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婆要陪我切除肿瘤,正在签署知情同意书。
可接了一个电话之后,她放下笔,哭了。
“老公,阿辰割腕了,血流了一地。”
“他一个人在外打拼,没人能帮他……”
“让我送他去医院好不好?”
结婚五年,我亲眼撞见过江予辰衣衫不整地从她办公室里出来。
那次她哭着跪在我面前自扇巴掌,说自己只是一时糊涂,求我别离婚。
我看在女儿的份上,原谅了她。
现在,离手术开始还有十五分钟。
我静静地看着她:
“医生说了,胃癌切除有风险,需要有家属全程在场。”
“那我这就叫我妈过来……老公,我把他送去医院就来好不好?”
“以后我哪儿都不去了,好好照顾你。”
说完,她慌忙走了。
我看着签字单上的名字,叫住了护士。
“你好,麻烦帮我改一下紧急联系人。”
“还有术后的一切知情同意书,签字人全部换掉。”
护士愣了一下:“换成谁?”
“随便谁都行。”
除了她。
1
胃被切掉了一大半。
麻药劲儿刚过,我就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翻腾,像有把锯子扯着伤口。
我趴在床沿,不停地干呕。
病床边空荡荡的。
手术总共做了三个小时,加上我昏迷的时间,至少半天。
说好把江予辰送去医院就来的梁茜,仍旧不见踪影。
不由得想起两年前。
那时梁茜在编辑组开会,突发急性阑尾炎,被送进医院。
我当时正在外地赶工,接到电话车都不要了。
直接扔在工地,连夜抢了张高铁站票赶回来。
在手术室门口守了整整一夜,眼睛都没合一下。
梁茜醒来的时候,抓着我的手哭得梨花带雨。
说这辈子有我在,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还说以后我要是有事,她也一定拿命照顾我,守在我身边。
现在我有事了。
我得了胃癌,切了大半个胃。
而她却跑去陪那个割腕的江予辰。
对另一个男人尽心尽力。
就在我胃部又一阵抽痛时,病房门被推开了。
梁茜满脸疲惫地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份塑料杯装的白粥。
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脖颈处,还有一抹没散去的红痕。
她看到我睁着眼,长舒了一口气。
“老公,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对不起嘛……阿辰他抑郁症犯了,满地的血,我实在走不开。”
“我想着你这边是微创,就先去帮了他。”
她打量着我,带着一种粉饰太平的轻松:
“你看,你这不是挺好的吗?中间都没出什么事,我才没急着赶回来。”
我看着她,喉咙里像塞了块木头。
手术做了整整三个小时。
期间我两度大出血,血压降到临界点。
医生当场下了病危通知。
只不过,我把紧急联系人换了我妈。
护士没给她打电话,她当然觉得天下太平。
不过,她救江予辰救得那么卖身卖力,脖子都没擦干净。
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平静地把手从她掌心里抽出来,淡淡开口:
“放那吧,我不饿。”
梁茜愣住了。
大概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她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脸色沉了下来。
“周屹,你这样有意思吗?生闷气装不在乎,挺没劲的。”
“都跟你解释过了,阿辰他只是个孩子!一个人出门在外打拼,没家人没朋友,我不去救他,他真的会死的。”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一个大男人,有必要抓着不放吗?”
2
江予辰没亲人,没朋友。
那我一个人陪她到千里之外打拼,我亲戚就在?我朋友就在?
捂着肚子,我有气无力地闭上眼睛。
“我没生闷气,只是累了。”
“刚做完手术,需要休息。”
听到我这么说,梁茜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点。
“行,那你先睡,我公司还有两个选题要审。”
她把粥放下,踩着高跟鞋匆匆离去。
半夜,麻药彻底失效。
刀口疼得我根本无法入睡。
那种生不如死的痛感,让我不由自主地想到梁茜。
她做完阑尾炎手术后的第三个月,我提前结束了出差。
怕她身体没恢复好,我特意没告诉她,去编辑部楼下接她下班,想给她个惊喜。
可就在办公室虚掩的门外。
梁茜和她新招的实习生,正衣衫不整地纠缠在沙发上。
我踹开门的那一刻,江予辰提着裤子落荒而逃。
梁茜手忙脚乱地穿起衬衫。
那天晚上,她跪在客厅扇自己的巴掌,把脸都扇肿了。
哭着说自己是一时糊涂。
还当着我的面开了江予辰,删了江予辰的微信。
求我不要离婚。
说她不能没有我。
两岁的女儿被吵醒,出来看到满脸血红的妈妈,吓得哇哇大哭。
我看在孩子的份上,原谅了她。
告诉自己为了给女儿一个完整的家,我可以忍。
这是最后一次。
她当时抱着我的腿,发誓一定会当个好妈妈,当个好妻子。
可现在,我发现我错了。
有些烂掉的东西,无论怎么修补,内里都是臭的。
与其这样互相折磨,强撑着一个家的空壳。
不如给女儿换个干净的环境。
大不了以后我累一点、苦一点。
也绝不能让女儿在这样的一个女人身边长歪!
又休息几天后。
我不顾医生的劝阻,签了免责声明,强行出了院。
我要回家去拿协议。
当初出轨被撞破,梁茜为了留住我,签过一份保证书。
上面写着如果她再次出轨,我们将无条件离婚,她净身出户。
我捂着伤口,步履蹒跚地回家。
翻箱倒柜找协议。
却在主卧的梳妆台上,看到了一部崭新的徕卡相机。
相机底下,还压着一张消费小票。
M系列特别版,八万块。
支付的卡号,是我的工资卡。
我不玩摄影,梁茜也只用手机拍照。
那这部相机,是买给谁的?
大门传来指纹解锁的声音。
梁茜下班回来了。
我拿着那张小票,冷冷地看着她:“这是什么?”
3
看到我手里的东西,梁茜眼神闪躲了一下。
随即强装镇定,把包扔在沙发上。
“不就是一部相机吗?你又怎么了?”
“江予辰刚从生死线上抢救回来,医生说他需要点兴趣爱好转移注意力。”
“我作为前辈,买来安慰他一下怎么了?”
我忽然觉得胃部一阵绞痛。
好像过去在我身上,长出新的肿瘤。
刚谈恋爱的时候,我们穷得叮当响。
偏偏憋着一口气,宁愿挤在十平米的城中村,也不回老家。
那时梁茜作为时尚杂志的底层实习编辑,工资少得可怜。
连条一百块的裙子都舍不得买,受尽白眼。
我主动把我的工资卡都交给了她。
也为了多赚钱给她买化妆品撑门面,我连游戏都不打了。
没日没夜地在工地搬砖、跑设计。
那时候她感动得一塌糊涂,抱着我发誓。
说等以后有钱了,一定给我配一台最高配的,让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可结婚五年了,我的电脑依然是那台卡顿的破旧本。
而她反手用我的血汗钱,给情夫买八万的徕卡。
“我买这相机也是担待一下小辈。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斤斤计较?”
“对,我是挺计较的。”我笑了。
“毕竟,花的是我的钱。”
说完,我猛地站起来。
把相机砸进了垃圾桶。
“你疯了吗,周屹!”
梁夕尖叫起来,反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我被打得嘴角渗出血丝。
她却心疼地蹲在垃圾桶边上,试图去捡那些碎片。
“知不知道这相机多贵?你简直不可理喻!”
这一巴掌,把女儿吵醒了。
诺诺揉着眼睛走出来,看到地上的碎片,吓得缩在门边。。
“爸爸……那个是妈妈要送给昨天来家里的叔叔的……”
“妈妈不让我碰那个相机,还吼了我,弄坏了妈妈会生气的……”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梁茜。
在我住院做手术的时候。
在我命悬一线整夜疼得睡不着的时候。
“你居然当着女儿的面,把人带到家里来?”
“江予辰只是来拿东西,你别听孩子瞎说。”
梁茜还强撑着狡辩,我翻开银行流水,笑了:
“梁茜,你别把我当傻子。”
“每个月从我卡里转走八千块,说是诺诺的补习费。”
“三岁的孩子补什么?实际上是给江予辰交房租的生活费吧?!”
“不、不是的,周屹,你听我解释……”
我懒得再听她多说一个字,抱起女儿就往门外走。
把女儿送去了爸妈那里。
二老看到我苍白的脸色和满头冷汗,又看了看眼泪汪汪的孙女,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儿子,到底出什么事了?”我妈心疼地扶住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眼眶通红:
“爸,妈。梁茜出轨了。”
“我要离婚。”
4
妈抱着诺诺进了房间。
爸坐在我对面,听完我的讲述,抽了一整盒烟。
“离吧。”他最后说。
“这种女人,咱们家不能要。”
接下来的几天,我回公司办理了交接手续。
为了孩子,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跟着工地到处跑。
要换一个能稳定上下班的。
就在我和同事交接的时候,一辆扎眼的红色保时捷停在了工地门口。
梁茜带着江予辰,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看着我沾满灰尘的安全帽和工作服。
梁茜嫌恶地捂着鼻子,呵斥道:
“周屹,你闹够了没有?”
“你摔碎阿辰的相机了,现在立刻给他道歉!”
“看看你这副邋遢的样子,再看看人家阿辰,干干净净的。我带你出去我都嫌丢人!”
“家里洗手间的水龙头坏了没人修,你赶紧把女儿带回来,别闹了。”
她已经习惯了把我当成一个随叫随到的保姆。
站在她身后的江予辰,假装不经意地露出纱布,茶言茶语地开口:
“周哥,你别生茜姐的气了。”
“茜姐都是为了照顾我,才没陪你做手术的。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你要是心疼钱,等我以后去打工,我慢慢还你就是了……”
“阿辰说得对,周屹,一点小事,你非要闹得那么难看吗?”
我切除一个拳头大小的肿瘤,是小事。
而江予辰那估计再过会儿就要愈合了的划痕,在她眼里,人命关天。
忽然就笑了。
“你笑什么?!”
梁茜被我笑得发火,烦躁地摆了摆手:
“行了,看在你刚做完手术的份上,我懒得跟你计较了。赶紧带女儿回家。”
“我是不会带女儿回去的。”
我收起笑容,冷冷地看着她。
“梁茜,我们离婚吧。”
这几个字一出,梁茜愣住了。
她皱着眉头,大骂起来:
“周屹你有什么毛病?!我都给你台阶下了你还要怎么样?”
“我告诉你,女儿还小,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离婚的!”
骂完,她冷笑一声。
“本来明天的行业年度大会,我还打算大发慈悲把你带过去,介绍给我那些朋友认识。”
“既然你这么上不得台面那就算了,我自己想办法!”
“我看你一辈子也就是个在工地吃灰的命!”
说完,她拉着江予辰,气冲冲地走了。
第二天晚上,京市最豪华的酒店宴会厅,灯火通明。
时尚行业年度大会正在隆重举行。
梁茜作为时尚杂志的资深编辑,正在台上侃侃而谈。
“……能拿到这个年度最佳主编的奖项,我最想感谢的,是我背后的男人。”
“是他一直以来的默默支持,才有了今天的梁茜。”
“我的成就,有他的一部分。”
台下掌声雷动。
江予辰更是激动地站起身,在梁茜的邀请下,和她上台留念。
两人深情对视,仿佛他们是一对恩爱夫妻。
就在江予辰准备接过话筒发言的瞬间。
我举着两本鲜红的结婚证,穿过人群走了过去。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
对着台下所有媒体的镜头,笑得灿烂。
“我才是她老公。”