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欢送会上,我接到医院电话——胰腺癌中晚期。
亲儿子在台上谈笑风生,继子在角落默默鼓掌。
我打了两个电话。
亲儿子说:"妈您先回家,我让嫂子陪您。"
继子十五分钟后冲进医院:"妈,我在,别怕。"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丈夫临终前那句"看清楚谁更孝顺"是什么意思。
四十六次化疗,两百零八天陪护,我都记在本子上。
出院那天,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价值两千万的五套房全给了亲儿子。
转头给继子两袋水果,加起来不到四十块钱。
病房里的人都骂我没良心。
可他们不知道,三天后的公证处,才是真正的大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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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送宴会设在江城大酒店最大的宴会厅。
我在这所中学当了三十年副校长,今天正式退休。
三十多位同事围坐了四桌,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梁浩穿着一身笔挺的阿玛尼西装站在台上,手里端着香槟。
"各位叔叔阿姨,今天是我妈的荣退之日,感谢大家这么多年对她的照顾!"
他笑容得体,声音洪亮。
台下掌声雷动。
我坐在主桌,看着台上意气风发的儿子,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复杂情绪。
梁浩三十二岁,是投资公司的合伙人,年薪百万起步。
他继续说着感谢词,台下不时传来笑声。
我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角落那张桌子。
顾言深坐在最边上,安静地鼓着掌。
他三十六岁,是市图书馆的普通馆员,月薪五千出头。
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有些磨损。
他看到我的目光,朝我温和地笑了笑。
我正要回以微笑,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起身走向走廊。
"喂?"
"陆女士,我是市人民医院体检中心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促。
"您上周的体检报告出来了,CT显示胰腺部位有明显异常,建议您立即过来复查。"
"什么?"我的手一抖。
"情况比较严重,您最好今天就来一趟,我们安排了加急通道。"
"好......好的。"
我挂断电话,脑子里嗡嗡作响。
回到宴会厅,梁浩还在台上致辞。
"......妈辛苦了大半辈子,接下来就该好好享福了!"
掌声又响起来。
我却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我拿起包,悄悄离开了宴会厅。
没有人注意到我的离开。
一个小时后,我坐在肿瘤科的诊室里。
主治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性,她看着我的CT片,表情凝重。
"陆女士,根据影像学检查和血液指标,初步诊断是胰腺癌。"
"而且......"她停顿了一下,"已经是中晚期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需要尽快住院,安排进一步检查,制定化疗方案。"
医生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机械地点头,接过她递来的诊断书。
走出诊室,我靠在走廊的墙上,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五十二岁,刚退休,本该是享清福的年纪。
老天爷却给我开了这样一个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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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
第一个电话打给梁浩。
响了五声才接通。
"妈!您怎么走了?大家都在找您呢!"
背景音里是嘈杂的说话声、碰杯声。
我喉咙发紧:"小浩,妈得了胰腺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什么?妈您别开玩笑......"
"是真的,刚确诊的,中晚期。"
"这......"梁浩的声音突然压低了,"妈,您先别慌,我这边正在跟王总谈个千万级的项目,马上就要签了。"
"您先回家休息,我晚点过去看您。"
"我让婉柔现在就过去陪您。"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好。"
挂断电话,我看着手机屏幕,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我又拨通了顾言深的号码。
"妈?"他的声音很温和。
"言深,妈可能......"
话没说完,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动静。
椅子挪动的声音,关门声,脚步声。
"妈您在哪儿?!"
顾言深的声音变得紧张。
"市人民医院,肿瘤科。"
"我马上过去!您别动,在那儿等我!"
电话挂断了。
我靠着墙慢慢滑坐下来,抱着膝盖,肩膀颤抖着。
十五分钟后。
诊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顾言深冲了进来,满头大汗,工作证还挂在胸前,手里拿着几本没来得及还的图书。
他看到坐在椅子上的我,立刻冲过来蹲在我面前。
"妈,我在,别怕。"
他握住我的手,手心全是汗。
我看着这个不是我亲生的儿子,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言深......"
"妈,别说话,我都知道了。"
他从我手里拿过诊断书,仔细看了一遍,眉头紧锁。
然后站起来,冲到医生办公室。
"医生,我妈的情况具体怎么样?需要做什么?"
他一连问了十几个问题,医生一一解答。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难言的温暖。
也涌起一个念头。
也许,这是老天给我的最后一次机会。
让我看清楚,谁才是真心。
住院手续很快办好了。
我被安排在肿瘤科八楼的病房,六人间,靠窗的位置。
隔壁床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姓周,大家都叫他老周。
他女儿周敏三十岁,是个律师,天天来陪护。
顾言深把我安顿好,又去找医生问化疗方案。
他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累得额头都是汗。
傍晚六点多,梁浩和曲婉柔来了。
曲婉柔穿着一身香奈儿套装,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提着一个精致的果篮。
"妈,您还好吧?"梁浩走到床边。
"还行。"我的声音有些虚弱。
曲婉柔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标价签还在——"进口水果专卖店 2680元"。
"妈,这是我们特意买的进口水果,您多吃点补补。"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在刷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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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浩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看了看表。
"妈,医生怎么说?"
"明天开始化疗,一周两到三次,至少要做四十多次。"
"那......需要家属陪护吗?"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推开。
顾言深端着一个保温杯进来。
"妈,喝点热水。"
他把保温杯递给我,又帮我调整了枕头的高度。
梁浩看了顾言深一眼,清了清嗓子。
"哥,陪护的事儿就麻烦你了。"
"我明天有个重要的融资路演,是我们公司的生死局,实在走不开。"
顾言深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曲婉柔接话:"妈,要不我们请个专业护工吧?24小时的那种,又专业又省心。"
"不用。"顾言深开口了,"我已经跟馆长请了长假。"
梁浩皱眉:"哥,你可想好了?图书馆这次不是要评优吗?你一走,名额肯定就没了。"
顾言深看了我一眼,声音平静:"评优以后还有机会,妈只有一个。"
梁浩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
他和曲婉柔在病房待了四十分钟。
期间,梁浩接了三个工作电话,每个都聊了十来分钟。
曲婉柔全程低头刷手机,时不时发出笑声。
走的时候,曲婉柔在走廊里抱怨。
"真是晦气,医院这味道太重了,我新买的大衣都得拿去干洗。"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进病房。
我坐在病床上,闭上了眼睛。
老周叹了口气:"陆老师,您这两个儿子,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啊。"
我苦笑:"都是我的儿子。"
"话是这么说,可一个是亲生的,一个是继子啊。"老周摇摇头。
我没接话。
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记录。
"第1天。梁浩来1次,停留40分钟,接电话3次共28分钟。顾言深陪护24小时。"
凌晨两点。
我突然觉得一阵恶心,胃里翻江倒海。
化疗的副作用比想象中来得更猛烈。
我挣扎着想下床,身体却软得像一滩泥。
"妈!"
陪护床上的顾言深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一个箭步冲过来扶住我。
他熟练地递上温水,拿毛巾帮我擦嘴,迅速换掉垃圾袋,又打开窗户通风。
动作一气呵成,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慢点喝,一小口一小口的。"
他的声音很轻,生怕吵醒其他病人。
护士小江推门进来查房,看到这一幕,眼神复杂。
"顾老师,您去沙发上眯会儿吧,我来就行。"
顾言深摇头:"她怕黑,我在她能睡得安稳些。"
小江愣了一下,什么都没说,转身出去了。
我重新躺回床上,看着顾言深在陪护床上蜷缩的身影。
他一米八的个子,那张单人陪护床根本伸不开腿。
可他一句怨言都没有。
我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流进枕头里。
很多年前的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1994年,我生下梁浩的那个冬天。
梁德胜在牌局上,接到医院电话,醉醺醺赶来,看了一眼孩子就又走了。
产后第三天,他因为经济纠纷被拘留。
我一个人抱着还在哭的婴儿,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茫然无措。
那年冬天特别冷。
1998年,梁浩四岁,我跟梁德胜离了婚。
他甩下二十万抚养费,就再也没出现过。
我一个人带着孩子,白天在学校教书,晚上做家教,周末去超市做兼职。
所有的钱都花在梁浩身上。
他要吃肉我就买,他要新衣服我就省出来。
我自己穿着打补丁的棉袄,啃着馒头咸菜,也要让他穿得体体面面。
2006年,我在学校认识了顾明轩。
他是历史老师,妻子三年前因病去世,带着十二岁的儿子顾言深。
那时梁浩已经上高中,叛逆得很,整天跟我吵架。
顾明轩第一次来家里,正好撞见梁浩摔东西,冲我吼:"你凭什么管我?!"
顾明轩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帮我收拾被摔碎的碗。
2007年,我们结婚了。
顾明轩对梁浩视如己出。
供他读大学,学费生活费加起来三十万。
给他创业启动资金,五十万。
帮他买第一辆车,十八万。
婚礼上给了二十八万红包。
前前后后,为梁浩花了一百多万。
可梁浩从来没叫过他一声"爸"。
背地里说:"他又不是我亲爸,凭什么管我。"
2018年,顾明轩查出肝癌晚期。
临终前,他拉着我的手,声音微弱。
"清雅,我在律师事务所留了份遗嘱。"
我点头,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知道你手里有我留下的280万,这些年你投资房产,已经变成一千八百多万了。"
"我只有一个要求。"他咳嗽了几声,"如果有一天你病了,看看两个孩子谁更孝顺,你再做决定。"
"记住,遗嘱里有你不知道的事。"
"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葬礼那天,梁浩只待了一个小时就走了。
说公司有紧急会议。
顾言深守灵三天三夜。
之后每年忌日,无论刮风下雨,他都会去扫墓。
我一直不明白顾明轩那句"遗嘱里有你不知道的事"是什么意思。
直到今天。
直到我躺在这张病床上,看着两个儿子截然不同的表现。
我突然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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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疗的痛苦,远超我的想象。
每次输液要四五个小时,药物进入血管的瞬间,像有无数根针在里面游走。
恶心、呕吐、脱发、全身乏力。
有时候疼得我整夜睡不着,只能咬着牙忍。
顾言深每次都陪在旁边。
给我读报纸,讲笑话,想尽办法转移我的注意力。
凌晨四点,他会去菜市场买最新鲜的食材,回来炖汤熬粥。
每一餐都换着花样做,怕我没胃口。
三层保温饭盒,荤素搭配,连摆盘都很精致。
夜里,他每两个小时就起来查看一次。
看我有没有发烧,有没有不舒服。
白天,他就在病床边批改图书目录,录制讲解视频。
我开始用一个黑色笔记本,详细记录每次化疗的情况。
第1次化疗,2024年3月18日。
陪护人:顾言深。
时长:5小时。
备注:凌晨4点起床熬粥,带了三层保温饭盒,还有我爱吃的红豆糕。
第2次化疗,2024年3月25日。
陪护人:顾言深。
时长:4.5小时。
备注:知道我怕冷,特意从家里拿来毛毯和热水袋。
第3次化疗,2024年4月1日。
陪护人:顾言深。
时长:6小时。
备注:并发症导致输液延长,他一直握着我的手,一句抱怨都没有。
记录本越来越厚。
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
第18次化疗那天,是顾言深的生日。
我是从护士小江那里知道的。
"顾老师,今天您生日呢,怎么不休息一天?"小江问。
顾言深笑了笑:"没事,就是普通的一天。"
我心里一阵酸楚。
这孩子为了我,连自己的生日都不过了。
第23次化疗后的第三天,梁浩来了。
这是他住院以来第二次出现。
他穿着笔挺的定制西装,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
标签还在——"高端滋补品专卖 8800元"。
"妈,这是我特意买的虫草和燕窝,您好好补补身体。"
他把礼盒放在床头柜上。
我看了一眼,点点头:"谢谢。"
梁浩在病房里待了二十五分钟。
期间接了四个工作电话,每个都聊了五六分钟。
曲婉柔全程站在走廊里,对着手机自拍。
我听见她发朋友圈的配音:"心疼婆婆生病,还好老公孝顺,特意请假来陪护。"
配图是梁浩在病房门口的背影。
连病房都没进。
走的时候,梁浩留下一张银行卡。
"妈,卡里有十万,您随便花,不够再跟我说。"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老周拍了拍我的手:"陆老师,钱给得倒是爽快,可人呢?"
我苦笑着摇头。
周敏实在看不下去:"阿姨,您那个亲儿子,真的......太过分了。"
护士长方姐路过,也忍不住说:"我干了二十年护士,头一回见这样的。"
"顾老师是继子吧?比亲生的强一百倍。"
第27次化疗,曲婉柔又来了一次。
这是她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来医院。
她穿着一身名牌,拎着限量款的包,踩着恨天高。
"妈,我来看看您。"
她把一束花放在床头,然后就坐在椅子上刷手机。
连头都不抬。
顾言深端着洗好的碗筷进来。
曲婉柔阴阳怪气地开口:"哟,顾老师还真是有耐心啊。"
"天天伺候着,这孝心可真是难得。"
"有些人啊,装孝顺装得真像,还不是图妈的房产?"
顾言深停下脚步,抬头看了她一眼。
"我图什么?"他的声音很平静。
"谁知道呢。"曲婉柔翻了个白眼,"反正我们小浩是亲生的,妈的东西早晚都是他的。"
"你一个继子,再怎么装,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顾言深没再说话,只是默默低头继续洗碗。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第31次化疗后的那个晚上,我突发高烧。
体温飙到41度,整个人烧得神志不清。
凌晨三点,顾言深发现不对劲,立刻按下呼叫铃。
医生赶来,脸色很严肃。
"严重感染,必须转ICU。"
护士递过来病危通知书。
顾言深的手抖得连字都签不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还有其他家属吗?最好都通知到。"医生说。
顾言深拿出手机,拨通梁浩的号码。
"妈病危了!你快回来!"
电话那头,梁浩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
"病危?妈不是一直在治疗吗?怎么突然......我这边项目到关键时刻了。"
"你妈快不行了!"顾言深吼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我知道了,我尽快赶回来。"
然后我听到梁浩对别人说:"不好意思王总,家里有点小事,不过不影响咱们继续,我处理一下就好。"
小事。
我这条命,在他眼里,是小事。
顾言深在ICU外守了七十二个小时。
他就靠着墙坐着,困了就打个盹,醒了就盯着ICU的门。
护士劝他去休息,他摇头:"她还在里面,我怎么能走。"
第五十八个小时,梁浩和曲婉柔姗姗来迟。
梁浩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应该是连夜从外地赶回来的。
可他在ICU外只站了半个小时,就一直在看手机处理工作。
曲婉柔打着哈欠,明显睡眠不足。
"医生不是说暂时稳定了吗?老公你公司那边还等着你做决策呢。"
梁浩看了顾言深一眼:"哥,妈就拜托你了,我真的走不开。"
他留下五万块钱现金,转身就走了。
老周气得浑身发抖:"这叫什么儿子?!亲妈病危,待半小时就走?"
周敏红着眼眶:"阿姨,我是律师,这种情况您可以......算了,我不该多嘴。"
护士小江在护士站哭:"顾老师太可怜了,那明明是他后妈啊。"
顾言深一个人躲在楼梯间。
我透过ICU的玻璃窗,看到他靠着墙,肩膀剧烈颤抖着。
他抽了一支又一支烟,眼泪止不住地流。
三天后,我脱离了危险。
医生说,能挺过来是个奇迹。
我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是顾言深。
他眼圈红肿,胡子拉碴,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妈。"他哽咽着叫我。
我想说话,却发现喉咙沙哑得说不出声。
"妈,别说话,您好好休息。"顾言深握着我的手。
我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这孩子,为了我,付出了太多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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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次化疗后的那天,顾言深接到一个电话。
是他的前女友苏晴。
我在病床上听得清清楚楚。
"言深,我们已经分手三个月了,我想清楚了,我们可以复合。"
电话那头,苏晴的声音很温柔。
顾言深走到走廊,但声音还是传进来。
"但有个条件,你后妈的事情必须有个了断。"
"我不想婚后还要照顾她。"
"你都三十六了,图书馆那点工资能养得起家吗?"
"她有亲儿子,不需要你。"
我的心一紧。
顾言深沉默了几秒,声音变得很冷。
"苏晴,第一,她是我妈,不是后妈。"
"第二,我们不合适。"
"顾言深你疯了?"苏晴的声音尖锐起来,"为了个后妈放弃工作、放弃我、放弃未来?值得吗?"
顾言深直接挂了电话。
我躺在病床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这孩子,为了我,连对象都不要了。
第二天,图书馆馆长打来电话。
我听到顾言深说:"我知道这次评优没我了,没关系。"
馆长的声音有些惋惜:"小顾啊,这次评上优秀员工,明年就能转正式编制。"
"你真的要放弃?"
"我妈更重要。"顾言深说得很坚定。
挂了电话,他背对着我,肩膀在颤抖。
我知道,他在哭。
我也在哭。
可我不能让他看见。
第42次化疗后,我趁顾言深去食堂打饭,独自打车去了市区。
第一站,律师事务所。
我拿到了一个牛皮纸袋。
里面是顾明轩生前留下的遗嘱。
律师王海洋看着我:"陆女士,顾先生生前交代过,如果您有一天生病了,这份遗嘱才能交给您。"
我打开遗嘱,看到第一页,眼泪就流了下来。
第二站,公证处。
我办理了新的遗嘱公证,添加了补充条款。
公证员陈主任问我:"陆女士,您确定要这么做?这会引起很大的家庭矛盾。"
我点头:"我确定。"
第三站,银行。
我把五套房产证全部取了出来。
柜员小心翼翼地递给我:"陆女士,这些房产证可要保管好,总价值超过两千万呢。"
我握着那五本红色的房产证,心里百感交集。
这些房子,是顾明轩留下的280万。
这些年我投资房产,变成了2025万。
五套房:
滨江公馆,168平,市值580万。
天成雅苑,142平,市值460万。
书香门第,125平,市值385万。
锦绣花城,98平,市值320万。
湖光山色,85平,市值280万。
回到医院,顾言深急得团团转。
"妈!您身体还没好,怎么能乱跑?"
我握着那个牛皮纸袋:"妈心里有数,你放心。"
顾言深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担忧。
我拍了拍他的手:"言深,再过几天,妈就出院了。"
"到那时,有些事情,该有个了结了。"
第46次化疗结束的那天,主治医生把我叫到办公室。
"陆女士,您的各项指标恢复得很好,肿瘤明显缩小。"
"可以出院调养了。"
我看着检查报告,眼泪止不住地流。
七个月,208天,46次化疗。
我挺过来了。
顾言深在门口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妈,我们挺过来了。"他哽咽着说。
我看着他,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回到病房,我拿出手机,给梁浩发了一条微信。
"小浩,妈明天出院,你来接妈,妈有重要的事要宣布。"
梁浩秒回:"什么事啊妈?"
我打了四个字:"房产分配。"
不到三秒,曲婉柔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妈!您是要分房子了吗?"
她的声音里掩饰不住的兴奋。
我没回答,只是说:"明天你们早点来。"
挂了电话,我看向窗外。
夕阳西下,天边一片血红。
有些账,该算清楚了。
出院那天,梁浩和曲婉柔提前两个小时就到了。
曲婉柔穿着一身名牌,化着精致的妆,拎着限量款的包。
梁浩也是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们带了一大堆礼品,摆满了床头柜。
"妈,这是我们特意去商场买的。"
曲婉柔故意把价签露出来。
"血燕、野山参,还有这些补品,一共一万六千块。"
病房里,老周、周敏、护士长方姐、护士小江都在。
大家都在等着我出院。
我慢慢坐起来,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五本红色的房产证。
全场安静了。
我把五本房产证整齐地摆在床上,逐一介绍。
"滨江公馆,168平,市值580万。"
"天成雅苑,142平,市值460万。"
"书香门第,125平,市值385万。"
"锦绣花城,98平,市值320万。"
"湖光山色,85平,市值280万。"
"总计2025万。"
梁浩和曲婉柔的眼睛都直了。
全场屏息。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这五套房子——"
我停顿了一下。
"全部给小浩。"
话音落地,病房里炸开了锅。
梁浩"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都在颤抖。
"妈!您对我太好了!"
曲婉柔激动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妈!我就知道您最疼小浩!"
老周猛地站起来,椅子都倒了。
"陆老师!你疯了?!"
周敏瞪大眼睛:"阿姨,这不公平!"
护士长方姐红着眼眶:"陆老师,您......您怎么能这样?"
小江哭出声:"顾老师怎么办?"
顾言深站在原地,脸色惨白。
他手里端着的保温饭盒"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汤汁洒了一地。
我弯腰从床下拿出两个普通的塑料袋。
"言深,这是妈给你的。"
一袋苹果,超市特价的那种,十来个。
一袋橘子,有些已经软了,看起来不太新鲜。
加起来不超过35块钱。
顾言深接过水果,手剧烈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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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您是认真的?"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闭上眼睛,不敢看他。
"妈做的决定,都是深思熟虑的。"
老周再也忍不住了,拍着床沿吼道。
"46次化疗!是谁一次不落地陪着?!"
"你儿子来过几次?!一次!就一次!"
"你现在把两千万给他,只给顾老师两袋水果?!"
"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周敏红着眼眶:"顾老师为了您,工作没了,女朋友没了,未来都没了!"
"您怎么忍心?!"
护士长方姐声音都哑了:"顾老师,您别难过,这太不公平了。"
小江哭着跑出了病房。
曲婉柔得意地看了顾言深一眼,阴阳怪气地说。
"有些人啊,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亲生的就是亲生的,别的都是白费功夫。"
顾言深没说话,只是低着头,肩膀在颤抖。
梁浩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妈,您身体刚好,就跟我们回家吧。"
"我们给您准备了最好的房间。"
我摇头。
"我不跟你们回去,我要住到言深那里。"
全场再次震惊。
梁浩愣住:"妈!您清醒点!"
"哥那里就一间老旧出租屋,七楼没电梯!"
曲婉柔急了:"我们家是220平的复式公寓!"
"主卧套房,还有保姆房!您跟我们住多舒服!"
我平静地看着他们:"房子给你们了,但妈住哪里是妈的自由。"
梁浩和曲婉柔对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解。
但很快,他们就释然了。
"行,妈您想住哪儿就住哪儿。"
曲婉柔笑着说:"反正房子都是我们的了。"
梁浩拿过那五本房产证,像宝贝一样抱在怀里。
"妈,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您好好休息。"
他们连扶都没扶我一下,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出了病房。
老周气得浑身发抖:"陆老师,您到底在想什么?"
我看着他,缓缓开口。
"周大哥,再等三天,你就明白了。"
"这周五下午两点,公证处。"
"一切都会揭晓。"
周敏皱眉:"阿姨,您是不是还有什么打算?"
我没回答,只是看向顾言深。
他还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两袋水果,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
"言深,收拾东西,我们回家。"
顾言深抬起头,眼神里全是不解和委屈。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好,妈。"
顾言深住的地方,在城北的老社区。
七楼,没电梯。
我爬楼梯,每爬一层就要歇一会儿。
化疗后的身体,虚弱得很。
顾言深想背我,被我拒绝了。
"妈,您慢点。"他在前面搀着我,一步一步往上走。
推开门,是一间35平米的单间。
月租950元。
一张单人床,一张折叠桌,一个两门的小冰箱,一个老式的衣柜。
墙皮有些脱落,地板砖裂了好几条缝。
阳台上晾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袖口都磨破了,领子泛黄。
我打开冰箱。
里面只有三个鸡蛋、半袋挂面、一小块腐乳。
冰箱门上贴着便利贴:"水电费280,还差150。""下月房租要提前准备。"
顾言深窘迫得脸都红了。
"妈,条件太简陋了,您将就一下。"
我摇头:"比医院好多了,妈住得舒心。"
顾言深坚持把床让给我,自己在地上铺了层薄褥子。
夜里,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的水渍。
握紧了手里的牛皮纸袋。
还有三天。
三天后,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第二天是周三,中午的时候,梁浩和曲婉柔来了。
曲婉柔一进门就夸张地咳嗽。
"这味道......是不是下水道堵了?"
梁浩皱着眉头环顾四周。
"妈,您看这环境,连窗户都关不严,冬天得冻死。"
"楼下还是菜市场,早上五点就开始吵,您怎么休息?"
"您还是跟我们回去吧。"
"我专门让设计师重新布置了南向主卧,一百二十平,带独立卫浴和衣帽间。"
"比这儿强一百倍。"
我坐在床上,平静地看着他们。
"我住得挺好,不用麻烦你们。"
曲婉柔忍不住了。
"妈,您到底为什么要住这儿?"
"那五套房都给我们了,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梁浩也急了:"妈,您是不是担心我们拿了房子就不孝顺您了?"
我摇头:"周五你们就知道了。"
曲婉柔翻了个白眼:"真是的,搞得神神秘秘的。"
他们待了不到半小时就走了。
下楼的时候,曲婉柔故意大声说。
"有些人啊,拿了两袋破水果还不知足,真是贪心。"
顾言深就站在阳台上,这话他肯定听见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低头收拾碗筷。
周四晚上,深夜。
我和顾言深都睡不着。
"言深,你恨妈吗?"我突然开口。
顾言深一愣:"妈,您怎么突然这么问?"
我看着天花板。
"妈给了小浩五套房,两千多万,只给了你两袋水果,三十几块钱。"
"你心里肯定恨妈偏心,恨妈不公平,对不对?"
顾言深沉默了很久,声音有些哽咽。
"我不恨您。"
"您养了我二十年,供我读书,教我做人。"
"我陪您七个月,已经很值了。"
"再说......我本来就不是您亲生的。"
"那些房子本来就该给小浩。"
"我一个外人,没资格要。"
我的眼泪刷地流了下来。
"你这孩子......"
顾言深慌了:"妈!您别哭,是我说错话了吗?"
我擦掉眼泪:"言深,你记住妈今天说的话。"
"明天下午,公证处,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到那时,你就会明白,妈做的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顾言深更糊涂了:"妈,您到底要做什么?"
我没再说话,只是闭上眼睛。
"睡吧,明天你就知道了。"
周五早上,天刚蒙蒙亮。
我从床头拿出那个神秘的牛皮纸袋,打开检查里面的东西。
一份泛黄的文件,顶部印着"遗嘱公证书",日期是2018年3月15日。
五本红色房产证,每本上都做了标记。
一个白色信封,封口有火漆印章,上面写着"清雅亲启"。
一份牛皮纸档案袋,封口处贴着"司法鉴定中心"的封条。
一份崭新的文件,抬头是"补充公证遗嘱",日期是2024年11月。
我逐一确认,表情复杂。
顾言深端着挂面进来:"妈,吃饭了。"
他看到桌上摊开的文件,愣住了。
"妈,这些是......"
我迅速收起文件,装回袋子:"等下午你就知道了。"
"言深,一会儿收拾一下,下午一点半我们出门。"
顾言深点头,眼神里满是不解。
中午十二点,梁浩突然上门。
他神色不安,一进门就问。
"妈,您下午到底要干什么?"
"婉柔昨晚一夜没睡,一直在嘀咕您是不是要把房子要回去。"
"那五套房的房产证我们都还没来得及过户,您该不会......"
我冷冷地看着他:"你觉得妈会反悔?"
梁浩尴尬地笑:"不是不是,我就是想确认一下。"
"下午的公证是要干什么。"
"您要是担心我们拿了房子不孝顺,我可以写保证书。"
我摇头:"不用。"
"下午一点五十,市公证处302会议室,你们准时到。"
"记得把那五本房产证带上。"
梁浩愣住:"带房产证干什么?"
我没回答,只是说:"你会知道的。"
梁浩走后,立刻给曲婉柔打电话。
我听见他焦急的声音:"她让我们带房产证,这是不是要变卦了?"
曲婉柔尖叫:"我就说不对劲!那老太婆肯定要耍花招!"
"你赶紧去找律师咨询,看看我们有没有办法!"
下午一点半,我和顾言深打车前往公证处。
车上,顾言深小心翼翼地问:"妈,您能不能给我透露一点?"
我握着牛皮纸袋,看向窗外。
"言深,你爸顾明轩生前跟妈说过一句话。"
"他说,如果有一天妈病了,要看看你们两个孩子谁更孝顺。"
"妈当时不明白他什么意思,现在妈懂了。"
顾言深更迷茫:"可是......您不是已经把房子都给小浩了吗?"
我转头看着他,眼神深邃。
"那只是第一步。"
"你爸生前留下的遗嘱,今天才是真正要执行的时候。"
顾言深震惊:"爸的遗嘱?可是爸的遗产不是早就......"
我打断他:"有些事,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车子停在公证处门口,一点五十分整。
梁浩和曲婉柔已经等在门口。
曲婉柔抱着一个大手提袋,里面装着五本房产证,像抱着命根子一样。
梁浩穿着笔挺的西装,脸色紧绷。
看到我和顾言深,曲婉柔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梁浩硬着头皮打招呼:"妈,哥。"
我没理他,径直走进大楼。
电梯里,四个人都不说话,气氛压抑到极点。
曲婉柔偷偷拽了拽梁浩的袖子,用眼神示意:怎么办?
梁浩回以眼神:看情况再说。
叮——
电梯到三楼。
302会议室,长条会议桌。
主位上坐着公证处的陈主任,五十多岁,表情严肃。
旁边是两个公证员助理,正在整理文件。
会议桌一侧有四把椅子,对面还有三把空椅子。
我走进去,将牛皮纸袋放在桌上。
陈主任起身:"陆女士,您来了,请坐。"
我坐在主位对面的中间位置,顾言深坐我右边。
梁浩和曲婉柔坐左边,曲婉柔紧紧抱着那个装房产证的袋子,指关节都发白了。
陈主任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时间到了,我们这就开始。"
全场安静下来,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我将牛皮纸袋慢慢推到陈主任面前。
陈主任打开纸袋,取出那几份文件,逐一摊开在桌上。
梁浩和曲婉柔伸长脖子想看,但距离太远看不清楚。
陈主任清了清嗓子,拿起第一份文件。
"各位请坐好,我们这就开始。"
所有人都坐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出。
陈主任翻开第一页文件。
"今天的公证会议,是应陆清雅女士的要求召开。"
"会议内容涉及已故顾明轩先生的......"
话音未落,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穿着律师袍、提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陈主任,我来晚了。"
我看到他,点了点头:"周律师,您来了。"
梁浩猛地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声音。
"妈,您怎么还请了律师?"
曲婉柔脸色刷地白了,声音都在颤抖。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言深也震惊地看向我,眼神里满是不解。
"妈?"
我没有回答任何人,只是对陈主任平静地说。
"可以开始了。"
陈主任点头,表情更加严肃。
他拿起第一份文件,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今天的公证会议,是应陆清雅女士的要求召开。"
"会议内容涉及已故顾明轩先生于2018年3月15日,在本处办理的公证遗嘱。"
"以及相关财产的......"
梁浩腾地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等等!爸的遗嘱不是早就执行了吗?怎么还有......"
陈主任抬手制止他:"梁先生,请坐下,听我说完。"
曲婉柔死死抓着梁浩的手,指甲都掐进肉里。
陈主任继续:"根据顾明轩先生2018年3月15日办理的公证遗嘱第三条第二款......"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声音沉稳而有力。
"该遗嘱中明确写明:如陆清雅女士在世期间遭遇重大疾病......"
"需由两位继承人——梁浩先生和顾言深先生进行为期不少于六个月的陪护照料。"
"根据两位继承人在陪护期间的表现......"
"重新裁定顾明轩先生遗产的最终归属。"
梁浩的脸色刷地白了,像见了鬼一样。
"什......什么意思?"
曲婉柔尖叫起来:"不可能!那五套房的房产证都在我手里!"
陈主任面无表情:"陆女士,请您出示相关证据。"
我从牛皮纸袋里拿出一本黑色笔记本。
封面上写着:化疗陪护记录。
我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日期、时间、人名。
"第1次化疗,2024年3月18日,陪护人:顾言深,时长5小时。"
"第2次化疗,2024年3月25日,陪护人:顾言深,时长4.5小时。"
"第3次化疗,2024年4月1日,陪护人:顾言深,时长6小时。"
我一页一页翻过去,每一页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第46次化疗,2024年11月8日,陪护人:顾言深。"
我翻到最后一页,看着梁浩和曲婉柔。
"总计46次化疗,陪护累计208天,全部为顾言深。"
"梁浩,陪护0次,探望1次,合计停留时间25分钟。"
梁浩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都在颤抖。
曲婉柔死死抱着那个装房产证的袋子,声音都变了。
"可......可是那五套房的产权证都在我们手里......"
陈主任的声音冷得像冰。
"曲女士,您手里的房产证,只是陆女士暂时交给你们保管的。"
"根据2018年的遗嘱条款,这五套房产的最终归属权,今天才正式裁定。"
顾言深完全懵了,他看着我,眼睛里满是震惊。
"妈,这......"
我看着顾言深,眼眶湿润。
"言深,妈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用这场病,看清了谁是真心,谁是假意。"
陈主任拿起第二份文件,那是一份泛黄的遗嘱原件。
"现在,我宣读顾明轩先生遗嘱的核心条款......"
梁浩猛地扑过来,想抢那份文件。
"不!我不听!这不是真的!"
周律师一把拦住他:"梁先生,请注意您的行为,这里是公证处。"
曲婉柔崩溃地哭起来:"我们不认!那五套房是我们的!是婆婆亲口说给我们的!"
陈主任敲了敲桌子:"请两位安静,否则我只能请保安了。"
梁浩和曲婉柔不敢再闹,但两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陈主任重新拿起遗嘱,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庄严肃穆。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梁浩和曲婉柔心上。
而我,看着顾言深震惊的表情,心里既心疼又欣慰。
孩子,你为我付出的一切,妈都记在心里。
今天,妈要让全世界都知道。
谁才配得上这份家产。
陈主任深吸一口气,开始逐条宣读顾明轩的遗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