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情人88万开店,11年后被他踹了,妻子败光家产一句话让我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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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三点,我站在厨房里切土豆丝。

刀很钝,得用点力才能切断。土豆丝粗细不一,我也懒得重切,反正只是炒个菜。窗外传来楼下小孩的尖叫声,混着篮球砸地的砰砰声。电视里在放什么养生节目,声音开得很大,但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手机在台面上震了一下。

我看了一眼——短信,银行的。余额变动提醒。我没点开。最近这种提醒看一次,心就紧一次。

"土豆切好了吗?"

妻子苏晴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但眼睛没看电视,盯着茶几上摊开的一堆账单。

"快了。"我说。

"今天别放太多油。"她说,"那桶油要吃到月底。"

我顿了顿,应了一声。

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苏晴从不管这些。她只管做她想做的事,开店、进货、谈合作,大手大脚,从不看价格标签。我喜欢她那样。那时候她眼里有光,说话声音也大,笑起来整个人都在发亮。

现在她话少了。

我把土豆丝倒进锅里,油星溅起来,烫到手背。

"小心。"苏晴说。

我说没事。

她又低头去看那堆账单了。客厅的光线有点暗,她微微弯着腰,头发遮住了半边脸。我突然想不起来,她上次去理发是什么时候。

锅铲刮着锅底,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炒菜的时候喜欢放空,脑子里什么都不想。但今天不行。今天脑子里全是一个电话。

昨晚十点,林可欣打来的。

"周末有空吗?见一面。"

她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我说有空。她说那就明天下午,老地方。然后就挂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林可欣很少主动约我。这十一年来,我们之间的联系一直保持在一个微妙的距离——不远不近,不冷不热。她忙她的生意,我管我的家。逢年过节发个消息,偶尔她出差路过,会约出来吃顿饭。

但这次感觉不一样。

她说"见一面",不是"一起吃饭"。这两个说法,分量不同。

土豆丝炒好了,我盛出来,又煮了个汤。

"吃饭了。"我喊。

苏晴把账单收起来,走到餐桌前坐下。她看了看菜,没说话,拿起筷子夹了一口。

"明天下午我出去一趟。"我说。

"嗯。"她应得很淡。

"可能晚点回来。"

"知道了。"

她没问我去哪儿,也没问和谁见面。以前她会问的。现在不问了。

我们就这么安静地吃完了饭。

碗筷收到厨房,我洗碗的时候,看见窗台上的那盆绿萝又黄了几片叶子。苏晴说这盆绿萝是她第一次开店时买的,养了八年。现在它半死不活地吊在那儿,叶子越来越少,但她不肯扔。

"要不要换盆新土?"我问。

苏晴站在厨房门口,靠着门框。

"不用了。"她说,"养不活就算了。"

我关上水龙头,回头看她。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那盆绿萝,眼神有点空。

那个瞬间我突然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去倒垃圾。"我最后只说了这句。

提着垃圾袋下楼的时候,我碰见了邻居老张。他在楼下遛狗,看见我打了个招呼。

"小林啊,最近忙什么呢?"

"还行,就那样。"

"看你们家苏晴最近好像不太出门了?"

"嗯,在家休息。"

老张点点头,也没再多问,牵着狗走了。

我站在垃圾桶旁边,没着急上楼。

手机又震了一下。我掏出来看——还是银行短信。这次我点开了。

支出。

又是支出。

我关掉手机,抬头看了看楼上自家的窗户。灯亮着,能看见苏晴的影子在窗帘后面移动。

我想起十一年前,我同时给林可欣和苏晴各八十八万的那天。

那天苏晴哭了。她抱着我说,你怎么这么傻。

林可欣没哭。她只是看着我,眼神复杂,最后说了句谢谢。

现在想想,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我从来没看懂过。

01

十一年前的那个决定,是我这辈子做过最艰难的选择。

那时候我刚三十五岁,手里有一笔拆迁款,一百七十六万。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我爸妈去得早,这笔钱就是我全部的家底。

苏晴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们结婚三年,她一直想开个服装店。以前没钱,只能打工,存的那点钱连店铺租金都不够。拆迁款下来那天,她眼睛都亮了。

"阿泽,我们可以开店了!"

她拉着我看了好几个铺面,最后相中一个位置不错的,租金押三付一要三十多万,装修进货至少还要五十万。她算得很仔细,给我看她手机里存的图片,说货源她都找好了,就差启动资金。

我说好。

那天晚上我们躺在床上,她一直在说开店的计划,说到半夜才睡着。她睡着后我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却是另一个人。

林可欣。

我们是四年前认识的。那时候我还在一家物流公司做中层,她是公司新来的客户经理。二十五岁,刚从外地来这座城市,租住在公司附近的老小区里。

她很拼。别人下班就走,她总是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有次加班到深夜,我送她回家,路过夜宵摊,她说请我吃宵夜。

我们就那么认识了。

后来我知道,她一个人在这座城市,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她所有的关系都是工作关系。她说她不需要朋友,只需要赚钱。

"我要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她说,"我不想一辈子给别人打工。"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硬。我见过很多人说要创业,但大部分都是说说而已。林可欣不一样。她是真的会去做的那种人。

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现在回想起来其实很模糊。没有轰轰烈烈,也没有刻骨铭心。就是某个深夜加班后,某个一起吃宵夜的夜晚,某个她情绪崩溃给我打电话的凌晨——这些零碎的时刻累积起来,就变成了一段说不清楚的关系。

我对不起苏晴。这一点我从来没有否认过。

但我也没办法对林可欣视而不见。

拆迁款下来后的第三天,林可欣给我打了电话。

"阿泽,听说你家拆迁了?"

"嗯。"

"那你现在手里应该有点钱吧?"

我没说话。

"我想借点钱。"她说,"创业用。我想开个连锁咖啡店,看中了一个商场的铺位,需要八十八万。我可以写借条,三年内还清,算利息。"

电话那头她说得很平静,很理性,像在谈一笔生意。

我说我考虑考虑。

挂了电话,我坐在阳台上抽了一整包烟。

苏晴需要钱。林可欣也需要钱。我手里只有一百七十六万。

如果全给苏晴,林可欣的创业就泡汤了。如果全给林可欣——我不可能这么做,这等于是直接背叛苏晴。

我想了三天三夜。

最后我做了一个决定:一人一半,各八十八万。

这个决定说出口的时候,我甚至觉得自己很公平。但现在想想,这根本不是公平,这是逃避。我不敢做选择,就假装两边都照顾到了。

我先跟苏晴说的。

"晴晴,拆迁款的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那天晚上,她正在看电视,听我这么说,立刻关了电视。

"怎么了?"

"我想拿一半的钱,借给一个朋友创业。"

她愣了一下。"多少?"

"八十八万。"

"那我们还剩多少?"

"八十八万。"

她没说话,看着我。

"这个朋友对我很重要。"我说,"她现在遇到困难,我不能不帮。"

"她?"

"嗯。"

苏晴脸上的表情变了,但她没有发作,只是问:"什么朋友?"

"以前的同事。"

"关系很好?"

"还行。"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你是不是喜欢她?"

我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没有的事。"我说,"就是普通朋友。"

苏晴看着我,眼睛红了。

"你骗我。"她说,"我看得出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是不是跟她......"她说不下去了,眼泪掉下来,"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没有。"我说,"真的没有。就是朋友关系。"

"那你为什么要借这么多钱给她?八十八万!你知道这是多少钱吗?"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如果不借,她这辈子可能就完了。"我说。

"那我们呢?"苏晴声音提高了,"我们的店呢?你答应过我的!"

"我们还有八十八万。"我说,"够了。店可以开小一点。"

她哭了,哭得很凶。

但最后她还是同意了。

"你想清楚了?"她问,"真的要借给她?"

"嗯。"

"那就借吧。"她擦了擦眼泪,"反正钱是你的,你想给谁就给谁。"

"晴晴......"

"我不想听。"她打断我,"你去办吧。办完了告诉我一声就行。"

那天晚上她一夜没睡,我也一夜没睡。

第二天我给林可欣打了电话。

"可欣,钱的事,我答应你。"

"真的?"她声音里有抑制不住的兴奋,"太好了!阿泽,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不过......"我顿了顿,"我只能借你八十八万。"

"够了,够了!"她说,"这些钱够我启动了。剩下的我自己想办法。"

我们约在银行见面,办转账手续。

她来的时候穿了件白衬衫,头发扎起来,整个人看起来很精神。她签借条的时候手很稳,签完后递给我,认真地说:"三年,我一定会还的。"

我看着借条,突然觉得很荒谬。

我给她八十八万,她给我一张借条。而苏晴,我的妻子,什么都没得到,还要承受我背叛的怀疑。

"阿泽,你怎么了?"林可欣看着我。

"没事。"我把借条叠好,放进口袋,"好好干,我相信你。"

她笑了,笑容里有感激,也有别的什么。

"你放心,"她说,"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办完这件事,我回到家,苏晴正在厨房做饭。

"借完了?"她问,背对着我。

"嗯。"

"那你去洗手吧,马上开饭了。"

她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我心里发慌。

那顿饭我们谁都没说话。碗筷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特别响。

吃完饭,苏晴去洗碗,我坐在客厅里,听着厨房传来的水声。

我想起刚才在银行,林可欣签借条时的表情。

也想起昨晚苏晴哭着问我"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的样子。

我突然觉得,这八十八万,给出去容易,但欠下的债,可能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02

林可欣的咖啡店开在市中心的一个商场里。开业那天我去了,苏晴没去。

店面不大,但装修很精致。原木色的桌椅,暖黄的灯光,墙上挂着几幅简约的画。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觉得这确实是林可欣会喜欢的风格——干净、独立、有距离感。

"阿泽,你来了!"她穿着围裙从吧台后面走出来,脸上带着笑。

"生意怎么样?"我问。

"还行,今天开业第一天,来了不少人。"她给我倒了杯咖啡,"尝尝,我自己调的配方。"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有点苦,但回味还不错。

"怎么样?"

"挺好的。"我说。

她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那个瞬间我突然想,如果当初我把所有钱都给了她,她会不会笑得更开心。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离开咖啡店的时候,我收到苏晴发来的消息。

"店铺定下来了,明天去签合同。"

我回复:"好,我陪你去。"

她没再回消息。

苏晴的服装店开在老城区的一条街上。那条街以前挺热闹,但这几年新商场开了,人流少了很多。店铺租金便宜,但位置确实不太好。

签合同那天,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话不多,签完字收了钱就走了。

苏晴站在空荡荡的店铺里,转了一圈。

"你觉得怎么样?"她问我。

"挺好的。"我说,"装修一下肯定很不错。"

"是吗?"她笑了一下,笑容有点勉强,"我也觉得还行。"

但我知道,她心里是失落的。这不是她最想要的那个铺位。那个铺位在市中心,人流量大,但租金要四十万。现在我们只有八十八万,根本不够。

装修和进货花了两个月。苏晴很用心,每个细节都亲自盯着。她挑衣服的眼光不错,进的货也都挺时尚。开业那天,她穿了条红裙子,站在门口发传单,笑容比平时灿烂很多。

我在旁边帮忙,看着她忙前忙后,心里突然有点难受。

如果当初我给她全部的钱,她是不是就能开那个市中心的店了?是不是就不用在这条冷清的街上苦苦支撑了?

但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

店开起来后,生意一般。苏晴每天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十点才回家,但营业额始终上不去。有时候一整天也就卖出几件衣服,连房租都赚不回来。

她开始焦虑。

"我是不是选错地方了?"她说,"这条街人太少了。"

"慢慢会好的。"我安慰她,"万事开头难。"

"可是房租每个月都要交,货款也要还......"她皱着眉,"我算了一下,照这个速度,半年就得亏光本钱。"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可欣的咖啡店倒是越做越好。

她在朋友圈里发了很多照片,店里总是坐满了人。后来她又开了第二家分店,然后是第三家。她发消息说,生意比预期好太多了,可能明年就能把我的钱还上。

我说不急。

但心里其实挺复杂的。

苏晴的店在苦苦挣扎,林可欣的店却越开越多。同样是八十八万,结果完全不同。

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人和人之间真的有差距?林可欣就是比苏晴更会做生意?还是说,只是运气不同?

两年后,林可欣把钱还了。

连本带息,一共还了一百万。

她请我吃饭,在一家很高档的西餐厅。她穿着一身职业套装,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成熟了很多。

"阿泽,真的谢谢你。"她举起酒杯,"没有你,我走不到今天。"

我碰了碰她的杯子,喝了一口。

"现在有几家店了?"我问。

"五家。"她说,"明年打算再开三家,做成本地的连锁品牌。"

"挺厉害的。"

她笑了笑,眼神里有种志得意满。

"你呢?"她问,"嫂子的店怎么样了?"

我顿了顿。

"还行。"我说。

其实一点都不行。

苏晴的店坚持了三年,最后还是关了。货卖不出去,库存积压,房租又涨了,她实在撑不下去了。

关店那天她哭了。

"我是不是很没用?"她说,"给我那么多钱,我还是失败了。"

"不怪你。"我说,"是位置不好。"

"不是位置的问题。"她摇头,"是我不会做生意。我真的不是做生意的料。"

她说得很颓丧,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关店之后,她在家待了半年,什么都不做,每天就是坐在沙发上发呆。我劝她出去找份工作,她说不想动。

后来她说想再试一次。

"阿泽,我想开个甜品店。"

"你有把握吗?"

"我去学过了,学了三个月的甜品制作,我觉得我可以。"

看着她眼里重新燃起的光,我没办法拒绝。

我又拿出三十万,帮她开了个甜品店。

但这次也失败了。

半年后,甜品店关门。

然后她又说要开奶茶店。我又给了钱。

奶茶店一年后倒闭。

再后来是花店、美甲店、瑜伽馆......

每一次她都说这次一定行,每一次都信心满满,但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这十一年里,苏晴开了七家店,关了七家店。

我们家的存款,一点一点被掏空了。

而林可欣,从五家店变成了十二家店,又变成了二十家店。她的咖啡连锁品牌在本地已经小有名气,据说身家早就过千万了。

我们偶尔还会见面。每次见面,她都会说起自己的生意,说得眉飞色舞。我坐在对面,笑着听,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同样是八十八万。

林可欣用它改变了命运。

苏晴用它败光了家产。

这到底是谁的问题?

昨晚林可欣打来电话的时候,我正在阳台上抽烟。

"周末有空吗?见一面。"

她声音很平静,但我听出了一种疏离。

"有空。"我说。

"那就明天下午,老地方。"

老地方,是我们以前常去的那家咖啡馆。不是她开的店,是另一家独立咖啡馆,很安静。

挂了电话,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路灯照亮的街道。

我有种预感。

这次见面,她要说的事,可能不太好。

03

周日下午两点,我准时到了咖啡馆。

林可欣已经在了。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美式咖啡,正低头看手机。她穿着一件米色风衣,头发披下来,看起来比平时少了些锐气,多了些温和。

我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等很久了?"

"没有,我也刚到。"她放下手机,抬头看我,笑了一下,"你还是老样子。"

"你变化挺大的。"我说。

"是吗?"她摸了摸头发,"可能是最近忙吧,人老得快。"

服务员走过来,我点了杯拿铁。

等服务员走了,我们都没说话。气氛有点尴尬,这种尴尬是以前没有的。

"阿泽,我这次约你出来,是有件事想跟你说。"林可欣先开口了。

"什么事?"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我。

"我要结婚了。"

我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订的婚。"她说,"对方是个企业家,做房地产的,人挺好的。"

"那恭喜你。"我说。

"谢谢。"她低头搅了搅咖啡,"不过还有一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

我心里突然有点紧。

"我们......"她顿了顿,"以后还是少联系吧。"

我没说话。

"我未婚夫知道我们的关系。"她继续说,"他不太喜欢我跟你保持联系。你知道,男人都比较在意这种事。"

"我明白。"我说。

"对不起。"她看着我,"我知道这些年你帮了我很多,如果没有你,我不可能有今天。但现在......我也要为我的未来考虑了。"

"没事。"我说,"你有你的生活,我理解。"

她笑了一下,笑容有点勉强。

"其实这些年,我一直想跟你说句话。"她说。

"什么?"

"谢谢你,也对不起。"

她说得很轻,但我听得很清楚。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占用了我这么多年的感情?还是对不起现在要一刀切断?

我不知道。

"没什么对不起的。"我说,"都是我自愿的。"

她点点头,又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问:"嫂子最近还好吗?"

"还行。"

"她的店......"

"关了。"我打断她,"前年关的。"

"啊......"她有些意外,"那她现在在做什么?"

"在家。"

她没再问了。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都是些不痛不痒的话题。天气、工作、最近的新闻。像两个很久没见的普通朋友,客套地维持着表面的和气。

一个小时后,她看了看表。

"我该走了,晚上还有个饭局。"

"好。"

她站起来,拿起包。

"阿泽,保重。"

"你也是。"

她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对了,还有件事差点忘了说。"

"什么?"

"那八十八万......"她犹豫了一下,"我知道,那钱对你来说不是小数目。这些年我一直记着这份恩情。"

"不用记着。"我说,"已经还了。"

"我知道。"她说,"但人情不是钱能还清的。"

说完这句话,她真的走了。

我坐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外,突然觉得很累。

十一年。

从三十五岁到四十六岁。

我以为我在两边都做到了公平,但现在回头看,谁都没有得到真正的公平。

苏晴失去了全部的钱,也失去了信心。

林可欣得到了成功,但我们之间也到此为止了。

而我自己,什么都没留下。

走出咖啡馆的时候,外面开始下雨了。

我没带伞,就这么冒雨走到路边。雨不大,打在脸上凉凉的。我掏出手机,想打车回家,但手指停在屏幕上,突然不想动了。

手机震了一下。

是苏晴发来的消息。

"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我看着这条消息,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难受。

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怪过我。

她知道林可欣的存在,知道那八十八万的事,但她从来没有真的质问过我,也没有闹过。她只是默默地开店、关店、再开店、再关店,把所有的失败都自己扛下来。

我打字:"随便,你看着买吧。"

发出去后,我又补了一句:"别买太贵的,省着点。"

她秒回:"知道了。"

我站在雨里,突然很想回家。

但又不知道回去该怎么面对她。

这十一年,我把她困在了一个没有出路的循环里。她拼命想证明自己,想挽回什么,但越是挣扎,越是失败。

而我呢?

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一次又一次地给钱,一次又一次地看着钱打水漂,然后告诉自己,再给她一次机会吧,这次也许会成功。

但我心里其实知道,她不会成功的。

她不是做生意的料。

就像林可欣天生就是那种能抓住机会的人一样,苏晴天生就是那种会把机会搞砸的人。

这不是努力不努力的问题,是天赋和运气的问题。

可我从来没有跟她说过这些。

我怕说了,她会更难过。

雨渐渐大了。我拦了辆车,坐进后座。

司机问:"去哪儿?"

我报了地址。

车子启动,雨刷在玻璃上刷出有节奏的声音。我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刚才林可欣说的那句话。

"我们以后还是少联系吧。"

我突然想笑。

十一年前,我以为自己可以两边都照顾到。

现在呢?

一边是妻子败光了家产,一边是情人踹了我。

这就是所谓的"公平"吗?

到家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我推开门,苏晴正在厨房里忙。她听见声音,探出头来。

"回来了?衣服都湿了,快去换一下。"

"嗯。"我应了一声,走进卧室。

换衣服的时候,我听见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还有抽油烟机的轰鸣声。这些声音每天都在重复,我已经习惯了。

但今天听着,突然觉得有点刺耳。

04

晚饭桌上,苏晴说了句话。

"阿泽,我想再开个店。"

我正在夹菜,听到这句话,筷子停在半空。

"什么店?"

"宠物店。"她说,"我看现在养宠物的人越来越多,这个应该有市场。"

我放下筷子。

"晴晴,我们现在没什么钱了。"

"我知道。"她低着头,"但我不想就这么待在家里。我才三十八岁,我不能就这么废了。"

她声音有点哽咽。

"上次那个瑜伽馆,是我不对,我选的地方太偏了。这次我保证,我一定选个好位置,一定能做起来。"

"你上次也这么说。"我说。

她抬起头,眼眶红了。

"那你的意思是,不让我开了?"

"我没说不让你开。"我叹了口气,"我只是想说,我们真的没钱了。"

"那我去借。"她说,"我去找我姐借,她应该会借给我。"

"你姐上次不是说,不会再借了吗?"

她愣住了。

确实,她姐上次说得很明白,不会再借钱给她了。这些年,她姐已经借过她三次,每次都是有去无回。

"那......那我去找朋友借。"她说。

"什么朋友?"我问,"还有谁会借给你?"

她说不出话了,眼泪掉下来。

"你就是看不起我,对不对?"她说,"你觉得我什么都做不好,你觉得我是个废物。"

"我没有。"

"你有!"她声音提高了,"你每次都是这个表情,你每次都在想,她又要败钱了,她又要搞砸了。你就是这么想的,对不对?"

我沉默了。

因为她说得没错。

这些年,每次她说要开新店,我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又要赔钱了。

但我不能说出来。

"晴晴,我没有看不起你。"我说,"我只是想让你冷静一点,想清楚再做决定。"

"我想得很清楚。"她擦了擦眼泪,"我就是想再试一次,就最后一次,行不行?"

我看着她,心里很乱。

"你说行不行?"她又问了一遍。

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行。"

她破涕为笑。

"真的?那你能拿出多少钱?"

"二十万。"我说,"这是我最后的积蓄了,没有了。"

"够了够了。"她激动地说,"二十万够了,我一定能做起来!"

吃完饭,她就开始在网上查宠物店的资料,查选址、查货源、查装修风格。她趴在电脑前,眼里又有了光。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却是一片空白。

二十万。

这真的是最后的钱了。

我们家现在的存款,加起来不到三十万。房贷还有十年要还,日常开销也不少。如果这二十万再没了,我们连缓冲的余地都没有了。

但我还是答应了。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她。

两个月后,宠物店开业了。

店开在一个新小区的底商,位置确实不错,人流量也可以。苏晴进了一批猫粮狗粮,还养了几只小猫小狗,打算做宠物寄养的生意。

开业前几天,生意还不错。但很快问题就来了。

宠物寄养比她想象的复杂得多。有只小狗在店里生病了,主人找上门来闹,要她赔钱。她赔了五千块。

后来又有只猫跑丢了,主人要她按市价赔偿。她又赔了八千。

再后来,有客人投诉店里味道太大,卫生条件不好,要求退款。

一桩接一桩的事,把她搞得焦头烂额。

半年后,宠物店关门了。

二十万,又没了。

关店那天,她一句话都没说。她把店里的东西搬上车,搬到一半,突然蹲在地上哭了。

我走过去,想扶她起来,她推开我。

"别碰我。"她说,"让我自己待一会儿。"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抱着膝盖哭,心里比她还难受。

这是第八次了。

八次创业,八次失败。

她把我给她的所有钱,全都败光了。

那天晚上,我们回到家,她直接进了卧室,关上门。

我坐在客厅里,打开手机银行,看着余额那一栏。

8万7千块。

这就是我们现在全部的家当。

我点开林可欣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三天前发的。照片里她和一个男人站在一起,背景是马尔代夫的海滩。她笑得很开心,男人搂着她的腰,看起来很般配。

配文是:"人生新阶段,感恩所有的遇见。"

下面有几百条评论,全是祝福。

我关掉手机,靠在沙发上。

同样是八十八万。

一个人用它实现了财富自由,找到了幸福。

另一个人用它赔光了家产,连尊严都没了。

这到底是谁的错?

是苏晴不够努力吗?不是。她比谁都努力。

是她不够聪明吗?也不是。她其实挺聪明的。

那是为什么?

我想不明白。

卧室的门突然开了。

苏晴走出来,她换了身衣服,头发也重新扎起来了。

"阿泽,我想通了。"她说。

"想通什么?"

"我不开店了。"

我愣了一下。

"真的?"

"嗯。"她点点头,"我确实不是做生意的料,再试下去也没意义。"

她说得很平静,平静得让我有点不安。

"那你以后想做什么?"我问。

"我想去找份工作。"她说,"正经工作,上班下班那种,至少稳定。"

"好。"我说,"这样也挺好的。"

她笑了一下,走到我旁边坐下。

"对不起。"她说。

"对不起什么?"

"这些年,把你的钱都败光了。"

我摇摇头。

"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她说,"是我太急功近利了,总想着一次就成功,结果一次都没成功。"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流下来了。

"我真的很没用。"

我抱住她。

"你不是没用。"我说,"只是运气不好。"

她在我怀里哭了很久。

哭完后,她突然抬起头问我:"阿泽,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娶了我。"

我看着她,摇了摇头。

"不后悔。"

她又问:"那你后悔给我那些钱吗?"

我犹豫了一下。

"不后悔。"

但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05

苏晴说不开店了,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但第二天,她突然提出一个要求。

"阿泽,我想看一下咱们这些年的银行流水。"

"看流水干什么?"我问。

"我想算一下,这些年到底花了多少钱。"她说,"我想知道我到底败了多少家产。"

我有点犹豫。

"算这个有什么意义?"

"对我有意义。"她坚持道,"我想知道我欠了你多少。"

"你不欠我什么。"

"我欠。"她说,"我必须知道我欠了多少,以后我会还的。"

我拗不过她,只好把银行卡给了她。

她对着电脑算了一整天。

晚上吃饭的时候,她脸色很差。

"怎么了?"我问。

"这些年,光是给我开店的钱......"她顿了顿,"一共一百二十三万。"

我没说话。

"加上这些店赔的钱,保守估计,总共花了一百五十万。"

她说完,眼泪就下来了。

"我真的是败家。"

"别这么说。"我劝她,"钱没了可以再赚。"

"怎么赚?"她抬起头看我,"你现在一个月工资才八千,我们还有房贷要还,还有日常开销。你算过吗?我们现在存款只剩八万多,这点钱能撑多久?"

我确实算过。

照现在的情况,最多撑半年。

"我会想办法的。"我说。

"什么办法?"她追问,"你还能有什么办法?"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突然站起来。

"我去找份工作,马上去找。"她说,"哪怕一个月三千块,我也做。"

"晴晴......"

"不用劝我。"她打断我,"我已经决定了。"

接下来一个星期,她每天出去投简历、面试。

但结果都不太好。她三十八岁了,又没有什么专业技能,能找到的工作都是些服务员、清洁工之类的,工资确实不高。

最后她在一家超市找了份理货员的工作,一个月三千五。

"我明天就去上班。"她说。

"好。"我说。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突然问我:"阿泽,如果当初你把全部的钱都给我,我是不是就能成功了?"

我愣了一下。

"不知道。"

"你肯定知道。"她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就算拿了全部的钱,也还是会败光?"

我沉默了。

她笑了一下,笑容有点苦涩。

"你不用回答,我知道了。"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晚安。"

我看着她的背影,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苏晴去超市上班的第三天,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林可欣的助理打来的。

"您好,请问是林先生吗?"

"我是。"

"林总让我通知您,她下周结婚,想邀请您参加婚礼。"

我愣了一下。

"婚礼?"

"是的。地点在希尔顿酒店,时间是下周六中午。林总说,您曾经帮过她很多,她希望您能来。"

我想了想。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有点恍惚。

林可欣要结婚了。

虽然上次见面她已经说过这件事,但真的收到请柬,感觉还是不太一样。

我想起十一年前,我们在那家夜宵摊第一次见面的样子。那时候她还很青涩,说话都带着点小心翼翼。现在她已经是本地小有名气的企业家了,连婚礼都办在五星级酒店。

而我呢?

还在为八万块的存款发愁。

那天晚上,苏晴下班回来,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今天搬了一天的货。"她说,"腰都要断了。"

我给她倒了杯热水。

"要不别做了,太辛苦了。"

"不做更辛苦。"她说,"至少现在还有工资拿。"

她喝完水,突然问我:"对了,林可欣最近怎么样?"

我心里一紧。

"还行吧。"

"她的店现在做得很大了吧?"

"嗯。"

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我还是开口了。

"她下周结婚,请我去参加婚礼。"

苏晴手里的杯子顿了一下。

"你去吗?"

"不知道。"我说,"你觉得我该去吗?"

她沉默了很久。

"去吧。"她说,"毕竟当年帮过她,去祝福一下也应该。"

"你不介意?"

"介意有什么用?"她苦笑了一下,"她成功了,我失败了,这是事实。"

我看着她,心里突然很难受。

"晴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对不起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她摇摇头。

"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没用。"

她站起来,走进了浴室。

我坐在客厅里,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脑子里一片混乱。

一个星期后,我去参加了林可欣的婚礼。

婚礼办得很盛大,来了好几百人。林可欣穿着白色婚纱,站在新郎身边,笑容灿烂。

我坐在角落里,看着台上的她,突然觉得很陌生。

那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林可欣吗?

还是说,我从来就没有真正认识过她?

婚礼结束后,她走过来跟我打招呼。

"阿泽,谢谢你来。"

"恭喜你。"我说。

"谢谢。"她笑了笑,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意味,"嫂子呢?怎么没来?"

"她在上班。"

"哦。"她点点头,"那替我向她问好。"

"好。"

她还要去招呼别的客人,说了几句就走了。

我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走出酒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站在路边,看着酒店里透出来的灯光,突然觉得,这十一年,像是做了一场梦。

梦醒了,什么都没留下。

回到家,苏晴还没下班。

我坐在客厅里,打开电视,但什么都看不进去。

晚上九点,她回来了。

"婚礼怎么样?"她问。

"还行。"

"她开心吗?"

"很开心。"

她点点头,走进了厨房。

"我煮点面吃,你要吗?"

"不用,我不饿。"

她也没坚持,自己煮了碗面,坐在餐桌前吃。

我看着她,突然开口:"晴晴,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她抬起头,看着我。

"什么事?"

"我......"我深吸一口气,"我想离开一段时间。"

她愣住了。

"离开?去哪儿?"

"我也不知道。"我说,"我只是觉得,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她放下筷子,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是不是想离婚?"

"不是。"我说,"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她声音有点颤抖,"你是不是觉得我拖累你了?你是不是后悔娶我了?"

"不是这样的。"我摇头,"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她打断我,"你只是想逃,对不对?你想逃离这个家,逃离我,逃离这一团糟的生活!"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你去吧。"她说,"你走吧,我不拦你。"

我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晴晴......"

"你走!"她突然喊了起来,"你走啊!反正你早就不想待在这个家了!"

我站起来,想去抱她,她推开我。

"别碰我!"

她哭着跑进了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我站在客厅里,整个人都懵了。

我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过了很久,卧室的门开了。

苏晴走出来,眼睛红肿,但表情平静了很多。

"阿泽。"她说。

"嗯?"

"如果你真的想走,那就走吧。"她说,"但在你走之前,我有句话想告诉你。"

我看着她。

"什么话?"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些钱,我一分都没用。"

我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你说什么?"

"这十一年,你给我开店的钱,总共一百二十三万。"她说,"我一分都没用。"

我脑子一片空白。

"那......那些店......"

"都是假的。"她说,"我故意装作败光了钱,其实那些钱,我全都存起来了。"

我彻底懵了。

"为什么?"

她看着我,眼泪又流了下来。

"因为我在帮你调查一个人。"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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