帮助学习者“理解性别平等、尊重人权、发展健康的关系”,并“培养做出负责任决定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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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黑箱日记》剧照/
遗憾的是,在我们的现实中,性教育往往被简化为生理卫生或防性侵警告,而忽略了更本质的部分:教会人们如何理解自己的身体与欲望、如何在亲密关系中表达尊重与寻求同意。
可见,性观念的扭曲并非凭空而来。它是一个人在情感缺失、共情匮乏、错误性别规训的共同影响下,逐渐走向异化的结果。情感教育的本质,是教会每一个人——无论男孩还是女孩——识别、接纳并健康地表达自己的情绪,学习共情与尊重,懂得在亲密关系中寻求“知情同意”而非单方面“索取”。
这种教育不是可有可无的“软技能”,而是从根本上纠正扭曲性观念、遏制性暴力的第一道防线。
当然,杜绝此类恶性事件,主要在于这两条路径:一是对加害者予以严惩,形成有力的法律威慑;二是从根源上通过正确的教育,培养尊重边界、健康去爱的下一代。
而对于当下的我们来说,在等待社会整体进步的同时,也需正视现实风险,学习科学的方法来降低自己成为受害者的概率。
03
如何行动:
从防范意识到社会共识
在分析加害者心理之后,我们自然会追问:现阶段,该如何避免成为受害者?需要注意的是,谈论防范绝不等于指责受害者。我们要做的是客观识别风险,而非转嫁罪责。
这起案件提供了几个重要的安全启示:
- 警惕“熟人”与“高学历”的伪装
坏人不会长着“坏人样”。高级知识分子的犯罪往往更具隐蔽性与毁灭性。信任应建立在尊重与边界之上,而非身份标签。
- 防范网络身份伪装
罪犯会假冒女性身份(使用女性化的网名、头像和温柔语气)来降低对方戒心。
- 建立安全行为基线
独自接待陌生人(如看房、二手交易)必须有朋友陪同,尽量在公共场所进行;离开视线的饮料,绝不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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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黑箱日记》剧照/
然而,仅有个人防范远远不够。要进一步减少此类犯罪,我们更需要改变滋生犯罪的社会文化。至少,每个人都可以尝试从两件事做起:
第一,停止“完美受害者”的幻想。
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因为“不够完美”才被侵犯的。犯罪的根源在施暴者,而非受害者。我们的关注点,应始终对准加害者,而非审视受害者的言行。
第二,不保持沉默。
当身边的圈子在用物化女性的言论开玩笑、炫耀“捕猎成果”时,沉默便是共犯。每一次坚定的拒绝,都是在为守住边界投票。
这起案件是一面镜子,照见了个体心理的扭曲、社群文化的堕落与社会规训的偏差。
同时,它也再次警醒我们:真正有效的情感教育与性别教育,不仅要告诉女孩如何保护自己,更要让男孩懂得如何尊重边界、坦诚表达感受、健康地去爱。
这些能力的养成,离不开对情绪的识别与接纳、非暴力沟通的练习、平等性别观念的建立,以及对关系需求的觉察——这正是C计划一直坚持的体系化思辨教育中的一部分。这些要素,看似并不直接针对犯罪预防,却无一不在共同浇灌一个相互尊重、性别平等的土壤。
我们相信,思辨教育培养的认知终将落到行动上,鼓励人们拿出道德勇气:当身边的同伴或圈子物化、侮辱女性时,不做冷漠的围观者或沉默者。一个人站出来,或许会感到孤独或害怕;但当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就会汇聚成不可忽视的良善力量。
文案:蓝方、阿平
编辑:Shinya、阿平
排版:阿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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