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养200条眼镜蛇后外出打工,8年回家靠近蛇房时,他当场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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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8年前,李浩文想让心上人林晓月过上好日子,倾尽所有家当搞起了剧毒眼镜蛇养殖。

没成想出了意外闯了祸,他一气之下离开了家,把当初的誓言和满心愧疚都留在了老家。

这八年里,他在城里摸爬滚打,受尽了苦,年轻时的雄心壮志早就磨没了,只剩一身疲惫和说不出的后悔。

等他混得不济,落魄地回到家乡,却发现当年那个承载着他发财梦、最后又让他梦碎的蛇房,居然完好地留在那儿。

当他凑近蛇房那扇破洞的门,手上的包“咚”的一声,重重砸在地面上。


01

8年前的那个夏天,空气里全是燥热的泥土味和李浩文身上使不完的劲儿。

他22岁,像一棵野蛮生长的向日葵,永远朝着太阳的方向,而他的太阳,叫林晓月。

“晓月,你信我,等这批蛇养成,咱们就发了!”

李浩文赤着上身,汗水顺着年轻紧实的脊背往下淌,手里挥舞着锤子,将一根根木桩砸进村后山坡的土地里。

他眼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那是对未来的狂热,是对金钱的极度渴望。

他要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林晓月面前。

城里的金戒指,漂亮的大房子,不用再下地干活的清闲日子。

而这一切,他都赌在了“养蛇”这件事上。

眼镜蛇,剧毒,高风险,但也高回报。

这个念头像一粒种子,在他心里疯长,很快就占满了他所有的思绪。

他掏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又厚着脸皮跟亲戚朋友借了一圈,凑了笔钱,一股脑全投了进去。

父亲的烟杆差点敲断在他的背上,骂他是“疯子”、“败家子”。

母亲的眼泪流了几天几夜,求他安安分分找个活干。

李浩文谁的话也听不进去。

他只觉得,他们都不懂。

不懂他那颗想让林晓月过上好日子的心,有多么迫切。

只有林晓月,那个平日里看见虫子都会尖叫的姑娘,一边害怕得脸色发白,一边默默地给他递钉子,扶木板。

“浩文,蛇……我害怕。”

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颤。

“怕啥!”李浩文满不在乎地一挥手,“有我呢!这玩意儿是危险,可也是钱啊!晓月,你再等等我,等我成功了,你就再也不用吃苦了。”

他看着林晓月,眼神灼热,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山银山堆在两人面前。

林晓月看着他被太阳晒得通红的脸,看着他眼里的火焰,最终还是把所有劝说的话都咽了回去。

她爱这个男人。

爱他身上的那股闯劲,也怕他身上的那股疯劲。

蛇房很快就建好了,简陋,但结实。

在李浩文眼里,那不是一间破败的棚屋,而是他辉煌未来的起点,是他和林晓月幸福生活的奠基石。

他站在蛇房前,张开双臂,对着夕阳下的山坡大喊。

“晓月!你看!这是我为你打下的江山!”

林晓月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意气风发的背影,心里却没来由地升起一阵浓浓的不安。

她总觉得,那座孤零零立在山坡上的房子,像一头沉默的怪兽,迟早会吞噬掉什么。

02

200条眼镜蛇幼苗运到的那天,整个山坡仿佛都弥漫开一股腥冷的寒气。

李浩文的生活彻底被这些冰冷的小生命占据了。


他每天天不亮就钻进蛇房,研究饲料配比,测量温湿度,清扫蛇箱,忙得脚不沾地。

他不再有时间陪林晓月散步,也忘了曾经许诺要带她去看电影。

他整个人都陷了进去,像一个红了眼的赌徒,每天都在计算着成本和未来的收益,焦虑得嘴上起了燎泡。

林晓月来找过他几次,每次都站在蛇房门口,不敢进去。

她看着李浩文小心翼翼地用长镊夹起小蛇,看着那些三角形的蛇头昂起,吐着信子,她就觉得从脚底板到头发丝都在发麻。

“浩文,你出来歇会儿吧,妈让你回家吃饭。”

“不吃了!忙着呢!”

李浩文头也不抬,眼睛死死盯着蛇箱里的动静。

两人之间的话越来越少,隔阂像蛇房外的野草一样疯长。

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很快就来了。

那天下午,李浩文因为一时疏忽,在给蛇喂食后没有关好一个蛇箱的门。

一条半米长的眼镜蛇,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直到傍晚,村里养的狗狂吠不止,最后被发现僵死在草垛旁,大家才意识到,村里进蛇了。

还是毒蛇!

整个村子瞬间炸开了锅。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家家户户大门紧闭,村长带着几个胆大的壮劳力,拿着锄头铁锹,满村子找蛇。


李浩文的脸,霎时间白得像纸。

他知道,那条蛇肯定是从他那里跑出去的。

当村民们举着火把,将那条被打死的眼镜蛇扔在他家门口时,李浩文感觉自己所有的尊严和梦想,都被一同摔得粉碎。

父亲的怒骂,母亲的哭泣,邻居们指责的眼神,像无数根针,扎得他体无完肤。

而林晓月,也终于崩溃了。

“李浩文!你收手吧!我求求你了!”

她在院子里,对着失魂落魄的李浩文哭喊,声音凄厉。

“为了你这个发财梦,要把整个村子都搭进去吗?你看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这不是我认识的你了!”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李浩文那本就摇摇欲坠的自尊心上。


他觉得委屈,觉得愤怒。

他觉得自己是为了他们的未来在奋斗,可为什么没有一个人理解他?

连他最爱的晓月,也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巨大的挫败感和被背叛的感觉涌上心头,他猛地抬起头,冲着林晓月吼道:“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你根本就不懂我的雄心壮志!”

他觉得林晓月和那些村民一样,短视,愚昧。

“好!既然你们都看不起我,都觉得我错了!那我走!”

他摔门而出,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经过林晓月身边时,他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狠话。

“等我发了财就回来!”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院子,消失在村口的夜色里。

他没看到,在他身后,林晓月缓缓地蹲下身子,哭得撕心裂肺。

那晚的李浩文觉得,自己是个悲情的英雄,为了证明自己,不得不远走他乡。

他不知道,他这一走,丢下的,究竟是什么。

03

揣着兜里仅剩的、被汗水浸得发软的几百块钱,李浩文来到了省城。

那颗不甘的心,在他的胸膛里像一团烧红的炭火,灼烧着他的理智。

他站在人潮汹涌的火车站广场,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

高耸入云的建筑像一头头沉默的钢铁巨兽,冷漠地俯瞰着地面上如蝼蚁般的人群。

刺耳的汽车鸣笛声、广告牌上闪烁的霓虹、还有空气中混杂着的各种陌生的气味,构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牢牢罩住。

这就是省城。

一个他只在电视和别人的描述里见过的,据说遍地都是黄金的地方。

这座钢筋水泥的森林,此刻在他眼里依旧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充满了无限的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攥紧了帆布包的背带,告诉自己这里就是他东山再起的新起点。

他以为凭着自己那股不怕死的闯劲和不服输的狠劲,就能在这里挖到属于自己的第一桶金,就能衣锦还乡,风风光光地回去见林晓月。

他要用事实,狠狠地扇所有看不起他的人一个耳光。

可现实,很快就用一连串冰冷而响亮的耳光,将他从狂热的幻想中彻底打醒。

他没有学历,初中毕业的文凭在这里薄得像一张废纸。

他没有技术,除了养蛇和一身的力气,他一无所有。

他甚至连一张证明自己身份的暂住证都没有,像一个见不得光的“黑户”。

那些窗明几净的写字楼,那些穿着体面西装的白领,是他永远无法企及的另一个世界。

他鼓起勇气走进一家看起来不大的餐厅想应聘服务员,却因为一口浓重的乡音和局促不安的神情,被老板不耐烦地挥手赶了出来。

他在人才市场转了一整天,上面的招聘要求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却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兜里的钱一天比一天少,他从最便宜的小旅馆,搬到了按床位出租的地下室。

那里的空气永远带着一股霉味,终日不见阳光。

淘金梦,在他踏上这片土地的第一个星期,就碎得无声无息。

最后,他只能灰头土脸地跟着一个在火车站认识的老乡,走进了尘土飞扬的建筑工地。

梦想,在此刻正式变成了搬砖。

工地的生活,比他想象中任何一种苦都要具体,都要磨人。

灼热的烈日像一个巨大的火炉,无情地炙烤着大地,也炙烤着他的皮肤。

汗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从他额头淌下,浸湿了睫毛,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

他很快就分不清脸上流淌的,究竟是汗水,还是不甘的泪水。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扛着沉重的钢筋和一袋袋重达百斤的水泥,穿梭在错综复杂的脚手架之间。

脚下是悬空的木板,一不留神就可能坠落,他感觉自己的骨头每天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肩膀被水泥袋磨破了皮,渗出血珠,与粗糙的布料黏在一起,每一次抬起,都是一次酷刑。

手上很快就长满了水泡,水泡又被磨破,露出鲜红的嫩肉,然后结痂,再磨破,最后变成一层粗糙坚硬的老茧。

吃饭的时候,他甚至连握紧筷子的力气都没有,手指一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工头的呵斥,像一根永远悬在他头顶的鞭子,随时会抽下来。

“那个新来的!磨蹭什么!没吃饭啊!”

“眼睛长哪儿去了!这点活都干不好,趁早滚蛋!”

这些夹杂着鄙夷和不屑的话语,比烈日更让他感到灼痛。

而工友们的排挤,则像一块块冰冷的石块,沉甸甸地砸在他的心上。

他们看不起他这个连安全帽都戴不明白、一看就是活不长的“菜鸟”。

他们自发地形成了一个个小团体,用方言讲着他听不懂的笑话,发出哄堂大笑。

吃饭的时候,没有人愿意跟他坐一桌,他只能一个人缩在角落里,默默地啃着干硬的馒头。

他像一个闯入陌生狼群的孤狼,被排斥,被无视,被孤立。

日复一日的极限劳累和深入骨髓的孤独,像一张粗粝的砂纸,残忍地磨损着他的身体,也磨损着他最后那点可怜的骄傲。

有好几次,在深夜那个拥挤、闷热、充满汗臭和脚臭味的工棚里,听着周围山呼海啸般的鼾声,他会悄悄摸出那个按键都已经磨平了的旧手机。

屏幕亮起,幽幽的光照亮了他疲惫不堪的脸。

他会翻出通讯录,找到那个早已刻在心里的名字——林晓月。

他想打个电话回去。

哪怕什么都不说,只是听听她的声音也好。

可每一次,他的大拇指都悬在那个绿色的拨号键上,像被施了定身咒,怎么也按不下去。

那份廉价又顽固的自尊心,那句离家时喊出的“不混出名堂不回去”的誓言,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死死地捆住了他的手,也捆住了他的心。

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打回去?

在他最狼狈、最落魄、最像一条狗的时候?

他能说什么?

说自己没本事,在工地上搬砖,每天累得像条死狗?

说自己后悔了,当初不该那么冲动?

不,他不能。

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咬着牙,指甲深陷进掌心,一遍遍地对自己说,再熬一熬,等发了工资,等攒到钱就好了。

他时常在汗流浃背、意识模糊的午后,恍惚间看到林晓月的脸。

她还是那样,安安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担忧和心疼。

每当这时,巨大的愧疚感就像汹涌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对不起她。

他把她一个人丢在了村里,独自面对那些流言蜚语。

但这份足以压垮任何人的愧疚,很快又在他的心里,转化成了一股更加偏执、更加疯狂的执念。

必须成功!

否则,他将永远没有脸面,再回到那个生养他的村庄。

家乡,在他的执念中,渐渐不再是一个温暖的港湾,而变成了一座他必须用金钱和地位攻下的城池。

而他,就是那个背水一战、只许胜利、不许失败的孤独士兵。

04

一晃,8年过去了。

李浩文从一个22岁的毛头小伙,变成了一个30岁的颓唐男人。

8年里,他换过无数份工作。

工地的活太累,他干了两年,落了一身伤,实在熬不住了。

后来,他去当过保安,每天站在小区门口,对着进出的车辆敬礼,眼神空洞。

他去送过外卖,骑着一辆破电瓶车,在城市的车流里亡命穿梭,只为了一个五星好评。

他还开过黑车,整夜整夜地在火车站和酒吧门口趴活,用香烟和劣质的速溶咖啡熬过一个个漫长的夜晚。

他始终在社会的最底层挣扎、徘徊。

当初那份要出人头地的雄心壮志,早已被磨得不见踪影,只剩下深入骨髓的麻木和疲惫。

他不再幻想什么金山银山,每天想的,只是怎么付下个月的房租,怎么填饱自己的肚子。

家乡和林晓月,也从最初那个支撑他奋斗的目标,渐渐变成了他内心深处一个不敢触碰的伤口。

刚出来的那几年,他还会刻意打听一下家里的消息。

后来,他彻底断了联系。

他怕听到父母衰老的声音,更怕听到任何关于林晓月的消息。

她是不是已经嫁人了?

是不是早就把他这个不负责任的混蛋给忘了?

他不敢想,也不愿去想。

他像一只鸵鸟,把头深深地埋进沙子里,仿佛只要不听不看,就能假装自己当初的离开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假装那个叫林晓月的姑娘还在原地等他。

他学会了抽烟,学会了喝酒。

尼古丁的辛辣和酒精的麻痹,能让他暂时忘记那些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悔恨和对未来的绝望。

他变得沉默寡言,脸上再也看不到8年前那种神采飞扬的笑容。

出租屋里那面蒙尘的镜子,照出的,是一个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男人。

眼神浑浊,胡子拉碴,背脊也有些微微佝偻。

岁月,终究没有放过他。

他曾经以为自己是离开家乡去征服世界的,到头来才发现,他只是被世界狠狠地抛弃了。

05

李浩文的崩溃,发生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傍晚。

他因为连续几次送餐超时被顾客投诉,外卖站点的主管毫不留情地辞退了他。

“你这样的人,干什么都不行!”

主管轻蔑的话,像一根针,刺破了他用麻木伪装起来的硬壳。

他没有争辩,默默地交还了工作服和餐箱,一个人走在人来人往的街头。

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绚烂又冰冷,没有一盏是为他而亮。

他回到那个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对着镜子,看到了那个陌生又颓唐的自己。

三十岁了。

一事无成,浑身是伤。

兜里只剩下几百块钱。

8年前,他就是揣着几百块钱,意气风发地离开家。

8年后,他还是只有这几百块钱,却已经像一条被抽了筋的丧家之犬。

那一瞬间,无尽的思念和深入骨髓的悔恨,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想家了。

想得撕心裂肺。

他想念母亲唠叨的话语,想念父亲严厉却关切的眼神。

他更想念林晓月。

想念她安静的笑容,想念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有多可笑。

这8年来,他所谓的坚持,所谓的尊严,不过是一个懦夫的借口。

他不是不敢失败,他只是不敢面对。

什么成功与否,什么衣锦还乡,都去他妈的吧!

他只想回去。

只想回去看看。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也行。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遏制。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出租屋,跑到最近的汽车站,买了一张回县城的车票。

当他捏着那张薄薄的车票时,手抖得厉害。

坐上回乡的大巴,车子缓缓驶出车站,将身后的城市一点点抛远。

李浩文靠在窗边,看着飞速倒退的街景,眼泪无声地滑落。

8年的光阴,像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如今,梦该醒了。

车子一路颠簸,离家乡越近,李浩文的心就越慌。

近乡情怯。

这个以前只在书里见过的词,此刻他才真正体会到其中的滋味。

他害怕看到父母失望的眼神,害怕面对乡亲们的议论,更害怕……

他不敢再想下去。

车窗外的景色渐渐熟悉起来,是连绵的青山,是蜿蜒的土路。

他的心脏,也随着车轮的每一次转动,越跳越快,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8年了。

家,我回来了。

06

大巴车的车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缓缓打开。

李浩文背着一个洗得发白、边角已经磨损的破旧帆布包,在几个提着大包小包、满脸喜气的返乡人之后,最后一个走下车。

当双脚踏上县城汽车站那熟悉又陌生的水泥地时,一股混杂着潮湿青草、泥土和淡淡煤烟的气息,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鼻腔。

这味道,和城市里永远挥之不去的汽车尾气、粉尘与食物油烟味截然不同。

这是家的味道。

只是一瞬间,李浩文的鼻子猛地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他强忍着掉头冲回车上的冲动,低着头,快步走出了嘈杂的车站。

去往村里的中巴车就停在不远处,售票员正扯着嗓子招揽着客人。

他只需要花几块钱,就能在半小时后回到家门口。

但他犹豫了。

最终,他没有走向那辆中巴,而是像一个孤僻的旅人,选择了步行。

从县城到村里,十几公里的路,他曾跟着父亲的板车走过,曾骑着二八大杠载着同学走过,也曾牵着林晓月的手,在月光下慢慢地走过。

这条走了无数遍的路,他想再用自己的双脚,一步一步地丈量一次。

这更像是一场赎罪的苦旅,他想用这种方式,让自己迟来的归乡显得不那么轻飘飘。

路边的白杨树比记忆中粗壮了许多,有些路段甚至铺上了崭新的柏油。

沿途偶尔能看到一两栋新盖起的小楼,红砖白墙,在青山绿水间格外显眼。

一切都在变,只有他,仿佛被时间遗弃在了8年前的那个夏天,然后又被狠狠地抛到了8年后的今天,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快到村口时,远远看见一棵大槐树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和几个妇人闲聊。

是王大婶。

村里最是热心肠,也最是嘴快的人。

李浩文的心猛地向下一沉,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第一反应就是转身,躲到路边的田埂下去。

他这副落魄潦倒的样子,实在不想被任何熟人看到。

可已经来不及了。

王大婶眼尖,已经看见了他。

她先是愣了一下,似乎在辨认这个穿着寒酸、满脸风霜的男人到底是谁。

随即,她脸上的表情变得惊讶,而后又掺杂了几分复杂。

“浩文?是……是浩文吧?你……你回来了?”

王大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确定的试探。


躲是躲不掉了。

李浩文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嗯,王大婶,是我,我回来了。”

“哎哟,真是你!可算是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王大婶快步走上前来,一双精明的眼睛毫不客气地将他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

她的眼神里,有初见的惊讶,有不加掩饰的同情。

这种眼神,比任何直接的嘲讽和质问都更让李浩文感到无地自容。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所有用麻木和沉默堆砌起来的伪装,在这一刻被轻易地击得粉碎。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王大婶像是想起了什么,欲言又止地叹了口气。

“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不走了。”

“不走好啊……”王大婶点了点头,目光飘向村后的山坡方向,压低了声音,“那你……晓月那丫头……”

提到这个名字,李浩文的心脏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她……她怎么了?”他声音干涩地问。

王大婶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感慨:“唉,没事……你快回家看看你爸妈吧,他们想你想得头发都白了。”

王大婶没有再说下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转身走了。

“好人”、“苦命人”……

这几个简单的词,像一把把钩子,勾起了李浩文内心深处最大的恐惧和好奇。

这8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晓月她……到底怎么了?

他不敢直接回家面对父母。

他怕一进门,就会被父母的眼泪和质问淹没。

他更怕,从他们口中,听到自己无法承受的答案。

双脚不听使唤,鬼使神差地,他调转方向,朝着村后的山坡走去。

那个蛇房。

他那场荒唐梦开始和破灭的地方。

他想去看看。

看看那个承载了他所有愚蠢和狂妄的“坟墓”。

他想亲手埋葬自己的过去,然后,再去面对未知的现在。

山路已经有些荒芜,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李浩文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心脏在胸膛里狂跳,每一下,都撞得他生疼。

07

远远地,那座熟悉的房子出现在视野里。

李浩文的脚步,如同被钉在了原地,再也无法挪动分毫。

他曾靠在无数个城市的冰冷墙角,在酒精与尼古丁交织的迷雾中,一遍又一遍地想象过这里的场景。

可眼前的景象,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所有自以为是的预设上。

蛇房,竟然完好无损。

他一步一步地走近,双腿灌了铅似的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漂浮的棉花上,虚浮而不真实。

他嗅了嗅空气,没有预想中蛇类特有的腥臭,也没有木头腐朽的霉味,只有山风带来的草木清香和泥土的芬芳。

他终于站在了那扇紧闭的木门前。

门板还是8年前那扇,粗糙的木纹和斑驳的颜色一如往昔。

门板的中下部,还有一个清晰的脚印凹痕,那是他当初在绝望和愤怒中,亲脚踹上去的,是他亲手为自己的梦想画上的、一个充满暴戾的句号。

时光荏苒,他早已不是那个会用踹门来发泄情绪的年轻人,可这印记却顽固地留了下来,像一个沉默的证人,控诉着他当年的狼狈与不堪。

他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正要推门,耳朵却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地穿透了厚重的木板。

不是蛇吐信子的“嘶嘶”声,也不是蛇在箱子里爬行的摩擦声,他颤抖着身体,佝偻着背,慢慢凑到门板上。

门板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有些微微变形,中间裂开了一道不大的缝隙。

他屏住呼吸,把眼睛贴了上去,向里望去。

视线穿过黑暗狭长的裂缝,当里面的景象终于清晰地在他瞳孔中聚焦时,他手上的包“咚”的一声,重重砸在水泥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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